《榜一竟是顶流影后》 1、chapter001 chapter001 乔知许弯着腰躲避着镜头往后台去，刚到后台，调度又让她马上去接人。 今天是柠檬瓦杯赛的线下总决赛，游戏和柠檬官方为了扩大影响力，请了几个明星线下观赛，有几个本来就在玩的还应邀参加表演赛。 这些都跟乔知许没关系，她不是在台上打比赛的，也不是观赛的，她只是个日薪200的志愿者，拿钱办事。 入场通道外人声鼎沸，手机闪光摄像头不停闪动，好像这是个什么红毯大秀。 乔知许硬着头皮挤到前面：“许老师，这边请。” 许溪亭颔首，在安保的护送下往前走。 人太多太挤，拉的防线形同虚设，所有人都在往前涌，有手机镜头甚至已经怼到许溪亭脸上了。乔知许微微皱起眉，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挡住伸来的手。 终于快走到入口，乔知许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有人狠狠推了她一把，她一个趔趄，直直往前扑去。 ——摔伤了能报工伤吗？ 这是乔知许唯一的想法。 预想之中的撞击没有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紧紧拉住了她，再一个收手，将她捞了起来。 乔知许松了口气，起身想道谢，手臂上的力一松，许溪亭目不转睛地从她面前走过。 许溪亭有双被某个纸媒评价为世纪宝珠的眼，虽有些独断，也确实配得上。 明明是多情桃花眼，却一向没什么情绪，漆黑如墨的瞳像夜里的深潭水，连月亮的光都被岸上的树挡在外，只有一阵清清泠泠的风穿过缝隙，推开水波。 一旦入戏，眼睛就不再只剩下了冷，她演得出所有情绪，于是奖项的获取又变得简单起来。 这些都是她在后台听朋友讲的，接引许溪亭的活是她朋友谈诗花钱寻来的。乔知许是理解不了花钱上班的人，但谈诗临时肠应激闹肚子，她又不乐意让其他人去，便推了乔知许。 “你看着不喜欢她，”谈诗捂着肚子，“让你去不算占便宜。” 如今这双眼路过她面前，她有点懂谈诗那句“让她看我一眼我花几千块钱算什么”的意思了。 神女怜世人，但神女从不为一个人停留。 乔知许手臂还有被勒紧的余感，神女真够有劲的，她这么重个人一点不费劲地就捞起来了。 时间不留她多想，她一路小跑，走在最前，带着整只安保队伍往许溪亭专用休息室去。 到达休息室外，安保自动散去前往比赛会场，谈诗从厕所出来，两人要交班。 休息室的门开了又合，乔知许往会场走去。 许溪亭是纯粹来观赛的，她不打游戏，也不懂游戏。她的豪车代言赞助了这场比赛，同时邀请她线下观赛。 这个代言从她出道时就有了，负责人力排众议挑选了一个纯新人作为大陆唯一代言人，几年后随着她的成绩升阶，又成为全球总代言人。她圈里浮沉几年，高山低谷，对方总是一力支持，从不背刺。 她恰好在这座城市拍戏，主办方通过她的代言商找她来线下颁个奖，给了几句套话，这么个小事，她不至于下对方面子。 化好妆换了身合适的衣服，谈诗引着她往观赛台去。 许溪亭上了观赛台，导播的镜头一秒切过来，全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虽是游戏赛事，但为着明星来线下的人并不算少，这也是主办方的一个目的。 许溪亭的脸在大屏上仍然美得惊心动魄，不是需要争奇斗妍的场合，她的妆很淡，仿佛跟在座的其他人一样，只是来观赛的。 乔知许搬着物料从台下经过，导播提许溪亭名字的时候她抬起头，大屏幕高悬，许溪亭的眼神落下。仿佛隔着屏幕，隔着观众席密密麻麻的人头，两个人短暂交汇了一下视线，有那么一瞬间，神女的视线似乎定格在她一个人身上。 乔知许摇摇头，抱着剩余的物料往后台去。 比赛开打以后乔知许就闲下来了，台上的事情都是正式员工的事情，跟她这种雇佣兵没关系。 她找了个摄像机拍不到的角落，靠在墙上，静静地看比赛。 无畏契约，原名叫valorant，音译为瓦罗兰特，是一款普及度较高的射击类竞技游戏。柠檬是国民级别的视频网站，常常联合官方举办一些民间电竞赛事，参赛人员全部来自平台的游戏主播。 虽说比不上职业选手，但打竞技游戏没有不想赢比赛的，能走到线下的每个人都算得上是主播界实力的佼佼者了。年底活动多，乔知许把本职工作辞了，一直在接兼职，忙得没空关注，但偶尔闲下来刷刷切片，也知道每个人都付出了相当多的努力。 现场大多是主播粉丝，为了看主播的线下抢票来观赛，每每拿下一回合或是有高光，便有阵阵尖叫，氛围不输职业比赛现场。 随着最后一把结束，冠军决出，全场爆发出惊人的欢呼。 柠檬瓦杯赛s2宣告结束，许溪亭作为特邀嘉宾上台颁奖。 她接过话筒，开始说一些套话。 乔知许抬眸，遥遥隔着人群看了一眼。许溪亭是天生站在聚光灯下的人，就算是穿着与其他人毫无区别的常服，画着淡妆，挤在人群里，也好像自带高光。 “恭喜……”她讲话语气淡淡的，但不显敷衍。 领奖的人倒受宠若惊，连连鞠躬。 乔知许的手机在震动，叫她去后台集合了。 她又深深看了一眼奖杯，收回视线，往后台走。 所有活动全部结束，乔知许在微信上领到今天的工钱，谈诗小跑过来。 “你今天摔了？”她问。 “没摔下去，”乔知许摇头，“许老师扶了我一把。” “女神的助理跟我说，”同事艳羡极了，“你可能受伤了，她有一定的责任，但不方便送你去医院，如果你有需求的话可以联系主办方，她会负责医药费。” 她想说哪有这么严重，跳下凳子想走几步，脚踝处还真有点痛，她腿软了一下，好险撑住桌子。 “真受伤了？”谈诗吓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 “……还真是。”乔知许有点无语。 可能是当时扭了一下，她没注意，又一直在会场跑来跑去，加重了伤势。 “我先送你去医院拍个片，”乔知许是给她代班的时候被代拍狠狠推了一把，这事她有责任，没有推脱，“医药费你不用担心，我姐说会负责肯定负责。” 乔知许一瘸一拐地出了会场，外面吹起风。冬夜的南城也有了几分冷意，从开着暖气的会场出来一时有些不适，乔知许又打了个喷嚏。 谈诗在手机上打车，但离场的人太多，一时半会儿喊不到，两个人就坐在路边聊天。 “你近距离见到我姐了，怎么样？”同事回味许溪亭的美貌，说着说着嘴角就咧开了。 “人美心善。” “那可不，”同事捧着下巴，“她每年捐好多好多钱，自己很少买什么东西，几乎所有拍到的照片上身都是代言。” 这就不是乔知许能理解的世界了，她全身存款加起来不够明星买件衣服，只能庆幸自己长得还算漂亮，手脚健全能干，能找到报酬相对丰厚的兼职，不然要付出更辛苦的劳动。 “车来了，走吧。”谈诗搀扶着她，两个人往医院去。 在急诊拍完片，轻度韧带拉伤，不算严重，走走路没问题，但仍需休养，不能频繁跑动，更不能搬运重物。 医生拿着片子，语重心长：“你这么年轻一小姑娘，不要落下病根。” 谈诗一手操办了一切付费，并告诉她自己会主动联系主办方要求报销，她安心回家养伤就好。 * 乔知许一瘸一拐地躺在床上，难得生出一点不知所措感。 这个她自己租的两室一厅，是老小区的顶楼。大城市偏僻的老小区，一到晚上十点以后，整个小区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卷落树叶的声音，轻轻的，落在水泥地上。 天花板旧旧的，还有些被水渗过的痕迹。即使旧，即使在七楼，也是她能力范围内的极限了。 手机振动，乔知许捞过来一看，是明天本来要去的兼职的领头。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把片子发过去，辞掉了。 谈诗是她的高中同学，在本地读大学，家里娇生惯养的小女孩，没受过挫折，很多时候想不深事情。她受伤对她来说不是难得的假期，是坐吃山空的焦虑。 她的存款没有少到休息一个月就要饿死的地步，也没有多到可以坦荡地躺一个月什么都不想。 手机又振了一下，谈诗发来消息和一笔转账。 【乔乔，女神说这是误工费。】 钱不算多，两千块。但乔知许很震惊，她打电话问谈诗：“她给的还是你给的。” “她给的呀，”谈诗迷茫地反问，“我连误工费是什么都不知道。” 乔知许挂断电话，坐在床边看着电源光闪烁的电脑，回想许溪亭那张脸。 这么大的明星，竟然连陌生人也会考虑吗？【】 2、chapter002 chapter002 睡一觉起床，外面是难得的艳阳天。 南方城市冬天气温算不上低，但缺少阳光时，阴冷附骨入髓，像身上跟着点不干净的东西。 乔知许费劲地搬了个凳子在阳台上，边晒太阳边看看有没有她现下能干的事情。 生活绊倒她，她却不能躺在地上，真的会饿死的。她翻了翻兼职群，因为她长相优越身量苗条，大多找的是需要露脸的兼职，比纯干力气活时薪贵不少。 柠檬瓦杯算为数不多的她纯出力气活的工作了，她挺喜欢这个游戏，赚得少点辛苦点也乐意做。 只是没想到会受伤，简直就是因福得祸。 划拉几个群，有人在群里发了句。 【有没有接无畏契约上分的。】 没过半分钟就撤回了，乔知许才突然想起来，她还有个技能。 她翻了翻好友列表，找到了一个打游戏的朋友，对方曾经邀请她参加某个陪玩俱乐部，她当时觉得时薪太低，不愿意接。 现在是走投无路了。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 【乔乔，你先帮我打个上分单，钻石到神话1，这个单主是我们俱乐部长期老板，但她新买的号隐藏分太低，又要求全程直播打，几个打手都嫌烦不打。】 【乔乔帮帮忙，我一分中介费不收，她给多少我给你多少，她开价3k，比市场价多一倍，绝对值得。】 【转账1000：定金】 乔：发号。 她单脚跳回次卧，这里是她的电竞房——低配版。 直播的电脑价格低廉，绝大部分配件都是她在二手市场淘的，舍不得花二百块找人上门组装，自己对着视频从早上八点装到晚上八点，电源点亮的瞬间累得往地上一躺，差点直接睡过去。 但也有好处，同配置的全新起码要贵两千块，这两千块足够乔知许支付一个多月房租。而且用了两年，就偶尔卡一下。 对方把账号密码发到她手机上，又发了一份直播教程。 乔知许按照教程将直播软件下好，调试了一下，开始直播。 上号的时候是钻三0分，乔知许翻了一下战绩，赢一把加12分，输一把扣20分。怪不得其他人不愿意接单，打这种号的确折磨，战绩一好，elo机制开始发力，排四个水平不在线的队友，杀三四十个燃尽了也不一定能赢。 多出市场价的钱算精神治疗费了。 换好顺手的皮肤，调好设置与灵敏度，她进入了游戏。 分段偏低，乔知许打得非常随意，时不时开麦指挥，控制战绩不要太好看。 【澄澄：你怎么不暴力点炸。】 乔知许被突然想起来的语音播报吓一跳，她切出去一看，原来是直播间的语音弹幕。这应该就是老板了，她边关语音弹幕边回答：“没必要，人家本地人开开心心玩，我融入分段就好了。” 【澄澄：这样战绩不好看，你真的有这个实力吗？】 乔知许：…… 她颇为无奈地解释：“老板，炸得太狠举报要封号的。” 【澄澄：我不在乎。】 乔知许太阳穴突突突地跳起来，她终于想起来她当时为什么死活不愿意进这一行了。之前她接了个单子暴力炸上神话，交单的时候人家问号为什么被封了三天，是不是开挂了，拒绝结尾款。 她平静打完这把，下号，然后给朋友发消息。 【这号我不打了。】 按照老板的要求和无畏契约如今的封号力度，这单子说不定要打一个月才能结单。她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老板，这单我打不了，退单了。” 刚说完，老板就退出了直播间。 乔知许发了会儿呆，电脑屏幕光莹莹落在她身上，已经退出来的登录界面还保留着老板的信息。 她回过神来，移动鼠标，删除信息，登录自己的号。 既来之则安之，自己上会儿分吧。 乔知许分段最高的时候离赋能只差一步，但那把自家有挂，大顺风的时候红了，对局作废。后来她太忙，每个赛幕都只能挤时间打个定级赛，偶尔有空多打几把，只是再没时间冲分。 她没关直播，打着哈欠进入游戏。 练完枪打完乱斗以后，乔知许找到了点失去的手感。 她悠闲地哼着小曲儿，趁入场动画播放想喝点水，刚伸手就撞翻了抽纸，她弯腰下去捡，再起身时，只剩下一个位置。 一突。 顾名思义，一突就是第一突破位，拥有位移和自保技能，能替团队找寻机会入场。 她锁了jett，进入游戏。 这把是赛季初的神三赋能局，她应该是本局段位最低的，只有神话二，但因为隐藏分足够高挤进了赋能局，十个人的枪上都有赋能标，两边起码有五个主播，当然，是不算乔知许的五个主播。 刚进游戏，队友就开麦报了对面的信息。 “对面jett是大咸蛋诶。” 大咸蛋是柠檬tv无畏契约分区的一个大主播，据说实力有顶分赋能，但多数时候都在打神话局，因为夸张的直播效果吸引了不少粉丝，直播间常年在线超过一万人，算得上是大主播了。 乔知许不知道什么大咸蛋大鸭蛋的，她对无畏契约分区的主播了解不如楼下便利店的盗版零食多。 这把地图是隐世修所，无畏契约为数不多的三点图。 乔知许是守方，玩的jett，手里拿了把大狙。前几把正常开局，手枪局和奖励局乔知许方输掉，第三把又拿回一分。 第六回合，上一把乔知许架a大抽死了为了玩帅的无道具干拉的大咸蛋，她觉得这把大咸蛋可能学乖了，起码会要个闪光再出，正好一直在c点无所事事的哨位奇乐想换防，她就去了c点架狙。 这一架，就等来了四位不速之客。 对面打闪拉出，乔知许点了颗烟dash回掩体免得被混死。烟位队友的烟来得飞快，伴随奇乐的不满：“怎么我守哪里不打哪里，是不是针对我啊？！” 乔知许甚至还能抽空回他一句：“非也非也，其实是王不见王。” 她话音刚落，拉出来对着烟雾抽了一狙，右上方跳出击杀显示：捷风击杀捷风。 乔知许挑眉，大咸蛋还挺倒霉，四个人抱团，就死一个他，实属不幸啊。 从中路经过的队友抓住想绕后的对面哨位，其他队友及时赶到收割剩下四个人，最终一换五拿下本回合。 回合结束，乔知许切到桌面打算换个歌单，挂在后台的直播软件弹幕却开始滚动了。 【挂？】 【女的？】 【开挂撞大咸蛋？】 什么大鸡蛋，乔知许还多停留了两秒才看清楚id。 乔知许用她卡卡的手机点进大咸蛋的直播间，大咸蛋开着摄像头，一颗光头在灯光下瓦亮，正在激情输出：“这jett不是挂我随便你们怎么说，凭什么我去哪里她去哪里啊，c大这波混烟一狙铁挂。” 好丑。 颜控乔知许见不得丑成这样的人，她嫌弃地皱起眉，准备退出去，但手机反应不灵敏，在退出的时候卡住了，也听到了他的下一句话。 “女的？赛季初能打赋能局的女的我都认识，她要么是同居代打要么是挂，没有第三种可能。” 啧，长得丑，心灵也丑，小肚鸡肠。 乔知许终于退了出去，正好回合开始，她急急忙忙去包点。 这回合因为上点匆忙没能找到优势枪位，狙打近点没有优势，换掉一个后被另一条枪线的大咸蛋收掉。拿下胜利后大咸蛋对着乔知许的头像猛猛开枪。 队友纳闷地问：“他鞭你干什么？” 乔知许飞快地买/枪，无所谓地回答：“他觉得我是挂。” 同队的烟位暮蝶也是主播，体量不如大咸蛋，但参与过上一届柠檬瓦杯赛，有一些名气。这时候已经有人进他直播间说不要吃烂分，吃挂分可耻了。 暮蝶不想得罪大咸蛋，但打心底不太赞同粉丝追来他直播间说捷风是挂，他作为队友看过捷风视角，非常正常的预瞄和极快反应速度，仔细看是能发现小幅度微调的，连透都没有证据。 大咸蛋纯在造谣。 其他两个队友不是主播，先锋位猎枭是女孩子，张口直接就点名了：“大咸蛋不就只会欺软怕硬吗，我上次排到他c他一把，他表面夸我背地在直播间说感觉我像变声器。” 乔知许乐了，不仅小肚鸡肠，还挺会造谣。 这把乔知许没有看手机，往中路一站像个人形炮塔，一个人接了三个，才被双拉出来的人作掉。看着右上角熟悉的捷风击杀捷风提示，乔知许轻啧一声，开始看弹幕。 兴许是有人在直播间拉了大旗，来她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全是辱骂，夹杂着极少数不赞成粉丝做法的路人。 乔知许笑了起来：“质疑声再大点，我听不清。” 弹幕更加疯狂地涌动，直播间人数从几百突破到一千。 差不多时候了，乔知许把弹幕关了，留下最后一句话。 “告诉你们主播，再不权限我要来不及了，”乔知许坐直了身体，贴近屏幕，“这把我就盯着他杀了。” 攻守转换时，乔知许人头数仍然第一，稳压大咸蛋五个头。 进攻方，乔知许打得比平常更激进，一把狂徒摘掉拿大狙的大咸蛋。 12:11落后，乔知许残局踹死大咸蛋进入加时赛。 13:14领先，乔知许进点杀了两个，队友被其他三个人杀光了。 这是一个1v3残局。 赋能局的每一个人对游戏都有相当先进的个人理解，道具、选位、枪法以及配合，所以一打多的残局，需要谨慎再谨慎。 但那跟乔知许有什么关系。 如果队友还在，她不会展现她的个人主义。 现在队友都死了，右上角显示四个观战，队友把知道的信息全部报给了她，屏息为她加油。 现在是她的时间。 大咸蛋还在跟弹幕聊天，他当然知道乔知许不是挂，是挂不至于打得这么纠缠。但他可怜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当着直播间观众的面说自己不如别人，尤其乔知许还是个女人。 3v1，三条枪线，三个赋能实力的人，他不信能输掉这回合。 他话音刚落，队友被乔知许暴力拉枪踹死，只剩下他一个。 他鼠标刚移到一半，眼看就要到乔知许头上，而乔知许还来不及回调准心—— 乔知许一个dash，换走位置。 此刻，攻防异位。 流脓狂徒沉闷的五杀音效响起，捷风动作变慢，队友的麦亮了又亮，是真心实意地夸赞。 在猎枭高昂的声音里，乔知许当着直播间上万个人的面，在公屏打下一句话。 “jettdiff。”【】 3、chapter003 chapter003 直播间的弹幕快得乔知许看不过来，她打了个哈欠：“不是要我输得很难看吗？” 评分界面显现，站在正中间的捷风评分高达450+，这个评分放在任何一个段位都算炸鱼。 乔知许没有多欣赏，点进具体战绩，看对位信息，8-2的对位击杀，像一记狠辣的耳光，直直往直播间的粉丝脸上抽，更是隔空抽在了大咸蛋脸上。 直播间实时播报，大咸蛋已经直接下播。 乔知许就停在这个见面，讥嘲道：“菜么就多练，别整天在网上造谣污蔑，一条蛆真把自己当条龙了，踢死你我都不需要花力气。” 【纯路人第一次看主播，她一直这么狂吗？】 【好像像主播是第一天开播。】 上把结束进来好几个好友申请，乔知许看了看，通过了上把猎枭的申请。 猎枭一进来就在喊：“你好帅，你好帅！” 乔知许轻哼一笑：“爽了没？” 猎枭忍不住感叹：“爽死了姐，让这死卤蛋吃瘪我太爽了。” 观众跑了一半，顺风局拿大主播的威风还能压压，此刻进了一堆路人，见控不下来直播间，只能灰溜溜跑走。 猎枭一想到方才的场面，还是忍不住爽得大笑。等她笑的时候，乔知许一直在谢礼物。虽然都不是什么大礼物，最贵的也不过一个跑车，对乔知许来说算富贵了。 打把游戏能到手60块钱，比打单子舒服多了。 猎枭笑够了又夸她：“你咋这么厉害？！” 乔知许想了想，给出自己的秘籍：“大概是，上分第一步，看扁所有人吧。” 猎枭忍俊不禁：“姐我就爱你这点狂劲。” 直播间路人还在问。 【纯路人，主播这种打法不该籍籍无名啊，新主播吗？】 【主播狂成这样没有被骂过吗？】 【主播一般什么时候直播啊，有粉丝群吗？】 乔知许伸了个懒腰，把半残的腿换了个位置，才回答弹幕的问题。 “新主播，第一天开播，喜欢主播的点个关注。” “骂我的不都是打不过我的，”乔知许不以为意，“谁在乎手下败将的看法。” “你今天第一天开播吗？”猎枭问。 “对呀。” “你建个粉丝群，再让关注你的人点点粉丝灯牌。”猎枭显然更了解直播。 乔知许复述了一遍她的话，掏出手机像个没玩过智能手机的人一样戳了好几分钟才找到建群的地方。 猎枭也找到了她的直播间，熟稔地卡牌子刷根星光棒做任务，粉丝灯牌倏然跳到2级。 “带粉双排一会儿？”猎枭问道。 “没问题。”乔知许点头。 她一个人玩也是玩，跟人双排也是玩。猎枭游戏id叫娘傲、奈我何，非常古典的一个id，起码有十五年的网游底子。 娘傲是专精先锋，尤其是信息先锋。 “我刚开始打超凡神话局的时候老被举报，”她嘿嘿一笑，“道具太刁钻了，他们非说我是开了。” 乔知许也嘿嘿一笑：“我也是，他们说我枪太准了，问我开的什么板子。” “你不会真是开dma的吧？”娘傲打趣地问了一句。 “我这个电脑都没有dma贵，”乔知许锁下jett，“我要有钱买板子不如先升级一下配件。” 直播间留下来的观众不算多，但也不少，有两百来个人，弹幕还算活跃。 【这个倒是真的，主播这个帧数险胜我用了五年的游戏笔记本，每次一打开游戏散热吵得跟摩托开进来了一样。】 【什么地狱笑话，你说我开了，我说我电脑根本带不动挂。】 又打了两把游戏，方才的老板回来了。 