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废丹房三年,我偷偷成仙了》 第一章 废丹大院 许天是被一股浓烈馊味和推搡弄醒的。 意识到不对的他猛然睁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 而是一片灰蒙的天,和无数衣衫褴褛的背影。 “别挡道,快跟上!” 一只干枯手将他推了一个趔趄。 许天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瘦得皮包骨的手。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汹涌而来。 自己大抵是穿越了。 原主也叫许天,生在乱世。 山下闹饥荒,易子而食。 听闻翻山宗招收杂役,管吃管住,便和一群难民涌了过来。 可惜,原主没能撑到山门,在拥挤的队伍中活活饿死。 “真是够倒霉的,死了这么久没发现。” 许天苦笑。 现在混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挤满了人。 许天只能强打精神,跟着人流缓慢向前挪动。 半个时辰后。 队伍停在一个小广场。 “安静!”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修士凌空而立。 并未张口,却能将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仙门仁慈,给尔等一个机会。现在开始测试。” 许天注视着凌空而立的修士。 这就是中写到的修真之人? 真装逼啊。 就在许天出神之际,测试已然开始。 很简单,仅有两步。 第一步。 检查健康。 一个中年管事挨个查看。 凡是身染重疾,或有残缺的,直接被驱赶下山。 轮到许天时,那管事皱眉看了他一眼:“瘦了点,勉勉强强。” 许天松了口气。 好歹算过关。 这一关看似简单,实则筛掉一半人。 第二步,测试灵根。 一块半人高的白色玉石立在广场中央。 “手放上去。” 青袍修士面无表情。 一个少年紧张地照做。 玉石“嗡”一声,亮起耀眼白光。 “中品金灵根!不错,入外门!” 那修士露出一抹淡笑。 人群一阵骚动。 那少年激动狂喜。 许天心里也不禁也开始幻想。 自己会不会就是男主角? 直接来个极品灵根,震惊全场? 接着。 一个又一个。 “下品木灵根,入外门。” “无灵根,驱离!” “无灵根,驱离!” 很快,轮到许天。 小心脏狂跳,他学着前面样子,将手掌贴上去。 玉石沉默片刻,勉强泛起一层微弱的浑浊之光。 “唉。” 青袍修士摇了摇头,记录笔都懒得动。 “杂灵根,每日至多炼化一缕灵气,多则经脉寸断。” “炼气一层需百缕灵气成旋,你需苦修百日不休。筑基则需灵气化液,凝万缕而成一滴,你算算要到何年何月?” “此生无望筑基。” 许天的心一下沉入谷底。 最终。 几百号难民,只有三个幸运儿被选入外门。 剩下的人,要么被赶走,要么只能在宗门干些杂役的活。 青袍修士早已带着三位资质不错的离去。 那名中年管事清了清嗓子,对着许天在内的几十个杂灵根说道: “尔等虽无仙缘,但也算踏入仙途。宗门分配尔等去炼丹殿的废丹房做事。” 管事脸上挂着和善微笑,介绍道: “在山上,有吃有喝。宗门还会赐下基础的调息之法。” “尔等只要勤恳做事,在三年内,若能侥幸突破到炼气一层,亦可成为外门弟子。” “有吃有喝!” “还能修仙?” 刚刚还垂头丧气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只有许天神色如初。 有诈。 天下哪有掉空馅饼的美事? 按照套路而言,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许天死死盯住管事那虚伪笑脸。 奈何此人城府极深,表面上毫无破绽。 最终无奈,他只能暂时跟上去。 来的都来,怎么也得看看仙门是何样才是。 一行几十人,跟着管事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偏僻山谷。 还未靠近,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传来,令人几欲作呕。 谷中是一排排低矮平房。 中央一个巨大院子里,堆满如小山般的黑色药渣和废弃丹药。 而在院子角落,正有七八个穿着麻布衣的人,正埋头分拣什么。 难民们还在为不愁吃喝而兴奋。 许天却注意到那几人的异样。 无一例外。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呈现漆黑斑点。 当看到许天这群新人时,他们眼中没有波澜。 许天的心,凉了半截。 而在这时,姓孙的管事开始介绍工作: “你们的活很简单,就是把这些废丹分拣出来。” “黑色的,焦糊的放一堆。那些尚有余温的挑出来,上交!”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众人开心应和。 满意点点头,孙管事开始招呼人对他们搜身。 明面上是说确保没有利器伤人,背地里却是收敛有价值物品。 几十号人都是难民,肚子都填不饱,哪来的值钱物。 一眨眼就轮到许天。 “你这是……” 孙管事眯着眼看向许天胸口项链。 那是一块黑色石头。 见到这个项链,许天也略感意外。 不过也没多想,淡定道:“爹娘生前给的,留个念想。” 这话并没有打消孙管事顾虑。 在检查一番后,确认是个普通石头,他才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记住,三年内突破炼气一层,你们才有未来。” “未来?” 一个月后。 许天蜷缩在潮湿的通铺上,惨笑一声。 他终于明白。 孙管事没说谎。 确实发了一本名为《引气决》的书籍。 但他身上的杂灵根实在差到令人发指。 别人打坐一晚,好歹多少能吸收点灵气。 而他。 正如那青袍修士所言,只能从天地间捕捉到一缕微弱灵气,纳入丹田。 照这个速度,百日方能冲击炼气一层。 可在这丹毒弥漫之地,他连三十天都未必能撑过。 比起修炼速度缓慢,更要命的是丹毒! 废丹大院里充斥各种炼丹失败后产生的有毒丹气。 针对丹药,有清毒散应对。 但有条件的。 一枚换一个馒头。 十枚换一包清毒散。 一个馒头顶一顿饭。 一包清毒散,可抵一天丹毒的量。 于新人而言,无疑是送死。 刚来的第三天,就有人开始咳嗽。 第七天,咳出黑色血。 第十五天,一个同批来的人口吐鲜血,倒地抽搐,被孙管事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也是这时许天意识到,修仙这事简直是笑话。 三年? 以凡人体质,能撑过一年,都算是天大幸运。 这哪里是仙门,分明是一个坟场! 但……不是没人离开。 下场只有死字。 在这里。 惹怒孙管事,就没有人能活过三天! 许天就曾分拣时出神,被孙管事赏了一鞭。 在床上躺了整整七天,才勉强能下地。 何况就算逃出去又如何? 翻山宗山脉连绵,一个不慎走到阵法范围,顷刻间就会化作白骨。 十分恐怖。 转眼。 又是清晨。 许天麻木地推门出去干活。 “滚开!” 他刚看到一颗留着余温丹药,一只脚就踹过来。 一个老杂役将那颗废丹抢入怀中,警惕瞪他一眼,然后迅速藏好。 从地上爬起来,许天胸口生疼。 敢怒不敢言。 在这里大院里,除了孙管事和两个护卫外,就是这批老杂役最为凶恶。 他们对废丹早已娴熟,加上有灵气基础,三天喝一包清毒散就好。 剩余的高品废丹,大多都被他们吸收。 毕竟只要突破到炼气一层,就能成为外门弟子。 在这里。 许天白天谨小慎微分拣。 就算再如何谨慎,都会时不时被老奴役抢夺废丹。 纵然这样,还是能保持三天喝一包清毒散。 休息时则拼命练习那该死的《引气决》。 心中明白。 只有成为修士,才有一线生机! 然而。 资质鸿沟,犹如天堑。 这天夜里,许天正在打坐,试图牵引那可怜的一缕灵气。 忽然。 他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冲口腔。 “噗!” 许天睁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身前地板上。 那血……不是鲜红,而是触目惊心的暗黑色! “还是……中招了吗?” 许天的心如坠冰窟。 丹毒,比预想的还要快。 就在他绝望之际。 一滴溅射黑血,恰好落在他贴身佩戴的的漆黑小球项链上。 这是他穿越时,唯一从地球带来东西。 是祖传的。 那浸润鲜血石子,竟如活物般,将表面血液吸收殆尽。 下一刻,石子内部开始亮起红光,如血管般跳动。 叮。 只觉神魂一阵天旋地转。 许天眼前景象开始变幻。 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置身于一片漆黑空间。 空间不大,仅能容纳一人。 中央。 一尊炉鼎静立。 鼎身通体漆黑,刻着无数符文。 正前方,是八个大字: 炼天化地,逆夺造化。 第二章 黑鼎初显威 炼天化地,逆夺造化! 八个简单大字,好像有魔力般,让许天挪不开眼。 强忍五脏六腑的剧痛,他死死盯住眼前这个丹炉。 这是……我的金手指? TM的! 终于想起我来了? 这个祖传的小黑球,居然在沾染自己鲜血后,意外激活了! “老祖宗呐,您总算是显灵了!” “孙儿我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呐!” 许天心脏疯狂跳动,激动得热泪盈眶。 良久,他才平复心情。 “炼天化地,逆夺造化……” 喃喃自语几声,许天也是冷静下来。 一个致命问题摆在眼前。 这黑鼎能变废为宝,但总需要东西来试一试吧? “难道说……” 一个大胆念头涌上心头。 试着集中精神,许天意志一收。 “呼。” 神魂归体。 大口喘着粗气,许天发现自己回到硬板床上。 胸口的滚烫感消失,那颗黑球又恢复冰凉。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 摸了摸胸口。 那颗黑球还在。 脑海中与那个空间联变得清晰无比。 许天松了口气。 都还在。 “咳……咳……” 隔壁传来声响。 许天侧耳倾听。 是同样是难民的二牛的咳嗽声。 许天心一揪。 不能再等了。 悄无声息翻身下床。 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打开一条小缝隙。 深夜的废丹房,月色惨白。 院子入口的小屋亮着灯火。 孙管事那两个炼气一层的心腹,正抱着刀,靠在火堆旁闭目养神。 许天的心一沉,心脏开始狂跳。 翻山宗规矩森严。 就算是废丹,看管也同样严格。 而且每日废丹都有统计。 不过好在,有上下十颗浮动空间。 屏住呼吸,许天伏在阴影中。 正面闯入,自己绝不是那两个壮汉的对手。 环顾四周。 忽然。 他注意到在院墙的一处豁口。 那是平日里倾倒最低等药渣的地方。 轰隆! 头顶一声闷雷打下。 回荡在山谷间。 要下雨了。 两个守卫骂骂咧咧缩了缩脖子,往火堆靠得更近。 就是现在。 许天拔腿窜出。 冲向那处豁口。 好在。 许天本就瘦弱。 一个滚身就翻了进去。 刚进入,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这里药渣,比白日分拣的还要废! 顾不上那么多,许天开始在药渣堆里疯狂找寻。 摸索一阵后。 找到了! 他摸到一颗通体焦黑的废丹。 连忙揣进怀里。 就在转身时,脚下不小心擦出一轻响。 “谁?谁TM在那里!” 一声暴喝! 火光亮起。 是那两个守卫! 他们正朝这边走过来! 许天的心提到嗓子眼。 想也不想,抓起一把最恶臭的药渣,朝厨房方向狠狠扔过去! “呸,什么东西!臭死了!” 其中一个守卫用棍子拨弄一下地上药渣,骂道: “妈的!是野狗还是哪个杂碎溜到厨房了?” “快进去搜,不要命的杂碎!” 两个守卫被引开,朝着相反方向追去。 许天趁机滚了出去。 恰好这时。 大雨倾盆而下。 许天连滚带爬冲回房内。 “砰!” 抵住门,他感觉心脏都要跳出胸膛。 门外。 传来守卫脚步声。 “真TM晦气,下这么大雨!” “不知道是哪个杂碎,半夜不睡觉,想偷粮食!别TM让老子逮住你!” …… 脚步声远去。 安全。 许天大口喘气。 摊开手。 一颗还留有余温的废丹躺在掌心。 他笑了。 值了! 虽说是废丹房里最垃圾货色。 但。 许天就只有这一线生机了。 学着之前模样。 意念沉入。 嗡。 许天再次进入这片空间。 那颗废丹也跟着进来。 “去。” 将废丹扔向那尊黑鼎。 落下瞬间,黑鼎开始运作。 没有想象那般声势浩大。 甚至没有任何工序。 仅仅一息。 炉鼎微震。 叮。 下一秒。 一颗完好的淬体丹悬于鼎口之上。 那颗丹药,远没有之前那般大,只剩下原来一半大小。 丹药上,散发着一股熟悉又陌生气息。 “是灵气!” 许天激动得浑身颤抖。 虽说这枚丹药灵气微弱,品级谈不上多高。 于现在处境而言,已是来之不易。 嗡。 黑鼎紧接着吐出一小撮漆黑粉末。 是丹毒。 显然这是废丹上,是被剔除的杂质。 啪! 许天给自己一个大逼斗。 脸上。 火辣辣的疼。 真的。 是真的! 不是梦! 变废为宝! 这才是真正的变废为宝! 注视在手心的淬体丹,许天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喜悦。 他知道。 这是自己唯一活路! 不过他没有立刻服用。 而出先退出空间,观测外界时辰和动静。 确保无人后,他才重新回到空间。 没有犹豫,许天张口将灵丹吞下。 低阶淬体丹。 一般是给还未淬体或刚淬体的修士使用。 眼下正适合许天。 轰! 在吞入灵丹后顷刻间。 温和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温暖全身。 各种疼痛,竟奇迹般被抚平。 这是许天从未有过的感受。 更让他狂喜的是。 这股灵气涌入丹田后,不需要费力去转化。 它自动按照经脉的路线运转,根本不用《引气诀》的引导! 之前。 许天拼死拼活,每日只能炼化一缕灵气。 而现在。 一枚淬体丹所化的灵气,总量竟堪比十缕! 还毫无副作用! “哈哈……哈哈哈……” 黑暗中,许天无声狂笑起来。 什么杂灵根! 什么此生无望筑基! 只要有足够废丹,他就等于拥有无穷的修炼资源! 翻山宗修士们避之不及的垃圾。 在他这里,就是登仙长梯! 强压下心中激动。 许天清楚,现在还不是高兴时候。 自己只是暂时压制伤势,并没有根治。 而且。 他现在面临一个更严峻问题。 如何隐藏自己。 一个凡人。 在这丹毒弥漫的废丹房,非但没死,反而越来越精神焕发。 那不是找死吗? 他的目光,落在石台左侧。 那撮被分离出来的丹毒粉末。 有了。 许天灵机一动。 将那撮丹毒粉末从空间中取出来。 刚一出现。 一股恶臭就扑面而来。 赶紧屏住呼吸,许天用手指沾了一点点。 没有犹豫,他将粉末抹在自己脸上。 然后他走出房门,装作上厕所。 待回来时。 许天借着月光,看了看水缸里倒影。 倒影中。 整张脸漆黑,嘴唇发紫。 这副尊容,真是比真的还真! “完美。” 露出一个满意笑容,许天返回屋内。 在这吃人的废丹房。 最安全的,永远不是活人。 而是即将咽气的活死人。 重新躺回床上,他神魂准备再次沉入空间。 就在这时。 隔壁通铺上,咳嗽声渐渐停歇。 许天知道。 不是病好了。 而是人没了。 黑暗中。 许天缓缓闭眼。 活下去。 然后,炼气一层。 第二天。 天色蒙蒙亮。 一声铜锣声响彻整个平房。 “起床,干活!” 孙管事声音从门外传来。 杂役们挣扎爬起来。 许天从入定中醒来,一夜未眠,不见疲态。 自己天赋真是有够烂的。 一颗淬体丹,竟要花费整晚吸收。 摸了摸脸,那层伪装还在。 许天正准备起床。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孙管家那张肥脸探了进来。 “TMD给老子滚出来!去外面排好队!” 应声跳起,许天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重死气。 隔壁通铺,二牛的房门大开着。 孙管事面无表情站在门口,两个心腹护卫像拖死狗一样,将一具尸体拖出来。 是二牛。 他终究没能熬过昨晚。 所有杂役都低下了头,眼中却满是欲望。 二牛的死,不仅没有让他们兔死狐悲,反而激化他们心底渴望。 突破炼气一层,从此仙凡有别! 看都没看二牛尸体一样,孙管事扫视所有人。 