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眉头紧缩,兜帽下的双眸冷了下来。
执法堂本就是徐家的地盘。
徐红山再怎么憨,也不至于在自家后院翻船。
这事只要稍微过过脑子,就知道是徐家内部在搞鬼。
“什么意思?”
许天发问。
“还能什么意思,被人做局了呗。”
小萝莉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老气横秋地绕着许天转一圈:
“徐大傻个虽然憨,但他又不蠢。”
许天眉头紧锁,沉声发问:
“你这小鬼连我都能精准堵到,消息肯定灵通。”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带头拿的人?”
“嘿嘿,算你问对人啦!”
小萝莉得意地昂起下巴,小虎牙直反光:
“带头拿人的,是徐家旁系的一个天才,叫徐长青!”
“半个时辰前,他带了一队执法堂的督查卫,说是从大傻个屋里搜出失窃的地灵淬体乳。”
“那可是准备给天骄大会前三名的彩头。现在人已经被押到后山的断罪台了,说是要大义灭亲,当众穿了琵琶骨呢!”
徐长青。
听到这个名字,许天脑海中飞快掠过关于此人的信息。
徐家旁系的佼佼者。
此人平日里看似温和,实则阴沉狭隘,一直被嫡系的徐红衣压着一头,心中早有怨气。
如今徐红衣不仅没死在冰川,反而破冰而出,成就风光无两的完美筑基,这帮旁系显然坐不住了。
这种“贼喊捉贼”的戏码,许天见得太多了。
弄残徐红山,一来是为抢占巨力峰那少得可怜的天骄大会名额。
二来,就是为了“围魏救赵”,借着亲哥哥被废的打击,去坏徐红衣备战的无暇心境。
“这帮人,连自家兄弟都能毫不犹豫地下死手,这世家子弟的做派,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下作。”
许天冷笑一声,眼底的杀意一闪而逝。
他偏过头,冷冷地扫一眼旁边这早就吓得抖成筛子的带路弟子,随手甩出一块中品灵石。
“拿着,今天你没见过我,也没见过她。”
“懂!俺懂!俺这就滚!”
带路弟子如蒙大赦,捂着灵石,连滚带爬地钻进乱石林,眨眼间就跑得没影了。
“嘿嘿,碍事的人走啦!”
“大骗子,咱们快走,去晚了可就只能看大傻个喷血了!”
小萝莉兴奋的小脸通红,右脚往后一蹬,气血瞬间在她体内炸开,眼看着就要像颗炮弹一样轰鸣着弹射出去。
“你给我消停点。”
许天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小萝莉,硬生生将她那刚刚提起来的蛮力给压了回去。
“唔......你干嘛!”
小萝莉不满地挣扎一下。
“想去凑热闹,就按我的规矩来。”
许天压低声音,语气严厉警告:
“咱们是去救人,不是去敲锣打鼓唱大戏的。”
“敌明我暗,你这么大摇大摆地冲过去,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去劫法场?”
小萝莉撇了撇嘴:
“怕什么,统统打爆不就好了!”
“闭嘴。跟紧我,敢弄出半点动静,以后休想我再陪你练手。”
许天祭出杀手锏。
一听不陪打架了,小萝莉立马怂了。
她赶紧乖乖捂住嘴,小鸡啄米似点头,蹑手蹑脚的样子活像个偷鸡的小狐狸。
“带路。”
许天低喝一声,宽大的黑袍一展。
《龟息诀》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虚影。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遁入浮岛的迷雾之中。
他们贴着阵法的死角,避开沿途所有的明哨暗卡,飞速朝着断罪台的方向摸去。
兜帽的阴影下,许天杀气翻涌。
玩赖的?
这帮养尊处优的家族少爷,怕是没见过什么叫真正的老阴比。
今天,他许天就免费给他们上一课。
......
浮岛西侧,迷雾最浓郁的深处。
一座由暗血晶石堆砌而成的高台,如蛰伏在迷雾中的妖兽,散发令人作呕的血腥。
这便是巨力峰令人闻风丧胆的断罪台。
此时,高台四周已经被十几个身穿黑甲,面容肃杀的执法堂督查卫把守。
而在高台正中央的玄铁柱上,一个粗犷汉子,正被几条闪烁着幽暗符文的锁链捆缚,双膝重重地跪在石板上。
正是徐红山。
原本意气风发的外门体修,此时显得狼狈不堪。
他浑身上下满是纵横交错的鞭痕,鲜血顺着古铜色的肌肉滴落在地,那张憨厚的脸庞更是肿起老高,显然在押解途中没少吃苦头。
而在徐红山面前,站着一名身穿执法堂锦袍。面容阴柔俊朗的年轻男子。
男子手中把玩一把散发着森寒倒刺的灵钩,嘴角挂着一抹高高在上的讥讽。
此人,正是徐家旁系的天才,执法堂的小队长。
徐长青。
“徐长青,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阴险小人!”
哪怕被锁链勒得混身是伤,徐红山依旧硬挺着身子,破口大骂:
“俺根本没偷什么狗屁地灵淬体乳!”
“那是你趁俺练功的时候,偷偷塞进俺房间的!你敢做不敢当,算什么带把的爷们!”
“放肆。”
徐长青眉头微皱,似是厌恶徐红山那大嗓门。
他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大义凛然: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你还敢在此狺狺狂吠。”
“那地灵淬体乳乃是宗门为天骄大会备下的重宝,你一时贪念起,监守自盗,简直丢尽了我们徐家的脸面!”
说到这,徐长青突然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徐红山耳边低语:
“红山族兄,你也别怪我。”
“谁让你那个好妹妹最近在内门大出风头了呢,她一个女流之辈,凭什么能在执法堂骑在我的头上?”
“今日废了你,我看之后的天骄大会,还有没有心思去争!”
“你敢动俺妹妹,俺活撕了你!”
徐红山睚眦欲裂,浑身气血爆发,竟震得那几根灵锁哗啦作响。
但徐长青冷笑一声,催动灵气。
那锁链骤然收缩,勒进徐红山肉里深处,鲜血狂飙。
“莽夫就是莽夫,死到临头还分不清局势。”
徐长青直起身子,后退半步,眼神冷了下来。
他举起手中灵钩,对着周围的督查卫朗声道:
“外门弟子徐红山,盗窃宗门重宝,证据确凿,拒不认罪。”
“按执法堂律例,今日便在断罪台上,穿其琵琶骨,废其修为,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