【澄澄：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愿意炸鱼，炸鱼节目效果更好。】 因为是朋友的老板，乔知许也不生气，又跟她解释了一遍。 “每个段位有每个段位的好枪，我接上分单是生活需要，但能正常上分，为什么要破坏别人的游戏体验呢？” 【把正能量搭在公屏上。】 【全网最尊重低分的主播。】 澄澄沉默了好一会儿，乔知许没当回事，看了一眼直播数据，播了一早上零零散散竟然也赚了小两百，跟抖音分成完还能到手一百块。钱不算多，但对她现在这种情况来说是帮了大忙了。 “再打一把下播了，”乔知许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天有暗下来的趋势，“晚上看情况要不要播。” 【这个看情况不好听，以后不要再说了。】 【今天上分路这么顺利，干嘛不继续冲分，我看主播远远不止这个实力。】 “贪多嚼不烂，”乔知许哼笑一声，“主播今天展示的技术够你们学三年了。” 匹配成功，进入游戏。 澄澄端着平板，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看乔知许直播。 “澄澄？”许溪亭推开门，手里拎着个蛋糕。 “姨姨。”澄澄放下平板，抬头。 “今天你生日，”许溪亭关上门，“我来给你送蛋糕了。” 澄澄拿起平板乖巧走过来，她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神色间有些只有小孩的呆相。 “谢谢姨姨。”澄澄说。 许溪亭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 许澄是她姐姐的小孩，出生就有自闭症，家里不缺钱，从小一直在找老师干预，长到现在，虽然仍然无法像正常小孩一样上学工作，但生活已经差不多能自理了。 她姐姐继承了家业，天天全世界到处跑，陪伴许澄的时间少得可怜。 许溪亭知道许澄在家没事干看直播时间居多，偶尔会打打游戏，打的正是她昨天去参加活动的无畏契约。小孩想干什么都好，花钱也无所谓，许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平板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感谢我智力有问题送的跑车，老板大气，”乔知许顿了一下，“老板要不试着改个id呢，都说人如其名，这个名字不吉利。” 【我想得罪老板就这样。】 【往好处想，万一是老板想骂你呢。】 乔知许顺手收下1v1残局，摇摇头：“你们少以己度人，给我花钱的老板怎么会骂我呢。” 【那你说老板人如其名啥意思。】 “什么叫我说的，这是古人说的，我只是复述。”乔知许才不同意。 【没话讲，老板快未成年退款吧。】 直播间欢声笑语中，乔知许一波五杀，成功拿下比赛。 许溪亭很有耐心地陪着许澄看完直播，直到乔知许下播，许澄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平板。 她愣愣转头，问许溪亭：“姨姨，她明明很强，但是我让她打我朋友的号战绩打好看一点，她不愿意，说每个段位都有每个段位的好枪，把我单退掉了。” 许溪亭认真听她讲完来龙去脉，先是向许澄提问：“你是喜欢跟学校里的朋友一起玩呢，还是喜欢跟社区里的朋友一起玩？” “学校里的朋友，”许澄回答道，“她们不会说我智力有问题。社区里的朋友，有的对我也很好，但我总是听不明白她们的意思。” 夕阳将许溪亭侧脸镀光，那双睥睨终生的眼多了几分柔情，她温声细语开口：“道理就是这样，她对你们来说，就是社区的朋友，即使是对你足够友好了，你还是无法理解她们的想法。” 许澄听懂了，她乖巧点头。 许溪亭话锋一转：“你朋友的号找主播上分，钱是你出吗？” 许澄非常自然地认了，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方便姨姨看看聊天记录吗？”许溪亭问道。 “姨姨看。”许澄把手机掏出来，递给许溪亭。 许溪亭没有看别的聊天框，询问过许澄朋友是谁后，精准无误点开那个对话框。 网上认识的朋友，发觉许澄人傻钱多，贴上来哭了几次穷，就让许澄给她花钱。 许溪亭在心底轻轻叹气。 即使生活已经基本自理，但社交这样需要双商的事情，对许澄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她不好，”许溪亭把手机还给许澄，“她比你年长几岁，自己有手有脚，为了满足虚荣心来骗你花钱而不是自己打工。” 许澄不太能理解，但许溪亭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什么话都不说，直接把人删掉了。 “那姨姨，”许澄把平板推给许溪亭，“这个主播我可以给她刷钱吗？” “可以呀，”许溪亭开始拆封蛋糕，“她直播有意思吗？” “什么叫有意思？”许澄问道，“我觉得她很强很厉害。” 想了想，她补充道：“接我单子的人说她最近缺钱，所以我想她不接我单子，我给她刷礼物也可以。” 许溪亭的手一顿，缺钱，好熟悉的借口。 她垂了垂眸，掩去心中的疑虑：“先吃蛋糕，晚上我陪你一起看。” 她得替许澄考察一下，这个主播到底是真缺钱，还是又像许澄的这几个朋友一样，打着缺钱的幌子哭穷骗许澄花钱。 许溪亭不是个对钱斤斤计较的人，她只是讨厌别人消费许澄这样心智不到十岁的小孩的好心。 乔知许吃完饭，在已经有几十个人的粉丝群里通知开播。 澄澄也在群里，知道以后拉拉许溪亭的手：“姨姨，开播了。” 乔知许正常开播，游戏刚打开，甚至还没来及练枪，直播间就涌入了一大批人。 【纯路人，听说主播这有最新的挂，想问问主播多少钱？】 【又在上演什么国服天才少女隐姓埋名的天才？这一年都多少个了，十个里八个是挂，还有两个同居代打。】 【这么强不去打职业窝在这里当主播？也对，职业开不了挂，当主播还能骗骗钱嘞。】 娘傲给她的私信发了一条视频。 【应该是大咸蛋的运营发的，我看了好几个发视频的号，都是他们机构养的切片号。】 乔知许没忍住一口轻叹。 她这辈子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比她还会装的人，另一种，是人丑还做怪的。 她打了个哈欠：“鱼市对枪，20个头，弹幕谁来？”【】 4、chapter004 chapter004 房间码一开，很快有人接了招。 娘傲提醒她对面是个很大的游戏营销机构，无畏契约分区好几个排得上号的主播都是他们孵化的，甚至还有陪玩店，是个非常成熟的机构。 进来的明显是个开过变声器的主播，下意识就喊了家人们，发觉自己是来打鱼市solo的才收住嘴。 “女士优先。”对面假惺惺地说道。 “稍等，”乔知许一边调设置，一边说，“先互相举报一下吧，尤其是你，你们不是觉得我是挂吗，多举报两遍，别让ace放过我好吗？” 她挑衅一笑，也是直接利落地当着直播间几百个人的面举报了对面的号。 对面主播显然没想到乔知许直接玩这手，他是不怕ace反作弊系统，大几千块钱买的板子没那么容易被扫出来。 “等会儿输了想好怎么道歉吧，”他淡然一笑，“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这的那的，乔知许差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莫名其妙道：“你能不能把你这个劣质变声器关了，或者调好了再说话，我以为我耳机坏了。” 对面：……什么人啊这是。 许溪亭轻轻皱起眉，她越听这个声音越耳熟，像是在哪听过。 许澄专注地看着电视投影，许溪亭打开自己的手机，登录上小号，点进直播间看乔知许的信息。 ip正确。 她想起那个为了替她挡代拍被推倒的女孩，声音清越，和直播间的声音重叠在一块。 助理今早跟她讲，那个女孩的同事昨天半夜发来医院拍过的片子，轻度韧带拉伤。 这个病不算严重，但如果是像昨日一样强度的劳动肯定是不行的。 助理说除了医药费还额外打了一小笔误工费，毕竟不是她们的员工，能做的已经做够了。 想起许澄跟她说的，因为经济原因接单，想来并不虚假。 为了验证猜想，她给助理发消息，问她那女孩叫什么名字。 【乔知许。】 再抬头一看，主播的名字。 【中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取这么拗口的名字，但基本可以确定的确是这个人。 solo已经开始了。 “我其实不是很喜欢打渔市，”乔知许切刀快走几步，“对实战没有指导意义。” “这是免责声明吗？”对面讥讽道，“还是说暗示我手软一点。” “你怎么会这么想？”乔知许和对面同时拉出掩体，利落开枪，拿下第一个头，“我的意思是，渔市没有干扰，我可以毫无阻碍踢死你。” 话音落下，第二个头到手。 对面已经开始流汗了。 大咸蛋找他的时候跟他说这人只是个高分神话，顶天是个低分赋能。在买板子之前他也是个低分赋能，靠板子上到前十，乔知许这种干净利落的一次定位，绝对不可能仅仅只是个低分赋能水平。 还好他多心一手，开的小号，还开了变声器，任谁也认不出他来。 他的参数开得不大，开太大容易被陶片放逐法送去人工核验，虽然人工不一定能检查出来，俗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第三个头后，乔知许短暂落入下风。 【一般。】 【狂成这样我还以为有什么资本呢。】 乔知许已经估摸出来对面上的有科技，只是参数很小，多半是个透。无畏契约是个对挂容忍度很小的游戏，但其他游戏有“小透不算挂”的名头。 要是在排位里，开透的确有优势。 但这里是渔市，只要不是强锁，都能打。 她不再看弹幕，注意力放回游戏里。 两人人头数追得很紧，直到19：19最后一个头的时候。 乔知许没有犹豫，直接大拉出掩体，对面已经不演打提前枪的情况下蹲拉躲头线，果决地拿下最后一个头。 “要开你就开暴力点，开挂都能输，我是你我现在就去出二手。”乔知许话音刚落下，画面跳红，偌大的ace跳出。 【检测到作弊者】 【比赛终止】 乔知许的脸被映得通红。 弹幕齐刷刷的问号。 【渔市都能红啊，开眼界了。】 【谁开了谁开了，谁被封了？】 乔知许点回大厅。 “当然不是我啦，”乔知许哼笑道，“很失望吗？” 【神气什么，封一天而已，众所周知一天不是挂，也可能是炸鱼炸太猛了。】 【要是乔乔被封了你们可不会这样讲。】 弹幕竟然开始有人替她说话了，乔知许定睛一看，竟然是澄澄。 【对啊对啊，要是乔乔被封了你们肯定要说早说是挂。】 【让你们双标完了，打不过就算了还能找借口。】 “等等，你刚刚是说，他炸鱼太狠被封了吗？”乔知许缓缓念出那个弹幕。 【本来就是，瓦不就是举报多了就封号吗？】 乔知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她点开自己的战绩页面：“你的意思是说我炸得还不够狠对吗？” 一长溜的mvp映在战绩上，仿佛天生就长这个位置。几乎所有的战绩都在25个头以上，很难不猜测掌瓦页面的赛季acs高到什么程度。 “这把我杀了40多个耶，”乔知许点进去一把，“对面非说我是挂，估计没少举报吧，我怎么一点事没有？” “还有这把，”乔知许退出来说，“我记得这把我连续打了两个残局五杀，队友都开始试探我了，唉，原来还是不够狠吗？” 她故作可怜实际炫耀的语气差点给人气晕了。 【好想这样狠狠装一把。】 【说点大家不想干的。】 乔知许捧着下巴，指尖在鼠标上轻点：“我觉得他封十年的可能性很大啊，说不定还要连坐机器码，你们看看最近哪个主播找借口不播，可以推测一下这位的身份。” “当然，”乔知许笑眯眯补上免责声明，“没有说他是对面喊来的主播的意思哦。” 大咸蛋的手机快被打爆了，一接通就是对面主播的大嗓门：“欺骗我有意思吗？” 大咸蛋旁观了全程的渔市比赛，看的还是自家主播方的视角，没了复杂的地形和多枪线、道具的影响，乔知许发挥出来的实力强得吓人。他倒是庆幸上去打的是同机构的主播而不是他自己，不然被这么凌辱一遍道心都要破碎。 “你怕什么，”大咸蛋安抚道，“等你开播我拿小号给你刷几个嘉年华。”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开了，”对方心有余悸，“我开了都打不过她，她铁定开了。” “别担心，”大咸蛋抽了口烟，“我找内部的朋友提交她的号了，给你报仇。” 对面主播犹豫几秒：“我不会真十年吧？” 大咸蛋咧嘴一笑：“怎么会呢，你又不是头一次被举报封号，不都顺利出来了，别担心。” 许澄划动屏幕，一个字一个字输入：“刷什么可以加你微信？” 乔知许凑巧看到了，她其实不打算长久做直播，以她的性格以后这样的事情只会更多，一件一件解决起来太麻烦。又要做节目效果又要哄观众，还要维护刷得多的老板，她很清楚自己不适合干这一行。 所以看见这条消息，她想了想：“刷个柠檬一号吧。” 【狮子大开口，其他主播开个会员就能加。】 【圈钱也不能这么圈吧？！】 乔知许压根没想过要圈这个钱，她想的是劝退许澄，不要破费。一千块钱只能加个主播微信，怎么想都不划算。 许澄想也没想，直接刷了一个柠檬一号。 乔知许正打算在跟弹幕的黑粉打两局嘴炮，屏幕一下蹦出来个巨大的柠檬。 “……感谢澄澄送出的柠檬一号，老板大气永远不死。” 【老板糊涂啊她圈你怎么真给！】 【我不得劲我不得劲，怎么有人又能装又能圈。】 乔知许头突突地痛起来了，她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的道理。 “下播以后我会私聊你，多谢老板。”任是乔知许向来是个对自己很有规划的人，在金钱攻势下也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做主播的天赋。 许溪亭摸了摸许澄的头：“澄澄，你很喜欢她吗？” “现在喜欢。”许澄答道。 许溪亭站起身来，往阳台走。 这座京郊别墅拥有一个巨大的花园，因为许澄不适合出去玩，但长期宅在家许溪亭会担心，当时她姐姐委托她买房时，她看了好几个别墅区，挑了个花园最大的。 花园落地面积近四亩，没做常规别墅花园都有的泳池，填平改成了网球场和花房。夜幕笼罩，柔和的路灯顺着小路亮起。 许溪亭拨通了昨日邀请她去现场观赛的朋友的电话，问她要了个无畏契约内部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 许澄心思澄澈，理解不了人总为利益往来。 但她作为许澄的亲属之一，有必要尽可能保证她接触的人的品行。 【这位主播的账号，麻烦您人工核验一下是否有违规行为。】 许溪亭靠在躺椅上，脑海浮现起乔知许清亮的嗓子，含着笑意挑衅对方，让对方不要开挂的语气。 她犹豫片刻，将截图发送。 【还有这位，如果有违规行为，烦请顶格处理。】 某个换好衣服正准备出门的主播突然感觉身后凉飕飕的。【】 5、chapter005 chapter005 下播以后乔知许加了许澄的微信，本来以为对方花大价钱加她好友是为了其他什么，真加上以后才发现原来对方刚成年。 许澄非常诚实，朋友圈没屏蔽任何一个人，俩小时前刚发了条新动态。 【18岁，和姨姨。】 照片只有一个点着蜡烛的蛋糕和一双正在拍照的手。 乔知许放大看，手是成熟女人的手，纤细素净的手指什么都没戴，只有腕上有个玉镯。以乔知许浅薄的玉料知识来看，价值不菲，怎么也得七位数。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一千块钱打赏给她就跟在街边买个棉花糖一样。 乔知许松了口气，这下起码不用担心未成年退款了。 许澄的消息来了。 【你很强。】 乔知许：……说点她不知道的。 对老板要客气，乔知许非常客气的说了句谢谢。 然后没了下文。 许澄丝毫没有要继续说点什么的意思，她加乔知许就跟别人喜欢买盲盒一样，她喜欢加一些她认为很厉害的人放在微信里。 乔知许等了好半天，许澄也没有新消息，她琢磨了一下，给娘傲发了条消息。 【你知道老板要怎么维护吗？】 娘傲正在无畏契约里激情战斗，她掐了个语音过来：“什么样的老板，爱情票还是事业票？” 许澄算什么票，辱追吗？ 娘傲没等到她的回复，自顾自往下说：“老板不说你就不管，等多播几天再看看情况。” 乔知许也是这个想法。 18岁其实跟她的年纪差距不大，她今年也刚过21岁生日，但过早进入社会，鱼龙混杂的人见过太多，心思再难如稚子般纯净，见谁都提防三分。 她觉得她跟18岁的小孩已经有代沟了。 匆匆洗漱完后，乔知许躺在床上，看着浸水的天花板，少了些迷茫。光今天一天到手就接近700，虽然澄澄这样的老板不是天天有，但除开澄澄刷的，剩下的钱起码够她好好吃饭。 至少在腿完全好起来之前，她会将直播作为一份职业认真做的。 *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乔知许准时开播。 选择这个时间点开播是有理由的，娘傲说她做过一段时间运营，选择开播时间最好是大家都清醒的时候。大学生看直播的时间无非就那几个点，早八，饭点和晚间凌晨。 早八和晚间凌晨竞争激烈，这个点看直播的人一般也会有固定的爱播。 要从中脱颖而出的难度可想而知，两个人商量后，决定选择将开播时间定在中午饭点，这样播三个小时还能出去溜达一圈。 刚上游戏，就弹出来则消息，是昨天跟她solo的账号封号十年的提醒。 乔知许挑挑眉：“昨天说封一天不算的人呢？” 【主播内部有人吧，哪有十年处理这么快的，不都要查个好几天吗？】 【还真有开挂都打不过的人啊？】 “我要内部有人我还开直播受这个罪，”乔知许撇嘴，“挂都骑绿玩头上嘲讽了。” 直播间人不多，但也有百来个，在毫无人带的新人主播里人气算得上是一骑绝尘了。 她的头号老板澄澄却没来，澄澄这会儿正在认真吃饭。 姨姨教的，吃饭要认真吃，不能吃两口玩一下再吃。 “今天节目？今天正常上分。”乔知许敲敲键盘，“就差百来分了，看看今天能不能努力上个赋能。” 可惜今天的上分之路不是很顺利，要么是有挂中止比赛，要么就是纯粹的打不过，努力一中午，净胜二十分。 乔知许心态还挺好：“晚上看情况播，要播会发通知。” 在弹幕一片哀嚎中，乔知许点了下播。 这场直播赚得不多，算下来不到一百，但多是赚少也是赚，乔知许摸爬滚打好几年，从来不会看不起钱。 收拾好家里的垃圾，乔知许慢慢摩挲下楼。 走到楼下时，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平地比楼梯好走多了，乔知许走走停停，走到小区门口。她打算买点菜回家，别把自己真饿死了。 再回到小区门口已经接近五点了，冬日南城黑得早，五点已经逐渐有天黑的趋势。阳光温柔地落在黄银杏叶上，风一刮，轻飘飘地往下坠。 乔知许幸福地眯了眯眼。 “乔知许？”清清泠泠的声音如泉水击石，乔知许脑海中闪过澄澄朋友圈那只手上的玉镯。 她睁眼，身侧是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女人，化了一层妆，妆不浓，却改掉了她身上那股拒人千里的冰山感，戴着个鸭舌帽，应当是挡脸的。 “许溪亭。”乔知许认出了她。 “我在附近拍戏，”许溪亭指了指不远处正在调整机位的剧组，“在这边看见你了。” “你认识我？”乔知许愕然问。 许溪亭是当红女明星，红到年纪稍微轻点的人都认识她，cbd铺满她的地广，电影院总有她的海报，大街小巷卖的货总有那么几款是她的脸。 红到这种程度的明星，竟然会认识她。 “你脚受伤后助理给我看了你的报告，”许溪亭侧眸，“怎么样了？” 乔知许正扶住树放松左脚，闻言摇头：“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注意休息就行。” “你现在回家吗？”许溪亭问道。 “回。”乔知许言简意赅地回道。 “我送你一程吧，”许溪亭看了看她手里提的东西，“你自己走回去不方便。” 乔知许见过的明星不长这样，要高高在上，要颐气指使，要唯我独尊。她想起记忆里那个女人，张扬的美丽，却从来不考虑身边人。 “你不拍戏吗？”乔知许下巴点了点远处的人群。 “还早，”许溪亭弯下腰，拿走乔知许手里的菜，“她们找好机位以后还要等光线，出外景不就为了景吗，不急的。” 乔知许“哦”了一声。 她在想自己单脚跳能不能跳回家，本来想的是走一程歇一程，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许溪亭。 拒绝漂亮女人的话她说不出口，耽搁人家上班的事她也干不出来，只能一瘸一拐地跟着回家。 许溪亭拎好袋子以后，靠了过来：“我扶你。” 