注意到奴役们恶狼般眼神,冷笑一声,添柴加火道: “都给老子听着!二牛是自己没福气,消受不起仙门恩赐!” “你们不一样,宗门给你们机会,好好干活,成功突破后都是人上人!” 许天心中冷笑。 好一个仙门恩赐。 这死胖子,画饼本事倒是一流。 说罢,孙管事目光在队伍里巡视。 最终,他看向许天。 第三章 活死人 “你,许天。” “还有你,李狗蛋。” 孙管事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如看两个死人。 “你们两个废物,还没死呢?” “真晦气,别TMD分拣了,把这垃圾拖到后山埋了!” 许天和李狗蛋心中一沉。 挖坑不仅是体力活,还是技术活。 几个壮汉都要花好些功夫。 只有两人,恐怕要耽误一上午。 一个上午,就是好几颗废丹。 血亏啊! 许天心在滴血,但还是拿上工具,与李狗蛋一同拖着二牛尸体往外走。 …… 后山,乱葬岗。 这里阴风阵阵,满地荒坟。 两人走进一处山洞。 还未进去,就能嗅到洞内扑鼻的恶臭。 砰。 将尸体扔在一旁,他们拿起铲子,开始铲土。 一边铲,李狗蛋一边念叨: “二牛兄弟,你安心上路,下辈子就无病无灾了。” 许天默默听着,没怎么接话。 李狗蛋,他有印象。 好像与原主是一个村的。 仅是如此。 “许……许哥……” 李狗蛋忽然停下铲子,压低声音: “我们是一个村出来的,对吧?” 许天心中一凛,手中动作不停,假装没听见。 见他没反应,李狗蛋又凑近: “许哥,之前就听村里的老人们说过……说你家祖上,曾是这翻山宗的外门弟子!” “是真正的仙师!” 许天依旧沉默,心中警惕大起。 见他还是不理自己,李狗声音带上哭腔: “许哥!你既然是仙师后人,肯定有你祖宗留下的宝贝或法子吧?” “求求你,拉兄弟一把!” “我,我昨天就差一颗废丹……被那些老杂碎抢走了……” “许哥,那群带头的叫王霸,距离突破就差一点,最近在大肆搜刮废丹!” 自始至终,许天都没有答话。 他看得很清楚。 这根本不是拉同盟。 是试探。 最关键的是,李狗蛋怀疑自己身上有宝贝。 故意装作柔弱样子,想把自己底牌骗出来。 同乡? 许天心中冷笑。 怕是今天拿出来宝贝,明天就会死得不明不白。 披着羊皮的狼,比王霸那种没脑子的蠢货要难缠许多。 在这吃人的废丹大院里,所有人都是敌人。 也如猜测那般。 见到许天没搭理,李狗蛋砸吧砸吧嘴,不再出声。 洞穴里的挖土声,持续到中午。 汗流浃背的两人顾不得休息,赶紧收拾好东西就往大院走去。 …… 紧赶慢赶,终于还是掐点回来。 大院里正好开饭。 不过并没有多少人离开原来位置。 老杂役们早已抱团。 有去拿废丹换午饭的,也有占据最好区域的。 分工有序。 新人们则在边缘疯狂扒拉,为一颗高品废丹争得头破血流。 许天和李狗蛋刚回来,连边缘都挤不进去。 见状,李狗蛋急了,使出吃奶劲挤进一条缝里。 许天并不慌张。 撑着黑紫的脸,佯装要挤进人群里。 在几次被挤出后,他才老实蹲在最差区域。 表面懊恼,实则乐开花。 蹲在废丹堆前,撸起袖子,许天又开始表演。 在一堆焦炭里扒拉半天,才哆哆嗦嗦拿起一颗,放在眼前看了又看,然后失望扔掉。 因为伪装太过成功,不仅难民,就连老杂役都没怀疑许天。 “这家伙……” 李狗蛋眉头紧锁: “难道那传言是假的?若是真有祖传宝贝,怎么会混成这副德行?” “晦气!” 试探无果,李狗蛋转过头去抢自己的了。 这正合许天心意。 “这颗,焦黑,但分量重,里面肯定有货。” “这颗不行,成碳了。” 在旁人看傻子目光中,许天光明正大将几颗能分辨出来的废丹,装进空间里。 而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声音。 “废物,给老子把废丹交出来!” 循声望去,是李狗蛋。 他正被一个长相凶恶的中年人踹倒在地。 正是老奴役的头头,王霸。 “王哥,求求您,给我剩一颗吧!” “我……我快饿死了……” 拉着王霸的裤腿,李狗蛋苦苦哀求。 那中年人冷笑一声,又是一脚将李狗蛋踹到在地。 “废物,你也配求我?” 王霸丢下一句话,随即给几个老奴役一个眼神。 很快。 许天背后就传来阵阵打斗声和痛骂声。 毫无意外。 新奴役们又被老奴役洗劫一空。 这一切,孙管事尽收眼底。 但他并没有阻止。 “打吧打吧,最好多给老子出几个炼气一层的废物。” “不然老子自愿来这破地方,可就没有一点意义了。” 狞笑一声,孙管事将门合上。 大院里。 第一波抢夺也已结束。 反抗的奴役不出意外,都被揍得趴在地上痛苦呻吟。 那些识时务的,来不及悲伤,转眼又开始分拣废丹。 日落前如果没拣到一颗有用的,那就要饿肚子了。 身处最垃圾区域的许天,也在所难免被搜身。 好在他足够配合。 身上是一颗品相好的废丹都没有。 加之那一张快死的脸,老奴役都忍不住轻叹一声。 嫌弃地摆摆手,让他滚蛋,罕见没揍人。 凭借得天独厚的位置,许天一下午成功躲过两次夺丹。 但他不敢大意。 为了不引人怀疑,他偶尔还会故意摔倒几次,咳得撕心裂肺。 就连偶尔路过的护卫都避之不及。 这人…… 快死了,老子得躲远点。 殊不知。 就在所有人放松之际。 许天将一枚比之前都大的废丹放入空间中。 傍晚。 老杂役们足足交了四十八颗,换来足够的清毒散和馒头。 李狗蛋虽然被打了一顿,但也交了八颗,换到了半包。 没有换到食物,他饿得瘫倒在地。 其他新奴役,大多如此。 轮到许天。 他只交了一颗尚且算及格的丹药,换了一个馒头。 惹得孙管事一阵厌恶。 看了一眼那品相极差的丹药,又看了看许天那张快死的脸。 “哼,废物。” 扔给许天一个馒头,孙管事就让其赶快消失。 接过馒头,在所有人有点同情的目光下,他回到房间。 关上门。 靠在墙边,许天握住手里的硬馒头,露出一抹笑。 今天掏丹,大获成功! 夜。 寂寥无声。 吃完晚饭的众人回到各自房间。 废丹大院倒是能给每个奴役都分配一个房间。 不大。 仅能容下一张床。 并不是多么良心,而是通常凡人在这里活不过一年。 而每年翻山宗都会招收新弟子。 数百年来,废丹大院少有能住超过一年的先例。 除了一个姓孙的老杂役。 隔壁。 没有咳嗽声。 许天趴在床上,在等两个巡夜的守卫回屋。 他不清楚自己遁入空间后,外面的情况。 只能小心行事。 时值午夜。 两个守卫的脚步声远去。 许天闻声遁入空间。 一股脑将今日收获都丢入鼎中。 随着一声声轰鸣。 一颗颗淬体丹从鼎内喷出。 看着一颗颗圆润饱满的丹药,许天别提有多开心。 不过。 今日重头戏可不是这些淬体丹。 而是。 许天转头,看向黑鼎。 鼎内还在轰鸣。 砰。 一声轻响。 鼎内首次涌出烟雾。 待其散去。 一颗翠绿的丹药悬于许天面前。 培元丹。 成了! 第四章 丹成,杀机现 手里握着那枚翠绿的丹药,许天胸口起伏难耐。 如果淬体丹是踏入仙途的开始。 那培元丹就是打开仙路大门的钥匙。 听院里的老混子们说,就连宗内的外门弟子都难得用上一颗! 短暂激动过后,许天将培元丹放好。 现在不是服用它的时候。 两个护卫是炼气一层,孙管事更是炼气二层的修士! 修士本就对灵气波动敏感。 自己贸然突破,只有死路一条。 突破。 必须万无一失。 “趁热打铁,多炼几颗防身。” 许天心念一动,又将一颗废丹扔入黑鼎。 然而这一次,黑鼎并没有像刚才那样震颤,表面的光泽反而迅速暗淡下去,像是失去了灵性。 过了半晌,那颗废丹被吐了出来,毫无变化。 “不动了?” 许天心中一惊。 他尝试注入一丝灵气,黑鼎依旧死气沉沉。 “看来这宝贝也不是无底洞,炼制出培元丹这种高级货,似乎耗尽它当前的能量。” 许天喃喃自语,心中反而安稳不少。 逆天之物必有代价,要是真能无限白嫖,那恐怕就活不长了。 ...... 次日清晨。 大院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王霸,要走了。 “各位,恭喜王霸成功突破炼气一层,成为真正的修士!”” “看看,王霸就是你们的榜样,都给老子学一学!” 掌声,稀稀落落。 几家欢喜几家愁。 王霸的修为是靠抢夺新人废丹堆出来的,谁会真心恭贺他? 不过,随着他升入外门,原先老人的势力削弱不少。 这一整天,大院出奇安静。 王霸负手而立,全然没了往日抢丹时的凶相,只剩下一副刻意装出的仙风道骨。 那眼神分明在说:废物们,老子已与你们仙凡有别。 许天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总有说不出的感觉。 总觉得,孙管事看王霸的眼不像是恭喜,而是像看猎物。 不对劲。 难不成…… 一个可怕念头升起。 不过很快被许天否决。 若是这样,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风平浪静度过一日。 当晚,许天又发现黑鼎可以用了。 这让他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常炼化废丹。 次日。 孙管事美滋滋宣布王霸成功进入外门,惹得一众羡慕。 唯独许天,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王霸是何时进的外门? 怎么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 ...... 带着疑惑,接下来的日子,许天每天都自告奋勇去丹毒最深的区域拣丹,让孙管事一阵怀疑。 但随着他那张脸愈发恐怖,孙管事放下心来。 流水的奴役,铁打的大院。 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 全当许天受不了折磨,想来个痛快,快点死。 没人管,许天也乐此不疲。 靠着捡废丹,积累不少淬体丹。 至于培元丹这种高级丹药,可遇不可求。 废丹也有等级划分。 一般分配到杂役手上的,只是最低级的废丹。 不过就算如此,许天依旧可以每日一颗淬体丹的摄入。 在这期间,他也终于摸清黑鼎的脾气。 炼化约莫三十颗废丹后,鼎身便会进入休眠,必须等十二个时辰。 摸清楚,就好操作了。 经过这么多天滋润,原本只能感受到一丝灵气的丹田,日渐饱和。 许天估摸,再服用一周淬体丹,就差不多到头。 也就是说。 要么,许天一周后停止服用。 要么,寻求突破机会。 停药? 那是不可能停的。 至于突破,机会难寻呐。 许天在等。 等一个雷雨交加之日。 只有如此,才能打乱稳定的灵气。 很遗憾。 这几天都是晴天。 不过。 许天和李狗蛋倒是渐渐熟络。 自从上次一起埋尸,李狗蛋每天都会找许天搭话。 这让许天有点头皮发麻。 本打算平平淡淡苟着,等时机成熟就去外门潇洒。 你一个李狗蛋瞎掺和什么? …… 转眼。 又过半个月。 大院彻底乱了。 新老杂役为了地盘打得头破血流,有几个奴役甚至被活活打死。 而在这场混乱中,李狗蛋异军突起。 这货不仅拉帮结派,每次都冲在最前头,拳头狠辣,招招夺命。 因此在群里颇具威望,成了首领。 没了废丹烦恼,李狗蛋脸色愈发红润,气息也越来越强。 观其模样,怎么也会八十缕灵气的模样。 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成功突破炼气一层! “许天,你说我会不会死啊?” 一个午间,鼻青脸肿的李狗蛋朝许天问道。 不知为何,他对许天很执着。 许天没有搭理他。 李狗蛋自顾自讲着他的事。 他本名叫李铁柱,狗蛋只是贱名。 山脚下的小镇上,有他卧病在床的妻子和一个刚咿呀学语的孩子。 “我得活着,活着去见她们。” 咬了一口馒头,李狗蛋冷声道: “翻山宗答应了的,每月十两银子,我媳妇每月都能领到。” “仙人们看不上凡俗银钱,不会克扣。” 妻儿。 是他唯一念想。 默默听着,许天还是没搭理李狗蛋。 他清楚。 废丹大院里可没有什么真感情。 然而。 在孙管事和两个炼气期护卫眼皮底下突破,无异于火中取栗。 他需要一个万无一失时机。 时机。 很快来了。 这天傍晚,天色骤变。 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豆大的雨点砸落,顷刻间便成了瓢泼大雨。 闪电在云层间乱窜,搅得大院灵气一片紊乱。 “妈的,鬼天气!” 孙管事骂骂咧咧,带着两个心腹早早回屋。 这种天气,没人愿意在外面多待一刻。 趴在床上,许天双眸激动难掩。 就是现在! 他悄无声息翻身坐起,盘膝坐好。 雷雨扰了灵气,也掩盖了所有细微声响。 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完美天气。 “是成是败,在此一举!” 许天翻身坐起,心一横,将那颗早已备好的培元丹吞入腹中。 轰! 丹药化开。 丹田内的灵气再也抑制不住,轰然冲向往外冲去。 “八十缕!一颗培元丹,竟提供了近八十缕灵气!” 然而。 还未来得及高兴,下一刻许天的心又沉了下去。 万人嫌弃的杂灵根,作用显露无疑。 许天的经脉就好比那漏风筛子。 灵气还没冲击到壁垒,就在途中泄露。 真正达到效果的灵气,十不存一! 很快。 那股灵气就已见底。 不够! 光靠一颗培元丹,根本不够! “一颗培元丹,竟然不够?” 许天叹了口气,双眸难掩失望。 不过也做足准备。 从空间中取出平日里积攒的淬体丹。 一颗接着一颗吞下。 天赋不够,那就丹药来凑! 药力不断补充,又不断流失。 终于。 在数十颗淬体丹下肚后,那道仙凡壁垒,终于开始松动。 “给我破!” 察觉到时机成熟,许天在心中发出一声怒吼。 引导体内所有灵气,化作最后一击,撞向那道象征凡与仙界限的屏障! “轰!” 屋内闷响与窗外雷声混在一起。 许天只觉得浑身一轻。 丹田处一个由百缕灵气凝聚,自行旋转的气旋形成。 炼气一层。 成了! 短暂休息后,许天睁眼。 发现世界,截然不同。 原本还要借助月光才能看见的地板,现在清晰可见。 更为关键的是。 空气中弥漫丹毒,在侵入他体内时,便会被体内流转灵气排开。 虽说不能全部屏蔽,但相比之前已是好上数倍! 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全身。 但。 还未等许天调整情绪,一声痛苦呻吟传入耳朵。 背后升起冷汗。 这个声音,所有人都很熟悉。 是王霸。 他不是已经成为外门弟子了吗? 许天咽了咽口口水。 冷汗直流。 无他。 因为王霸的声音是从孙管事房间传来的。 蹑手蹑脚推开门。 外面,雷声密布,大雨倾盆。 许天一路摸索到孙管事房前。 轰! 一声惊雷劈下。 许天睁大眼孔。 见到一生难忘的情景。 第五章 发现秘密! 轰! 雷光撕裂黑夜,也映照出许天瞳孔里凝固的景象。 孙管事的房内,不止他一人。 地上,正躺着一个半死不活,浑身赤裸的人。 是王霸! 他不是早在一周前,就风风光光晋升外门了吗? 此时的王霸,哪还有半点风光? 四肢扭曲,整个人像是被抽干水分的干尸。 皮肤上蠕动着黑色符文,狰狞可怖。 王霸对面,孙管事盘膝而坐,肥脸上,红润可见。 一股股黑气从王霸天灵盖抽出,被他吸入体内! “呃......啊。” 王霸身体抽搐,喉咙里发出低沉呻吟声。 正是许天刚才听到的声音。 魔功! 脑海下意识闪过这两字。 孙管事是魔修! 一瞬间。 许天如坠冰窟,浑身忍不住颤栗起来。 什么仙门恩赐?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废丹大院,根本不是考验之地。 所有突破的杂役,下场恐怕和王霸一样,成了孙管事丹田里的灵气! 轰隆! 雷起。 许天心脏骤停。 不敢再看,他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 就在转身刹那,脚下瓦片发出一声脆响。 房内,孙管事骤然一顿。 “谁?” 一声阴冷低喝,伴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神识波动,穿透门板,向外横扫而来! 被发现了? 许天头皮炸开,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炼气二层的神识威压,根本不是他能抵抗的! 只要被扫中,必死无疑! 就在这生死存亡一刻。 嗡。 绅士内,黑鼎突然变得滚烫。 一股波动扩散,像一个漆黑罩子,将许天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的所有气息,眨眼间消散,融入这漫天风雨之中。 屋内。 孙管事眉头紧锁,神识在门外来回扫视好几圈。 除了风雨声,什么都没有。 “错觉?” 孙管事狐疑的收回神识,看了一眼地上的王霸,冷笑道: “看来是老子最近吸太猛,有些神经过敏。” 门外。 