橙花香味驱散身旁的银杏的木头气味，一颗头靠了过来。许溪亭今天拍的是年代剧，穿的是上个世纪流行的学生装，扎着马尾，浑圆饱满的头型下是纤细白皙的脖颈。 乔知许撇开头：“不用不用，我不习惯，等下我俩一起摔了。” 许溪亭也不习惯，她哪里干过这种活，只是看乔知许歪歪扭扭站着，担心她走不稳。 两个人并行着往前走，准确来说，是乔知许一瘸一拐地走在前，许溪亭拎着口袋跟在半步后，时刻注意乔知许的步伐，免得她摔倒。 走了一半，乔知许累得够呛。她左脚的韧带拉伤并没有严重到人变成残疾的程度，但稍微多走几步路，就开始隐隐密密地疼，跟针扎一样，所以右脚承担了几乎全身的重量，走几步就开始酸了。 她一屁股坐在楼下长椅上：“许老师，你先回去拍戏吧，我等下慢慢上去。” 许溪亭跟着也坐下了：“起码还要布置半个小时，时间足够我来回了。” 乔知许姿态放松，靠在椅背上。 这个点正是下班的时间，陆陆续续有人回来，路过乔知许和许溪亭时都会多看一眼。 “小乔啊，今天怎么有时间在这休息？”邻居阿姨认出了乔知许，打招呼道。 “今天天气好呀，”乔知许笑眯眯地回她，“晚上吃排骨啊？” “对呀，我特意多买了点，你等下拿个碗过来，阿姨给你分。”阿姨提起袋子晃了晃。 “谢谢阿姨。”乔知许竟然显露出一些难得的小辈乖巧感，这时候倒有几分像许澄了。 阿姨忙着回家做饭，讲了两句，匆匆回家。 乔知许也作势起身：“你回吧，我一个人真的没问题。” 哪有大明星一点架子都不要，在这里陪她一个小主播回家的。 她伸出手，要接过塑料袋。 放在手心的却不是塑料袋。 冰凉的触感落在她手心，冷得乔知许下意识蜷起手指，握住原本只是虚虚放下的指腹。 意识到以后乔知许飞快地想要抽走手，却在缩走之前被抓住了。 许溪亭反客为主，翻转手腕：“走吧，我送你上去。” 乔知许跌跌撞撞跟着她往前走。 走到楼梯口，许溪亭才放手。 “几楼？”她问。 “七楼。” “这么高？”许溪亭抬头看了眼。 “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乔知许继续推阻，“爬楼挺累。” 许溪亭回过头，鸭舌帽下是张冷淡得看不出心情的脸，阳光偏移，顺着老旧楼房外墙攀爬，只为折射投入她的眼底。 楼上已经开始炒菜了，家常小菜的香味顺着烟囱钻出来，应当做的是青椒炒肉，放了几根爆辣的尖椒，刺得路人想要打喷嚏。 乔知许揉了揉鼻子，压下挥散不去的痒意。 “怎么这么不听话呢，”许溪亭轻叹口气，“乖点不好吗？” “……”乔知许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溪亭看着也就不过2526的年纪，在娱乐圈甚至算得上是新生代，怎么张口像她的长辈。 “走吧，”许溪亭抖抖袋子，塑料袋摩擦发出噪音，“你不饿吗？” 乔知许没再推拒，毕竟她现在是一个乖巧的后辈。 一个乖巧的后辈是不会随便拒绝一个友善的长辈的。 一个颜控也无法拒绝一个一心一意为她好的美女。【】 6、chapter006 chapter006 七层楼的距离乔知许从来没觉得如此漫长过。 她体力好，腿长，人家要走十步的距离她五六步就跑跳上去了，如今腿有伤，人家走十步她要一步一挪走十几步，称得上是版本大削弱。 好不容易一步三挪挪到家门口，乔知许一屁股坐在旁边楼梯上，哀嚎：“好累——” 许溪亭轻轻笑了声，藏在透过楼道穿进来的阳光里，像流转飞起的灰尘，细微得几乎不可见，要仔细去看才能瞧见。 乔知许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疑惑地仰头，只看见平直的唇线，一张冷傲的美人脸。 “钥匙。”许溪亭伸手。 乔知许摸了一阵，在衣服兜里摸出来一把钥匙。 “你一个人住就一把钥匙吗？”许溪亭拿走，拧开锁芯。 “够了，”乔知许扶着楼梯扶手爬起来，“被关外面自己开锁就行。” “开锁也会？”许溪亭拉开门。 “拿身份证刷一下就开了。”乔知许无所谓道。 太阳吝啬在南城的时间，秋冬偶尔能遇见一个月只有两天日晒的时候，于是草地会开始长人，平日里匆匆来去的路人会停下来仰头一观。 最初定拍摄地点时大家都很犹豫，怕天公不作美，南城不出太阳，拍摄计划还是要选择planb，不如直接去其他地方。 是她力排众议定下南城，她认为外景是一部电影的灵魂之一，再怎样的特效或是室内置景都比不过真实存在的场景。 乔知许的家映证了她的想法。 阳台上的躺椅沐浴着懒洋洋的光线，一张小凳子搁在椅侧，应当是乔知许放脚的凳子。 室内还算整洁，客厅没有电视和电视柜，只放了一张茶几和沙发。沙发上堆放着两三个抱枕，还有几件衣服。 茶几上放着两个空空的果盘，就再无其他东西。 “不会不安全吗？”许溪亭收回视线，顺着话题继续。 “姐姐，”乔知许无奈道，“我都穷成这样了，小偷来我家看了都要留俩硬币怕我饿死。” 她那声姐姐叫得干脆却生硬，像没叫过但突发奇想。 许溪亭睫毛颤了颤，还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她接起，是助理，跟她说快开拍了，让她回现场补妆。 许溪亭挂断电话。 “去吧，”乔知许读不明白许溪亭的犹豫，“有缘再见？” “你照顾好自己，”许溪亭顿了顿，“我有空会来看你。” 乔知许头顶几个大问号。 许溪亭来看她干什么，当明星不应该离普通人生活远一点吗，更何况许溪亭这么大个明星，等下被拍了还要说许溪亭金屋藏娇，连累她一起被曝光。 乔知许摇了摇头：“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你放心好了。” 许溪亭思考了几秒：“要不我每天让助理来帮你收拾一下生活垃圾？” 乔知许的大脑都快停摆了，要只是她是工伤而照拂的话，现在的程度完全超过老板对外包员工的范畴了吧。 她狐疑地望着许溪亭。 “我担心你。”许溪亭扶着门框，眼神藏在帽檐下，晦暗不明。 “我没事，”乔知许长长叹了口气，“我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你赶紧回吧，等下错过时间。” 许溪亭没再纠结，她深深看了一眼乔知许，合上门，往楼下去。 听见下楼的声音，乔知许才长舒一口气。 她对许溪亭没有意见，只是不想卷入跟娱乐圈任何相关的事情。她现在的生活算不上惬意，比起从前已经能谈得上一句幸福了。 任何让现状可能崩塌的事情她都不要做。 话又说回来，许溪亭长得太漂亮了，她当着许溪亭的面什么拒绝的话都讲不出来。 * 答应了邻居阿姨要去她家吃排骨，乔知许拿了个饭盒下楼。好在邻居阿姨就住在6楼，她不用多跑。 敲响门，阿姨擦着手接过碗。 “你那个朋友饭量如何，”阿姨絮絮叨叨地转身，“阿姨多给你们倒点，免得不够吃。” “别，”乔知许连忙叫住她，“她回家了，就我一个人。” “怎么饭点都不留下来吃个饭，要不你跟阿姨一起吃？”阿姨问道。 乔知许眼皮微微掀起，阿姨家是个略微庞大的家庭，一家有七口人，对乔知许这种独行侠来说简直是噩梦。 她连忙摇头：“不了阿姨，我晚点还有事，不打扰你们。” 阿姨嘀嘀咕咕：“你那朋友还怪好看的，就是一直低着头不给人看脸。” 乔知许讪笑一下。 还好不给看脸，真让人看见了明天她就要上花椒网挂个大名了。 【花瓜，某流量大花拍戏现场幽会小蜜。】 一想到标题，乔知许没忍住抖了抖。 好可怕。 说是许溪亭是她的朋友，其实两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因为一直在想许溪亭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乔知许切菜的时候走神，不小心切到了左手食指。 伤口不大，随便拿创口贴一包，乔知许晃晃头，把胡思乱想摇走。 吃完饭她在群里发了开播通知，洗完碗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开播了。 和大咸蛋的纷争仍然在发酵，评论区骂她的比维护的多，乔知许没什么感觉，网友对她的攻击就好像夏天蚊帐外的蚊子，只是烦，并不造成什么影响。 娘傲倒是气得够呛，一直在骂大咸蛋。 乔知许好笑地宽慰她几句。 今日刚开播直播间仍然涌进了一堆没牌子的人，一直有人在分享直播间。 “对了，”乔知许登录游戏的间隙似是不经意开口，“有没有哪个主播突然请假了啊？” 她音量不大，语调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随口提了提，弹幕却炸了。 【又在暗示什么？】 【正常人都有事，偶尔请个假不是很正常？】 乔知许疑惑：“我没说不正常啊，我就问问，我今天切菜划到左手了，想请假，我就问问有没有其他主播请假的，你们着急什么？” 【神之左手的陨落。】 【大咸蛋请假了。】 “昨天那个不是大咸蛋，大咸蛋没这么准。”乔知许轻飘飘地说。 正在看直播的大咸蛋简直要气笑了，他是不是还得感谢乔知许为他澄清，他大咸蛋没有开挂。 【还有一个之前跟大咸蛋关系不错的主播。】 “可能他们一起出去玩了吧，”乔知许活动一下手腕，“大家别多想。” 正在主播朋友家里解决机器码问题的大咸蛋和身旁的朋友对视一眼，有一种自己被监控的错觉。 乔知许登上游戏，客户端提醒她有新的好友申请，已经挤满了50个。她看也没看，直接切换乱斗模式。 “练把枪吧。”乔知许按下匹配。 单人乱斗是无畏契约的练□□式之一，限制技能，无限经济购枪。对于乔知许这种顶级定位选手，靶场的练习已经没什么作用了，之前乔知许还算闲的时候会点点小球，现在忙得很，只能靠乱斗练枪。 这把地图是源工重镇。 这是张双点图，a包点有三箱和铁车，b包点有中空的铁箱。乔知许刷新在b点的二楼，处理掉包点的人后，她跳下二楼，往铁箱上一站，像个炮塔。 一连在b包如同旋转起来的陀螺般抽死十个人，终于有人意识到不对劲，缓缓地发了个问号。 “幻棱在试挂？” 【经典节目，乱斗被质疑。】 【比挂暴力，我开锁头的时候都没这么能杀。】 用户xxx已被管理员移出直播间。 【怎么还有挂狗找画面，晦气。】 【主播这个预瞄和定位真的超模啊，我第一次看，主播怎么不火啊？】 乔知许已经被打死换了个新的地点当炮塔，几分钟后，游戏结束，又多了俩好友申请。 应该还有好几个举报。 “新主播，大家点点关注点点牌子，如果觉得主播是挂的可以来撞我再点点举报，”乔知许切换模式，点进排位，“主播不怕事也爱惹事。” 【主播生下来学会的第一个字就是狂。】 【新主播吗，关注了，未来可期啊。】 今晚的上分之路更加糟糕，在红第三次的时候乔知许都想报警了：“这游戏真有这么需要开挂吗，不是准心放在人头上就结束了吗？” 她揉了揉耳朵：“不播了，白天再播，努力一晚上一分没加一分没扣，战绩也是没有一场新对局。” 她点点鼠标，准备下播。 用户4729xxx送来柠檬一号。 “感谢用户4729xxx送来的柠檬一号，老板大气，老板永远不死。”乔知许看着后台突然上涨的数字，差点手一抖点到关播。 【老板来了，不多播一会儿对不起老板。】 【你再点快点就收不到了。】 乔知许移开鼠标，试探性地问：“老板点错了？” 许溪亭坐在树下，仰头看向七层楼高一处亮起的角落。 她们在这里拍一场夜景，刚结束一段，补拍配角戏，许溪亭找了个角落，点进乔知许直播间。 她垂下眸，打下回复。 【加微信。】 “下播后我发你，”乔知许想了想又问，“老板还要看会儿直播吗，我可以再播一个小时。” 收了个柠檬一号到手五百块，乔知许脸皮挺厚，但暂时还没厚到收钱就跑的程度。 【不用了，你身体健康最重要。】 乔知许愣了愣神，随即回道：“那我今天就先下播了，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开播，老板记得来看。” 【潜台词是老板记得来刷钱。】 【我恨有钱人，老板求你了不要吃独食，让她再播会儿吧，我好想看！】 “姐，还有五分钟左右到你，准备补妆！”助理小跑过来，通知她。 许溪亭最后发送了一句话，收起手机，往片场走。 【她身体不舒服。】【】 7、chapter007 chapter007 直到下播的时候，直播间还在上演霸道富婆爱上我的戏码。 乔知许哭笑不得，她的目光落在截图上那句“她身体不舒服”看了好几秒，一个从未见面的陌生人的关怀是出于什么呢。 就像许溪亭，分明医药费和误工费已经完全够意思了，说出去所有人都要赞扬一句的行为，却还有售后。 乔知许回关用户4729xxx，发送自己的微信账号。 已读迟迟没有亮起，乔知许也没有在原地等，她跳着去厨房收拾垃圾，打开门，准备放到门口明早去丢。 推开门，门前有个透明塑料盒，贴着张便利贴，龙飞凤舞几个字，写着乔知许收。 她疑惑地拿起来，里面堆满了药。 借着楼道昏黄的灯光，乔知许掀开盖子，大概翻了翻，都是些常用的药。诸如止痛药、退烧药还有感冒药，或是创口贴和一些膏药。 字迹不是谈诗的，而且谈诗要送药人还没出自家小区电话就打来了。 会是谁呢？ 一个名字涌上心头。 她抿了抿唇，从兜里掏出手机，进入某红书，搜索“许溪亭签名”。在众多粉丝po出来的返图中，有几张to签，字迹与眼前这张便利贴的字迹吻合上。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乔知许把药箱提起来，放到玄关柜上。 她没有许溪亭的联系方式，没有道谢的渠道。想了想，她点开许溪亭的微博，给许溪亭最新的几条微博点了赞。 ……小恩小德无以为报，点个赞聊表心意。 晚上十一点，乔知许走到窗前，拉动窗帘，准备入睡。 楼下的剧组刚收工，路灯下站着个细长苗条的人。 她已经换掉了戏服，穿着件长及小腿的咖色风衣，长发随意挽在身后，长裤宽阔的裤脚盖住鞋面，垂着头，手机亮着光。 乔知许看了半分钟，拉上窗帘。 几秒后，手机“叮咚”一声，用户4729xxx发来好友申请。 一般乔知许睡觉前会看会儿高手的pov复盘或是复盘自己的对局，这也是她虽然疲于工作但游戏技术没有退后太多的原因。她有个二手ipad，一千块钱在海鲜市场淘的七八年前的款式，除了看视频什么都卡。 她点进常看的复盘博主，背景音响起，乔知许点开和用户4729xxx的对话框。 “老板你好。”乔知许发了句语音过去，眼睛落在平板上，跟着主播阅读信息。 【你手指严重吗？】 “谢谢老板关心，不严重，不影响打游戏。”乔知许以为老板是怕手伤影响她开播或是打游戏的能力。 【疼吗？】 乔知许目光落在“疼”字上。 她自18岁开始独立生活，因为琐事大大小小受过不少伤，鲜少有人问过她疼不疼。刀刃划开肌肤哪有不痛的，经历太多更痛的时候，这点小痛就变得无伤大雅，可以忽略。 要不是怕腿伤更严重，乔知许连韧带拉伤都不想多管。 有点医生说得没错，她还不想年纪轻轻就真瘸了。 【不痛。】 【创口贴要用xx品牌的，这个品牌的创口贴好得快。】 乔知许发了个乖巧的表情包。还得多谢谈诗天天给她发一些小猫卖萌的表情包，不然面对老板她还真不知道说什么。 【好的老板，怎么称呼？】 许溪亭坐在车上，窗外景色后退，贴了防窥膜的车里有些暗，所以手机光格外的刺眼。 她闭了闭眼，突兀地想起乔知许那声狡黠的“姐姐”。 【叫我姐姐吧。】 【直播间也要这么叫吗？】 乔知许临时抱佛脚地问娘傲。 “老板让叫姐姐的是什么票啊？” “看她什么性取向呗，直女谁在意姐不姐的，也就女同恋姐，对了，你是女同吗？” 乔知许无语地关掉对话框。 她手和脚受伤了，脑子没受伤，到底谁会跑去问给自己刷礼物的老板： “亲爱的老板，请问你是女同吗？！” 乔知许想了想那个场景，抖了抖，好可怕。 【随你。】老板很快回了消息。 随你是什么意思。 乔知许实在琢磨不透，她又打开和娘傲的对话框。 乔知许：随你。 娘傲：你的性取向也要随我吗？ 乔知许：…… 乔知许：我是想问你，老板说随你是什么意思？ 娘傲敲敲又打打，一直在输入中，一直没有发送。 过了两分钟，她才憋出个屁。 娘傲：你没谈过恋爱吗？ 乔知许非常老实：从未。 她哪有时间谈恋爱，打工忙得脚不沾地，剩下点时间就打游戏。你是说一个人白天努力赚钱晚上拼命竞技半夜突然坐起来说自己还是想要爱情吗？ 乔知许等不到这个点就已经昏睡过去了。 娘傲又开始输入中。 好半晌，她终于发来一句话。 【随你的意思就是你想哄她开心就跟着她的想法走，你要是不想讨好她，你想叫什么叫什么。】 乔知许恍然大悟。 扯这扯那，原来是向钱看。 早说嘛，见钱使舵见钱眼开的事她最会做了。 * 第二天起床洗漱完，创口贴见水黏性不够，已经快掉了。 乔知许本来打算换上昨天拆封的，目光触及玄关上的药箱，她屈着手指，打算看看有没有创口贴。 掀开盖子，最上面的药盒就是创口贴，一看就比她自己买的贵。 她刚拆开打算用，翻转药盒时，两个大字格外亮眼。 好巧，正是老板给她推荐的那款。 可能有钱人的喜好都是相似的，尤其是药品，贵有贵的道理。 乔知许包扎好伤口，拉开窗帘。 太阳暖洋洋的，冬季的风顺着生锈的栏杆刮进来，不怎么冷，乔知许深呼吸一口气，还能闻见风里枯叶的气味。 她边拉伸边呼吸新鲜空气，一个弯腰再起身，几辆车浩浩荡荡停在楼下。 那是许溪亭剧组的车。 乔知许弓着身子支起下巴趴在窗台前，冬日暖阳落在她脸上，她舒服地眯起眼，享受来之不易的阳光。 今年太阳格外照拂南城，晴朗得不像南城会有的冬天。 晒够了，乔知许睁开眼，打算回屋准备直播。 风卷着干黄的银杏叶，从树上脱落，轻飘飘的从许溪亭眼前经过，缱绻地飘荡。 许溪亭抬头，想要一睹冬天，望见一只在窗台沐浴阳光的猫。 她看了一会儿，正打算移走目光时，猫睁眼了。 乔知许一眼瞄中树下的许溪亭。 她想了想，举起左手挥了挥。也不知道许溪亭能不能看见，她自顾自地在窗户边用力摇动。 隔着七层楼高，许溪亭定睛看了好几秒，才看见乔知许晃动的手指上几乎不可见的创口贴。 她隔空比了个“ok”。 乔知许也回了个“ok”。 乔知许转身，去小房间准备开播。 许溪亭也抬步往人群去。 “许老师，”化妆师借着自然光线给她补妆，打趣道，“今天心情不错啊。” 许溪亭睫毛轻轻颤了颤：“有吗？” 化妆师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讪讪一笑：“今天嘴角微微上扬了那么一点点。” “今天天气不错。”许溪亭说。 “是呀是呀，”化妆师附和道，“这几天天气都不错。” 话刚说完，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化妆师一溜烟地跑掉，跑远了才扇自己的嘴。 许溪亭倒不介意，她黝黑的眸一转不转地看着白底黑字的剧本。阳光天天好，今日为何心情好。 看了两分钟剧本，她摸出手机。 正午十二点，乔知许开播。 “新进来的粉丝点点关注上个粉丝灯牌，”乔知许吊儿郎当地说，“没有粉丝灯牌敢说主播坏话的一律处死。” 说完她顿了一下，接着说：“有粉丝灯牌的罪加一等。” 【横竖都要死的话那我现在就说。】 【你这直播间天天又是枪又是刀的，现在都开始上刑了，我要报警抓你。】 “把我抓了谁给你们开直播，”她惯例练枪，“别人有我这么狂吗？” 弹幕又是齐齐刷不要脸。 乔知许发觉做直播还挺好玩。 线下打工遇到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她长得漂亮，兼职模特时总被人拐弯抹角问能不能被包养。刚开始年轻气盛，她骂过几个人，最严重的一次被客户颠倒黑白挂在群里。那个月没有其他人敢找她，她手里没什么存款，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她去快递分拣中心打了一个月工，累得差点晕过去。 后面有女孩试探性地问她能不能拍，找了好几个模特，还是她长得最符合审美。 这次经历以后，乔知许退了所有的兼职模特群，拉黑掉一切异性中介，只接女性单。 但无论客户是什么性别，她都没办法纯真的做自己，没有哪个老板喜欢张扬的员工。 直播不一样，观众看不见她的脸，她放心大胆地做自己，不必压抑天性。 乔知许一边回弹幕一边心想，要是直播收入稳定，她也可以试试看播下去。 但直播收入稳定听上去还挺难的，她忽而想起两位给她刷过柠檬一号的老板。 观众席空空，没有两位的存在。 许澄猛地打了个喷嚏，保姆递来纸巾，关切地问：“澄澄，感冒了吗？” 许澄瓮声瓮气地回答：“没有。” 许溪亭恰好进入直播间。【】 8、chapter008 chapter008 乔知许将视线从弹幕收回 “今天继续上分。”乔知许公布了今天的节目单。 今天格外不顺。 如果说昨天只是单纯的路况不好，那么今天是路上所有车都在故意拦她。 高分局演员横行，有收钱撞车大主播或是职业选手的，有对面老板想上分雇人开演的。 一连三把己方有演员，迟钝如乔知许也品出点不对劲来。 难不成今天有什么巨富老板把无畏契约南城服包圆了，泪水打湿法拉利今天誓要上第一吗？ 【主播，你被狙了。】有好心人在弹幕提醒乔知许。 “多少钱一把啊？”乔知许问道。 【一百一把，对局演输了还有奖金。】 原来冤种竟是她自己吗？ 乔知许叹了口气：“让我输一把要花几百块吗，早说啊，把钱给我我自己演。” 【我是新粉，主播是不是得罪谁了？】 “应该，”乔知许故作思考，“可能得罪了个菜狗吧。” 乔知许琢磨了一下，坑队友不大好。但这把已经过了能重开的时间，她抱歉地跟队友说明情况。 “我们这把有演员？”第一个回应她的是捷风，队里的一突。 乔知许讶异于她的反应，毕竟倒数第一连演都不演了，把把直接开送。 “我以为他是真菜呢，”捷风回道，“我看现在反诈上三段是新的潮流。” 弹幕有人在问，捷风的声音好耳熟。 “这把我的问题，”乔知许叹气，“早说我价值这么高啊，我也想赚轻松钱。” 捷风哈哈大笑：“你心态还蛮好的，一般人遇到演员撞车狙自己早骂人了。” “骂人要被封直播间的，我可不想为让他们赚了钱还能爽到。” 队友听她俩一来一回一应一合，不耐烦地说道：“你心态好，我分怎么办？我们几个人的分不是分？” 高分段的分确实挺贵，尤其是上了神话三以后，代打价格一分十几块，因为外因掉一把分确实亏。 乔知许想了想：“这样吧，这把输了你发我一个二维码，我给你补这把的钱。” 队友不吭声了。 演员还在拱火，阴阳怪气道：“你们不要为我吵架，我是真菜，没有演你们哦。” 乔知许笑一下：“你这个操作靠菜打出来还是挺难的，像人非要学蛆蠕动的表演秀。” 许溪亭把手机递给助理的动作一滞。 “等会儿我加你们好友，麻烦你们发我一个联系方式，”乔知许本着自己做事自己当的想法，肉痛地说，“这把的分我按15一分补给你们。” 许溪亭已经能想象出电脑面前的乔知许是怎样的表情说出这句话的。 摸着手机心疼着钱，可怜巴巴的，像只火腿被抢的小狗，呜咽着往角落缩起头，好像这样就能忘掉刚刚发生的事。 她决心哄一下这只小狗，就当是为了许澄的观播体验。 她不太熟练地点开礼物栏，找到最贵的礼物。 嘉年华x1 柠檬一号x1 用户4729xxx：【报销。】 乔知许打枪的手一抖，直接被对面颗秒掉，捷风纳闷地问：“你收钱了吗？” 她真收钱了。 “谢谢老……谢谢姐姐的嘉年华和柠檬一号，”乔知许直接改口，“姐姐大气，姐姐永远不死。” 【我不中了，我气晕了，我上不来气儿了。】 【不是，怎么姐姐都叫上了，真姐姐假姐姐。】 【姐姐我也被演了qaq，姐姐我也亏分了qaq。】 直到新回合，乔知许都还没从礼物里回过神来。 这句报销是她今年听过最动听的话。 许溪亭送完礼物就退了直播间，把手机递给助理，她的工作也要开始了。 乔知许发现到“姐姐”送完礼物就退出了直播间，好像只是专门来给她打钱的。 “好了，”有一阵没说话的捷风突然开口，“这个人的id我已经上报了，是不是演员等下就知道了，如果是演员这把就会作废。” “好大的威风啊，”演员阴阳道，“你也是什么大主播吗？” 一直不说话的团队第五人说话了：“啥时候这么有爱心了鸭鸭？” 鸭鸭嘿嘿一笑：“我刚去人家直播间看了，不到一千个粉丝的小主播，直播间就两三百个人，维护一下平台和谐，可不能霸凌小主播。” 乔知许这才意识到鸭鸭是谁。 vctcn现役最强决斗之一，本次大师赛fmvp，世界赛上表现亮眼，乔知许刷到好几个关于她的击杀剪辑，赏心悦目。 怪不得她觉得这把虽然演员一直在拖后腿，进点打得还挺舒服的，原来是因为鸭鸭。 【接主播好命，上有姐姐打钱，下有职业兜底。】 【我是不是打开什么文游了，今天抽出富婆卡，明天抽出电竞选手卡。】 【其实主播真实身份是魅魔。】 乔知许哭笑不得，都什么跟什么。 演员终于不吭声了。 主播上报和选手上报是有区别的，主播上报一般是正常走流程排队人工，但职业选手不一样，她们认定有问题的多半是有问题的，不然以职业的体量，任何一个小举动都可能遭来网暴。 【乔啊，这是鸭鸭打职业两年以来第一次动用权限。】 乔知许盯着那条弹幕。 “那这是我的荣幸。” 【鸭鸭是圣母，感化了主播，主播竟然口吐人言了。】 【但是这把完了，下把不还是会排到演员吗？】 两个回合后，意料之内的屏幕弹红，对局中止。 乔知许也在想，是直接下播还是继续打。 下播有种灰溜溜逃跑的感觉，不下播继续打又是继续害队友。 有演员不是完全不能赢，但可能性太小了，乔知许还没狂到觉得自己能一打六。 她正思考着，鸭鸭发来好友申请。 乔知许通过后，鸭鸭挤进房间。 “双排两把？”鸭鸭问。 “可以。”乔知许按下匹配。 因为身份暴露，鸭鸭开了播。 “我看弹幕有人说你跟其他主播有摩擦，这个能问吗？” “可以，”乔知许很利落地承认，“有人打不过就嘴硬，撞我被打了五六个头的对位击杀，我是他我真不播了。” 鸭鸭哈哈大笑起来，她的声音穿透乔知许的便宜耳机，有点炸，乔知许默默给她声音关小一点。 两人排进游戏。 乔知许知道这是鸭鸭再为她的排位保驾护航，有她在，演员起码不会那么猖狂。 这把游戏地图是盐海矿镇。 这张地图算比较新的地图，偏向无畏契约传统的两点图，即ab点中间夹一条中路。类似这样的地图中路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如果对枪对不过，就需要控图。 选人阶段乔知许没有秒锁，因着前几把被演员坑，她选择让队友先选，她补位。看了几眼弹幕，再回来时，还剩个二突。 还挺难得，毕竟这是个fps游戏，本质还是个打枪游戏，而二突比起其他位置，对道具的要求低很多，对枪法的要求则高不少，二突出场率最高的英雄芮娜，属于不少人公认的枪法英雄，以及团队毒瘤。 之所以叫毒瘤，是不少玩家玩法过于独立，卖队友，进攻方不买眼让一突干拉进点，明明枪法一般，却为了不打道具选出。 到了高分段这种人会少一点，不少人有自己专精的位置和英雄，最难能可贵的就是先锋位，分为闪光先锋和信息先锋，牺牲自己成全团队，助攻20个出去一看评分不到200。 这是乔知许最讨厌打的位置，相对的，二突就是她最喜欢的位置。 她要的不是击杀，而是绝对压制。 刚进游戏，弹幕信息位先发力了。 【有个坏消息你要不要听。】 乔知许：“快讲，别墨迹。” 【又撞大咸蛋了，在对面。】 “这不是个好消息吗？”乔知许边买道具边问。 这把她们家先锋位是黑梦，唯一的闪光是哨位维斯的，快速进点不怎么好使，乔知许选择买个眼。 【你乔姐不怕事也尽惹事。】 【大咸蛋不作妖再过几天你乔姐连大咸蛋是谁都要忘掉了。】 【没人注意乔姐今天特别团队吗，竟然买眼了。】 乔知许打了个哈欠，跟弹幕说什么时候需要买眼什么时候可以瘤一点选择多买个吸血。 队友进来先问了问都有麦吗，听到乔知许的声音时还集体沉默了几秒。 开局进攻方，哨位维斯绕a小，其他四个人站a大，准备一波进点。 “给个眼我进了。”鸭鸭不愧是职业，完全不墨迹，要完道具一个滑铲人就到a点管道。 乔知许跟着进了，她玩纯粹的对枪英雄时注意力会更集中，再加上英雄本来的特性，导致芮娜的kd在她的英雄池里遥遥领先。 在管道后点蹲到回防的大咸蛋，拿下手枪局的胜利。 冤家路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大咸蛋铆足力气要和乔知许掰手腕，恨不得直接撕碎乔知许。 第三次大咸蛋主动找乔知许对枪没对过，直播间人数开始慢慢涨起来，大多是从大咸蛋直播间过来的。 【又是你，挂狗。】 【不要开挂好不好不要开挂好不好不要开挂好不好】 乔知许惋惜道：“我听说大咸蛋一把举报了我20次，但是我号怎么还在啊？” “扫盘扫得我电脑画面都快成ppt了号也还活着呢。” 无畏契约的反作弊依托ace系统，一旦举报人数过多或是出现异常现象，就会疯狂扫盘寻找开挂的证据，这个时候游戏就会出现卡顿或是直接抽帧。 乔知许都害怕ace直接给她电脑固态硬盘扫爆了，她可舍不得钱买新的。 弹幕又什么你开的比较高级呗，ace系统经常抽风等等。 乔知许笑了笑：“对，我打不过我也说对面是挂。” 隔壁直播间。 鸭鸭看着弹幕，迟疑地问：“她哪里像挂了？” 正好她进点被对面接了，可以把视角切到乔知许身上。乔知许虽然走的是暴力瞄准路线，但在预瞄上下过狠功夫，她的实力不是天降的，上天给了她一次定位和动态实力的天赋，有着超越常人的反应能力，但游戏相关的知识、基本功，她没有忽略过。 “你们有没有知道她多少岁的？”鸭鸭问弹幕。 “……什么叫看上人家了，”鸭鸭哭笑不得，“确实看上她了，她要是小于18岁，我想问问她要不要来试试打职业。” “不是挂，连透都不是，”鸭鸭摇头，她开了摄像头，扎着的马尾在身后晃悠，“她有打港服吗？” 这个问题随后在局内被霓虹问了出来，乔知许给了否定的答案。 “你要不要考虑来试试青训？”霓虹问道。 “年纪超了，”乔知许架着中路，在大咸蛋拉出来的瞬间颗秒掉，随后拉魂珠躲避他队友的补枪，“很可惜。” 乔知许中路收割完两个，被补枪的打死了，才得空来看弹幕。 有职业金口玉言说没有开挂，鉴挂的声音小了不少，只有几个顽固粉丝还在带节奏。娘傲抽空拉黑以后，弹幕干净了不少。 对局结束，大咸蛋直接下播，他没想到今天又排到乔知许，他又被当蛆一样被碾死好几次。自己打不过就算了，找演员还好巧不巧撞上职业打小号。 连老伎俩鉴挂的节奏都用不了了，他天大的胆子敢对着鸭鸭说过没开的人鉴挂，只能憋屈扯个借口下播。 大咸蛋切了个小号，进乔知许直播间，这会儿场子热起来了，虽然因为鸭鸭来直播间卡个牌子刷点小礼物的人很多，但大都回了鸭鸭直播间，只剩下六七百人。 不过对于乔知许这种微小体量主播，六七百人也非常多了。 鸭鸭不愧是vctcn顶级决斗，无论玩什么都“咻”地一下进点。乔知许是个打法极其欧美之人，和鸭鸭的进点速度一配合，两人俨然双子星。 直播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连弹幕都是一片好评。 【原来你乔姐平时打游戏不开心是因为队友实力影响。】 【队友的实力也可以把直播间的我们踢死三百个来回了。】 【乔姐直播几天笑得最开心的一集，你乔姐应该是个女同。】 直播间就这个话题展开讨论。 【是这个理，乔姐对男的都是淡淡的，对女的都还算热情。】 【你游的男玩家像大咸蛋这种，是个人都不想跟他说话。】 大咸蛋：……？ 他被踢死还不行，都下播了直播间还要骂他？【】 9、chapter009 chapter009 有了鸭鸭的保驾护航，剩下几把的上分之路非常顺利。 即将下播时鸭鸭惋惜道：“你要是再小几岁就好，再小几岁我内推你去青训营，以你的天赋，训练两年，打首发没有问题。” 乔知许含笑应了。 还有几分钟下播，乔知许有些疲倦，她打了个哈欠，跟弹幕商量：“刷会儿柠檬下播好吧？” 弹幕不同意。 乔知许才不管弹幕同不同意，自顾自开始刷柠檬。 电脑的柠檬推荐同手机有些差别，乔知许鲜少用电脑刷，刷了几个视频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太对。 但已经来不及了，一条粉丝向横屏视频推送至她眼前。 【乔翘——盘点那些已退圈的绝代美人。】 视频不需要经过允许就会播放，乔知许没来得及点退出。 剪辑的是乔翘在各个剧里的妆造，一颦一笑美得不可方物，尤其是侧脸近拍时挺翘的鼻，被誉为娱乐圈最高的山。 【乔翘啊，她有部剧超好看，不过结婚后事业心就淡了，再听到消息就是离婚了，离婚了也没复出。】 【她老漂亮了，小小的老子看电视被迷昏头了，至今都是我的童年女神。】 弹幕大半都是夸赞，盛赞她的演技，夸奖她的美貌。已退圈的素人很多黑料都会被人淡忘，那些个曾经挂在头条的“霸凌”“耍大牌”被人们无意识忘掉。 乔知许忘不掉，但也不提。 “我都不认识，”乔知许掩去情绪，语气里听不出任何不适，“小时候家里穷，看不起电视。” “骗你们干什么，她以前很红吗？” 【红透半边天啊，不是因为退圈现在指不定已经是名利双收，不至于草草落幕了。】 乔知许滚动鼠标，划到下一个视频。 “那很可惜了。”乔知许听见自己说。 【主播名字里也有个乔诶，这么巧。】 【话说主播为什么要叫中乔，你不觉得拗口吗？】 “不拗口啊，我不是大乔，也不是小乔，所以我是中乔。”乔知许理直气壮道。 【纯路人，这里是三国文化直播间吗？】 【我以为主播的id有什么深意，结果你跟我说是这个。】 划了几个视频，刷到了许溪亭，还恰好是柠檬杯赛线下那天。 是大屏视角。 乔知许发觉从第三人视角看许溪亭原来她这样好看，当时在柠檬杯赛匆匆一观，再往后的许溪亭平易近人，像长得漂亮浑身香香的邻家姐姐。 原来别人视角里的许溪亭格外高冷，放在随便哪个新生代小花身上都要被盖个“冷脸”的章当黑料，在许溪亭身上却不像。 她好像天生就淡淡的。 乔知许看了两遍，弹幕起哄。 【原来你喜欢许溪亭。】 【喜欢许溪亭是人之常情。】 【有没有追过线下的，她线下真长这样吗？】 提到许溪亭，弹幕的话更多。毕竟许溪亭仍然高强度活跃于娱乐圈，每年定期产出一部质量上乘的电影或是电视剧。 比起已经退圈的“白月光”，近在眼前的似乎更容易吃到瓜。 “柠檬瓦杯赛那天线下我也在，”乔知许回了最后一条弹幕，“真人漂亮得多。” 【在现场不上去打比赛窝在下面当个小观众？】 【主播你口水要滴出来了。】 弹幕重复刷屏她为什么不上去打，乔知许也懒得解释她甚至连观众都算不上，只是个跑腿打工人，还因此扭伤了脚，到现在都还使不上力。 乔知许切换了下一个视频，不否认弹幕的猜测：“喜欢长得漂亮的很正常吧，谁不喜欢好看的？” 下个视频还是许溪亭，这次是路透。 路透也好看，扮相是个学生，眼神清澈却意气风发。 许溪亭目前在拍的年代剧大多取材现实而非棚拍，刚开拍时透了非常多的图，后面剧组严查泄露行程的内鬼，才换取几天清静。 乔知许看完评论区只能感叹一句，她离许溪亭远点是对的，她实在不想上什么花边新闻。 【话说许溪亭是去年论坛评选les心选明星第一名诶。】 【我好像知道了主播的性取向。】 “主播的性取向是钱，”乔知许看了眼时间转到三点，“下播了，晚上见。” 关播以后乔知许联系了“姐姐”。 乔知许：姐姐，我没给她们补钱，我把钱退给你吧。 姐姐没有回应。 乔知许想把直播当主业做了，她思索了一下，首先要改掉加微信的门槛。之前想着赚几天跑路，随便定了个门槛，现在看来高门槛显然不利于长远运作。 但她得先询问一下她现在唯二两个老板的意见。 首先是加了微信但中午档从来不看的澄澄。 她发去消息：老板，我打算降低开会员门槛，多出来的钱我退您？ 澄澄的消息来得飞快：不用。 乔知许：你不常看。 澄澄：不差钱。 乔知许：…… 她又给姐姐发去消息。 姐姐：不用退了，你留着吧。 乔知许：哪部分不用退？ 姐姐：都不用退。 乔知许：是不是太多了。 姐姐：不缺这点。 姐姐：不是说性取向是钱吗，花钱能让你幸福就好。 乔知许：…… 有钱人了不起，她恨有钱人。 但有钱人真给她打钱了，算了，她爱有钱人，有钱人天天开心。 * 因着太阳实在好，乔知许打算睡个午觉。 她鲜少睡午觉，上班的时候没有空闲时间，如今难得闲暇，她稍微洗漱了，往被窝一缩。 睡意来得快，乔知许进入梦乡。 可能因着鸭鸭那句“再年轻几岁就好了”，乔知许难得地梦见了一点过去的事。 其实她们说得不对，乔翘不是因为结婚隐退的，相反，刚结婚的时候乔翘依旧意气风发，甚至在多项大奖提名露脸，谈得上未来可期。 可能走得太顺，崴脚带来的痛楚就格外折磨。 乔翘的丈夫出轨了，甚至出轨的是乔翘的从小的死对头。乔翘从小要强，事事争第一，唯独在婚恋上被打了一头。 梦里小小的一个人，站在窗帘后，紧紧拽着自己的裙摆，目睹乔翘指着两人鼻子辱骂。 “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乔知许看见那个男人紧握女人的手，两个人身上的神色各异，乔知许头一次知道人竟然能有这么多复杂的情绪。 最后那个男人只是说了句对不起，牵着女人离开了。 乔翘开始酗酒。 最初记忆里的乔翘美艳动人，称得上是绝代风华，在美女辈出的娱乐圈里也是最顶级的美貌。无论是网媒还是纸媒，还是最毒舌的小报记者，没人会吝啬夸奖她的靓丽。 酗酒后却像用尽养分的花，极速地衰败下去。 那时的乔知许生活还算好过，乔翘虽然酗酒，但每次喝醉就昏睡过去，保姆会清理垃圾，给乔知许做饭。 乔知许放学后回家，总能看见沙发里窝着一个头发凌乱皮包骨一身酒味的女人，她会小心翼翼给乔翘盖上被子，偶尔乔翘睡醒，会安抚般摸摸乔知许。 “我只有你了，”她如是说，“你不能跟那个人一样背叛我。” 乔知许蹲在她身侧，乖巧地应和。 直到乔翘酗酒错过一个项目，被导演指着鼻子骂，乔翘一气之下退了圈，一代白月光就此隐匿。 乔知许的生活开始变得不好过起来。 乔翘爱她，又恨她。 爱她是自己的血脉，恨她身上流着不忠的血液。 她逼着她学习，要事事拔尖，无论是学业或是表演，甚至小到卫生标兵，但凡乔知许少拿一个第一，面对的就是劈头盖脸的责骂，和罚跪。 漫长的黑夜和膝盖上的疼痛，乔知许过早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所以在乔翘再次罚她的时候，她选择翻墙逃走。 那时候，她十五岁。 她身上只有少少的现金，连证件都没来得及带走，轻而易举地被找了回去。 警察苦口婆心地告诉她，什么事情不能和家里人商量，非要闹到离家出走呢。 乔知许不懂大道理，沉默地上了司机的车，无言回到家，迎接乔翘的怒火。 乔翘反而没有再罚她，只是用冷冷的眼神俯视她，吐出一句：“不愧是他的种，连你也要背叛我。” 她的眼神全是厌恶和疏远，好像乔知许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乔知许第一次鼓起勇气想要反抗，迎接而来的是凌厉的掌风。 她害怕地抬起手想要遮住脸——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乔翘的动作。 乔知许眼前一片黑，仿佛被裹进密不透风的蝉蛹，浑身紧绷着无法动作，惧怕和不甘的情绪来回交织，她想要站起来，挣破身上桎梏，却挣脱不掉。 咚咚。 这次的敲门声愈发地急促，仿佛有外力剪开蝉蛹的壳，乔知许眼前突然涌入光明，她使出力气，撕碎了蝉蛹。 天亮了。 乔知许猛地坐起来，背后和脸颊全是汗，被子紧紧裹在身上，想来就是梦境里束缚她的东西。 天已经黑透了，乔知许大口大口喘气，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八点钟。 微信上好几条消息，娘傲澄澄和姐姐的。 乔知许捂着一只眼睛，头发从手指缝隙掉出来，她边平复呼吸边看消息。 娘傲：今晚不播吗？ 澄澄：你去哪里了。 姐姐：今晚不播吗？ 姐姐：怎么不回消息？ 姐姐：你出什么事情了吗？ 姐姐：转账3000. 怎么动不动就砸钱呢，乔知许点了退回，回了句刚醒。 直播群里她麻烦娘傲发一下通知，她临时请假，承诺明天加播。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乔知许这才意识到梦里一直咚咚咚的真是她家门的声音，她一个人独居在这里，除了谈诗没有其他人知道她住这里。 会是谁呢？ 无论是谁，乔知许都很感谢她。 要在梦里再受这么一记耳光，她最近几天心情都不会好了，打断她噩梦的人就是她今天的恩人。 她穿了件外套，推开卧室门去门口。 阳台门没关，阴冷冷的风刮进来，只穿了件薄睡衣的乔知许冷得抖了抖。 她边走边按灯，玄关灯没亮，她没管，直接推开家门。 站在门外的不是许溪亭又是谁。 她摘了鸭舌帽，松散的头发如海藻般跟在身后，露出瓷白干净的一张脸。 许溪亭不说话的时候非常有女明星的架子，走在路上身后要跟六个保安的那样。 “我来看看你，”她说，“一天不见了。”【】 10、chapter010 chapter010 “我睡过头了，没听见敲门声。”乔知许揉了揉后脑勺，过度的睡眠搞得她现在头昏脑涨，后脑勺跟有刮痧板在刮一样的痛。 “我以为你不在家。”许溪亭垂下睫毛。 楼道灯昏暗，乔知许刚睡醒还有点睁不开眼，没发觉许溪亭眸中一闪而过的异色。 她摇摇头：“我一个瘸子能上哪去，你有什么事吗？” 许溪亭当然不会说因为她微信没有回消息。 “我们明天换场子了，”许溪亭递来一杯温热的奶茶，“后面我就不来了，今天来看看你。” 话说到这里，乔知许不再好让人站在门口，她侧开身子，让出路：“进来吧。” 许溪亭一点要客气的意思都没有，抬步就往里走。 乔知许独居惯了，家里不待客，家里只有两双拖鞋，一双夏天穿的，一双冬天穿的。 但她也不想让许溪亭不穿拖鞋就进来，她现在的情况做家务实在费劲。 两人在玄关客厅面面相觑。 许溪亭在圈里算高了，乔知许还要高半个头，额前刘海湿湿的，像是疯玩回来的狗，毛无序地纠在一块。 乔知许退了半步，让出几步距离。 许溪亭的脸蛋太有震慑力，灯光昏暗没有削减丝毫魅力，反而多了几分模糊的风情。 乔知许恍惚了一下，像是随口一提：“你平常喝酒吗？” 