许天整个人贴在墙根,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屋内再次传来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他才蹑手蹑脚返回房间。 砰! 抵住房门,许天双手捂嘴,无声地大口喘气。 这才发现,后背早被冷汗湿透。 而孙管事戏谑声音,好似还在耳畔回荡。 身体忍不住一颤,许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依照孙管事在大院里只手遮天的修为,他并不在乎是否有人撞破这件丑事。 他巴不得杂役们再长肥一点,那样他才更有盼头。 屋外。 大雨倾盆。 许天完全冷静下来。 王霸下场,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现在暴露修为,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逃跑? 翻山宗山脉连绵,阵法重重,自己炼气一层的小虾米,又能跑到哪里去? 眼下,恐怕就剩下一条生路。 摸了摸胸口那不起眼的黑球,许天呼出一口气。 苟住。 要比以前更谨慎,更低调。 等自己有实力宰了孙管事,以及那两个助纣为虐的护卫,才能真正活命。 这三个人不死,他永无宁日。 摸了摸脸,许天发现原本厚重的丹灰,在雨水冲刷下消失大半。 突破之后,灵气滋养肉身,许天气色明显好许多,皮肤上的黑斑也淡不少。 不行。 这样太危险。 在确保外面没有动静,神念一动,许天遁入空间。 几秒后,他又回来。 脸上的丹毒比以往还要重一倍! 他还不放心,佯装午夜尿急,借月光打量水缸里的自己。 倒影里,他再次变回那个丹毒攻心的活死人。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许天还照着《引气诀》里的敛息术,压制灵气。 确保无破绽后,许天才稍稍放下心来。 大院里,只有最没价值的奴役,才不会被猎食者盯上。 只有活命,才能翻盘。 躺回床上,许天在狂风暴雨中,闭上眼睛。 而孙管事的房内,王霸那痛苦呻吟,刚好消失。 ...... 天,亮了。 “当,当,当!” 铜锣声准时响起。 许天从入定中睁眼。 一夜未眠,但精神却无比清明。 炼气境,每突破一层,都需要气旋在身体不间断行走一百周天,拓宽经脉,才可尝试突破下一层。 成功突破后,他对灵气感知敏锐十倍。 不过也仅此而已。 在修炼速度上,杂灵根依旧是那辆破牛车。 若不借助淬体丹,想要修满这一百周天,恐怕真要修到天涯海角去。 屋外铜锣声愈发靠近,许天并没有急着起床。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脸色看起来黑紫中透着一股死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倒毙当场。 很是晦气。 做完这一切,许天才颤颤巍巍推开门。 院子里,所有杂役都到齐了。 孙管事那张肥脸一反常态,气息绵长且厚重。 显然,昨夜的进补已被他化为己用。 瞧这气息,怕是修为又精进不少,距离突破也不远了! 许天心中冷笑,面上却低着头,混在人群中,用余光观察一切。 王霸的消失,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李狗蛋。 站在队伍最前列的他,昂首挺胸,神色狠厉。 释放着体内那九十缕灵气威压,虽还未成气旋,但在杂役堆里已是鹤立鸡群。 原来王霸手下的那几个老杂役,全都缩在队伍末尾,不敢与他对视。 仅仅一月之间,大院的天就变了。 孙管事并没有过多表态。 对院里情况,很是满意。 他需要一头更强壮的领头羊,帮助自己尽快突破。 “很好,很好。” 油腻目光扫过李狗蛋,孙管事露出一个和善微笑,和当初夸奖王霸时一模一样。 “李狗蛋。” 他突然开口。 “小的在!” 李狗蛋受宠若惊,连忙躬身哈腰。 “你,很不错。” 踱步到他面前,孙管事点头道: “王霸能突破,你自然也能。这大院秩序,以后就靠你来维持了。” “谢管事提拔!” 李狗蛋激动回答,在孙管事示意下,扭头朝各个杂役怒喝道: “还TM看什么,还不滚去分拣!” “耽误了进度,谁都没饭吃!” 杂役们一哄而散。 大院里,新老杂役为了一个好位置又开始争得头破血流。 各种谩骂声、厮打声,此起彼伏。 人群中,许天一如既往装作奋力抢夺一个位置。 在故意为之下,他又不幸被其他杂役挤到最垃圾的角落。 “娘的,咳咳,你们就不能可怜可怜老子?” 许天边咳嗽边愤愤道。 无人搭理。 就在他心中一喜时,蹲下准备淘宝时。 背后突然一阵发凉。 有人在监视自己? 第六章 狗蛋入魔 许天手中分拣动作不停,开始不动声色扫视四周。 成功修士后,他的五感比之前敏锐数倍。 很快,他就察觉出异样。 大院中央,李狗蛋正站在那,一双布满血丝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又是他。 眉头微蹙,许天心中一沉。 李狗蛋这厮,甚是难缠。 到底要如何做,这货才肯相信自己身上没宝物? 收起目光,许天更加小心干活。 唯有做到天衣无缝,才不会被疯狗咬上一口。 就算是如此,李狗蛋似乎也并不打算放过许天。 下午分拣废丹时,他径直走到其所在区域。 二话不说,一脚将他踹翻在充满恶臭的丹毒堆里。 “咳咳......狗哥,你......” “我让你说话了?” 一脚踩在许天手掌上,李狗蛋没有丝毫留情。 许天顺势瘫倒在丹毒堆里,脸上挤出痛苦之色,心中却冷静判断这一脚的力道。 是九十缕灵气的灵气不错。 “许天,老子最后问你一次,宝贝,交是不交?” 弯腰,李狗蛋一把抢走许天刚摸到的一颗废丹,冷笑道: “从今天起,你拣到的每一颗丹,都是老子的。” “敢私藏,就打断你的腿!” 放下狠话,李狗蛋得意扬扬的离开。 许天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红肿的手背,眼神平静。 这一脚倒是狠。 许天心中冷笑: “别急,狗蛋,后面有你哭的时候。” 就这样。 一天过去。 这是许天自得到黑鼎以来,收获最惨淡的一天。 只敢趁擦汗间隙,偷偷塞进空间三枚废丹。 其余的,皆是被李狗蛋以及他的跟班抢走。 ...... 日子一晃,又过了十天。 李狗蛋就像着了魔,双眼几乎不离许天左右,这也导致许天收成直接跌入谷底。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说修仙无望,就是抹在脸上的毒粉也不够了。” 深夜。 看着空间里越来越少的黑粉末,许天眉头紧锁。 黑粉末是最好的伪装,要是暴露,自己必死无疑! 将最后一颗废丹炼化,许天退出空间,心事重重。 随着修为上涨,他每日最多可以服用两枚淬体丹。 即便如此,体内那一百周天的循环依旧缓慢,修为仅仅停留在炼气一层初期。 “得赶紧变强,离开此地!” 心中默默发誓,许天刚想吞服丹药。 忽然。 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门响。 许天心中一紧,立马收起丹药,屏住呼吸,贴着墙面聆听。 “孙......孙管事,这么晚您来小的屋里有何吩咐?” 是李狗蛋的声音。 孙管事竟深夜私访! “狗蛋啊,最近修炼得如何?” 孙管事的声音慢悠悠传来,听不出喜怒。 “管事放心,属下一定会加倍修行,绝不偷懒,争取早日突破!” “那就好,但是你可不要光说不练假把式啊。” 屋内,孙管事嘿嘿一笑。 一阵捣鼓声响起,像是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 紧接着,一股腥甜味透过墙缝钻入许天鼻尖,非常难闻。 “此乃凝气丹,宗门特赐。” 孙管事声音充满诱惑: “看你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本管事替你着急。” “服下它,不出数月,必成炼气!” “到时候,咱们大院一年可就出两个外门弟子,风光无限!” “外门弟子......” 李狗蛋呼吸变得粗重。 梦寐以求的仙缘,就摆在眼前! 但他双眼一闪。 这么好的东西,孙管事为何自己不用,又为何要半夜偷偷给自己? “怎么,不想吃?” 见李狗蛋迟疑,孙管事原本和善语气骤然转冷。 一股炼气二层的威压,瞬间压在是他的肩膀上。 “不......不是,小的只是......” “哼,给脸不要脸!” 孙管事显然是没了耐心。 只听咔嚓一声,像是下巴被强行卸下的声音。 随后传入许天耳朵的是,一阵剧烈挣扎和呜咽声。 “唔唔......” “咕嘟。”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塞进喉咙。 片刻后。 李狗蛋发出一声痛苦低吼。 一股庞大药力在他体内炸开。 隔着一个墙壁,许天都能感觉到那里灵气波动。 九十三缕灵气! 一个眨眼功夫,李狗蛋体内就多了三缕灵气? “孙管事,这......” 修为提升的李狗蛋并没有多少喜悦,而是充满恐惧。 他的丹田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盘踞。 “无妨,抓紧修行。” “好好炼化。别让本管事失望。” 说完,孙管事拍了他的肩膀,推门离去。 留下李狗蛋一人在原地喘息。 墙这边。 许天浑身冒着冷汗。 回想起孙管事是魔修的事情。 他断定李狗蛋吃下去的绝对不是凝气丹。 虽然不知具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坐回床上。 许天咽了口口口水。 这种把命交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太糟糕。 殊不知。 就从这晚开始,废丹大院迎来新的噩梦。 ...... 三天。 仅仅三天。 李狗蛋变了。 自从吃了那颗凝气丹,李狗蛋的修为被推到九十五缕灵气。 在大院里,可谓一人之下,百人之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随骨裂声音,李狗蛋面无表情收回脚。 他脚下,是一个试图藏匿废丹的老杂役。 那老杂役也是个修炼的好手,体内有五十缕灵气。 此时却像只死狗一样蜷缩在地,大口吐着黑血。 “规矩,我不想说第二遍。” 声音平静,李狗蛋弯下腰。 从那人怀里掏出一颗废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塞进嘴里。 周围鸦雀无声。 所有杂役把头低到裤裆里,大气不敢出。 缩在充满恶臭角落,许天那双看似浑浊无神眼睛深处,却是一片清明。 在炼气一层的灵觉下,他看到的远比别人多。 他看到李狗蛋吞下每一颗废丹,化作的不仅仅是灵气,更是一股黑色死气。 李狗蛋,正在走王霸的老路。 想罢,许天头埋得更低,又扎在废丹堆里。 疯也有疯的好处。 至少没人像个跟屁虫一样,整天盯着自己。 时间,又过了一周。 没了李狗蛋防范,许天收获满满。 但,杂役们却更加压抑。 院里,开始死人了。 而且死得太快了。 以前十天半个月才死一个,现在一天就要抬出去两个。 死的全是那些在院子里待得久,体内积攒不少灵气的老杂役。 他们死状千奇百怪。 有的说是走火入魔,有的说是丹毒攻心。 但许天清楚,此事定是跟孙管事和李狗蛋脱不了关系。 本就因丹毒而困扰的杂役,心中绝望更盛。 大院里人心惶惶。 而李狗蛋对许天的针对,也并没有停止。 第七章 美狐狸 “咳......咳咳......” 大院内。 许天适时咳出一口黑痰,身子又晃了晃,摔倒在地。 路过的李狗蛋嫌恶瞥了一眼,捂住鼻子,退了一步。 “真他娘晦气。” 这种瘟神,死了最好。 李狗蛋转身,正准备去教训下一个不听话的杂役。 就在这时。 紧闭的大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 所有人动作一顿,齐刷刷看向门口。 平日里,只有清晨倒药渣和傍晚送饭时,这扇门才会开。 现在是正午,门怎么会开? 孙管事肥硕的身影率先走进来。 但今天他没有摆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脸上一反常态的挂着一种猥琐的笑。 “到了,就是这儿。” 搓搓手,孙管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在他的身后,一道倩影,缓缓跨过门槛。 一瞬间。 废丹大院里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被一股幽香给冲散。 来者是一个女人。 一袭粉色薄纱长裙,布料少得可怜,大片雪白肌肤裸露,泛着粉嫩光泽。 裙摆摇曳间,她跨门而入。 腰肢如水蛇扭动,隐约可见那双修长美腿。 长相虽算不得多么出众,但在这群自打上山后连母猪都没见过的牲口眼里,这便是仙女下凡。 “咕咚。” 人群中,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一片粗重呼吸声,接踵而至。 躁动。 弥漫院子。 杂役们原本麻木等死的眼神,渐渐被欲望占据。 这是......女人啊! 活生生的女人! 就连正因魔种入体而暴躁不安的李狗蛋,也是直勾勾盯着女人那若隐若现的酥胸,喉结上下滚动。 好挺。 众人间,唯独许天心头一跳。 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油然而生。 这个女人,怕不是善茬。 此时,孙管事也带着那女子站在人群前方。 环顾一圈,孙管事不紧不慢道: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三丫。” “因不合外门规矩,被罚下放到大院里磨炼心性。” “从今天起,她便是我们大院的一员。” 说完,他还不忘在三丫起伏的胸口游走一遍。 待欣赏够了,他才看向早已躁动不安的杂役们,戏谑道: “三丫姑娘身子骨弱,又是初来乍到,你们这帮糙汉子,平日里可得多多关照。” 关照二字,被他说得黏糊糊的,暧昧至极。 那叫三丫的女子怯生生地抬头,一副楚楚可怜模样,对众人盈盈一福身,她声音软糯的能掐出水来: “各位......各位哥哥,三丫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身子也弱……” “日后若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哥哥们怜惜,莫要欺负了奴家。” 这一声哥哥,叫得酥软入骨,直直钩进奴役们心里。 别说照顾,就把这条贱命给妹妹又如何? “三丫姑娘放心!谁敢欺负你,老子第一个废了他!” “妹子别怕,这活儿重,哥帮你干!哥有力气!” “我来!我体内有三十缕灵气,谁敢跟我抢?” 人群炸开了锅。 奴役们一个个挺起胸膛,只为博美人一笑。 他们忘记这里是随时会死人的废丹大院,也没注意到,在说完这番后,三丫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冷笑,以及孙管事略带深意的眼神。 许天沉默不语。 依旧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低着头,面对眼前美色无动于衷。 但在垂下眼眸时,他瞳孔却一缩。 他看到了。 在三丫那纤细的腰间,挂着一枚粉色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朵盛开的桃花。 桃花令。 翻山宗九峰之一。 据说那里的人,修的是双修采补之术。 视人为炉鼎,吸干精血只在谈笑之间。 所以。 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女菩萨。 许天看时就明白,修仙界里有两样东西绝对不能惹。 一是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孩,二是出现在凶地的漂亮女人。 这哪里是什么被罚下放的可怜虫? 分明是条扔进鸡窝的狐狸呐。 “孙管事这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 许天心中冷笑,身体又往阴影里缩了缩。 趁着无人注意,他再次抓起一把药渣,借着擦汗动作,往脸上又抹了一把。 本就欲死的脸,看起来更加令人作呕。 面对这种看脸下碟的货色,只有如此,才不会被注意到。 “好了。” 见火候差不多,孙管事狞笑着,朝李狗蛋说道: “这几日护卫都不在院子,人交给你了。” “规矩你也懂。别给老子惹出大乱子就行。” 说完,他又看一眼嘴角含笑三丫,才转身背手离去。 那背影,透着一股坐山观虎斗的惬意。 许天更加警觉。 果然。 孙管事很清楚三丫的底细。 随着孙管事离开,大院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有几个胆大的,已是慢慢向三丫围了过去,手脚不干净想要试探。 “都给老子滚开!” 一声暴喝自人群后方响起。 是李狗蛋。 他大步流星上前,气息暴涨,将几个想要靠近的杂役震得连连后退。 “这废丹大院,老子说了算!” 指着带头的奴役,李狗蛋破口大骂: “TMD,都给老子按照规矩来,谁敢坏了规矩,老子第一个把他塞进废丹炉里炼了!” 见奴役们都被吓得缩回原地,他才转过头看向三丫,柔和道: “三丫妹妹,别理这群废物。” “我是李狗蛋,这院里的头儿。以后你就跟着我,只要有我一口吃的,绝不让你饿着。” 说着,李狗蛋径直就想要去拉三丫柔若无骨的小手。 三丫闪过一丝轻蔑。 九十五缕灵气? 呵。 这种驳杂不堪的垃圾灵气,连做炉鼎都嫌次。 不过...... 没想到这群废物里,还真有个能修炼的。 虽说脑子蠢了点,但胜在量大管饱,倒也能勉强用用。 想罢,三丫非但没有躲,反而往前一步,顺势滑进李狗蛋怀里。 抱着娇身,鼻尖嗅着芳香,李狗蛋脑子有点发懵。- 好软。 “那就......全仰仗李哥哥了。” 轻咬下唇,三丫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噼啪。 只觉得脑中有根弦断了。 这柔软触感,让李狗蛋整个人飘飘欲仙。 “好好好!妹妹放心!包在哥身上!” 激动得语无伦次,李狗蛋挺着胸膛,领着三丫就往大院中央区域走去。 杂役们一个个咬牙切齿,满是嫉妒。 却碍于李狗蛋,敢怒不敢言。 跟在李狗蛋身后,三丫在转身刹那,原本楚楚可怜的表情荡然无存。 微微侧目,她扫视全场。 那眼神,像极了农场主人巡视自己圈养的一群猪狗。 许天有点头疼。 这妖女,来者不善呐。 大院里,又要再添一把热闹喽。 第八章 祸水东引 哪个外门弟子愿意沦落到废丹大院呐? 这个三丫,也许真是犯错,也许带着另外目的。 又或者......两者都有。 许天边拣边思考。 趁没人注意,他手法极快将一枚废丹塞入空间。 不远处。 借着李狗蛋关照,三丫并没有干什么重活。 她慵懒地坐在椅子上,一双桃花眼没闲着,不动声色打量起所有奴役来。 这个壮硕的,气血充盈,可以留着当点心。 那个瘦高的,灵气虚浮,浪费时间。 噢? 还有个长相不错的,能多玩两天。 ...... 忽然,她目光在角落里顿了一下。 角落里,是一个满脸黑疮,浑身透着死气的年轻人。 正是许天。 几乎是同时,许天也察觉到,却并没有抬头。 他的身子开始发颤,佯装咳嗽: “咳咳......” 见三丫并没有挪开目光,他还从喉咙里挤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自己脚边。 “真恶心。” 三丫眉头微皱,嫌弃地移开目光。 这种随时会死的垃圾,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 待巡视一圈后,她重新挂起那副妩媚笑容,贴上李狗蛋手臂。 李狗蛋也很是享受这软玉,略带骄傲挺起腰杆。 周围奴役见这小人得志模样,恨得直咬牙。 ...... 两人暧昧持续几天。 这一天,李狗蛋终是忍不住,略带深意道: ”妹子,你可是外门天才,怎么就沦落到这大院来了?” “这里都是粗人粗活,漫天丹毒,难免会一个不小心脏了妹子的手。” “妹子要想在这大院里快活,是不是也得让哥哥也......” 说到关键处,他嘿嘿一笑,还卖个关子。 在场的哪个是小屁孩? 里头意思,是个男人都懂。 三丫装作难为情模样,思索再三,才轻轻点头。 “哈哈,妹子果然聪明,不愧是外门天才!” 大笑一声,李狗蛋拉着三丫的手更加重了几分。 角落里。 一直低着头许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狗蛋呐狗蛋。 用屁股想都能明白。 一个外门天才,怎会看上一个废丹奴役? 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过。 乱吧。 越乱越好。 这潭水越浑,他才越安全。 就在整个大院奴役都对李狗蛋羡慕嫉妒恨时,许天不动声色,又塞入一枚废丹进入空间。 ...... 夜色如墨。 许天并没有着急进入空间炼丹。 隔壁。 一直传来床板嘎吱嘎吱声。 很显然。 李狗蛋和三丫正在剧烈运动。 早在天色刚黑,李狗蛋就迫不及待领着三丫进自己屋内,把门关得震天响。 所有奴役听着那动静,恨不得把门板盯穿。 许天对这事可没半点兴趣。 他只是在等,等三丫会不会真有表面那么老实。 但。 过了好一阵,除了那恼人的动静外,并没有其他异常。 眼见快过了时辰,许天只好放弃监听,神念遁入空间开始炼丹。 纵然要提防,也不能耽误自己修炼。 日子还长着呢,不怕这狐狸不露出尾巴。 隔壁房间。 灯火摇曳,映照着两道交缠身影。 用尽全力的李狗蛋气喘吁吁靠在床头。 那原本枯瘦的身体,在魔种催化下,竟鼓起一块块肌肉。 依偎在他怀里,三丫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媚眼如丝: “李哥哥,真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比外门几个师兄强多了。” “你下午不还问奴家为何会来此?” “其实外门有规矩,三年若没跨入炼气一层,就会被下放到各个杂役院,待突破才能回去......” 说罢,她话锋一转,声音变得甜腻无比: “你看,妹妹今晚都依哥哥了,能不能......把你的灵气,分给奴家一点点嘛?” “只要一点点,奴家就能精进不少呢。” 不等李狗蛋回话,她整个身子再度像水蛇一样缠了上去。 顿时,一股甜腻香风直钻李狗蛋鼻孔,让他神魂颠倒。 眼中闪过一丝迷醉,大手揉了一把那柔软腰肢。 但下一秒,李狗蛋眼底却是恢复清明。 令牌上的桃花,他可不是瞎子。 合欢峰。 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想吃我?” 李狗蛋心中冷笑。 他承认自己许久没见女人,憋得慌,但也不是傻子。 这哪是娇滴滴美人,分明是把刮骨钢刀。 玩玩可以,想要老子的命? 没门。 “妹子急什么。” 一把抓住三丫不安分手,李狗蛋狡黠道: “哥这点灵气,哪够你塞牙缝的。” “不过......哥知道哪里有真正的肥羊。” 三丫动作一顿,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谁?” “这大院里,除了孙管事以及哥哥,怕不是只有那两个还没回来的护卫?” 摇摇头,李狗蛋吐出两个字: “许天。” “那个快死的邋遢鬼?” 三丫眉头皱起,想起白天那股恶臭,胃里就是一阵翻腾,“他身上全是死气,看一眼都嫌脏。” “哼,头发长见识短。” 冷笑一声,李狗蛋凑到三丫耳边,压低声音: “你别看他现在像条死狗,他祖上可是咱翻山宗正儿八经的外门弟子!” “当年闹饥荒,村里人都死绝了,就他家还能拿得出玉佩换粮食。” “你想想,瘦死骆驼比马大,他身上能没有祖传的宝贝?” 三丫的眼睛亮了。 外门弟子的后人? 如果真有祖传的法器......那可比吸十个杂役都要补! “真的?” 三丫有些心动,又有些迟疑,“可我看他那穷酸样……” “那小子阴着呢!” 李狗蛋眼中闪过怨毒。 前段时间一直关注许天,虽没抓到把柄,但直觉告诉他,许天活得太久了。 虽说脸上看起来日复一日加重,但就是没死。 不仅如此。 分拣丹药的速度,也不比稍微健康的奴役差。 这点。 太可疑了。 “你去试探试探。” 心中盘算,李狗蛋怂恿道: “凭妹妹你的手段,就算他是块石头,也得被你榨出油来。” “到时候,如果真有宝贝,咱俩三七分。” 这样既然探出许天底,又能保住自己。 就算到时候没有灵宝,一个杂役,死了就死了。 一箭三雕。 咬了咬红唇,三丫最后还是点头答应,含情脉脉看向李狗蛋: “行,那我就去会会这个仙师后人。” “好哥哥,奴家可习得双修之术,两人同修,都可增进修为。” “哥哥可愿一试?” 闻言,李狗蛋眉头一挑,哪有拒绝的道理。 “哈哈哈,好,来!” 房间内,又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 第九章 小哥哥,睡了吗 转眼,又过去几日。 李狗蛋与三丫夜夜笙歌,动静震得隔壁都能听见。 惹得众奴役眼中冒火,嫉妒地发狂。 这股火气无处发泄,便全撒在争抢废丹上。 大院彻底乱了。 “这丹药是老子先看到的,你别TM给老子抢!” “去你大爷的,谁拳头大归谁!” 从早到晚,随处可见头破血流的厮打。 身为杂役领袖的李狗蛋,这几日也鲜有露面。 偶尔出来一次,也是脚步虚浮,眼窝深陷。 三丫的双修之术,说是互补,男方收益却是极低。 纵然他马上能突破炼气期,也架不住无底洞般索取。 许天,自然也逃不过这混乱。 他刚捡起一颗废丹,还没捂热,就被红了眼的杂役一把抢走。 “妈的,连最垃圾的焦炭丹都抢,你们还要不要人活了?” 缩着脖子,许天面上装出一副敢怒不敢言模样,心里却乐开花。 抢吧,抢得越狠越好。 只有乱起来,才没人注意他在浑水摸鱼。 不过。 这几日老感觉后背发凉。 三丫那双桃花眼,总是有意无意朝这边打转。 这不是好兆头。 许天双眉微皱。 果然。 这天下午,李狗蛋直接带着那两名心腹跟班,一脚踹开许天的房门。 “孙管事有令,搜查贼赃!” 李狗蛋义正词严,目光看向院外的许天。 他亲自上手,三两下就从铺位下摸出一颗上好的淬体废丹。 “人赃并获!” 李狗蛋高举赃物,脸上尽是得逞的狞笑: “许天,你竟敢偷盗库房丹药,按规矩,当场打死!” 许天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眼神一冷。 他看得真切。 那颗丹药,分明是刚才李狗蛋从他自己袖口里滑出来的。 好一手拙劣栽赃! 就当李狗蛋身后两个跟班要去捉拿许天时,三丫突然跳了出来,拦在中间。 “狗哥,等等。” “这丹药,恐怕是许小兄弟忘在那了呢?” “直接打死是不是太过残忍?大家伙都看着呢,不如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言辞恳切,表情生动,引得周围不少奴役点头。 女菩萨就是女菩萨,心肠软! 许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一眼就看穿了两人的眼神交流。 这是一个局啊。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果不其然。 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李狗蛋,此时却佯装为难,顺坡下驴道: “好吧,既是仙子求情,那老子大人有大量。” “许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今晚好好反省,若是再敢手脚不干净,老子打断你的腿!” 这场戏演完,两人扬长而去。 留下许天一人,面对众奴役鄙夷的目光。 在他们眼里,许天就是个不知好歹的贼。 许天若无其事地关上门,冷静思考。 “白天栽赃立威,晚上怕是要来软的了。” “估计,这才刚开始。” ...... 入夜,风雨欲来。 刚从空间出来的许天,正准备修炼。 “咚,咚,咚。” 极轻的敲门声传来。 许天动作一僵,将丹药收入空间。 确认脸上妆容还在后,这才缓缓起身。 门外那股胭脂味太熟悉了。 是三丫。 “狗蛋呐,狗蛋,你倒是舍得下血本。” 许天脑子转得飞快。 美人计? 行啊,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无福消受。 想罢,许天顺手从床底抓了一把积灰,混着口水涂在脖子和胸口,然后不紧不慢朝大门走去。 “小哥哥,睡了吗?” 三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甜腻的发指: “奴家心里空落落的,想找你说说话。” 没等许天回答,她像是算准许天脚步,推门而入。 扭着柳腰,她反手利落关上门。 狭小屋内,暧昧四起。 见来者不善,许天退后一步,故作惊恐: “姑......姑娘.....俺……俺真的有病......你别过来。” “这事传到李狗蛋那边,明......明个可就要揍我了。” “装,接着装。” 三丫心中冷笑,面上却笑靥如花。 她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看着被她逼到墙角的废物: “哥哥怕什么?奴家又不吃人。” “听说哥哥祖上是仙师?这漫漫长夜,不如把祖传的好东西拿出来,让奴家开开眼?” “只要哥哥大方,奴家今晚......就是你的人。” 图穷匕见。 许天使劲摇头,眼神佯装惊恐欲绝: “没......没有的事!俺家早死绝了......” “如果真有仙物,何......何必来这大院里做奴役。”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三丫瞬间变脸。 眼神一厉,涂着丹蔻的手指一弹。 顷刻间,一股粉红色雾气罩向许天。 合欢之术,迷魂烟。 心中暗叫不好,许天迅速屏住呼吸。 但为了演戏,他还是吸入一丝。 凭借强大的神魂,他完全能压住眩晕感,表面上看起来却是变得迷离。 原本惊恐表情逐渐呆滞,脸颊浮现出亢奋的潮红。 “这就对了。” 三丫得意一笑。 这迷魂烟对付这种凡人,从未失手。 她淡定坐到床边,招手唤来许天,随后探向他胸口: “乖,把宝贝交出来,姐姐让你快活似神仙。”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许天衣襟瞬间。 “嘿嘿……” 许天突然笑了,笑容猥琐至极。 丹毒混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三丫的手背上。 “美......美人......” 许天一把反扣住三丫的手,那是一股死力气,大得惊人。 原本浑浊眼睛,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淫光,死死盯着三丫起伏胸口。 “你......” 三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惊。 “给,都给你!” 眼见计谋得逞,许天怪叫一声,开始边脱衣服,边大喊道: “宝贝都在这!都在这!” “给你看,给你看!” 哗啦! 他一把扯开那件满是污垢的单衣,将整个上半身毫无保留怼到三丫眼前。 定睛一看,三丫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一具怎样身体...... 瘦骨嶙峋,骨瘦如柴。 漆黑如碳皮肤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斑! 有的甚至还在往外渗着黑水!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在狭小的屋内弥漫。 “呕......” 三丫脸色煞白,差点当场吐出来。 “美人......来睡觉,睡觉!” 张开双臂,许天不管不顾朝着三丫扑了过去。 还故意挺起胸膛,就要往三丫那娇嫩脸上蹭。 他一边扑,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狂吼道: “是狗蛋让你来的吧?” “嘿嘿嘿......他跟我从前就是好朋友,没想到他重情重义,还把你送给我!” “狗蛋哥还说你最喜欢这种调调,要不咱们三个一起玩!” 什么!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击碎三丫的心理防线。 好朋友? 三丫终于崩溃了。 好你个李狗蛋! 就这么坑老娘? 第十章 破鞋之计 “呕!” 