许溪亭不知话题怎么拐到这里上的，迟疑地回：“不喝，我酒精过敏。” 大门敞开，与阳台空气对流，穿堂风猛地吹来，乔知许抖了一下，脑子陡然清醒了。 “好巧，我也是，”乔知许从鞋柜里掏出自己的凉拖，“只有我自己穿的，你介意吗？” 要是旁的谁，许溪亭指不定真要说一句介意。 她还没有经历过被人当普通客人的待遇。 “不介意。”许溪亭弯下腰去脱鞋。 “换完鞋关一下门。”乔知许往客厅走，话音落下，她按亮了客厅的灯。 许溪亭下意识看了眼头顶的灯。 “坏了，”乔知许言简意赅，“等我脚好了再换。” “要我帮忙吗？”许溪亭问。 “会吗大小姐，”乔知许隔空喊道，“等下摔跤你粉丝得把我房子掀了。” “我学过，”许溪亭想了想补充，“拍戏的时候。” “算了，安全重要，过段时间我自己来换。”给乔知许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真让大明星给自己换灯泡。 许溪亭没再坚持。 “我要做点饭吃，”乔知许客气了一下，“你要一起吃点吗？” “一点点就好。”许溪亭说。 乔知许一噎，她只是随便客气一下，怎么还当真呢。 话都递出去了，家里不差这口吃食，乔知许下了点面。 许溪亭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仔细打量乔知许生活的空间。 房子旧的有些地方墙皮都斑驳了，家具保持着干净，但陈旧得像二十年前的物品。 抽油烟机嗡嗡作响，许溪亭听不清乔知许忙碌的声音，只能从玻璃门后忙碌的身影猜测乔知许现在进行到什么步骤了。 乔知许下了碗面，分给许溪亭小半碗。 她做饭的手艺只能说能入口，谈不上美味。 小时候有保姆照料，再大一点同家里决裂出来，疲于赚钱，没什么时间光顾厨房，大多时候都是下班后回来匆匆做顿饭充饥。 “味道一般，”乔知许将碗推给许溪亭，“吃不下不要勉强。” “好。” 许溪亭接过。 两人坐在茶几旁开始进食。 乔知许是真饿了，吃得飞快，吃完后她一看，许溪亭碗里还剩小半。 “不喜欢？”乔知许问。 “不是，”许溪亭搁下筷子，“晚上没有吃碳水的习惯。” 娱乐圈要上镜，对身量和脸蛋要求极高，设备愈发先进的今日，皮肤可以靠后期磨皮，但浮肿是没办法靠打光或是后期解决的。许溪亭对自己要求高，从出道伊始开始对进口的食物要求就极高。 不沾酒不抽烟不吃任何高油高糖食物。 圈里人都说她是个苦行僧，来娱乐圈修行了。 “怎么不早说，”乔知许一拍额头，“早说我看看能不能给你做点其他的。” “不用，”许溪亭摇头，“我只是想尝尝你做的东西。” 越说乔知许越觉得自己不是人，许溪亭对她多少算个恩人，她怎么能如此苛待恩人呢。 “你吃饱了吗？”她问。 “够了，”许溪亭说，“不饿就行。” 许溪亭撑着下巴摆弄买奶茶送的小物件，是个指甲盖大小的麻将。 “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吗？”她问。 “习惯就好，”乔知许收拾碗筷，“和别人住不惯。” 刚出来第一年是跟人合租，她在家被折腾出了神经衰弱，睡觉本就浅，室友偏偏还是个没有公德心的人，天天在外面蹦迪蹦到凌晨回家，一回家就开始嚎叫，要不就是在厕所把东西碰到地上。 楼下还上来找过人，吵架的时候把上完夜班的乔知许吓醒了，她就搬出去独居了。 独居再害怕，一想到睡不了好觉也变得能忍了。 “你多大了就自己住几年了？”许溪亭不经意地问道。 “21啊，”乔知许咬着奶茶吸管，无辜地回道，“成年都三年了。” “年纪这么小出来工作，家里不管吗？”许溪亭疑惑地问。 “人口普查呢，”乔知许放下奶茶，“要不问问我今天内搭什么颜色。” 许溪亭沉默几秒：“这个可以知道吗？” 乔知许：…… 她真的没话讲。 人前冷艳的大明星原来只是因为说话人机感太强才选择闭嘴的吗？ 奶茶喝到底，乔知许把碗端进厨房，顺手把碗洗了。 许溪亭站起来，围着客厅转了两圈，走到阳台上。 “在看什么？”乔知许换了件厚外套，毛茸茸的出来挤在许溪亭身旁。 阳台不大，两个人，一把椅子，再放不下其他什么。 “你要不换个地方住吧，”许溪亭想了想，“我隔壁城市有个房子。” 这地方生活气息浓郁，但的确不适合年轻女孩独居，小区管理宽松，人员混杂。 乔知许长得惹眼，进圈都不为过的美貌，她实在担心。 乔知许头脑风暴了一分钟，没能理解许溪亭到底要表达个什么。 晚风拂面，带着沁鼻的冷，乔知许把下半张脸缩进毛领，闷闷开口：“姐姐，我卖艺不卖身。” 这话听起来太像要包养她了。 许溪亭总是平井无波的脸上头一次露出显而易见的情绪，错愕。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目光擦过乔知许的脸，仓促移开。 乔知许扑哧一笑。 “我开玩笑的，”她眨了眨眼，“你对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没必要做更多。” 萍水相逢的过客哪里用得着如此殷勤的关心，要是别人乔知许多少要讲一句，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显然，她不是鸡，许溪亭也不会是黄鼠狼。 “我没做什么。”大多都是举手之劳。 “对别人也这样好吗？” “不会。”许溪亭答得很快。 许澄不是每个人都喜欢。 “我要是把这个料卖给小报记者能大赚一笔。”乔知许大半张脸都藏了起来，一双亮如星辰的眸灼灼望着许溪亭。 “你不会。”许溪亭想起那个被退回的转账。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乔知许威胁道。 “怎么会走投无路呢，”许溪亭说，“我不是你的后路吗？” 乔知许揉了揉鼻子。 她真的好讨厌美丽女人，随口一讲漂亮话把她哄得团团转。 “你是不是拿过厉害的奖，”乔知许问，“什么最佳女演员这类的。” “拿过。”而且不少。 “那你演技肯定很好，”乔知许故作哀怨地叹气，“比如你刚刚的话要是演的，我认不出来。” “我下戏后从不讲假话，”许溪亭不看她的眼，眉目沉静，“暂时没有我需要讲假话的场合。” 许家百年望族，京城豪门最顶级的姓氏之一，京郊老宅依山傍水，往上数五代都不知道穷字怎么写。 乔知许：…… 我恨有钱人。 “那我就当多了条路。”乔知许不再说扫兴的话，本来是随口一提的玩笑话，她还没坏到靠卖许溪亭的料赚钱的程度。 她现在有个爱打钱的姐姐呢，不至于穷到走投无路。 许溪亭低头看了眼表，已经十点。 她得回酒店了，第二天有早戏，她习惯在没有夜戏的时候早睡早起。 乔知许将她送到门口：“那你最近岂不是不会过来了？” “剩下的戏都不在这边拍了，拍摄结束后你也应该好得差不多了。”许溪亭回道。 乔知许很难说听见这个消息的想法，思绪兜兜转到最后她还是松了口气。 “收拾一下垃圾吧，”许溪亭站在门口，双手插进兜里，“我给你带下去，免得你多跑。” “不用了吧，有点脏。”乔知许没办法想想金枝玉叶的大明星给自己提垃圾。 “一饭之恩。”许溪亭伸出手。 直到门合上，乔知许才捧着自己的脸蛋后悔。 乔知许啊乔知许，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许溪亭对她那么好，她竟然第一时间想的是终于不会被拍了。 坏事想尽！【】 11、chapter011 chapter011 乔知许去了卧室，等了两分钟，许溪亭的身影出现在小区里。 路灯照不亮更远的地方，纤细的身影往门口挪动，竟显出点寂寞来。 起风了，树叶摇晃，斑驳的影子落在咖色长风衣上，像奢侈品会售卖的人工绣花。 人终于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老小区门口不是主干道，来往车并不多，尤其是夜里，路上几乎没什么车，只有寥寥几个路人。 许溪亭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夜风萧瑟，光线昏暗，谁也看不清谁。 但乔知许莫名就觉得许溪亭眼里是有笑意的。 她挥了挥手，许溪亭也小幅度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几步，缩进一辆价格平庸的车里。 乔知许目送车离开，关上窗。 * 因为晚上睡太久，乔知许半夜浅浅睡了几个小时就起了床。 休息好几天，脚踝隐约的刺痛减轻消退，不挪动的时候几乎感受不到。 她悠闲地在厨房做早饭，或者说是早午饭，吹着口哨，唱着不成调的歌。 乔翘性格骄纵，水平无可指摘，老一辈影视歌坛双栖的人不少，乔翘是其中一个。可惜乔知许没能遗传到她绝代风华的美貌和黄鹂一般的好嗓子，除了被誉为“娱乐圈最高的山”的鼻子，几乎看不出她和乔翘相似的地方。 刚把青菜扔进锅里，门又被敲响了。 最近上门来找她的只有许溪亭一个人，她拿着锅铲单脚跳到门口，刚想问昨天不是说好不来了吗，拉开门，看到完全陌生的两个人。 鸭舌帽，黑口罩，穿着泯于人群，标准的狗仔打扮。 乔知许警惕地问：“找谁？” 她心里早有决断，这栋楼她住了接近两年，每层楼的人她都认识，除了许溪亭，谁能招来狗仔。 两个人见到她时眼前几乎是同时眼前一亮，对视一眼后搓着手开口问：“小妹妹，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剧组在附近拍戏啊？” “什么小妹妹，”乔知许蹙起眉，“好好讲话。” 她真想直接把门关上，又怕这两个人蹲点，虽然许溪亭说不会再过来了，但万一呢？ “……女士您好，我们想问问你见过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剧组在拍戏，你这里有没有视频或者照片什么的，可以赚点外快，”对方目光不经意往乔知许身后望了望，“如果拍到主演，我们可以加钱。” 昨天刚跟许溪亭开过玩笑，今天人就上门了。 这也算不上巧合，许溪亭本身就是大热明星，路透照片能卖个不错的价格，有人蹲点来找完全正常。 她垂了垂眸，掩去眼底的厌恶。 “我瘸了怎么下去看，”乔知许恶声恶气地说，“谁允许你们敲我家门来问的？” “我看许溪亭昨晚往这个楼里来了又走，”见乔知许软硬不吃，对方换了口吻，几乎威胁，“我看她就是来找你吧？” 乔知许还真不怕威胁，她刚18岁就出社会了，摸爬滚打几年，完全没有外貌看上去那样好惹。 “许溪亭是谁，她进哪里又关我什么事？”乔知许挥了挥锅铲，“拍又拍不到照片只会造谣，除了编料你们还会做什么？” “赶紧滚，不滚我报警了。” 乔知许说完直接把门狠狠关上，走廊天花板被振下灰，落在金属锅铲上，映出乔知许烦躁的面庞。 她最讨厌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把锅铲放回洗碗槽，关上燃气，乔知许坐回沙发。 今天没有出太阳。 阴沉沉的天空压在城市上空，不知是雾还是霾，灰蒙蒙地笼在人眼前。 这不是乔知许第一次面对狗仔。 乔翘刚退圈那两年狗仔抓她的料抓得很紧，无论去哪都有人跟着，乔知许也被拍过好几次。 乔翘或许不算个好妈妈，但每次遇到狗仔时都会紧紧挡住她的脸，不让她在公众前露脸。奈何有的狗仔为了点料毫无下限，乔知许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在高速上被追车，差点和乔翘一起归西了。 她还记得乔翘在前面咬牙切齿地开车，她戴着口罩，时不时回望，后面紧紧跟着车，乔翘铤而走险玩了手漂移，在后车不注意时拐进小道下了高速。乔知许还记得车轱辘在地上划过时令人牙酸的刺耳声，整个车仿佛要失控般撞上围栏。 很长时间里这是乔知许的噩梦，也是乔翘的噩梦，从那天以后乔翘不再带她出门。 乔知许偶尔还能梦见乔翘拍着喇叭边操作边骂她的模样。 “要不是怕你被拍，”面容姣好的女人面露狰狞，“我们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她知道。 “你和你那个爹一样，除了害我做不出一点好事！” 她不知道。 乔知许蜷缩起来。 她离家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愿再想起这些事。 乔翘已经不再沉溺过去的事情了，这几年她开始创业，有自己的设计师品牌，凭借着从前的人脉在圈里小有名气。脱去过去十年的暴戾，乔翘上访谈时仍然称得上一句风姿卓绝。 但乔知许每次看见她的脸，总能想起点噩梦般的回忆，索性一直避着。 好在乔女士创业后不爱露脸。 她好不容易离开噩梦，怎么又有人跳出来，反复提醒她呢。 乔知许深呼吸一口气，躺倒在沙发上，想要就此睡过去。 手机忽然响了。 -姐姐：乔乔，中午播吗？ -姐姐：今天加播是什么时候加呀？ -乔知许：播，十二点准时播，中途吃个饭，今天从十二点播到晚上十点。 -乔知许：姐姐今天有时间看吗？ 乔知许发现姐姐多数时候都只能来送个礼物，跟圣诞老人一样往袜子里塞完礼物就走，完全不停留。 她猜测姐姐应该挺忙的，说不定是什么公司高管，只有间歇有点时间看她的直播。 -姐姐：我会来，看不了全程。 -姐姐：好好打，我会抽查。 她开直播打游戏怎么打出了上学的架势，竟然还有老师抽查的环节。 但她还是乖乖应了，谁打钱谁有话语权。 乔知许得了令，从沙发上爬起来，继续去做她的饭。 中午十二点，乔知许准时开播。 “今天连播十个小时，”乔知许伸了个懒腰，“冲击一下赋能吧。” 【不管你是谁都不要从主播身上下来，以后每天都播十个小时好吗？】 【姐妹们我算了塔罗六爻六壬奇门，今天竟然是主播本人，没有被附身！】 “……天天播十个小时你们是想我死，”乔知许盯着弹幕没好气地说，“还有什么附身不附身的，这里是现代社会！” 【我朋友说ace又升级了，今天路况很好，抓紧机会主播。】 【真假的，我上去开一下试试。】 用户xxx已被移出直播间。 乔知许开了乱斗练枪，还没从乱斗出来，跳出来个邀请。 是鸭鸭那天打的小号。 “要不要一起？”鸭鸭挤进来问，“我看你差个一百多分，单排挺难受的。” “你们今天不打训练赛吗？”乔知许切换排位，点了匹配。 “打几把的时间是有的。”鸭鸭回道。 鸭鸭没有开播，所以鸭鸭的粉丝一股脑地涌入了乔知许直播间。 【鸭鸭又在四处留情了，这个坏女人，前几天还在跟隔壁战队的选手甜蜜双排，今天又换了女主播。】 【甜双自由哈。】 “不是甜蜜双排，鸭鸭扶贫，”乔知许善良人格上线，“觉得主播直播不错的点点关注卡个灯牌。” 【前面算卦的要不再算算，我真觉得不对劲，主播什么时候这么有情商了，不应该说“跟我双排是鸭鸭的福气”吗？】 【可能主播的人性还没完全泯灭吧。】 “我要是被附身了马上操控你们把钱刷给我，”乔知许冷笑一声，“尤其是这个说主播人性没有泯灭的。” 【十块钱也要，算了，宠你一次。】 星光棒x11 乔知许：…… 许溪亭恰好进入直播间。 乔知许正咬牙切齿地谢礼物。 “谢谢菜菜的也很可爱的比心小熊，谢谢前25发只是警告的20个星光棒……” “谢谢姐姐的嘉年华。” 许溪亭听着乔知许变脸后的语调，没忍住眉眼弯了弯。 【姐姐：今日份的哄你开心。】 “我开心用不着这么破费，”乔知许软了语气，“太多了。” 【姐姐：千金难买你开心。】 乔知许锁了暮蝶：“姐姐能来看我直播我就很开心了。” 说完她自己琢磨了一下，好违心的话。 【姐姐我也不开心qaq】 【纯粉丝，主播你不觉得自己有点谄媚吗？】 “你要是我你比我还谄媚，”乔知许翻了个白眼，这可是三千块钱，给柠檬分成以后自己都还能拿个一千五，“跟我姐姐怎么说话呢？” 鸭鸭锁了捷风。 这把是幽邃地窟，一个很容易掉下去摔死的图。即使是国服神话赋能局，偶尔也有脚滑的朋友。 “不玩幽影吗？”鸭鸭打趣道，“这图暮蝶怕是不太舒服。” “相信队友不如相信自己，”乔知许也玩笑回应，“你很强，我也很强，根据无畏契约优秀的匹配机制，我们可能要遇到点不太方便的队友了。” 【不太方便是是什么意思，你现在说话好收敛，是因为鸭鸭还是因为姐姐？】 【翻译一下，遇到三个大菜狗。】 “你们说的，我可没说，”乔知许事不关己道，“等下打来直播间我就把你们全供出来。” 许溪亭戴着耳机，小口吃着蔬菜沙拉。 菜不是很好吃，下饭直播还蛮合心意。今天难得中午正点下戏，她有时间多看几分钟。 乔知许已经进了游戏。 这把果不其然，开出三个枪法不太正常的队友。 二突说自己已经通宵一整夜了还没睡，状态不好，打完这把一定下； 哨位说今天手感不好，但好在是哨位专精，玩个维斯起码起到了一些作用。 信息位更是头晕目眩，第一箭直接射歪了，打了两把才恢复正常赋能局玩家水平。 这把打得异常痛苦。 打到12:11赛点局时乔知许不再回弹幕，燃尽了。 赛点局拿下，这局游戏就以胜利结束。拿不下，就得进入加时赛。 她按了一下tab。 她杀得最多，战绩已经来到了30个头，紧随其后的是鸭鸭的25个头。 剩下三个队友要么10开头，要么个位数。 【从主播不俏皮意识到了这把战况的严峻。】 【纯纯拖飞机，我排位遇到都点了，这种队友不配赢。】 团队经济崩了，乔知许掉了枪，这把起不了，她想了想。 “维斯你给我发把狂徒，我一定带你赢。”她发起了要枪请求。 维斯毫不犹豫地点了发枪。 他现在在团队里的地位低于自己的闪光，与其自己拿着枪，不如把机会交给乔知许。 对面经济优势，在枪线和道具夹击中，鸭鸭最先消失，三个队友也融化了。 “捷风120，幽影40。”鸭鸭结合了队友的信息报了血量。 “又是这种残局吗？”乔知许没忍住轻轻叹了口气，“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也不能指望我举起个地球吧。” 她语气是虚弱的，手里的枪却毫不犹豫。 最先收下的是残血的捷风，再一个扫射转移收下旁边的芮娜。 信息不全，进攻方要下包守包，对面甚至还有道具，这是个不知道怎么赢的局。 还有30s，乔知许没有选择在a点直接下包，她反绕守方家里，20s时抓住在二楼房间等乔知许下包时抓timing的幽影。 她只有10滴血了。 场上依旧没有其他两个人的信息，残局，打的是信息差和心理素质。 乔知许没有信息，但她有颗大心脏。 最后十秒，她刚滴一秒包，守方信息位猎枭和哨位保安的脚步同时出现在a大。 脚步很近，下包可能被打背身，不下包，十秒钟够杀两个人吗？ 有个千载难逢能火的机会你要还是不要？ 乔知许的答案是盖亚狂徒的五杀特效。 击杀音效响起，飘红的倒计时停下，卡秒的虹吸后新增的50滴血替她挡下猎枭一枪收下人头，加速避开保安的补枪，再夺得一头。 “早说了，”乔知许按下开麦键，语气轻松，“发一把肯定带你们赢。”【】 12、chapter012 chapter012 这一句话把直播间人数干到了五千人，乔知许往后一靠：“我说什么，肯定要相信自己，这把不选暮蝶真输了。” 暮蝶目前是国服公认最瘤的烟位，使用者常常被讲枪法不够又想拿开火权，所以选个暮蝶，死掉还能理直气壮地说自己能封烟。 “行行行，”鸭鸭语气里有笑意，“这把40个头，你是尽力局局长。” “我都快成典狱长了，”乔知许累得长吐一口气，“要不是你我这把真投了。” 鸭鸭咯咯咯笑起来：“没我你也不一定能排到三个手感都不好的队友啊。” “等下排四个我不完蛋了，”乔知许感叹道，“还好有你啊鸭鸭。” 【明媚阳光电竞选手x阴险毒舌小主播我吃一口】 【不要被骗啊，鸭鸭纯粹是芳心纵火犯——】 许溪亭已经吃完了饭，靠在桌子上边休息边看直播。 今天戏排得不密，她有休息时间，能躲在这里看会儿乔知许的直播。 乔知许线上比线下更活泼，弹幕讲她毒舌，许溪亭觉得反而是乔知许鲜活的点。 一个人会有趣地吐槽事情，是生命力旺盛的表现之一。 她不太爱讲话，但喜欢听乔知许说话。 就是弹幕说的话她不爱听。 她想了想。 【嘉年华x10】 乔知许刚按下匹配键，正在和弹幕扯皮，被特效糊了一脸。 她正想说今天已经刷够了不要再破费了，才看清具体的个数。 十个，三万块钱，到手一万五。 乔知许现在住的两室一厅一个月房租一千五，姐姐随手一刷是她十个月的房租。 她愣了好几秒，才惊疑不定地开口：“姐姐，是不是按多了？” 【姐姐：没按错，这把你打得很好，奖励你的。】 刚刚涌进来的五千人跑了一千个，还剩四千人，在直播间鬼哭狼嚎。 方才说要磕cp的人被羡慕的弹幕淹没了。 许溪亭脸上露出点隐秘的笑意。 她想了想，又发了个直播间红包，不算多，500块钱，是单次上限。 弹幕倒是开心得很。 【遇到姐姐这样的女人你就嫁了吧主播。】 【主播不想嫁我可以替嫁。】 “想得美，”乔知许啧啧，“姐姐太惯你们了。” 【最惯谁我不说，得了便宜还卖乖。】 【姐姐她软饭硬吃，你看看我，我软饭软吃。】 乔知许以为只是句玩笑话，她刚打算移走眼睛，发现这个人后缀带着（无畏契约）四个字，点进去一看，竟然也是个主播。 