眼看黑水滴在自己心爱衣服上,三丫实在受不了,反胃直冲头顶。 她觉得如果被这具身体碰到一下,这辈子就算把皮搓烂了也洗不干净! 天杀的李狗蛋! 竟然把这种恶心的烂摊子扔给老娘! “滚开,死变态!” 一声尖叫,三丫灵气爆发,一脚重重踹在许天肩膀上。 若是凡人,这一下恐怕半边肩膀的骨头都要碎成渣。 但许天体内灵气一转,护住筋脉,卸去大半力道。 与此同时。 富贵险中求。 在身体倒飞出去的刹那,许天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在三丫腰间一抹。 储物袋,到手! 砰。 随后,他顺势撞在墙上,一边咳血一边淫笑: “别走啊......美人......再玩会儿......”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三丫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 捂着嘴拉开门,她跌跌撞撞冲了出去。 现在的她,顾不上杀人,只想回去洗澡! 慌乱中,她还跑掉一只绣花鞋,都顾不上回头捡。 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踏入这房间半步! 也绝不会放过那该死的李狗蛋! 屋内。 狂乱笑声也随脚步声远去,戛然而止。 许天坐在墙边,脸上是深邃安静。 慢条斯理拉好衣服,遮住那一身精心伪装的毒疮。 确认三丫走远,许天才将那粉红色的储物袋拿出。 “外门弟子的身价,应该不差吧?” 许天探入其中。 “啧,穷鬼。” 片刻后,许天撇了撇嘴。 里面只有三块下品灵石和几件贴身衣物。 “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拿白不拿。” 许天毫不客气,将灵石放好,至于那储物袋和衣物,就扔进黑鼎空间的最深处吃灰。 有空间在,就算是筑基长老来了,也别想搜出这赃物。 处理完战利品,许天站起身,弯腰捡起那只遗落的绣花鞋。 “拿了你的钱,这鞋我就不留了。” 没有把鞋扔掉,许天神念一动,从黑鼎空间里取出一小撮黑色粉末。 这是之前提纯废丹时,偶然产生的一种伴生丹毒。 剧毒无比,触之皮肤便会溃烂红肿,奇痒难耐,越抓越烂。 “狗蛋呐狗蛋,你想借刀杀人,那我就送一份大礼还你。” 将粉末均匀撒在鞋子内衬,许天摇头道: “这双鞋,希望你喜欢。” 做完,许天手腕一甩,将绣花鞋扔到李狗蛋屋后的草丛里。 这位置,既隐蔽,又能让有心人一眼看到。 做完局,许天躺回床上,吞下一颗淬体丹。 窗外,忽然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嗯? 许天悄无声息移到窗边。 透过缝隙,看到一个模糊人影,正蹲在阴影里,直勾勾盯着自己房门。 是李狗蛋手下的一个跟班。 看来,他还是不放心三丫。 “李狗蛋......” 许天眼中寒光一闪。 这条疯狗,比他想象要难缠。 大院里水已经够浑了,他不介意,再搅得更浑一点。 想罢。 许天回到床上,闭上眼,开始修炼。 ...... 翌日清晨。 大院今日,空气湿冷。 拿一颗废丹换了顿早饭,许天蹲在角落,啃着馒头。 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院那个枯瘦身影上。 今早,他还特地留意一下李狗蛋屋后的草丛。 果然。 绣鞋消失了。 依照李狗蛋多疑性子,见到三丫贴身之物,肯定不会扔掉。 多半会猜测三丫是不是已经得手,准备私藏宝贝。 想到这,许天不禁一笑。 绣鞋里的毒粉,只要接触皮肤就会渗透,见效极快。 “时辰估计差不多了。” 许天心中默念。 院中央,李狗蛋罕见指挥起杂役们干活。 这段时间与三丫双修,加上体内魔种,硬生生将他体内的灵气推到九十八缕。 只差二缕。 “妈的,就差一点......” 大口啃着下人送来馒头,李狗蛋心中盘算。 感受着体内澎湃力量,他心态也在慢慢膨胀。 现在的自己,春风得意。 除了孙管事,谁也不惧! 吃完最后一口,他目光阴沉看向不远处三丫紧闭的房门。 这娘们今天怎么还不起? 昨晚跑出去一趟回来就发疯,难道真有什么宝贝被她发现,想要私吞? “三丫!给老子开门!” 想到这里,李狗蛋怒气上涌,一脚踹在门板上。 “别给脸不要脸!老子现在离仙师就差半步!” “以后这大院老子说了算,你再敢给老子甩脸色,信不信老子把你扔进废丹炉里炼了!” 屋内一片死寂,根本没人搭理他。 “好!好得很!” 李狗蛋怒极反笑,惹得周围早就对他心生不满的奴役们暗笑。 你李狗蛋也有今天? 就在这时。 “砰!” 大院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道穿着灰色劲装,腰挎长刀的身影,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外出办事的护卫,刘二和张麻子,回来了! “哟,大清早的,哪来的野狗乱叫唤?” 满脸横肉的刘二一脸戏谑。 见到两人,李狗蛋心中一惊。 不好,这两人怎么回来了? 惊讶归惊讶,现在的李狗蛋早已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杂役。 他自恃有九十八缕灵气护身,距离炼气一层不过是时间问题,腰杆不自觉硬了几分。 转过身,他拱了拱手: “二位大人回来了,一路风尘仆仆,真是辛苦。” “孙管事命我管理大院,这不,有个小厮不听话,正要教训一下。” 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城府倒是够深。 那两护卫听后,也并未当真。 毕竟李狗蛋是孙管事提拔的一条狗,打狗还得看主人。 两人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谁知。 角落里,许天狡黠一笑。 这就想混过去?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许天手指微微一动,将手里捏碎的一颗引味丹粉末弹了出去。 这东西没别的用,就是能将周围的香气放大数倍。 顿时。 一股甜腻的胭脂味,顺着风飘到了两个护卫的鼻子里。 “嗯?这是什么味道?” 个高的张麻子鼻子一动,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狐疑目光锁定在李狗蛋身上。 “这种低贱地方,怎么会有女人的胭脂味?” 张麻子几步走到李狗蛋面前,那股香味更浓了,正是从李狗蛋怀里传出来的。 那里,正揣着那只被许天下过毒的绣花鞋。 “李狗蛋,你身上藏了什么?” 李狗蛋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胸口。 “没......没什么,就是些私人物件......” “私人物件?我看是贼赃吧!” 刘二哪跟他废话,狞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掏。 “拿来吧你!” 第十一章 杀人诛心 刘二探出的手,又刁又狠,根本不给李狗蛋反应时间。 但李狗蛋身体毕竟有九十八缕灵气。 面对危险,灵气自行运转,双手护在胸前想要硬抗。 然而。 一直潜伏在他体内毒素,随着灵气运转开始加速蔓延。 “嘶!” 胸口骤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紧接着,那股毒素顺经脉直冲丹田,硬生生将他刚提起来的一口灵气冲得七零八落! 李狗蛋大惊。 关键时刻,修为崩了! “砰!” 一声闷响。 刘二这一抓,结结实实打在他胸上。 李狗蛋如断线风筝,毫无抵抗之力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泥坑里,激起一片浑浊脏水。 “啪嗒。” 那只绣花鞋也从他怀里掉落,滚落在泥泞中。 这一幕,震惊在场所有人。 包括角落里的许天。 他料到李狗蛋会私藏,但没想到已是到了贴身把玩的程度。 “狗蛋呐狗蛋,你还真是个情种。” 许天在阴影中坏笑。 “噗!” 喷出一口鲜血,李狗蛋满脸骇然与不解。 TMD怎么回事? 老子的灵气怎么突然断了? 一定是这鞋子! 三丫这婊子......难道在鞋上做了手脚? “哟,还真是女人东西。” 捡起那只绣花鞋,张麻子放在鼻端贪婪嗅了嗅,脸上露出一抹淫笑: “合欢峰的料子.......” “李狗蛋,老子们不在时候,你吃得挺好啊。” 捂着胸口,李狗蛋感觉体内毒气乱窜,那种疼痛让他根本站不起来。 看着两个护卫眼中的贪婪,他知大势已去。 虽心中万般不舍,为了保命,只能忍痛割爱。 “大人这说的哪里话......” “是......是小的孝敬二位大人的......” 他颤抖着说道。 “孝敬?” 刘二瞥了一眼像死狗一样的李狗蛋,满脸嘲讽: “区区一个凡人,看着挺唬人,怎么连老子随手一下都挡不住?” “废物就是废物。只要没成气旋,你在老子眼里,连垃圾都不如!” “给老子滚远点!” 话音未落,刘二又补上一脚,力道比刚才更狠辣。 砰! 李狗蛋疼得蜷缩成一只虾米,在泥水里痛苦挣扎。 而张麻子已拿着鞋,准备去敲三丫房门。 “吱呀。” 房门适时打开。 三丫在一股诱人的香风中出现。 显然早就醒了,还精心打扮了一番。 粉面含春,媚眼如丝。 张麻子和刘二的眼睛都看直了。 “妙!妙啊!” “这才是真正的女人!” 三丫倚在门口,目光慵懒扫过全场。 当看到趴在泥地里,满身狼狈的李狗蛋时,她眼中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快意。 她马上就要借助这些护卫的资源突破,李狗蛋这块垫脚石,已经没用了。 况且,这狗男人昨晚还想坑自己去伺候那个全身毒疮的废物! 杀一万遍都不为过! 收敛好情绪,她对两位护卫盈盈一福身,桃花眼里水波流转: “好哥哥们,想必二位就是久闻大名的护卫大人吧。” “快请进屋,让奴家好好伺候二位。” 说到这,她似是有意无意瞥了一眼地上的李狗蛋,娇嗔道: “奴家早就盼着二位大人回来了。” “这大院里尽是些变态,昨晚还有人逼着奴家去死......真是罪大恶极。” “好在,奴家万幸躲过一劫,那贼人,今日也被两位好哥哥收拾得服服帖帖。” 痛! 这句话,如一把尖刀,直直插在李狗蛋心中。 他心中明白三丫只是利用自己,但真听到这话时,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死婊子,你给老子等着! “哈哈哈!小娘子别怕,哥哥这不就回来帮你了嘛。” 刘二大笑,一把揽住三丫那柔软腰肢: “放心,有哥哥在,这些卑贱的杂役可不敢动你。” “今晚,哥哥给你去去晦气!” 两人搂搂抱抱,旁若无人进屋。 只留下被人捷足先登的张麻子,一脸晦气地站在原地。 “TMD,刘二你个混账给老子快点!” 坏了雅致的张麻子转身,就见到趴在泥地里的李狗蛋。 一时间怒火中烧。 “看什么看!要不是你这卑贱玩意,老子怎么会被刘二给抢了先!” “你这泼皮,真是该死!” 话音未落,张麻子一脚踩在李狗蛋脸上。 “啊!!!!” 李狗蛋半张脸都被踩进烂泥里,鲜血淋漓。 没人理他。 在大院里,杂役比狗还不如。 ...... 深夜。 在泥坑里躺了一整天的李狗蛋,终于动了。 从烂泥里爬出来后,他拖着重伤的腿,一瘸一拐蹲回废丹堆旁。 那只流着鲜血的手掌,被他随意用一块破布缠住。 低着头,借着月光,一遍又一遍擦拭手里的废丹。 安静的可怕。 正房门口,完事后的刘二满脸红光走出来,手里还晃荡着那只绣花鞋,冲着李狗蛋炫耀道: “哟,还活着呢?” “要不是看在孙管事还要用你的份上,明年今日就是你这废物的忌日!” “既没死,就把今天的工期给老子补上!不然老子把你皮扒了!” 面对羞辱,李狗蛋头都没抬一下。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阁楼的孙管事尽收眼底。 “啧啧,” 肥硕身影在窗后晃动,眼中闪烁贪婪。 “闹吧,你们就闹吧。” “到时候,都化作老子登仙的梯子。这也是你们的荣幸!” …… 屋内。 许天默默收回目光。 “狗蛋呐狗蛋,这些都是你自找的。” 偷笑一声,他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无人知道,这场场看似偶然的闹剧,每一个节点都在这个不起眼的少年掌控之中。 指尖微动,一颗高品质聚气丹,悄无声息送入许天口中。 这是下午趁着混乱,偷偷顺来的一颗。 好东西。 随着丹药入腹,一股暖流在气旋引导下,游遍全身。 嗡。 没有惊天动声响,也没有引人注目的异象。 许天,终是踏入炼气一层中期。 “多谢了,狗蛋兄。” 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气,许天心中低语: “这炼气一层中期的风景,我先替你看了。” 第十二章 各怀鬼胎 清晨。 李狗蛋在废丹堆里趴了一整夜。 在第一缕阳光洒在院里时,他那只正在拣丹手,突然顿住。 双眸充血的他,瞪向面前房间。 一股灵气波动从屋内涌出。 这是......气旋成型的征兆。 三丫突破炼气一层了! 这就意味着,那个贱人可以重回外门。 自此两人仙凡永隔,短时间没了报仇机会! 砰! 一声脆响。 李狗蛋手中的一颗废丹被生生捏爆。 “死婊子!” 他喉咙里挤出吼声: “你给老子等着,只要老子不死,总有一天找你算账!” ...... 屋内。 许天也缓缓睁开眼。 借着三丫突破引动的灵气漩涡,他成功将那颗高品聚气丹的药力炼化。 丹田里,气旋比之前整整壮大一圈,运转速度也快了一倍。 修为也稳固在炼气一层中期。 只差一线,便可踏入后期。 “还不够。” 脸上并无多少喜色,许天眉头紧锁。 “孙管事那头肥猪,气息越来越深不可测,恐怕已经摸到炼气三层门槛。” “如果不比他先一步自保,纵然能修行,也是只待宰羔羊。” 至于三丫? 许天冷笑一声。 孙管事这种吃人不吐骨头魔修,怎可能轻易放过嘴边肥肉? 抹了一把丹灰在脸上,许天颤颤巍巍推门而出。 淘丹! 必须尽快积攒足够底牌! ...... 接下来的几日,废丹大院倒是出奇安静。 三丫突破消息传遍整个大院,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立刻回归外门。 然而,事情发展正如许天所料。 孙管事以“外门大比未开,此时回去名不正言不顺”为由,强行将三丫留下来。 当晚,正房内传出的不再是欢愉娇笑,而是一阵阵痛苦呻吟。 那是炉鼎被过度采补的惨叫。 第二日清晨。 三丫面色惨白从屋里走出来。 虽还是那一副娇媚模样,但眼底却没了光彩。 许天注意到,在她那若隐若现的小腹上,多了一道红色印记。 合欢奴印! “好狠的手段。” 许天暗暗心惊。 孙管事不仅把杂役当猪养,连外门弟子都敢当成炉鼎来用。 而在采补三丫后,孙管事气息果然暴涨。 直接跨入炼气二层巅峰,距离三层只差临门一脚! 死亡阴影,正在步步逼近。 ...... 转眼,又过了十天。 这些天里,许天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行事,修为也跟着水涨船高。 但,大院里的气氛却压抑到极点。 修为低微的杂役开始莫名其妙死亡。 起初是三天一个,后来变成一天一个。 而随人手不足,埋尸体的活,自然就落在许天一人身上。 这反倒给了许天极大便利。 借着埋尸的机会,他几乎将后山的地形摸了个透。 站在后山的高岗上,他能看到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 一山更比一山高,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琼楼玉宇。 那里是真正的修仙界。 翻山宗为何叫翻山? 就是此地山脉连绵不绝。 一山比一山巍峨,一山之后还有一山。 “翻山宗……九峰之后,又是何等风景?” 许天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但很快被冷静取代。 想要翻过这座山,得先从尸堆里爬出来。 ...... 之后几日,许天更加刻苦修炼,几乎没怎么休息。 境界也随之来到炼气一层后期。 “还不够啊,还不够!” 许天摇头,继续在高度警惕中修炼。 殊不知。 这已是不小进步! 修仙之途,一层就是一个阶梯。 不到半年时间,许天就完成从凡人到现在境界。 进度已超很多有灵根的弟子。 这一日。 雨过天晴。 天还没亮,所有杂役就被孙管事叫到院子里集合。 院外。 一名穿着崭新外门弟子的年轻修士,在一名宗门执事陪同下,申请倨傲走进大院。 他是来交接一批新炼废的丹药的。 废丹大院里面有运输的传送阵。 不过每日接受的数量有效。 超过就得有专门的人来配送。 当那少年目光扫过杂役队伍时,人群中起一阵轻骚动。 许天认出了他。 正是入门测试时,那个拥有中品金灵根,被青袍修士直接带入外门的幸运儿。 不少难民眼中流露出羡慕,有人想张嘴打个招呼,套个近乎。 然而,那少年眉头微蹙,眼神中只有嫌恶。 他甚至掏出一块手帕捂住鼻子,连一句话都懒得说。 许天默默观察,心中却是一动。 这少年虽天赋不错,但竟还停留在炼气一层初期打转? “看来,即使是中品灵根,在外门那种竞争激烈地方,日子也不好过啊。” 许天心中暗笑。 自己这个杂灵根,靠着吃废丹,修为反而超过了这个天才。 就在这时。 正在与孙管事交接的黑袍执事,突然随口说了一句让许天如坠冰窟的话。 “老孙啊,这段日子看起来油水不少嘛。” 执事坐在椅上,漫不经心喝了口灵茶。 孙管事在旁卑躬屈膝: “王执事说笑了,都是些小打小闹。” “好了,不跟你打趣。” 王执事放下茶杯,语气轻描淡写: “马上要外门大比了,山下王朝会送来一批新的苗子。” ”大院里的这批差不多该处理了。” “给新人腾点地方,懂吗?” 清理! 许天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宗门要清理废丹大院? 也就是说,他们这些奴役养到头了? “卑职遵命。” 孙管事连忙应下,兴奋道: “正好,卑职也到突破的关键时刻,这些奴役,应是够用。” ...... 许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角落的。 他只知道,留给他时间,不多了。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对了,那个外门执事......” 许天想朝那执事求救,自己炼气一层,按照规矩可以成为外门弟子。 但他忍住了。 那个王执事恐怕与孙管事是一丘之貉。 现在暴露,就是送死。 恰在这时。 “那谁......许天!别TM发呆!” 刘二的声音从后方里传来,不耐烦道: “又死了一个!赶紧给老子抬去后山埋了!” 许天闻声抬头。 只见堆里,又一个瘦弱杂役断了气,身体已是僵硬。 机会! 借着埋尸,这是唯一离开大院的机会。 连忙低下头,许天装作诚惶诚恐样子。 背起尸体,他脚步踉跄往后山跑去。 “这小子,哪来这么大力气?” 看着许天背着尸体还能跑得飞快背影,刘二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管他呢,怕是回光返照。” 旁边,眼窝深陷的张麻子摇了摇头。 这几天他被三丫那妖女采补得不成人形,连思考力气都没了。 然而。 阴影处。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盯着许天离去背影。 第十三章 黑鼎新功能 一直盯着许天的人,自然是狗蛋。 自从上次被刘二狠狠羞辱后,他看似消停,实则贼心不死。 回想近日种种遭遇,李狗蛋总觉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太巧了。 都TM太巧了! 那只绣花鞋,以及与三丫闹掰等等。 所有事情,都有一个病秧子的身影。 许天! “装,你一定是在装!” 咬着牙,李狗蛋心中愈发笃定。 凭什么其他杂役都在挨饿受冻,只有这个废物每次都能在关键节骨眼上拿出清毒散? 一定有猫腻! “头儿!” 李狗蛋突然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刘二身边,低眉顺眼说了几句。 这段日子,他夹着尾巴做人,成功让两个护卫对他再次放松警惕。 瞥了他一眼,刘二眼神一动,随即无所谓地摆摆手。 得到许可,李狗蛋抄起一把生锈铁铲,悄无声息朝后山摸去。 ..... 后山,乱葬岗。 正值晌午,这里却阴风阵阵。 将那具刚背来尸体扔进坑里,许天没有急着埋土。 站在坑边,他背对来路,露出一抹异样表情。 凭他炼气期的神识,身后的李狗蛋,就像黑夜里的灯笼一样显眼。 但许天并未打草惊蛇,而是默默挖起土。 他料定李狗蛋没有耐心。 果然。 片刻后。 “嘿嘿......许天,你是真没发现老子,还是装的。” 随着枯枝被踩断脆响,李狗蛋提着一把生锈铁铲,从阴影里走出来。 铁锹一顿,许天脸上佯装吃惊。 李狗蛋却闪烁凶光,不给他出声机会: “许天,别装了,老子就知道你身上肯定有秘密!” “那晚的绣鞋,还有刘二打老子......都是你搞的鬼吧?” 闻言,许天无奈道: “狗哥,你在说什么?我......咳咳,不是很清楚......” “少TM给老子装!” 李狗蛋根本不吃这一套,手中铁铲寒光闪烁,步步紧逼: “把你的秘密,还有身上藏的宝贝都交出来!” “看在同乡份上,老子给你留个全尸!” “否则,老子现在就活剥了你!” 见状,许天似乎被吓破胆,步步后退,转眼就被逼入死角。 就在他后脚跟碰到一座塌陷旧坟时。 余光忽然瞥见,那露出森森白骨上,竟然缠绕一株通体黑暗的怪草。 这抹暗黑倒不显眼,若非近在咫尺,根本发现不了。 见到这毒草,许天双眸一亮。 尸毒草! 死去的奴役生前吞食无数废丹,死后药力与尸气结合,经年累月,便会在尸骸丹田处长出这种剧毒之物。 常人触之即死,原主的父母当年就是误食类似此类毒草,死在逃难路上。 许天脑中有了主意。 毒药? 在我这那就是宝贝! 他突然蹲下身,一把抓住那株尸毒草,对着李狗蛋大喊: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死吗?就是因为它!这是续命草!” “只要吃了它,就能暂时压制丹毒......咳咳,只不过这东西有毒性,一日不吃就会身亡!” “续命草?” 李狗蛋脚步一顿,眼神狐疑。 这黑漆漆的怪草,他并不认识,但也不会这么轻易相信许天说的话。 “你不信?那我吃给你看!” 根本不给李狗蛋思考时间,许天为了逼真,直接将那株滴着黑水的毒草塞进嘴里。 见他还是不信,用力嚼碎,用力嚼碎,直接咽了下去! 毒汁入喉,腥辣刺鼻。 许天原本的打算利用体内灵气强行包裹住毒素,哪怕受点内伤,也要把这出戏演真,以此来拖延时间。 然而。 嗡。 就在毒汁入体刹那,体内黑鼎竟突然开始运转! 一股霸道吸力从黑鼎中传出,将那股足以腐蚀内脏的尸毒吸了进去。 炼化! 仅仅一息,黑鼎便吐出一股热流,反哺许天四肢百骸。 叮。 许天只觉得全身骨骼在噼啪作响,肌肉开始紧绷,原本有些虚浮气血也在充盈。 没有中毒....... 反而,变强了? 嗯? 这黑鼎竟连尸毒草都能变废为宝,化作淬炼肉身的大补药? 强压下心中狂喜,许天浑身开始颤抖,脸色潮红: “啊,好强药力,看到没,这药就是如此......” “你若不信,咳咳,也来一株试试?” 这一幕,看得李狗蛋目瞪口呆。 难道真是如此? 他能感觉到许天吃下草后,身上的气息确实强了一截。 但他生性多疑,看着许天那诡异样子,终究没有相信。 “少在这给老子TMD装神弄鬼!” 李狗蛋不仅没有去抢草,反而握紧铁铲,杀意更盛: “不管是不是宝贝,只要把你宰了,把你肚子剖开,什么都是我的!” “就算杀错,死你一个奴役,孙管事也不会怪罪我什么!” 他不在乎草,他只要许天死! “去死吧!” 怒吼一声,李狗蛋脚下发力,整个人扑了上来。 铁铲带着呼啸风声,直劈许天脑门! 力道之大,足以打爆一个凡人脑袋! 看着越来越近的铁铲,许天也是收敛笑意。 黑漆漆的眸子,闪过一丝寒光。 他清楚自己不能在此地全力出手,一旦动静太大引来孙管事,结局还是一样。 不过,对付李狗蛋,他有一万种办法 “狗蛋呐狗蛋,你倒是聪明。” “不过聪明的人,都活不长。” 叹了口气,许天不再掩饰。 他手指轻轻一搓,指尖突然出现粉末,顷刻间随风飘散。 “爆!” 随着他口中轻吐一字。 正在半空扑杀的李狗蛋,身体突然剧烈一僵。 “嘶!!!” 一股比之前更强烈十倍的钻心奇痒,从他体内爆发! 是许天之前通过绣鞋下在李狗蛋体内的红蚁毒。 这毒素虽然一直被李狗蛋压制,但也一直潜伏在他经脉深处。 随着许天刚才引动药引,毒性开始反扑! “啊!!!” 李狗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铁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重重摔在许天脚边,双手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胸口脖子。 力道之大,每一下都在身上留下一道道猩红抓痕。 狰狞可怖。 第十四章 借风化龙 “痒!好痒!” “怎么TM又开始痒了!!” 李狗蛋在地上痛苦打滚,表情扭曲。 现在的他,哪里还顾得上许天身上的宝贝。 这种痒,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许天冷眼看着这一幕,表面却装作惊慌失措,急得在旁边直跳脚: “狗......狗哥,你这是怎么了?” “我去叫人,等着,咳咳,我去叫人!” 说完,许天拔腿就往大院方向跑。 但没跑两步,他又折返回来。 “你TM......怎么又回来了?” 李狗蛋呲牙咧嘴,已经快临近崩溃边缘。 饶了饶头,许天一脸为难: “狗哥,不是我不帮你,老大交代的差事还没干完。” “要是这么回,我估计要被揍一顿。” “你忍一忍,我很快埋完尸体,就回去叫人来帮你!” “你……” 李狗蛋听完,气得眼睛瞪大。 一口气没上来,砰一声昏死过去。 不知是痛昏的,还是气昏的。 “狗蛋呐狗蛋,贪心是会要命的。” “要不是你还有点价值,老子定是杀你。” 摇了摇头,许天再李狗蛋身上摸出两枚高阶废丹后,一脚将李狗蛋踹到路边草丛里,然后若无其事开始填土埋尸。 随着尸体入土,他目光落在这些遍布乱葬岗的毒草上。 舔了舔嘴唇,许天眼中闪烁兴奋光芒。 “这些,可都是真正的宝贝啊。” ...... 夜。 乱葬岗深处。 “嗡!” 黑鼎震颤,吐出一枚血红色丹丸。 盘坐在洞穴阴影中,许天仰头吞下。 丹丸入腹,形成一股滚烫热流,钻入四肢百骸,经脉骨骼。 “嘶......” 忍受着被万蚁噬咬酸痒感,许天咬紧牙关。 此时此刻,他倒是有点理解李狗蛋了。 但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那万人嫌弃的杂灵根经脉,在这股药力滋养下,正在一点点被拓宽。 体质上的漏洞,同时也在一点点被填补! “好霸道的药力!” 良久,许天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握了握拳,骨节爆鸣,体内力量比之前强横了数倍。 由尸毒草提炼而出的红色丹药,许天取名为尸元丹。 这药虽不能直接增加修为,却能强行强化体质,锁住灵气! “有了这东西,我就能像正常人,甚至比正常人更高效吸收丹药!” 许天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不怕死人,也不怕毒。 这在别人眼里避之不及之地,在他这,就是取之不尽的药田! “不过也有弊端呐,尸元丹炼制五枚,黑鼎就会进入冷却。” 许天心中盘算,“看来得省着点用,配合淬体丹,才能事半功倍。” 想罢,他趁热打铁。 吞下一枚淬体丹,开始修炼。 ...... 接下来的几日。 白天,许天依旧是那个随时会断气的病秧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毫无存在感。 可一到深夜。 他便化穿梭在后山的乱葬岗中,疯狂搜集那些长在尸骨上的毒草。 如果不靠这些尸元丹铺路,光靠吃淬体丹,以他的资质,想要突破炼气一层后期起码还得三个月。 但现在? 仅仅五天! 轰! 屋内,许天身体一颤。 体内气旋运转到极致,灵气已在他体内行走九十九周天,隐隐有满溢之势。 炼气一层,巅峰! “只差一步......就能踏入炼气二层。” 许天缓缓收功,眼神深邃。 他没有着急突破。 因为废丹大院里的天,已经开始变化。 ...... 有人欢喜,那就有人愁。 在许天修为飞速精进的时候,大院却也如炼狱般。 正房内,每晚都会传出三丫凄厉惨叫。 为了冲击炼气三层,孙管事对这个炉鼎的压榨已经到了不顾死活的地步。 白天出来的三丫,眼窝深陷,形如枯槁。 早已没了当初那股媚意,只剩下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她在孙管事那里受了气,便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在其他人身上。 刚开始是两个护卫,但在几日高强度双修后,他们也吃不消。 丧心病狂的三丫,开始将注意力放在体内有灵气的奴役身上。 她可不想一辈子都当那肥猪的炉鼎! “看什么看!再看把眼珠子挖出来!” 一鞭子抽在一个壮硕杂役的脸上,三丫怒斥道。 为了弥补被孙管事吸走的灵气,她开始在大院里疯狂找寻目标。 除了许天这个给她留下过心理阴影的变态外,其余只要稍微壮实点杂役,都被她抓进屋里采补过。 一时间,大院哀鸿遍野。 而李狗蛋,倒是出奇顽强。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乱葬岗时,三日后,他却一瘸一拐出现在大院门前。 靠着对仙门的渴望,以及心中那股滔天恨意,他硬生生抗住毒素反噬,气息一日比一日阴沉。 角落里。 许天眯着眼,看着不远处正在啃食馒头的李狗蛋。 “九十九缕......” 他心中暗道: “这货居然挺过来了,离突破就差临门一脚。” “还真是条打不死的疯狗,呵,不过这样也好。” 如今的大院,压力已经到了临界点。 所有人,都有自己算盘。 孙管事在等大清洗,三丫在等反杀,李狗蛋在等报仇。 而许天,则在等一个契机。 “凭我现在的实力,对付炼气二层巅峰的孙管事,胜算依然不足三成。” 许天很有自知之明。 孙管事毕竟是老牌魔修,手段阴毒。 想要活命,必须更强! 必须突破炼气二层! 但突破动静太大,一旦引起孙管事注意,必死无疑。 “得找个掩护……” 许天目光,幽幽地落在正在发狂抽打杂役的三丫身上。 这妖女虽然看着凄惨,但她体内气息却在一种诡异频率下波动。 那是与许天一样的波动。 是即将突破的征兆。 这妖女修的是合欢魔功,被孙管事采补同时,她其实也在暗中反向吸取孙管事的灵气。 “好个心机深沉的妖女。” “孙管事定是清楚这妖女手段有非常人手段,不然怎会放任她变强。” 许天心中暗叹。 这妖女着实不凡。 但此时,想必也在考虑突破之事吧。 “既然如此,” 许天开始盘算:“等你突破弄出动静时,就是我冲击炼气二层的最佳时机。” 入夜。 乌云遮月,闷雷隐隐。 正房内,突然传出一声不同寻常灵气爆鸣。 紧接着,一股灵力波动开搅乱整个大院气场。 “啊!!!” 三丫房间内,一声低喝传出。 她……开始突破了! 几乎同一时间。 角落那间不起眼的破屋里。 许天睁开双眼,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两种不同丹药,一口吞下! “就是现在!” “借你的东风,助我成道!” 第十五章 暗度陈仓 入夜,雷雨如注。 三丫房间里的灵气开始紊乱,搅动整个废丹大院的灵场。 “就是现在!” 角落破屋内,许天抓住机会,盘腿而坐。 仰头将手中五颗上品淬体丹,外加一颗刚刚炼制的尸元丹,一股脑全部吞入腹中。 轰。 尸元丹的药力率先见效,在体内形成层层薄膜,护住那原本漏风的经脉。 五颗淬体丹紧跟其后,化作五道滚滚灵气。 在许天引导,开始冲击丹田壁垒。 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给我破!” 许天心中怒吼。 咔嚓!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脆响。 丹田内,那团气旋先是收缩,随后轰然膨胀,化作一股液态灵力,流转全身。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 炼气二层,成了! 许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要兴奋冲动。 