主页粉丝不算少，起码比她这个新人主播好多了，大几万粉丝不好好做直播，跑来她直播间挖老板。 乔知许不高兴地抿了抿唇，想把人直接踢出去吧又觉得没必要，姐姐刚给她刷十个嘉年华，她在直播间争风吃醋，太不体面了。 她移开视线，恰好进入选人阶段，她看好地图选完人，才回来继续看弹幕。 【姐姐：不考虑其他主播，不用私信我了，只给乔乔一个人刷。】 下一条id变了。 【中乔的姐姐：她想怎么吃我都喂，软硬都行。】 乔知许：…… 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莫过于我说我最爱钱而你说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她嘴角上扬：“看到没，你们能分到钱都是沾我的光。” 【祝99】 【钱多温柔的姐姐和傲娇狗系小主播，我吃一口】 许溪亭终于看到令自己满意的弹幕了，开心之余又发了个红包。 “许姐，”助理探头，“上戏了。” “行。”许溪亭拿着手机下车。 鸭鸭在直播间看完了全程，她好奇地问：“这个姐姐是你对象吗？” 乔知许连忙否认：“不是不是，只是一个善良的姐姐。” 许溪亭站在房车前，一阵大风倏然刮过，风衣被撩起衣摆，长发也飞了起来。 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 乔知许和鸭鸭又一起打了几把，鸭鸭下了，留下她单排。 正如弹幕所说，新升级的ace系统拦截了不少新外挂，今天上分路算得上顺利，虽然有赢有输，但打到晚饭点时也上了接近一百分。 这么一看，就差三把净胜了。 乔知许很满意这个上分速度，打算晚上冲击一下。 想了想，她还是打算跟姐姐说一下，不要刷这么多，她用不着。 许溪亭正在听助理跟她说事情，狗仔追到了乔知许家，隐形摄像头拍到了她的正脸。 许溪亭不太喜欢以势压人，讨饭不容易，她理解每一个人，即使是代拍，只要不影响她正常工作和私下生活，她都不会出手。 许家百年家业，崇尚小辈自由生长，几个分支里，她这一支是真正在老宅长大的，她和姐姐从小被信教的奶奶抱着教学。 “要善良，但不必对所有人善良。” 许溪亭的姐姐不太相信这个，商场上的善良是软肋，容易被人骑在头上。 许溪亭一直践行着，直到有人尝试试探她的底线。 她平静地跟助理点头：“我来处理这件事，你稳住他们，照片不要流出去。” 一切处理完，她才拿出手机，是几个卖萌猫猫头。 -乔知许：姐姐，我退一半给你吧，这真的太多了，没必要天天给我刷的，偶尔刷一些就可以了。 -乔知许：或者你有没有其它要求，我看看能不能做到的。 乔知许发这段话用了莫大的勇气，甚至想过哪怕是暧昧票，只要不触及底线让她发清凉照她都认了。 -姐姐：给你的你收好就行。 -姐姐：用不着做什么，开开心心直播就够了。 乔知许看完消息又想问了，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不求任何回报对陌生人好的人吗？ 主播算一个，但绝大部分人给主播刷钱也是为了直播间或者私下的情绪价值，她这个姐姐什么都不图，连直播都看得少，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思索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许溪亭给了一个无法说服乔知许的答案：因为有趣。 有趣的主播太多了，做直播第一要素就是得有节目效果，技术是其次，技术主播做不起来的比比皆是，没有节目效果，技术再好不够有意思也留不下观众。 乔知许直播看得少，但她觉得自己算不得有趣，起码比不上一点儿别人专门做直播效果的主播。 乔知许没有追问，问太多就不礼貌了。 -乔知许：姐姐要是有号需要上分的话叫我，我给你打个赋能。 -乔知许：别的我没有能做的了。 姐姐没回。 乔知许收起手机继续做饭吃饭。 为了不让碳水影响反应，乔知许晚饭只吃了点之前买了冻在冰箱的牛肉和蔬菜，吃了个半饱。 稍微休息一下之后她开了直播。 因为是饭点，她又关过播，涌进直播间的只剩下她自己的粉丝，竟然也有个近千人了。 乔知许点开自己的主页，发现自己涨到万粉了。 -娘傲：鸭鸭关注你了，记得关注回去。 乔知许搜索鸭鸭的id，关注了回去。鸭鸭的关注列表没有关，全是职业女选手或是女主播，乔知许想起弹幕一直讲她是芳心纵火犯，天天骗女孩子感情。 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问了娘傲到底是怎么回事，要真是玩甜蜜节目效果的，她得拒绝一下。 无论是从维护姐姐还是从她自己的想法出发，都不想牵扯进来。 -娘傲：粉丝说着玩的，鸭鸭她自己流量大，开播就有十万以上的在线观众，所以爱给其它人引流。粉丝讲甜双，其实是因为鸭鸭跟谁双排都很友好。 -娘傲：只要跟她双排或多或少能吸点流量走，对小主播来说利远大于弊。 -娘傲：她不靠直播赚钱，让姐姐妹妹们不用窝囊着吃饱饭是她的目标。 乔知许的手指在屏幕停了几秒。 好伟大的人格。 乔知许松了口气，不是她想的那样就好。 靶场练过手，乔知许改了直播标题。 【赋能之夜】 直播开始陆陆续续上人了，可能因为破了几次圈，直播间被推进了更大的池子，来了不少对此前摩擦毫不知情的路人。 有人好奇，就有人带着恶意质疑。 乔知许最不怕的就是恶意质疑了。 她点进游戏，锁下jett。 手机叮咚一声响，进来一条消息。 -姐姐：先安心打你的号。 -姐姐：要是上赋能，我送你一个礼物。 乔知许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收过“礼物”了，当然，直播间的不算，说是礼物，其实是钞票。 从家里决裂以后她跟所有亲戚断了联系，每年生日她都不一定过得上，更别说谁送个礼物了。 她像大海上的扁舟一叶，摇摇晃晃，与任何陆地都没有联系。 但现在有人扣住了她，为她造了港口。 乔知许发了个卖萌猫猫头。 -乔知许：我为姐姐上赋能！ 她放下手机，游戏界面加载。 “大家都分享一下直播间，怀疑主播是挂的也多分享一下，欢迎大家来鉴挂。” 乔知许看着滚动的弹幕，轻笑一声：“主播什么时候骗过你们，说今天上赋能就今天上赋能。” “今天有必须上赋能的理由。”【】 13、chapter013 chapter013 夜晚的强度显然高了不少，大学生上课结束，社畜下班，陪玩的老板们开始点单，总之，一到晚上，强度就起来了。 乔知许适应得挺快。 第一把力挽狂澜第二把回天无力第三把碾压优势第四把独木难支。 打完四把总分完全没变。 她打算晚上就播到十点钟，六点半开播到现在八点钟，竟然一分没上。 无畏契约是个团队游戏，除了枪法是自己的，信息、技能以及经济都是团队共享。乔知许天大的能力没厉害到把把五杀，战绩一页mvp，数据漂亮得不像本地人。 “匹配机制还是太权威了，”乔知许头晕目眩地开口，“很难想象一把游戏我杀三十多个赢不了。”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按下了匹配键。 到神三赋能局，乔知许已经开始排主播了，当然不是大咸蛋。 偶尔撞到跟鸭鸭双排过的女主播，弹幕还会嘻嘻哈哈起来讲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眼红是有的，但跟队友是谁没关系，纯粹是打急眼了。 打到本来要下播的十点钟，打算终于只差一把的分，或者说，只差五分。 “能不能给我补几分，我打不动了。”乔知许已经很久很久这么高强度打过游戏了，无畏契约极其考验专注度，高强度打一天对脑力的需求丝毫不亚于学习。 “放弃？”乔知许一下来了精神，“说了今天上就一定上，这把就上了。” 很可惜，这把又输了。 乔知许又开了一把。 她不知道自己是期待姐姐承诺的礼物，还是要给自己一个交代，或者是给观众一个交代。 神三和赋能是有分水岭的，有人能上神三，却一辈子上不去赋能。要一个契机，一点幸运，或者是实力的进阶。 乔知许自认可能缺点运气，但成事天时地利人和只需两样足够，她相信自己。 “不上赋能不下播。”乔知许说。 【别分越打越少就行，上一个这么说的主播已经是赋能之周了。】 【我已经做好看通宵的打算了。】 乔知许点进匹配。 小区外，一辆贴着防窥车膜的黑车停靠在路边。许溪亭靠在车窗上，手里捏着个平板，正在播放乔知许的直播。 乔知许补完一把的分，兜兜转转又回到差五分。 已经晚上十一点。 新地图，霓虹町。 队友锁得很快，不到五秒只剩下了烟位可选，乔知许再次选择暮蝶。 晋级赛，比起队友发挥的不确定，她决定相信自己。 游戏载入，十张卡面依次排开，有两三个人隐藏数据，剩下几个人都是上赛季赋能，甚至已经出现最高排名前50的玩家，乔知许一个神话三显得格格不入。 两方阵容都中规中矩，是霓虹町的传统阵容，只有烟位有区别，对方烟位选出的是幽影。 比起暮蝶更偏向对枪的机制来说，幽影更符合烟位“控场”的定位，有无视地形的推黑，近距离传统以及大招全地图可选的传送。在暮蝶上线之前，国服玩家最爱玩的烟位就是幽影。 这份偏爱在暮蝶上线之后被打破。 要做为团队奉献的幽影，还是选择自私的“团队毒瘤”。 比起辅佐队友，乔知许还是喜欢自己当皇帝。 进游戏以后，哨位队友叹了口气，小声抱怨：“怎么又是暮蝶？” 乔知许充耳不闻。 队友好奇问：“暮蝶怎么了？” 哨位又叹气：“上把遇到个暮蝶队友，战绩倒数第一，烟也不够灵活，对面刚好还是幽影，被阅读烂了。” “我没那么菜，”乔知许挪动鼠标，买了个小甲和道具，“你看我杀不杀第一就完事了。” “你不神话三吗？”队友听她是个女声，狐疑道，“你开挂了？” “这把赢了上赋能，”乔知许直接点哨位的名，“你要不信你给我发把正义，我把对面全作掉。” 队友更加确信她开了，无畏契约现在这局面，顶赋来了也不敢说游龙，谁知道对面有没有挂，自家有没有演员呢？ 只有挂知道。 “……”不说话的队友默默给乔知许点了个举报。 谈笑间光幕消失，对面快攻，中路还没动静，b点已经提枪入住。 站在中路的乔知许边回防边给了个包点隔断，留守包点的芮娜一换一后牺牲。乔知许是走二楼回防的，跟她站在一起的还有原本就守二楼的哨位贤者。 一个黑黢黢的烟盖在二楼，隔断两人的视线。 “你不是开了吗，”贤者的语气不怎么友善，“穿烟啊。” “开了也要演啊，”乔知许回怼，“谁开了演都不演的，被封了你还我一个开服号？” 贤者还想说话，烟散了。 家里回防的队友也卒了，捷风起了正义，乔知许在二楼用手枪收下一个包点的人，打算去楼下以免有人绕后。 她刚走几步，突然想起件事。 对面包点只看见四个人，已经死了两个，目前是二打三的局面，只看见两个人，那么， 还有个人呢？ 她猛地回头，二楼和中路的连接处赫然出现对面哨位，乔知许连点两枪头，直接收下人头。 左下角对面哨位的名字亮起：？？ 【我最爱看的节目单又来了。】 【不是，这波真的很像啊，怎么突然回头？】 场面变成2v2。 乔知许刚走到楼下，哨位队友就被点头皮点死了。 场面变成1v2，右上角观战人数变成四人。 乔知许拿着把标配从二楼砍到一楼，预瞄至拐角，又收下一个被队友打一半血的对手。 场面变成1v1。 乔知许拿着对手掉的正义，摸进包点。因为时间不够，乔知许无法再仔细预瞄，大概搜了一遍，包点后没有。 人会在哪里呢？ 包点前，二楼，还是b大外？ 乔知许不知道，但乔知许是个烟位，她还有颗刚充能完毕的烟。 封烟，拆包，直接强拆一半，静步退至烟边。 烟位漏了一声脚步。 乔知许枪管一移，在对面进烟时，一枪作掉！ 爆能器的声音急促，警报声越来越快，乔知许手稳稳拆包。多亏提前拆了一半，赶在最后1s拆完了包。 队友亮了麦：“好拆好拆。” 与此同时，芮娜和捷风的队伍麦里。 芮娜：“你觉得她是挂吗？” 捷风：“看不出来，每一步都是正常的信息阅读，就是枪稳得吓人。” 暮蝶在原地转起手里的西部未来正义，检视动作帅气利落。 “怎么样，我这波演技如何？”她问道。 贤者：…… 能打到赋能局的没有傻子，他知道乔知许故意在逗他。死亡切换视角以后，乔知许的每一步走向都非常正常，完全是高手视角。 “姐，”他叹了口气，“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别跟我计较呗。” 【这游戏竟然有不嘴硬的队友，99成稀罕货色。】 【并非不嘴硬，十有八九是分奴。】 上半场还算顺风顺水，乔知许发挥稳定，战绩高居全场第一。打了一整天了，她的状态仍然在线，甚至还有富裕。 芮娜和捷风已经不怀疑她是挂了，现在变成对面怀疑她是挂了。 乔知许将所有的质疑全部照单全收。 下半场战况焦灼，又打到了加时赛。 乔知许已经数不清今天打了多少把加时赛了，她很轻微地叹了口气：“上个赋能怎么这么费劲呢。” 【不想输可以点平局，你这个战绩不丢人。】 【平局好过再打两把胜局。】 “我不是怕输，”第一次弹投票时，乔知许没有犹豫地点了否，“我是要赢。” 乔翘影响了她很多东西，她改掉了不少，唯独有一条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她要赢，哪怕这只是一把比赛。 13：14，乔知许被入侵的哨位打了个措手不及，队友勉力支撑，拿下平局。 14:14，乔知许点了否。 这次上票的速度慢了不少，乔知许揉着太阳穴，趁机休息了几秒钟。 15:15，乔知许再次点了否。 直播间人越来越多，不再是因为直播时的事故，都是单纯进来想看加时赛结果的观众，时间悄悄走过12点，已经是夜深。 贤者：“要不平了，我打不动了。” 捷风：“我听芮娜的。” 芮娜：“大姐没说平都没资格点平，她都没讲自己燃尽了，别当逃兵。” 铁壁：“全凭大姐吩咐。” 乔知许轻轻地说：“别点，你们不点，这把我一定带你们赢。” 加时赛继续。 乔知许兜住了最后一把，没有思路，全是瞄准，暴力拉枪一帧定位，在队友掩护下拿下五杀。 队友拆包的几秒钟，四个队友的麦克风齐齐亮起，还有对面铺天盖地的问号。 乔知许边敲打键盘边懒洋洋地回队友：“说了，不点肯定带你们赢。” 话音落下，一段话发送至公屏。 【关注柠檬主播中乔。】 许溪亭推开车门，寂寥的夜晚连风都消失了，街道上只有她的脚步声。 老小区的人歇得早，只有顶楼透出微微的光亮，她仰着头，耳机里是乔知许的意气风发。 “赋能，我们来了！”【】 14、chapter014 chapter014 淡色的晋级画面跳出，赋能标志亮眼。 结算页面，乔知许的战绩领跑所有人，杀了四十多个，比倒数第一的评分多了近4倍，称得上是竭尽全力。 乔知许靠在椅背上，点进自己的直播间，卡得不得了。 “谢谢我菜我不难受吗的一个跑车，谢谢老板。” “谢谢玫瑰电竞的一个跑车，谢谢老板，不接陪玩店挂牌。” 她边谢礼物边看数据，人数竟然来到了一万加。 在观众里翻了翻，没翻到姐姐的身影，乔知许有点失望，不过还好，她委托娘傲录了屏，不会让姐姐错过她晋级的现场。 “今天就到这里了，”乔知许发表晋级感言，“大家点点关注卡个牌子，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开播。” 【我看别人上赋能都要煽情一下的，你怎么直接下播了？】 【你怎么又在人最多的时候下播，能不能找个运营？】 “煽情干什么？”乔知许反问，“你们又不是第一天看我直播，我这么强上赋能是迟早的事，这不是昨晚没播今天加班我顺便上了吗？” 【哦哦人家冲赋能是费老大劲了，指不定搞几天，你上赋能是反正要加班不如顺便一起上了，顺手牵羊啊？】 【那叫一举两得，熊不熊有点丈化。】 “哦对了，开会员可以加微信，”乔知许说，“刚改的规矩，不用刷柠檬一号了。” 【刚上赋能就圈米，不会过几天被锤就跑路吧。】 【谁看得上你那点，也是姐姐今天没来。】 乔知许抿了抿唇，不爱看，姐姐没来她也难受。 这条弹幕被复制十几条又被其他弹幕淹没，乔知许打算关播时，一个熟悉的id出现了。 姐姐送出礼物： 宇宙之心x1 柠檬飞艇x1 童话城堡x1 直播间红包50000柠檬x1 乔知许的手一顿。 【中乔的姐姐：来接你下播了。】 乔知许喜笑颜开：“谢谢姐姐的礼物，姐姐大气，姐姐永远开心。” 【我也有份吗姐姐，我爱你姐姐。】 【姐姐还缺妹妹吗，狗也行，实在不行做你家的蟑螂也行。】 “轮不到你们，”乔知许嘻嘻一笑，“要做也是我先做。” 红包倒计时结束，乔知许点了下播。 她给姐姐发去消息。 -乔知许：姐姐看到我上赋能了吗？ 没有回应。 乔知许扣住手机，打算先去洗漱，门被敲响了。 她警觉起来。 这个点，接近凌晨一点，谁会来她这个小破出租屋。 要么是贼，要么是狗仔。 无论是谁，都不是什么好人。 “谁呀？”乔知许顺手抄起根棍子，拉高音量表现出不耐烦地问。 “我。”许溪亭在门口低低应了。 许溪亭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乔知许一下就认了出来。 她松口气，却没放下棍子。 现在骗子这么多高明骗术，万一有人录音骗她呢？ 她谨慎推开门。 确实是许溪亭。 许溪亭戴着鸭舌帽，帽檐下是一双明亮的眼。 乔知许缓了劲，疲惫地靠在门框上：“有事吗？” 许溪亭从身后掏出束白百合：“狗仔登门的事情我下午刚知道，已经处理了。” 她抿了抿唇：“我是来道歉的。” 乔知许心想，许溪亭有什么需要同她道歉的呢。 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娱乐圈的天上月，众星捧月，走到哪都有人开路护航，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不知道是不是黑咖啡。 许溪亭不是坏人，甚至谈得上一句善良，对她一个外包招来的志愿者也如此照拂，只是不小心因为照拂时被闻风而来的狗仔发现了。许溪亭有错吗？当然是没有的，月亮照亮野狗的视线，走夜路的行人被咬一口，还能说句月亮的不是吗？ 月亮月亮，你能不能只照我一个人，其他人都看不见啊？ 是月亮又不是智能眼镜。 她的视线落在许溪亭的脸上，几秒后，移走。 “我没事，”乔知许有气无力地说，“你处理好让他们不要再来找我就行。” “我很抱歉。”许溪亭还要再说。 “不用道歉，”乔知许截住她的话头，“不是你的错，我也没有受什么伤害。” 她的视线落在落灰的顶灯上，柔和的廊灯还是老旧的灯泡，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熄灭。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录制好的磁带，一字一句往外吐词。 “但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今天的事情我不想再发生，被卷入你们圈子里的风波，我会苦恼。” 她终于垂下视线，直视着许溪亭的眼：“谢谢你这几天对我的照顾，和你相处非常开心，我会记得你的好。” “但是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乔知许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又移开了目光。 “好，”许溪亭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往后退两步，让出空旷的距离：“有缘再见。” 乔知许连忙摇摇头：“不要见了。” 许溪亭没忍住，在帽檐下弯了弯眉眼。 会再见的，不是现在。 她打开车门，拨了个电话。 觉得她太好欺负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 送走许溪亭，乔知许脱力地往沙发上一坐。 说这几句话比打一天游戏还费力，看着许溪亭的脸她差点就没讲出来。 几口冰水下肚，全身都退了热，她还挺佩服自己，竟然能拒绝许溪亭，她前两天搜许溪亭的账号时可真搜出来好多个“多次拒绝许溪亭”此类的id。 她在“后悔”和“还好说了”的情绪里徘徊，直到手机叮了一声。 -姐姐：有看见，做得很棒。 -乔知许：谢谢姐姐。 乔知许纷乱的思绪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乐滋滋。 也不枉费她多加班两个小时拿下。 但姐姐回完消息以后直接消失了，乔知许想起那个姐姐允诺过的礼物，她不知道如何提起。 万一礼物就是刷的那些虚拟礼物呢，已经非常丰厚了，折合人民币，她这几天在姐姐手里已经赚走过往要好几个月才能赚到的钱，再伸手要东西，有点太不要脸了。 但她确实想要一份礼物，不是钱，哪怕只是一束几十块钱的花。 谴责了自己几分钟，乔知许拍了拍脸，去洗漱然后往床上一倒。 十二点还要开直播呢。 今天太累，乔知许没有开直播，和娘傲聊了几句就打算睡觉，终于收到了姐姐的消息。 -姐姐：给我一个你的地址，给你买份小蛋糕，庆祝我们乔乔拿下目标。 -姐姐：你要是害怕不安全的话，找个代放自己去拿也行。 乔知许犹豫片刻，还是选择直接送到家门口。 她挺有戒心，无奈身体跟不上，最近的能放外卖的地方是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她有店主的微信，但不熟。 比起再花钱找人送上来，她选择直接交出地址。 地址发了过去，姐姐又夸了她几句，就催她早点睡觉。 乔知许确实困了，她乖巧道谢，沉沉睡去。 许溪亭刚到酒店，看着手机里乔知许乖乖听话的模样，与方才那个给她甩狠话的女孩完全不相同。 好爱钱的女孩。 许溪亭又弯了弯眼，爱钱对她来说，是好事啊。 * 一觉睡醒已经是早上十点，昨天太劳累，今天这觉睡得格外香甜。 乔知许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给她的大老板发送早安，就起床去洗漱准备做饭。 速冻水饺刚下锅，门被敲响了。 乔知许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敲门了，她拿着锅铲，一脸麻木地开门，不知道门后会是谁。 “你好，乔女士吗，我们是换灯泡的。”两个穿着工装的中年女性站在门口，把工单递给她看后继续询问：“请问现在方便更换吗？” 乔知许可不记得自己有约过换灯泡的服务，但工单上的地址明明白白写得清楚。 她聪明的脑袋瓜一下就想明白了。 “是一个姓许的女士预约的吗？”乔知许没有喊许溪亭大名。 “对的，”工人回道，“她说你下午可能在睡觉，要是早上换不了就推一天，本来昨天下午该来的，推到了今早。” 站在熟悉的门槛，乔知许想起昨晚在这里撂的狠话。 许溪亭什么都没做错，还方方面面考虑周到，却因为这么一小点已经解决的事情，说出那种会让人伤心的话。 她谴责自己。 工人一通操作，又给她在门口装了个摄像头。 “许女士指定的，这个是使用说明，”工人递来一张纸，“您验收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我们就交单走了。” 拿着说明书，乔知许与崭新的摄像头对上眼，脑海里回荡起许溪亭略带担忧的话，说这边不太安全。 因为不太安全，她又不愿意搬走，所以干脆给她装个摄像头，这样就不用在为门后的未知担忧了。 而她恩将仇报。 乔知许失魂落魄地回到屋里。 “喂，许女士，已经全部搞定了，”工人接起电话，“她说了什么？” 工人努力回想：“我跟她说了是您安排的以后她就开始走神，还有点低落，我递说明书递了好几次她才听见。” “不用客气，我应该做的。” 电话挂断，许溪亭纤细的手指拨动着鱼缸里的水，小鱼被突如其来的水流逼得换了方向。 只是这么点照顾就开始愧疚，乔知许胃口太小了，是不是其他谁多对她好点，就会生出同样的情绪。 许溪亭起身，拿起外套，前往片场。 得再多花点钱，胃口养大点，才看不上别人。【】 15、chapter015 chapter015 蛋糕是在第二天早上到的，在直播开始前。 师傅打来电话，告知上门时间，乔知许应了，靠在沙发上开始等待。 乔知许不喜欢等待，等待往往意味着不确定的结果。 小时候乔翘很忙，许诺她自己生日时自己会从片场赶回来，往往在十二点过后，会收到乔翘抱歉的电话； 又或者是刚出生社会时，不了解人心险恶，允诺的发工资日期一推再推，推到乔知许不得不晚上再去找一份兼职维持银行卡见底的余额。 未知数让乔知许感到不安。 好在师傅没让她熬太久，十分钟以后，乔知许的门响了，手机弹出提示——有人敲响了您家房门。 乔知许打开门，被满满当当的楼道吓了一跳。 “您先拿这个。”走在最前的师傅递来蛋糕，透明盒包装，白色奶油底，一个立体精致的赋能标犹如雕塑，被几朵花簇拥起来。 乔知许刚接过，另外一个师傅推了推身旁一个大箱子，上面摞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 “需要我们帮您抬进去吗？” 乔知许这才狐疑地看向箱子：“这是什么？” “好像是什么电器，”师傅看了看单子，“是您的东西，地址填的这里，收信人是乔乔。” 那确实是她的东西。 难道是姐姐寄的其他东西？ 乔知许让开身子，让两个师傅往里抬。 “你现在拆封验货看看有没有坏，”师傅擦了把额头的汗，显然累得不轻，“这单保价好几万，下单人交代了几次小心搬运。” 保价几万的东西会是什么？ 乔知许拿出两瓶前阵子在超市买的打折矿泉水递给两位师傅，拿着拆件刀边拆心里边犯嘀咕。 划开最上面的封条，掀开箱子，里面是密不透风的泡沫箱，两位师傅又替她搬了出来。 是个白色透明海景房机箱，里面裹着塑料充气袋和泡沫纸。 “还有这两个。”师傅指了指沙发上的东西。 机箱有了，剩下的东西都用不着猜，显卡一张，显示器一个。 齐全得不能再齐全了。 她心惊胆战地拆开装显卡的盒子，5090的标志格外瞩目。 甚至不是残血版。 光是这张显卡，就不止三万。 乔知许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颇有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乔知许：姐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姐姐：专门给你买的，你不要就丢了。 -乔知许：不是说好送个蛋糕吗姐姐，蛋糕就够了。 -姐姐：蛋糕是庆祝，电脑才是奖励。我听人说电脑性能影响直播流畅度，以后你做到头部主播总是要换掉的，现在换和以后换没有区别。 -姐姐：我要去忙了，你实在过意不去就好好播。 话说到这，乔知许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在师傅的帮助下她把新机箱搬到了房间里，把旧机箱移开，新设备入住。 插入显卡，放好亚克力板，新显示器摆上，电源接通。 海景房机箱的美貌名不虚传，所有硬件全是白色，连供电线都换成了白色，水冷自带屏幕，跳出像素风的小人。 显示器是无畏契约玩家最追捧的品牌，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主播都使用这个品牌的显示器，而乔知许收到的是顶配。 乔知许在机箱旁顿了好几分钟，风扇轻轻扇动着，她鼻子有点酸。 “蛋糕要尽快吃哦，不吃记得放冰箱，”师傅递来工单，“确认没有问题后麻烦签个名。” 乔知许签了名，师傅们走了，留下乔知许一个人对着新电脑发呆。 她是个小主播，刚开播不到一周，有一些粉丝，因为她打法凶残，观赏性高。 那姐姐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呢？ 乔知许想不明白。 乔翘曾经告诉她，她对她好是因为她是自己生下来的骨肉，后来乔知许发现，乔翘比起一个女儿，更想要一条完全忠诚的狗。 乔知许做不来狗，也无法反抗乔翘，选择自己离开。 连母亲的爱都有条件，陌生人的偏爱呢？ 乔知许理解不了。 她揉了揉鼻子，算了，先准备直播吧。 因为要下游戏和直播软件，乔知许没顾得上吃蛋糕，先放进了冰箱，边调试边随便啃了几口面包。 多亏外卖软件，多亏姐姐给她打钱，她不至于自己再一跳一跳地出去买菜了。 好在家里网速不错，不到一个小时，需要的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正午十二点，乔知许准时开播。 【喂，主播挡小地图的图怎么变了？】 【主播有没有高清蛋糕图，我想给我对象定一个。】 乔知许的小巧思被发现了，她捂着嘴故作惊讶：“我没有哦，这是我姐姐送我的，庆祝我上赋能的礼物哦~” 【……正常点说话。】 【姐姐我也要蛋糕！】 “我不会跟你们说，”乔知许语气染上得意，“姐姐还送了我一个5090的显卡主机哦~”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被姐姐包了。】 【我呢，只是一个路人，一个观众，一个普通网友，没必要什么都跟我说的。】 “唉，”乔知许故作苦恼，“如果我道歉你会好受些吗？” 【小人得意。】 【新进来的给主播点一下举报。】 主页粉丝已经来到了3w人，直播间常在线也有个一千五，今天直播顺风顺水，直到下播时观众已经有两千多个人了。 乔知许这两天播得还算顺利，没有突如其来的怪事，乔知许随缘冲冲分，加加减减，已经进了赋能前150。 晚上下播后乔知许找了点水果吃，等着跟姐姐聊天。 刚从冰箱里拿出蛋糕，手机亮了。 -姐姐：今天太忙了，没空来看直播，蛋糕吃了吗？ -乔知许：没来得及，刚打开。 -姐姐：我陪你一起吃，等我几分钟，接视频。 “接视频”三个字烫到了乔知许，她猛地站起来，在拒绝和怎么放手机中摇摆了半分钟，转头从电脑桌上拿出手机支架，支起手机。 姐姐难得提个要求，她岂能不从。 -姐姐：你不想露脸可以不露，我看看蛋糕就好。 -姐姐：不要有心里负担。 -乔知许：嗯嗯.jpg。 在惴惴不安中，一个视频通话播了过来，乔知许按了两次才按到接听。 电话那头是一片落叶。 “这家店要提前预定，所以晚来了些。”许溪亭压了声线，少了本来的清冷，多了点温柔。 “姐姐，电脑……”乔知许可怜巴巴开口。 “为你定制的，”许溪亭看着孤零零的落叶，轻轻开口，“你值得。” 还不够，这才哪到哪。 “你要不要点什么吧姐姐，”乔知许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我白拿东西于心不安。” 许溪亭轻笑了一声。 她敢要乔知许敢给吗？ 她逗小孩一般问：“那要是我上的爱情票呢？” 这些直播名词都是她最近几天忙里偷闲恶补的。 乔知许脸从脖颈开始红，只能庆幸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 她张了张唇，又不知道说什么。 说她不接爱情票吗？钱收了再说这句话好虚伪。 但爱情票，她也没有爱上姐姐，怎么能回馈得了该有的情绪。 “逗你的，”许溪亭眼睛都笑弯了，“快尝尝蛋糕。” 乔知许这才切蛋糕。 蛋糕尺寸不大，许溪亭考虑到她一个人吃，订了6寸的，主要为了展示赋能标。 奶油还带着冰箱的凉意，入口甜丝丝的，带走了些许脸上的烫，乔知许脑海里一直在回荡那个问题。 “好吃吗？”许溪亭问。 “好吃。” “下次还给你点，生日什么时候？” “2.14。” “那快到了。” “还有一个多月呢。” 姐姐的关心越多，她越于心不安。她知道钱有多来之不易，所以轻易赚到的钱越是无法安心。 “怎么这么低落，在为我刚刚说的话烦恼吗？” “有点，我觉得自己回馈得太少了。” “怎么会呢？” 许溪亭摆弄了一下叶子，镜头里出现只素白的手。 “乔乔，对你现在来说，这笔钱很多，但等你事业做起来了，这都不算什么。”许溪亭刻意压低后的声音像夏日空调房里的羽绒被，是轻柔的安心。 “你不必觉得过意不去，反而是我有幸参与你的成长，乔乔，不必为几万块钱焦虑。” 乔知许钢铁一样的心也要被融化掉了。 “你这么确定我能做的起来吗？”乔知许问。 “我看人不会错的。”许溪亭无所谓地玩弄树叶，实在不行她还能玩一手强捧。 混娱乐圈这么久了，怎么运作一个流量明星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姐姐什么时候有空，我陪你玩游戏吧。”乔知许决定不再苦恼于这件事，姐姐给了她既要钱又要尊严的底气，她接住就好了。 “时间吗……”许溪亭想了想，“半个月以后吧。” 这部戏已经接近尾声，她一贯一年只接两部，有时候只接一步。 “好的姐姐，”乔知许又迟疑地问，“我以后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我有空会告诉你的。”许溪亭嘴角上扬。 “那我先去睡觉啦。”乔知许打了个哈欠。 互道晚安后，姐姐挂断了电话。 乔知许又吃了几口，将剩余的放进冰箱，洗漱完躺上床，眼睛刚闭上，一阵激烈的叮咚声，手机屏幕映亮了整个天花板。 她拿起来一看，是娘傲。 -娘傲：大咸蛋刚刚拿大号发了个关于你的视频，疑似要跟你直接爆了。 -娘傲：我估计是整个mcn机构下场帮他运作，你要不避避风头？ -乔知许：我避他锋芒？【】 16、chapter016 chapter016 指节匀润的手紧紧扣住乔知许的手腕，握力不够，跟猫一样挠在心口上，只是撒娇般的推拒。 声音忽高忽低，听不真切，乔知许想要低头仔细去听，却触及一双熟悉的眼。 黑到幽深的眸，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却因为她的动作泛起涟漪。 乔知许昏昏沉沉地想现状。 柔和的嗓音落在她耳侧：“乔乔，做得很好。” 像许溪亭，又不是许溪亭的声音。 是谁呢…… 乔知许迷迷糊糊地辨认。 “乔乔，今天吃蛋糕吗？” 哦，是她的榜一姐姐。 意识到的瞬间她猛然惊醒，直接坐了起来，满头大汗地环顾四周，还是她熟悉的家。昏暗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南城冬日的光线总是阴暗得分辨不出时间，乔知许看了一眼手机。 早上十点。 因为作息规律，乔知许没有起床闹钟，只有一个十一点的闹钟备用，今天算是起迟了。 她坐起来发觉到冷，不知道是因为梦还是生理周期到了，一身燥热，身上隐约有些黏腻。 乔知许喘了会儿气，不敢多想，吃了两口面包垫肚子就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上浇下来，乔知许无法避免地想起了梦里的场景，那是个春.梦，乔知许虽然没恋过爱，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好变态的梦，乔知许不满地撇嘴。 许溪亭的脸，姐姐的声音，和那双芊芊细手，几样她的取向狙击凑在一起，构成了她这辈子头一个春心荡漾的梦。 洗完澡以后身上清爽不少，就是有点冷，老旧房子的灯暖驱散不了一点南城冬日的阴冷，风从开着为了透气的窗户缝里灌进来，乔知许用最快的速度擦干身子换上衣服。 好冷—— 乔知许抖了抖，好几分钟后，廉价但实用的珊瑚绒驱走寒冷，乔知许才好了点。 跺着脚做好饭，吃完以后已经接近十二点，乔知许草草收拾完厨房，坐到电脑前。 十二点，准时开播。 直到直播间涌进来一大批人，乔知许才想起大咸蛋这事儿。 实在阴魂不散。 乔知许不太能理解事情都过去好几天，她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怎么过错方还能翻来覆去搞事为自己搏名声。大主播最需要的就是脸皮厚，大咸蛋也不是头一次乱鉴女玩家挂了，只是恰好这次踢到了铁板。 既然踢到了铁板，换条路走不就好了，怎么还要一直来踢。 乔知许当着直播间所有人的面打开大咸蛋主页，点进那条已经十几万点赞的视频。 【新晋国服天才少女疑似同居代打。】 “昨天睡得早，没看过，今天跟你们一起看。”乔知许还挺悠闲。 【嘴硬成啥了，怕是昨天一晚上都没睡觉在想怎么狡辩吧。】 【我装不在意的时候就这样。】 乔知许不仅睡了，睡得还挺香甜，做了个女人初长成的美梦。 “都挺眼生的啊，有没有直播间老粉告诉他们一下，我跟大咸蛋至今几胜几败？”乔知许按了暂停，好整以暇地问。 【报告主播，游戏里是2胜0败，游戏外也是2胜0败！】 【找演员狙乔乔那个幕后黑手确认是大咸蛋了吗？上次渔市对枪的也没确认吧。】 “就当不是呗，”乔知许轻慢一笑，“三局两胜，这是第三回合。” 【同居代打还这么硬气啊？】 【演员和渔市对枪是什么事，有无姐妹指路？】 【娘傲姐姐的主页有切片，宝宝们移步观看，还有主播同鸭鸭甜蜜双排的回放哦~】 弹幕吵得厉害，跟捕鱼网捞上来一堆鱼在甲板乱跳一样。她开播时间太短，真粉丝不多，但有那么十来个人id眼熟，基本是开播就来的铁粉。 这几个人为了她在挨骂。 大咸蛋的粉丝粉随正主的没素质，先是骂乔知许，发现有人替乔知许说话，矛头直接对准了粉丝。 【舔成这样主播给了多少钱？】 【主播的小号吧？】 【一群**】 乔知许看着那两个字，一下拉了脸色。 她脸皮挺厚，本来想着有热度就吃，但一群小女孩为了维护她被骂成这样，她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她交代娘傲先在直播粉丝群里安抚一下大家，让大家不必替她说话，她一个人挨骂就好了。 【中乔人时候。】 【主播竟然会心疼粉丝，娘青结。】 乔知许：…… 她的粉丝关注点能不能正确点。 【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骂我两句又不会对我造成什么伤害，乔乔放心飞乔粉永相随！】 【你开播第一天我就在了，上赋能那天累得都快灵魂出窍了，是不是代打我不知道吗？】 乔知许沉默地关了粉丝群，点开视频。 “那我们来看看吧。” 视频做得简直是“春秋笔法”，素材都是她打的，但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好比同村有个张三和李四，大咸蛋骂张四不做人事。 乔知许都看笑了。 只要稍微花点时间就能求证的东西，网络发酵，流量助推，就变成了先刷到谁就判给了谁，前因后果一律不知，只知道视频看上去主播就是不对劲。 乔知许厌烦地揉了揉太阳穴，她讨厌不磊落的人，讨厌长得丑屁事多的男人，背后捅刀，没有人样。 “有没有中间人，”乔知许懒得做视频回应，“来个中间人，对赌，输了道歉，问问大咸蛋接不接吗？” 【只是道歉吗，道歉有什么用？】 【赌大点吧，道歉太没意思了。】 乔知许忽然笑了：“这可是你们说的，你们要大咸蛋死，我可没说。视频对赌，输了退网，去问问大咸蛋敢不敢接？” 她点开游戏：“我的回应就到这里，大咸蛋接了我就准备开视频，要是大咸蛋不敢接，那心里有鬼的就不是我。” “对了，”乔知许补充道，“我知道大咸蛋游戏打不过我，所以对赌的不是胜利，对赌的是开播这短时间，到底是不是我自己打的？” “好了，大家可以回去鼓励大咸蛋了，像个人一样站出来，不要跟老鼠一样缩在洞里只敢做些下三滥的事好吗？” 她点开游戏，往观众席上瞄了一眼。 姐姐不在。 还好不在，这些人的话太污言秽语，她不想姐姐看见。 能一口气刷几万还给她买昂贵机箱的姐姐家境一定很好，听上去年龄不大，要么是家里有钱的大小姐，要么是早早事业有成的管理层。 无论如何，都不会跟直播间这些下三滥的人有任何的接触。 睡不着的是大咸蛋，他真的睡不着。 他的人气卡在1w左右已经半年了，无畏契约游戏区是个人才辈出的地方，这半年已经有好几个新主播播到近万，而他的人气一直在下滑。观众厌倦了他的游戏风格，转而投入更有趣的主播怀里。 乔知许就是有趣的主播。 大咸蛋开小号偷看过，乔知许的直播风格和游戏打法是他最想做的一条路，但他做不起来。他的枪法不支持他在同分段游龙，多数时候靠的都是游戏理解，在神三和赋能来来回回，已经用了全力。 最开始只是祸从口出，但后面他同运营商量了一下，这何尝不是破局的一条路。 只要献祭一个陌生的小主播，就可以了。 做视频回应也没用，他背靠一个mcn机构，有的是办法围剿一个小主播。真相不重要，只要名字后面跟上同居代打，有的是人不管真相只想摸黑别人。 他也不信乔知许敢开视频打游戏，且不说是不是绿玩，自证视频起码要双机位甚至三机位，单机位都不够。三机位能把脸都收进去，要是长得不好看，网友对女主播的要求往往更高，要是长得不好看，直播生涯也算是走了一半。 无论如何他们不吃亏。 他们想了一切，唯独没想到乔知许连视频回应都跳过了，直接要跟他对赌。 他敢接吗？ 他不敢。 他怕乔知许真是绿玩，怕没有第二人替她代打。 他只是想发财，没想真死了。 乔知许才不管这些东西，她一向是爱惹事又不怕事，就像从前她被拖欠工资，拿到工资后第一件事就把老板举报了，第一周举报卫生，刚整改完她又举报了消防，再次整改完以后，乔知许直接把后厨照片发进了顾客群。 她不好过，惹她的人也别想好好睡觉。 大咸蛋最开始惹她没什么实质性伤害，还受到了姐姐的垂怜，她就当走路被路人推了一下。 但想要直接截断她的直播事业，甚至上升到辱骂她粉丝的时候，她就决定了要整死这个人。 下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娘傲剪辑好的视频切片发到首页，作为她的第一个视频。 “退网局@大咸蛋，三机位开播，谁不接谁心里有鬼。” 刚发完，微信来了消息。 -姐姐：乔乔脾气这么大，要跟人家对赌退网。 