盘腿而坐,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平息体内灵气。 虽说境界上与孙管事已有一战之力,但没有功法,没有法器。 现在的他,还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必须要忍! 想罢,许天开始入定。 将那刚刚展露峥嵘气息,压制回炼气一层初期,最终进入更弱的凡人状态。 与此同时。 正房里的动静也渐渐平息。 三丫成功突破,但迎接她不是欢呼,而是孙管事紧随其后的阴森笑声。 惨叫声随之传出。 今夜,注定无眠。 ...... 转眼,半个月过去。 对于废丹大院的杂役们来说,地狱生活才刚开始。 三丫并没有因为突破而获得自由,反而被孙管事用更严苛手段控制,成了随时取用的炉鼎。 之前靠着两个护卫轮流双修,她才勉强支撑自己修行。 而如今,就算把全部体内有灵气的杂役都采补一遍,都跟不上消耗速度! “死。都给我死!” 每天都有奴役被她活活吸干,扔到乱葬岗。 短短十五天,原本熙熙攘攘大院,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半人。 空气中弥漫浓烈血腥味,活下来的人个个形如枯槁,麻木眼神里透着无边恐惧。 他们都在等死。 包括李狗蛋。 他这几日靠着贪污废丹,成功将修为稳固在九十九缕灵气。 但那最后一步,就像天堑一样,怎么都跨不过去。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减少,李狗蛋也开始有点慌张。 只有突破,才可以进外门! 只有进外门,才能活! 到时候,自己就不会是杂役! “不行......老子不能死.......”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老子TM不能死!” 屋内,李狗蛋朝天呐喊。 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去死!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因为他贪污太多,账本终于兜不住了。 孙管事为了给外门执事交代,命令两位护卫彻查大院。 这让李狗蛋如坠冰窟。 查出来就是死! 生死存亡之际,他看向角落里的许天。 这个吃毒药的傻缺,怎么还没死? 不过也好。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娘的,许天,咱俩可是同乡。” “就算你身上没宝贝,但也活得够久了吧,许天,死一个你,狗爷就能得道。” “放心,等狗爷晋升外门,一定会亲手来埋你!” ...... 今夜。 无星无月,伸手不见十指。 其中一个张麻子,奉命下山买米。 眼见剩下一个好忽悠的刘二,李狗蛋开始行动。 正房门口。 “头儿!您信我!真的是许天偷了废丹!今晚就要跑路!” 敲响三丫房门,李狗蛋死死抱住刘二大腿,语气急切: “现在去抓,正好人赃并获!” “滚开!” 一脚将李狗蛋踹翻在泥水里,刘二满脸不耐烦整理一下衣裳: “跑?这大雨封山,他一个废物能跑哪去?” 看了一眼面前透着暖黄灯的窗户,里面隐约传来三丫妩媚声音,听得他心头火起。 “老子裤子都脱一半了,你让老子去淋雨抓贼?晦气!” “等老子今晚爽够了,明早再去把他皮扒了也不迟!滚!” 说完,刘二吐了口唾沫,提着裤腰带,急不可耐推门钻进房内。 泥地里。 李狗蛋捂着被踹痛胸口,眼中满是怨毒。 自己明明是来立功的,却被当成狗一样踢开。 不过,目的已然达到。 只要明天刘二去抓人,许天必死,这口黑锅也就算甩出去了。 “这一脚老子记住了!” “等老子进外门,第一个弄死你!” 李狗蛋骂骂咧咧离开,钻回自己屋里。 贴着墙根偷听,心里咒骂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 屋内,灯火昏黄。 刘二急不可耐扑了上去。 穿着那件半遮半掩的薄纱,三丫媚眼如丝地迎合。 两人随即滚作一团。 起初,刘二仗着身强力壮,占据上风。 但很快,他感觉到不对劲。 一股强悍吸力从三丫体内传来,像一个无底洞,不停吞噬他的灵气。 “TMD,怎么回事......” 刘二意识到不对,但为时已晚。 随着体力和灵气在飞速流逝,他开始变得迷离,身体也越来越软。 见此状,三丫得逞轻笑。 她的《采补术》全力运转,今晚可要好好榨一榨这蠢货。 ...... 然而。 就在李狗蛋走进房间不久。 一道瘦弱黑影,从不远处阴影里悄无声息摸了出来。 正是许天。 看着正房窗户上映出两道纠缠的人影,听着里面传出的靡靡之音,许天双眸冰冷。 “狗蛋呐,狗蛋,现在你还要嫁祸于我。” “还有刘二,明早要扒我的皮?” “刘二啊刘二,你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说完,许天手里扣着一个小纸包。 里面装的是特调的毒药。 这是用尸毒草根茎混合废丹残渣炼制的,作用是燃烧生命力,换取十倍的狂暴力量。 对于正在被采补的人来说,这就是一颗会将锅炸翻的炸弹! “呼” 对着窗户缝隙,许天轻轻一吹。 无色无味的药粉顺着气流,精准地飘向了床上纠缠两人,被正大口喘息的刘二吸了个正着。 好戏,开场了。 第十六章 螳螂捕蝉 屋内,异变突生。 原本已经快被吸干的刘二,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挤出。 下一秒,他那原本干瘪下去的肌肉,突然鼓胀起来,青筋暴起,双眼变得赤红如血! 药力发作了! 燃烧生命换来的狂暴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怎……怎么回事?” 正吸得起劲的三丫花容失色。 她感觉吸进来不再是温顺灵气,而是一股滚烫岩浆! “滚开!” 三丫想要推开刘二。 但此时刘二已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发泄的野兽。 “给我!都给我!!” 刘二咆哮着,双手死死掐住三丫的腰,将她反压在身下。 形势逆转! 猎人成了案板上的肉。 这一切,自然离不开许天的手笔。 “啊!!痛!放开我!!” 三丫发出凄厉惨叫。 刘二那狂暴灵气,蛮横冲入她的体内。 疯狂糟蹋她身体同时,也强行撑开她的丹田。 这是一场殊死搏斗。 慌乱中,三丫迅速恢复冷静。 这也是突破的好机会! 刘二在燃烧生命输出,那她就不得不拼命运转功法去炼化这股恐怖力量。 否则,自己被反噬事小,重则可就会爆体而亡! “疯子!你这个疯子!” 口鼻溢血,三丫眼中满是狠厉。 她想立马杀死刘二,但双手被其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啪!啪!轰! 床榻在剧烈撞击下突然塌陷。 十息。 仅仅过了十息。 尘埃中,刘二的动作突然一顿。 生命力燃尽了。 “咯咯……” 昂起头,刘二喉咙里发出不甘声音。 他的皮肤开始干瘪,黑色毒血喷涌而出,染红三丫全身。 “砰!” 一声闷响。 刘二壮硕的身体像一截枯木,重重砸在三丫身上,再无声息。 死不瞑目,七窍流血。 与此同时。 三丫并没有显示多么慌张。 借着刘二死前最后的庞大灵气,她体内的瓶颈被硬生生冲破! 轰隆! 炼气一层后期巅峰的强横气息,夹杂着血腥味,从废墟中冲天而起! ...... 屋顶阴影处。 许天看着屋内的惨状,满意点了点头。 这是他要的结果。 刘二死了,死得惨烈。 三丫虽是突破,但也因此受了不小内伤。 但这妖女不愧是合欢峰出来的,心性够狠。 “合欢峰......有机会一定要去会会。” “那里的师兄师姐,肯定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冷笑一声,许天起身准备离开。 但他没有马上走。 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条。 那是他之前故意从李狗蛋衣服上撕下来的。 将布条扔进窗户缝隙里,只露出一半。 看起来就像是有人趴在窗口偷窥,做贼心虚逃跑时不小心挂住留下的。 做完这一切,许天缩回黑暗中。 一系列动作,仅在片刻之间。 再慢点,恐怕就会跟后脚赶来的孙管事撞个正着。 “李狗蛋,你不是喜欢告密?” “现在护卫死在床上,现场又有你的东西。” “大家都会以为,是你嫉妒刘二霸占三丫,于是下了毒手。” “这口又大又圆的黑锅,你背定了。” 雨越下越大。 屋内,三丫刚从尸体下爬出来,目光突然一凝。 她看到了窗缝里夹着的那片衣角。 “李狗蛋的衣服?” 三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没有大喊大叫,而是伸手一把将那块布条扯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道惊雷劈下。 轰隆! 照亮门前那道肥硕身影。 孙管事来了。 他看着床上死尸,又看了看气息暴涨的三丫,露出满意的狞笑。 “死得好。” 踢了一脚刘二尸体,孙管事无喜无悲道:“这种废物,能助你突破,也算是物尽其用。”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谁做护卫根本不重要。 只要炉鼎成熟了,哪怕死光了所有人,他也在所不惜。 “跟我走。” 一把抓起三丫的手腕,孙管事根本不给她稳固境界机会,拖着就要往外走。 三丫脸色惨白,但没有反抗。 只是在经过门口时,目光扫了一眼李狗蛋的房间。 手里那块布条,被她顺势藏了起来。 ...... 后半夜。 大院彻底乱了。 有夜起撒尿的奴役发现刘二的尸体,惊慌失措呐喊声吵醒所有人。 混乱中,盘腿打坐的许天缓缓睁开眼睛。 听着外面的喧嚣,他嘴角微翘,吞下一枚淬体丹,又闭上了眼睛。 “这出戏,才刚刚开始。” ...... 翌日清晨。 废丹大院并没有因为死了一个护卫而炸锅。 相反,安静得可怕。 孙管事没有出面,连尸体都没让人去收。 只是让刚回来的张麻子草草处理。 随后对外宣布,三丫顶替刘二的位置。 全场哗然,却无人敢言。 人群中,李狗蛋脸色惨白,缩着脖子。 他总觉得今天三丫看他眼神不对劲,透着一股如芒在背的寒意。 而许天,依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躲在角落里。 他的目光,直直看向孙管事房门。 “看来,刘二的死不仅没让他警觉,反而让他更急了。” 孙管事已经到了突破炼气三层的紧要关头,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变成心魔。 如果不尽快突破镇压全场,他怕自己也会步刘二后尘。 许天猜对了。 正午时分。 “进来!” 孙管事声音幽幽传来,令人不寒而栗。 门外的三丫浑身一颤,挣扎许久,才推门而入。 屋内,热浪滚滚。 孙管事灵气紊乱,满脸赤色。 这是即将走火入魔的征兆! “快!过来!” 一把将三丫抓了过来,孙管事顾不上脱衣。 开始疯狂索取,试图用三丫来平复自己体内狂暴灵气。 “老东西,你也有今天!” 被压在身下三丫,感受到孙管事体内灵明显开始虚浮,心中涌起快意。 在这大院,孙管事是不可战胜的大山。 但就在现在,他不再是了! “想吸干老娘来突破?做梦!” 三丫眼神一厉。 在孙管事最关键时刻,她开始逆转采补术! 将昨晚从刘二身上吸来的,还没完全炼化的灵力,一股脑反灌进孙管事体内! 这是一招险棋,也是致命一击。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灵气在孙管事丹田处碰撞。 “噗!!” 孙管事瞪大眼睛,一口黑血狂喷而出,直接喷了三丫一脸。 “你!贱人......你岂敢......” 第十七章 困兽之斗 房内,灵气紊乱。 逆转灵气在孙管事体内乱窜。 原本强悍的气息,也在顷刻间萎靡到低谷。 突破。 失败! 不仅如此,灵气反噬也让他经脉受损。 境界虽勉强维持在炼气二层巅峰,但战力至少跌下三成! “滚!贱人!给老子滚!!” 咆哮着一掌将三丫拍飞,孙管事连忙盘膝而坐。 此时的他必须全力压制乱窜的灵气,否则就会爆体而亡! 至于这妖女,来日方长便是。 屋外。 三丫借力滚出房门,重重摔在雨地里。 擦掉嘴角血迹,她双眸满是欣喜。 “赌赢了!这肥猪走火入魔了!” 但也并没有放松警惕。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一个人,还是没把握。 随即,她目光扫向蹲在角落里啃馒头的李狗蛋。 还有,那个刚推门而入、一脸茫然的护卫张麻子。 ...... 入夜,李狗蛋的屋内。 “你想活,还是想死?” 站在李狗蛋面前,三丫居高临下道。 直到此刻,她才卸下伪装,展现出属于外门弟子的高傲。 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既恨又怕的女人,李狗蛋咬牙道:“我想活!” “想活就听我的。” 三丫随手扔给他一个小瓶子: “这是孙管事平日里吃的聚气散,我偷出来的。” “将这些炼化,下个月必须突破炼气一层!” “孙肥猪虽然受伤,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你若不突破,就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只会死在大院里!” 接过瓶子,李狗蛋手在颤抖。 这是自己最后机会。 随着三丫对灵气需求越来越大,他自是没能逃过三丫的魔掌。 原本积攒九十九缕灵气,被吸得只剩下九十四道。 他对丹药的渴望,是致命的。 待三丫走后,李狗蛋迫不及待拔开瓶塞,一股脑将所有丹药吞入腹中。 “给老子破!” 药效化开,灵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九十五缕......九十八缕......九十九缕! 然而。 无论李狗蛋怎么努力,哪怕经脉痛得要炸开,第一百缕灵气,就是死活凝聚不起来!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李狗蛋气息溃散。 失败。 又失败了。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 李狗蛋揪着头发,绝望地仰天怒吼。 难道这就是命? 难道老子注定要当一辈子的凡人猪狗,任人宰割? ...... 自那日风波后,大院陷入一种短暂安静。 正房大门被封死,奴役们也不用拼命干活。 所有人都知道,孙管事出问题了。 他贪功冒进,强行吞噬太多驳杂血气,又被三丫暗算反噬,已是走火入魔。 他在闭死关,试图镇压体内魔气。 这也是所有人的喘息之机。 一月之后。 后山,乱葬岗深处的一处洞穴。 “轰!” 一声沉闷爆鸣在洞穴内炸响,震得顶上碎石簌簌落下。 许天盘膝而坐,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荧光之中。 他的皮肤晶莹如玉,隐隐透着光泽,看似瘦弱身躯,却是蕴含着千钧爆发力。 在他面前,摆放着几十个空空如也药瓶。 这一个月,大院死寂,几个管事的忙于算计,反而给了许天肆无忌惮的发育机会。 除了淬体丹,他还在较好的区域摸到一枚培元丹的废料。 这可把他心疼坏了。 他娘的! 早知道当初就该挑一个好位置! 不然不至于半年自己才摸出两枚培元丹! 不过,这段时间可以算是许天收获最好的时候。 每日基本都是十颗淬体丹入账,令他兴奋不已。 与此同时,他也几乎搬空乱葬岗所有的尸毒草。 配合黑鼎日夜不停提炼,硬是将那如山资源,全部转化为了修为! 无论是修为还是体质,都在飞速增长。 呼出一口浊气,许天缓缓睁开眼。 眸中精光如电,照亮昏暗洞穴。 气势较比之前,更上一层楼。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在经脉不断奔涌咆哮。 炼气二层,巅峰! 在这废丹大院,这已是天花板级别的战力! “终于......不再惧怕任何人!我也有掌控自己命运的资格。” 握了握拳,感受体内的强横力量,许天脸上终是露出真正欣喜。 之前所受的所有屈辱,都是值得的! 若是现在对上全盛时期的孙管事,他也有信心与之对抗。 “不过,还不能急。” 深吸一口气,许天运转敛息法门。 只见他身上那股惊人的气势烟消云散,皮肤光泽也黯淡下去。 