乔知许不是头一次被讲脾气大，但今天讲她脾气大的是姐姐。 她抿着唇，刚打算回想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冲动了的时候，姐姐接上了下一句话。 -姐姐：做得很好乔乔，要吃蛋糕吗？【】 17、chapter017 chapter017 乔知许是顾不上自己脾气到底大不大了，她满脑子只有一句“吃蛋糕吗？” “乔乔，吃蛋糕吗？” 乔知许捂着脸，耳朵烧得都发疼了。 没等到乔知许的回信，许溪亭直接拨过去电话，乔知许慌乱接起。 “怎么了乔乔？”姐姐的声线与梦中趋同，乔知许越想耳朵越烫。 “没事姐姐，昨天的蛋糕我还没吃完。”乔知许乖巧回答，试图掩盖自己乱七八糟的梦。 “今天的事，需要我帮你吗？”许溪亭面前放这个平板，还在回放乔知许意气风发的赌注。 她要是想出手，可以直接按死掉大咸蛋，即使是mcn机构在他身上耗费甚多，她有的是办法让人家敢怒不敢言。她实在不喜欢砸人饭碗，但总有人一次次地在试探别人的底线，损人利己，得了一点好处不够，恨不得全部压榨完。 她不喜欢贪婪的人。 “不用啦姐姐，”乔知许的心脏还在怦怦跳，语气倒是镇定下来了，“我自己可以。” 想了想，她又说道：“如果我实在搞不定，我会求助姐姐的。” 许溪亭低低一笑：“我们乔乔不会有搞不定的事的。” 乔知许从小被夸到大，头一次被夸得头晕目眩，跟喝多了一样。 “那万一我真搞不定呢，人家联合十几个主播一起打压我？”乔知许试探性地问。 “我说了，”姐姐的声线压得很低，“我们乔乔不会有搞不定的事情的。” 如果有，她会让这件事变得没有。 乔知许听不懂弯弯绕绕，她只当是鼓励，笑嘻嘻地跟姐姐回报了晚饭的菜单，飘去准备做饭了。 大咸蛋直到晚上都没有回应。 乔知许不在乎他回不回应，只会背后放阴招的小人，她多为这种人费心一点都是浪费情绪。 九点下播后，乔知许难得闲了下来。 不闲下来还好，一闲下来她脑子里又浮现出些画面。 她连忙甩甩脑子。 娘傲前阵子给她介绍了几个剪辑，专门剪辑无畏契约击杀秀，乔知许挑了一个，今天出成品。素材基本都是她上赋能那天打出来的操作，一把比一把精彩，连着上赋能时的声音也一并剪了下来。 乔知许非常满意，付了尾款，把视频先发给了娘傲看。 娘傲夸了十几条，显然满意得不行。 乔知许又发给了她第一个老板澄澄看，但澄澄看不了了，快十点，她早就放下智能设备上床酝酿睡意了。 最后，乔知许试探性地发给了姐姐看。 她觉得许溪亭并不喜欢这个游戏，因为从来没听她聊起过相关的话题。乔知许知道很多主播会给会员打号，她提出过想法，姐姐也没同意。 但她还是想给姐姐看。 许溪亭没有下戏。 今天对手演员的状态一直不对，来回进了好几次戏都没过，最后一条终于过了，助理递来水杯。 这场是对手演员的杀青戏，大家精疲力尽陪到最后，也没多说什么。资方塞进来的一个无足轻重的小配角，一路演技无功无过，唯独今天一直在犯错，忍忍就过去了。 许溪亭披上外套，往房车走，走了几步被拦住。 “许老师！”小演员一路小跑过来，“今天真是抱歉了。” 许溪亭摇摇头，没打算多说话，刚抬步，小演员又开口：“要不我请您吃个饭吧，今天真的不好意思，我有点感冒，头昏脑涨的。” “不用，我不吃夜宵。” “明天也行。” “没空，要拍戏。” “那我加您个联系方式，等您有空？” 许溪亭终于看她一眼。 许溪亭对不关心的人的事一向忘得快，所以娱乐圈老讲她性格冷漠，目中无人，其实只是不记事。 就像眼前这个女孩，许溪亭在脑中想了两分钟，也没想起来对方的角色名外本人的名字。 “一直没空。” “我想问您一些演技相关的问题……” “你适合找个老师从头学起。” 许溪亭的语气很淡，声音又轻，不听内容完全不知晓她在讲如何辛辣的话。 她不再看眼前人，接过助理递来的手机。 只一眼，许溪亭的眉目舒展开来。 -姐姐：真棒。 -姐姐：你给大家都看过了吗？ 乔知许半梦半醒间听见手机叮咚，她拿起来一看，果然是姐姐的回信。 -乔知许：都看过啦姐姐。 -姐姐：我不是第一个看的吗？ 乔知许揉了揉眼睛。 -乔知许：怕姐姐不爱看。 -姐姐：你的事情我都爱看。 许溪亭拿着手机上了车，全然没注意藏在树影中的人。 上车以后她就给乔知许播去了电话。 乔知许刚睡了半个觉，声音黏黏糊糊的，开口自己都吓了一跳。 “已经睡下了吗？”许溪亭问。 “正准备睡。”乔知许怕她多想。 “小骗子，嗓子都困了。” “姐姐刚下班吗？”乔知许决定岔开这个话题。 “嗯。” “姐姐赚钱太辛苦了，以后少给我刷点吧，姐姐留着自己用。” 许溪亭逗她：“如果我不给你刷了，去给别的主播刷呢？” 乔知许很想大气地说一句姐姐的钱自己主宰，话到嘴边弱弱地扯了句。 “那还是给我刷吧，别人没我听话。” 许溪亭又交代了她几句，让她明天记得收快递。 挂断电话以后，乔知许在床上滚了个来回，好不容易捂热的被子透了风，乔知许又重新把自己裹好。 姐姐的声音太好听了，她恨不得录下来天天听。 但真的天天听，她又怕自己做乱七八糟的梦，那实在太可怕了。 思来想去，乔知许叮嘱自己：乔知许啊乔知许，不准给金钱关系加上感情！ * 许溪亭第二天早上起来收到的不是乔知许的问好消息，是助理发来的热搜截图。 “疑似热恋”和图片上的小报水印映入眼帘，照片主角一位是她，另一位是昨天那个小演员，许溪亭终于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了。 助理发来对方的所有资料，以及热搜公关的举措。 许溪亭不是头一次被碰瓷了，但大部分人大半都在花椒网暗搓搓地当瓜发，能蹭一点，又不至于被她的公关找上门收拾。 明目张胆蹭到眼前的还是头一个。 是个不大不小的资源咖，有钱人家来娱乐圈玩乐的大小姐，从身份来说跟她倒是相似。 手段不高明，昨晚找她的那几分钟拍的照片借位，看上去是有几分亲昵。 舆论大都不信，除了她的黑粉在拱火，连路人都觉得牵强。 许溪亭本来打算让公关去处理，小打小闹的事情不值得她多看，忽而想到乔知许。如果是乔知许，应该是不喜欢别人污蔑的，远在天边的管不着，事情到跟前了，多少还是要处理一下。 她转头让助理让微博发了条“单身”。 “姐，有必要吗，都多余给这种人眼光。”助理不解地问。 “发就是了。”许溪亭说。 还没来得及发，另一条料爬上了热搜。 “影后确实是恋爱了，但跟热搜这位没关系，目前没拍到是谁，但可以确定是恋爱了。” 佐证是许溪亭看着手机，唇边有笑意的照片。 这条评论区认可的人比方才那条多得多。 【这个笑容好眼熟，我对象看我就这样……】 【这条料好真，冰山溶化才是真爱啊。】 助理嘟嘟囔囔怎么一波不平一波又起的，许溪亭按住她的手。 “先不发了。”她说。 乔知许是中午开播看弹幕才知道的，老粉知道她喜欢许溪亭，都在打趣。 【主播主播，女神恋爱了，你不伤心吗？】 【不会哭完才开播的吧？】 乔知许莫名其妙地点进热搜，才看到这件事，她皱着鼻子想了想许溪亭的模样，也就分别几天，怎么想怎么都不像真恋爱了。 她随口一提：“直播间不要造谣，等下粉丝打过来了，往好处想，万一是在看我直播被我逗乐了呢？” 【你是说一个从不打游戏的大明星会来看一个小主播的直播吗？】 【我看了好几天已经对主播的厚脸皮有心理准备了，但今天我发现准备得还是太少了。】 【中乔的姐姐】进入了直播间。 她刚进来，直播间都在起哄。 【姐姐你快管管主播吧，她刚刚说许溪亭是看她直播看乐的，等下粉丝打过来了我先跑。】 乔知许难得生出点局促感，她搓了搓手嘿嘿一笑：“姐姐，我开玩笑的。” 【中乔的姐姐：我觉得乔乔说得没错，万一真是呢？】 乔知许自己都愣了。 【别太溺爱了姐姐，哄孩子要适当。】 【中乔全肯定来了。】 乔知许有了底气，更加理直气壮：“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中乔的姐姐：乔乔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真服了，有没有人在意我们的死活。】 直播间红包50000柠檬x1 【乔乔和姐姐99。】 【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么点钱你们就屈服！】 直播间红包50000柠檬x1 【谢谢姐姐，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乔知许看着直播间变脸，好笑地给姐姐发消息。 -乔知许：姐姐今天不上班吗？ -姐姐：上班路上想你了，过来看看。【】 18、chapter018 chapter018 中午下播后，大咸蛋的私信姗姗来迟，却不是乔知许预想之中的接受对赌。 【开个价，把这条视频删了，我这边也会配合你出我判断有误的视频。】 【事情闹大了对你对我都没好处对不对，只要我这边做澄清，就不会再有人误会你了。】 乔知许翘着二郎腿在电竞椅上旋转了几圈，好笑地回应。 【你打算给我多少？】 【5w够不够？】 乔知许点进自己那条的评论区，充满了辱骂，未必都是大咸蛋的粉丝，但许多人凑热闹本来也不需要粉籍，只需要一个宣泄情绪的出口。 乔知许又狂，又没背景，还没几个粉丝，霸凌乔知许连骂都挨不了几句。 她随手截图发了过去。 【被骂成这样你给我5w就想收场？】 大咸蛋不耐烦地想，乔知许一个糊播随随便便赚5w还不知足，还要狮子大开口。 【8w怎么样，我之前看你粉丝说你的电脑不是很好用，家庭条件挺不好的吧，8w拿了熄播一阵，网友都是健忘的。】 乔知许挑眉。 【诶，你怎么知道我的榜一姐姐刚送我一台顶配电脑呢，9800x3d和5090，对了，5090是满血版本哦。】 【我直播电脑现在很好呢，无辜.jpg】 怎么会有这么难缠的人，大咸蛋压抑着怒气，继续试图同乔知许讲理。 【10w怎么样？】 【这已经是我一个月的直播收入了，你是小主播不知道，我们要给机构分成的，赚钱不轻松。】 哟嚯，字里行间还要挤兑乔知许一下，生怕谁不知道他背后有人。 乔知许：【我也觉得赚钱不轻松。】 大咸蛋一听有戏。 大咸蛋：【那就这么说定了？】 乔知许：【所以我觉得你还是保管好这10w吧，毕竟对赌失败以后你就得退网了。 【这10w块钱就是你为数不多的存款了，花钱的时候多想想我，是我心软还给你留了10w。】 乔知许吊儿郎当地拉开窗帘，窗外风光一片大好。 【记得接对赌，你来我还敬你是个人，不来我就披露你摇尾巴投降的聊天记录了。】 说完她直接把大咸蛋拉黑了，晦气。 她截了几张图，打算发给娘傲留证，也顺便聊聊。 刚点开娘傲的聊天框，忽而想起与姐姐的对话，她从聊天框里退出来，点开置顶。 -乔知许：姐姐，大咸蛋给我求和了。 -姐姐：我看看。 【图片】xn 许溪亭垂着眸，休息间隙也戴了口罩和墨镜，让人瞧不见她的表情。 看到乔知许把人逗了一圈以后才告诉大咸蛋不接受求和，她眼底还是透出点笑意。 -姐姐：这次是第一个发给我的吗？ -乔知许：是啊是啊，房管都还不知道呢。 -姐姐：给我也上个房管吧。 -乔知许：好的姐姐。 她以前一直怕姐姐觉得当房管太浪费精力，以她的阅历来看，越是赚得多的人越不愿意在琐事上费时间，她觉得姐姐也是一样。 -姐姐：给你寄的摄像头快到了，你晚点拿一下，我找了人帮你架机位，是专业的。 -姐姐：开摄像头直播的事情你用不着费心，我都安排好了，你到时候看看主摄像头放在哪个角度你觉得更漂亮就好。 话说到这里，乔知许才生出了点紧张感。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要在网友面前露脸直播，而是在姐姐面前。 她一紧张话就多，跟连环炮一样放。 -乔知许：姐姐那天会来看我直播吗？ -乔知许：姐姐我要是开播打得不好你会觉得我是代打吗？ -乔知许：姐姐你说我要是长得不好看，你看了不喜欢怎么办？ 乔知许一连三个问题看得许溪亭忍俊不禁。 线下见面的时候也没这么小孩脾气，表面乖巧得不行，肚子里全是软刀子。 她一个个解答。 -姐姐：会来，但可能不是那么准时。 -姐姐：你不会是代打。 -姐姐：好不好看你现在去照照镜子。 乔知许正在镜子前观察自己。 她丑吗？那不可能丑。 乔翘自己长得漂亮又眼高于顶，能看上的配偶自然难看不到哪里去。 两个人基因糅合诞下的乔知许，就算是底线，都丑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她不是底线。 乔翘早年生过让她进圈的想法，但退圈以后乔翘觉得娱乐圈实在是个拜高踩低的地方，她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去讨好别人，自然也不允许乔知许去。 幼时的婴儿肥褪去，颌面漂亮利落，下颌线流畅地收束在耳后，遗传自母亲的高挺鼻骨以及父亲的杏眼，她长相攻击性不如乔翘，但多了几分亲近的柔和。 乔知许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满意，她品了品，才回消息。 -乔知许：简直是绝世大美女。 许溪亭没忍住笑出声。 -姐姐：绝世大美女直播的时候要开美颜吗？ -乔知许：不开，免得有人又跟我扯皮。 -姐姐：对自己很自信嘛。 -乔知许：客观事实。 跟姐姐聊天的同时，她早把消息发给了娘傲。 娘傲笑得直拍床板，笑完以后她才抹眼泪问。 -娘傲：没榜一姐姐你会答应吗？ -乔知许：我智力又没问题，和满嘴都是造谣的人握手言和不亚于把野狗打晕放身边告诉自己狗是死了不是晕过去了。 -娘傲：意思大咸蛋是野狗呗。 -乔知许：没野狗通人性。 两人扯了几句，娘傲提起开播的事情。 -娘傲：真要露脸开啊，要不我给你发几个美颜参数和打光灯位置？ -乔知许：用不着，你乔姐青春靓丽技术高超身强体壮，六边形战士懂吗？ -娘傲：这只有三角。 -乔知许：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娘傲：神经，你不怕你榜一不满意跑路吗？ -乔知许：她要真因为这件事跑路，迟早会走的。 乔知许想得通透，一期一会，有短短几天的缘分就已足够，比如她跟许溪亭，不一定非得走多远。 两人掰扯了几句，送快递的来了。 一起来的有好几个人，领头的女孩剪着短发，戴了顶鸭舌帽。 “乔乔是吧？”她问。 “您好，怎么称呼？” “叫我小羊就行，我是来给你调试直播设备的，现在方便吗？” 乔知许给她们让了道。 小羊话不太多，应该是早就从姐姐那里知道了乔知许的需求，把设备抬进来以后分开介绍了一遍。 “三个摄像头，两个侧位，一个主位，补光灯，直播专用的麦克风，声卡我会替你调试，另外……姐托我给你带了几样外设，说是为了方便直播观感，你现在拆？”小羊问道。 乔知许懵懵点头。 怎么什么都替她考虑规划好了，跟规划小孩上学一样，学区房都安排好了。 玩无畏契约预算够的情况下，键鼠和耳机的选择空间不算大，键盘是自组的wooting，耳机是飓风3，全部都是大家高度认可的外设。 “乔乔，姐说没问你习惯，所以多给你备了几款鼠标，看你自己自己选择。” 乔知许看到了自己不舍得买的鼠标，下面压着几张鼠标垫包装。 有姐如此，复有何求。 小羊调试完以后叫乔知许进来试摄像头，乔知许往桌子前一坐，小羊开始调整主摄像头的位置和面光。 “乔乔，你动过脸吗？”小羊问。 “小羊姐，你看我家徒四壁的样子，哪里有钱动脸。”乔知许哭笑不得。 “你长得很漂亮啊，考虑进娱乐圈吗？”小羊探她口风。 “不要，”乔知许猛猛摇头，“我窝在家里当个小主播就够了。” “你有这个条件怎么不做呢？” “娱乐圈容易没有个人隐私，我不喜欢走到哪都有人拍的生活。”乔知许笑着回应。 小羊同意地点头，乔知许的担忧一点都没错，许溪亭的热搜到现在都没降干净，营销号时不时翻出来聊两句。 全部设备调试好以后，小羊挥手告了别，到门口时她还挤了挤眼：“加油哦乔乔，我看好你。” 乔知许不知道小羊看好的是什么，总觉得不像是在讲她的直播事业。 带着人走到楼下，小羊给许溪亭拨电话。 “见到了，很漂亮一小孩儿，你怎么认识的？”小羊打趣道。 “人家可说了，不考虑进圈，你要是追人家，也得问问人家愿不愿意被拍。” “不过我觉得她长得挺像乔翘的，你觉得呢？” 许溪亭目光远远地落在天空，声音也轻飘飘地飞起来了：“无所谓。” * 因为调试设备耽搁了时间，乔知许匆匆吃了几口饭就开了直播。 大咸蛋已经应了她的战书，明天晚上这个点，她三机位直播首秀，两边开自定义打5v5。 乔知许没异议。 她知道大咸蛋要找些什么人来，无非就是些青训或是dma挂哥，她没所谓，她的目标只是证明每一把都是她自己打的，而大咸蛋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刚打开游戏，鸭鸭就挤进了房间。 “歪歪，听得到吗？”鸭鸭的麦更炸了。 “听得到，”乔知许问，“找我双排吗鸭鸭？” “不是，我等下有训练赛，我是来跟你说，你跟其他主播的赌约我看了。”鸭鸭说。 “我不能打，但给你推荐几个人选是没问题的，另外明天开播我会叫几个人来观战。” “你放心，公平公正这一块，我不会让你输。” 【圣光普照玛丽亚，现实世界观世音……我感受到了圣光】 【好可靠的一个女人。】 乔知许正在想去哪个陪玩店点四个人呢，鸭鸭就把人选送过来了。 “她们愿意吗？”乔知许犹豫地问，跟主播开爆是她自己的事情，鸭鸭体量大不害怕，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担心。 “你放心好了，”鸭鸭爽朗一笑，“回头给我个联系方式，我把人选推给你，你们自己商量一下怎么打。” 乔知许应了。 这场直播乔知许提前下了播，并且知会了粉丝群明天中午不开播。 鸭鸭拉她进了一个群，群里除了鸭鸭之外还有四个人，已经改好了名片。 乔知许最先发了个表情包打招呼。 鸭鸭发了条语音，似乎在厕所里，声音压得很低，还有回音：“我要开复盘会，你们自己先认识一下，乔乔，不要担心，我不会让随口的诋毁击垮任何女人。” 她刚说完就消失了。 最先说话的乔知许有些眼熟，之前冲赋能局遇到过，是个专精一突的女生。 一轮自我介绍以后，乔知许大概熟悉了，这几个女生里有青训，有打不了首发退出职业赛场的，剩下两个是主播。 “鸭鸭帮了我们很多，所以这份情算是还鸭鸭。”大家给她喂了定心丸。 “明天中午我找自家陪玩店的人来陪练训练赛，你放心好了，姐几个不说比得上鸭鸭，打打小比赛还是没问题。” 乔知许躺在床上，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几个女人纯是因为义气在帮她。 于是她叹了口长长的气。 既然如此，她连这场比赛也不要输。 中午对练打得不错，因为时间不够，大家也没有刻意练阵容，只是熟悉了一下打法，竟然意外的合拍。 道具位八八是职业退下来的，因为枪法问题坐冷板凳，游戏理解倒是走在最前列，她做指挥。 一突阿鱼打法冲动，八八戏称自己是拴狗的绳，每回合都在狂扯绳。 哨位包包是个很内向的女生，一场下来说得最多的话是：“我的摄像头看到人了！” 烟位蝶蝶的话又过于的多，打完训练赛后乔知许脑子嗡嗡的，还能听见蝶蝶的声音：“看我钻烟阴她们一波大的！” 乔知许依旧打的二突。 这个位置是大家轮流在渔市对枪后点头乔知许打的，大家认可了她的枪法。 训练赛结束，乔知许在群里发了个红包，请大家喝奶茶，晚上准点到。 全部搞定后，乔知许没有自己做饭，叫了个外卖。 等外卖的时候乔知许什么都没做，放空脑袋，休息手部肌肉。 直到手机亮起。 -姐姐：晚上正常打就好，结束请你吃蛋糕。 * 晚上七点，乔知许开播了。 最开始没有开摄像头，乔知许等着直播间上人，也等着所有人上游戏。 【怎么还不开摄像头啊是不是怕了，怕了现在火速给我蛋哥道个歉再退网。】 【主播在调美颜参数，大家别担心，美颜参数太小主播不敢开摄像头。】 “别急嘛，”乔知许爱抚着新鼠标，“大家多宣传宣传，多叫叫人，直播间人数破万我就开摄像头。” “人太少没意思呀，”乔知许嘿嘿地笑，“大咸蛋那条视频可是有十几万点赞的，得把大家都叫过来才有意思。” 【让所有人都来看你丢人吗？】 【同居代打死**】 “先别封这个人，”乔知许饶有兴趣地说，“你很笃定嘛，大咸蛋没来我们也可以小赌一下，赌注小点，我没代打你给我磕头道歉，我代打我给你磕头道歉，怎么样？” 乔知许话刚说完，人就退出了直播间。 “其他人也是同理，”乔知许随便点了几个人的id，“不服气都可以来赌，赌钱赌磕头都可以。” 她说话这会儿间隙，直播间人数已经破万了。 乔知许也不再磨蹭，该调试的早已调试完毕。 乔知许直接按了打开。 【？】 【？？】 【？？？】 直播间问号一直在滚动，好半晌，才有一条有用的弹幕。 【你穿的这什么离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