转眼间,他又变回了那个气息奄奄的小杂役。 “那妖女还没死,孙管事还有底牌。” “如今的我虽能横扫,但若是能让他们狗咬狗,我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想罢。 许天盘腿而坐,开始修炼。 他摸清了山路,只要在清晨赶回去即可。 ...... 转眼又是半个月。 大院内,虽孙管事不在,压抑感却胜过往昔。 穿着一件崭新粉色长裙,三丫坐在大院正中央椅上,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炼气二层! 这段日子,借着孙管事闭关的空档,她在大院里疯狂采补,终于在前几日成功突破。 而在她身旁,站着一脸讨好的张护卫。 张麻子是出了名的墙头草。 眼见孙管事疯了,三丫又强得离谱,再加上三丫许诺事成之后保他入外门,他毫不犹豫倒戈。 “麻子,人齐了吗?” 把玩着手里匕首,三丫冷冷问道。 “齐了,就差那个废物。” 张麻子看向角落里紧闭房门。 那是李狗蛋的屋子。 三丫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段时间,可不止孙管事一人闭关。 李狗蛋同样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全心投入到修炼。 但就算三丫给了不少资源,李狗蛋却迟迟不能突破。 这惹得她极为不悦。 若不是如今缺人手,她早就把李狗蛋这废物杀了! 回想起那日在许天房间受辱...... 等等。 三丫瞥向角落那个瘦弱黑影。 许天? 这废物怎么还活着? 难不成他真有什么续命宝贝? 恰在此时,李狗蛋屋内的灵气又开始紊乱。 “嗯?又再突破?” 三丫稳住心神。 许天有宝贝又如何? 凭他那废物资质,怎么也跨不过炼气一层门槛。 等杀了孙肥猪,自己再好好搜他魂,将宝贝挖出来! 第十八章 请君入瓮 屋内。 李狗蛋满头大汗。 “给老子破啊!!!” 他在心里呐喊。 这一个月,他险些好几次走火入魔。 然而。 无论他如何努力。 最后一道坎,就是跨不过。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李狗蛋眼神涣散。 完了。 又失败了。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 李狗蛋仰天怒吼。 气血攻心,又喷一口血后,晕死过去。 ...... 大院内。 无人在意的角落,许天默默注视屋内发生的一切。 “狗蛋呐狗蛋,你也太不争气了。” 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这货身居魔种,再加上之前被我毒坏根基,光靠普通丹药,根本跨不过去。” 皱起眉头,许天思考着。 三丫队伍的整体势力太弱,李狗蛋必须要突破炼气一层。 若是没成功,恐怕三丫和张麻子未必真敢动手。 一旦他们怂了,待孙管事出关,就会逐个击破。 自己将毫无胜算。 “狗蛋那,你看看,最后还得我帮你一把。” “这把火,必须快点烧起来。” 说罢,许天手中扣着一枚黑乎乎的丹药。 那是他特制极品废丹。 里面融合尸毒草的刺激性药力,经过黑鼎提纯后,药性狂暴无比。 这东西给正常人吃是毒药,但给李狗蛋这种体内有魔种的人吃,再合适不过。 当然,许天还不忘在里面加了点其他毒药东西。 李狗蛋在接下来环节,可是起到关键作用。 夜。 漆黑无边。 在确认李狗蛋还没醒来,许天悄无声息潜入他的屋内。 “狗蛋兄,别急,张嘴。” 掰开他的嘴巴,许天强忍其嘴里恶臭,将那枚丹药塞入他嘴里。 怕他不醒,还补了一巴掌。 啪! 一声响亮巴掌落下,他也随之消失在原地。 “咳咳!谁?什么东西……” 半晕半醒的李狗蛋一惊,下意识想吐出来。 但那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狂热流径直冲丹田! “轰!” 原本坚不可摧的壁垒,在这股蛮横力量冲击下,变得支离破碎! 李狗蛋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 第一百缕灵气,成! 气旋,凝! 一股属于炼气一层的气息,终是从这间破屋内爆发。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颗沉睡已久的魔种,感受到这股狂暴药力的滋养,也开始苏醒。 滚滚黑气从他口腔和鼻子里涌出。 “啊!!” 李狗蛋仰天长啸。 突破了! 老子终于突破了!! 门外。 察觉到不对劲的三丫和张麻子破门而入。 “突破了?” 三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大喜过望。 “好!好得很!” 看向大院中央那扇紧闭整整一个月的正房大门,她眸子里杀意沸腾: “孙肥猪正在走火入魔的关键时刻,此时不杀他,更待何时!” 屋内。 李狗蛋缓缓站起身。 感受体内的灵气,他看向窗外许天所在破屋方向,冷冷一笑。 “杀孙管事......好!” “等杀了他,这大院里,就没人能骑在老子头上!” “许天,你也跑不掉!” ...... 屋子。 许天看着杀气腾腾的三人组,嘴角微翘。 “两个炼气一层加上一个炼气二层,这局棋,终于配平了。” “不过,他们是不是把孙胖子想得太简单了一点?” “狗蛋呐狗蛋,你可别忘了,你身上的魔种是如何来的。” 摇了摇头,许天重新闭上双眼调息。 “不过,也没指望你们三个蠢蛋能杀了孙胖子。” “耗一耗他,等你们都残了,才是我登场的时候。” 说罢,许天闭上双眼调息。 今夜注定漫长。 ...... 子时。 乌云遮月,电闪雷鸣。 “轰!” 一声巨响震碎废丹大院的死寂。 那扇封闭已久的正房大门,被李狗蛋一铲子砸开。 木屑纷飞中,三道身影带着浓烈的杀机,冲入充满血腥味的屋内。 “孙胖子!受死!!” 李狗蛋一马当先,双目漆黑如墨,浑身缠绕黑气。 突破炼气一层后,他体内魔种给予了他远超常人的蛮力。 再加上许天那颗丹药的药力残留,他现在就如一头不知疼痛的野兽。 手中铁铲裹挟劲风,直奔屋内那道盘坐的身影砸去。 屋内,烛火幽暗。 孙管事盘坐在丹炉旁,原本肥硕的身体缩水了一圈。 面对三人的围杀,他没有惊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铁铲即将砸中脑门。 他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平静无波。 “呵呵,好啊。” “也无愧老子这段时间蛰伏,终是将你们逼出来。” 狞笑一声,孙管事身形不动,只是随手一挥。 “嘭!” 一股狂暴灵气浪潮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李狗蛋像只苍蝇一样被拍飞,重重撞在墙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 “唔!!” 李狗蛋突然捂住肚子,发出痛苦嘶吼。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颤抖起来,口鼻中喷出阵阵黑气。 那些黑气不断涌向孙管事,增加他的修为。 转眼间,孙管事气势一涨再涨! “不好!” 三丫大惊失色。 她清楚李狗蛋体内的魔种是孙管事种下的,但没想到在走火入魔的状态下,他还能如此轻松操控魔种! “他不是走火入魔了吗?怎么还这么强?” “还有李狗蛋,这是怎么了......” 紧随其后的张麻子脸色大变,握刀手都在颤抖。 “别怕!他已是强弩之末!在虚张声势!” 三丫娇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时候退就是死! 她祭出一根黑色长鞭,卷向孙管事的脖颈,企图干扰他施法。 “一起上!他不死,我们就得死!” “杀!!” 两人不再留手,各种招式往孙管事身上招呼。 孙管事冷哼一声,将两人轰出门外,自己也随之杀出。 大院内灵气激荡,杀声震天。 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孙管事虽经脉受损,但他毕竟是老牌魔修,战斗经验远非两个菜鸟可比。 眼见两人不敌,李狗蛋也不敢歇息,加入战斗。 孙管事大笑一声,气势如虹。 以一敌三,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一群废物。” 孙管事眼神阴冷,目光锁定最为畏缩的张麻子。 “先吃个点心,补补身子。” 他身形鬼魅般一闪,出现在张麻子身后。 “救......” 张麻子惊恐大叫,刚想逃跑,一只大手已扣住他的天灵盖。 第十九章 黄雀再后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张麻子整个人被孙管事大手提在半空,双腿无力乱蹬。 炼气一层后期修为,在那股恐怖吞噬之力面前,竟连一丝浪花都翻不起来。 “救......救命......” 张麻子眼珠暴突,向着三丫和李狗蛋伸手。 他想要求助,却怎么都不能再发出声。 眼里画面,只剩下两人阴晴不定的脸。 “嘶溜。” 孙管事猛然一吸,张麻子浑身精血化作一道道红线,顺着七窍涌入孙管事体内。 短短三息。 原本壮硕的汉子,变成一具干瘪枯黄的人皮骷髅。 随手将人皮扔进泥水里,孙管事微眯双眸。 随着这股庞大精血入腹,他身上的伤势肉眼可见地愈合。 本就强悍气势,再度上涨。 炼气二层巅峰......半步炼气三层! 节节攀升之间,隐隐有突破到炼气三层的架势! “妙......太妙了。” 闭着眼,孙管事陶醉道: “修士的血肉,果然比凡人滋补百倍。早知如此,我又何必苦苦压抑这么久?” 说罢,他缓缓睁开眼。- 在这漆黑雨夜中,宛如两盏摄人心魄鬼灯。 “完了......” 三丫面如死灰,手中长鞭“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从外门贬入杂役院,她做好牺牲一切的打算,只望能重回仙门。 她算计了一些,步步为营,终是成功将孙肥猪拖入走火入魔的境地。 原以为万无一失,可唯独低估魔修的恐怖。 “逃!快逃!!” 反应过来的三丫,尖叫着就要往院外冲。 “跑?” “想跑到哪里去!” 狞笑一声,孙管事单手掐诀,对着地面重重一按。 嗡! 一道血色触手从地下钻出,直接将刚腾空而起的三丫拉回地面。 砰。 被拽住脚踝的三丫,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不给她反应,两只血手又从地上钻出,死死将她束缚住。 “你这万人骑的贱胚子,还想往哪跑?” “等老子收拾完那个白眼狼,把你压回外门听后发落!” 孙管事冷声骂了一句。 三丫虽说受了一点处罚来杂役院,但终究没失去外门身份。 合欢峰的那群鸟人,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绝不能轻易弄死,否则是个大麻烦。 至于那个白眼狼嘛...... 孙管事瞥了一眼李狗蛋,朝着他步步紧逼。 每走一步,地上积水就被蒸发一片。 “本来想把你带去外门养一段再吃。” “既然你心生反骨,这么急着找死,那就融为老子冲击炼气三层的养料吧。” 他看向李狗蛋,戏谑大笑道: “李狗蛋,你不是想做这大院的主人吗?我现在就成全你。”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体内的魔种,该开花了!” 孙管事手中法诀一变,口中吐出一个冰冷字眼: “爆!” “啊啊啊!!!” 李狗蛋捂着肚子,发出撕心裂肺惨叫。 他感觉丹田内的魔种正在极速膨胀,整个人像个充气气球,表面上也浮现一个个黑色符文。 “不!我不想死!” “三丫......救我......谁来救救我!!” 李狗蛋绝望嘶吼,在泥水里疯狂打滚。 但周围,无人回应。 唯独一人。 在远处观战的许天双眸一凝。 这符文他见过。 正是王霸那日身上的! 孙管事这是要将李狗蛋吞噬,踏入炼气三层! “不行!让他突破了,我就没把握秒杀了。” 许天正打算动手。 突然。 “孙肥猪,给老娘去死!” 被束缚的三丫突然爆发,不知用了什么秘法挣脱血手。 她手中凭空出现两道泛着红光符箓,那是她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一品烈火符! 轰! 两道符箓化作两条狰狞的火狼,咆哮着冲向孙管事。 “不好!” 孙管事浑身寒毛倒竖。 他没想到这个外门弃徒竟然还藏着这么高阶的攻击符箓! 躲不开了! 轰隆! 火光炸裂,无数雨水被蒸发,浓郁白雾笼罩整个大院。 “死......死了吗?” 三丫大口喘息,脸上露出一丝欣喜。 然而。 她脸上高兴只停留一瞬。 下一秒。 “咳咳......两个贱人,我要把你们抽魂炼魄!!” 雾气中,孙管事愤怒咆哮声传来。 让两人瞬间如坠冰窖。 孙肥猪......居然没死! 这可是两张一品火属性攻击灵符! 雾气散去,孙管事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真的没死! 但他身上那件护身的法袍已被烧成了灰烬,大半个身子焦黑一片,显然受了重创。 三丫吓得花容失色。 不远处的许天却是像想到什么,看向一旁。 果然。 张麻子的尸体消失了。 孙肥猪无愧是摸爬滚打的魔修,居然在最后一瞬,拿张麻子的尸体当挡箭牌! 凭借修士的肉身和宝甲,他成功活了下来。 “该死!我的宝甲!” 孙管事心疼的面容扭曲,杀意暴涨,“都给我去死!!” 他怒吼一声,不再保留。 浑身魔气翻涌,就要施展雷霆手段灭杀两人。 三丫绝望了。 底牌尽出,还是输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各位,玩够了吗。” 一道清声音,穿透漫天风雨,在每个人耳边清晰响起。 这一声,不大。 却如一记重锤,敲在三人心口。 什么人? 孙管事瞳孔骤缩,猛地转头。 只见月光下,一身奴役服的许天,正背着手,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 他走得很慢,雨水在落到他头顶三寸时,竟自动向两边滑落。 “许......许天?” 瘫在地上的李狗蛋和三丫瞪大了眼睛,仿佛见了鬼。 他出来干什么? 送死吗? “你是谁?” 孙管事眯起眼,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不安。 他在许天身上,感觉不到一丝灵力波动,就像个凡人。 但这才是最恐怖! 眼前年轻人,无论是气质还是气势,都远不像是个普通人。 许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快要爆炸李狗蛋,轻轻抬起一根手指,遥遥一点。 “定。” 第二十章 我是猎人 轰! 一股磅礴灵力从许天手指涌出,化作一道锁链,锁住李狗蛋全身。 那颗原本要爆炸的魔种,竟突然听话缩回丹田深处。 任凭孙管事如何召唤,再无反应。 举重若轻! 言出法随! “你......” 孙管事大骇。 直到现在,他终于看清来者是何人。 月色下。 随着许天一步步走近,气势也在渐渐上涨。 轰隆! 他不再压制。 一股强悍的灵压,轰然降临! 炼气二层! 而且是根基无比扎实的大圆满境界! 在这废丹大院,无人能及! “不可能!你个杂灵根废物,怎么可能是炼气二层巅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狗蛋尖叫出声,嫉妒得快疯了! 他在大院里卑躬屈膝,不惜吞下孙管事的魔种,忍受三丫的摧残,才勉强爬到炼气一层。 可这个整日唯唯诺诺的许天,居然已是炼气二层的强者! 这个病秧子,竟一直在扮猪吃虎? 然而,面对这股气势,孙管事在短暂震惊后,眼底竟涌出是无尽的贪婪。 “炼气二层......好!好极了!” 舔了舔嘴唇,孙管事狞笑道: “吞了你这身血肉,老子的伤不仅能好,还能突破!你是老天送来的大补药!” 虽身上有伤,但他还是半步炼气三层的强者! 境界上的差距,你一个杂役如何弥补? “大补药?” 许天面无表情,看着孙管事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虫子。 身形一晃。 残影! 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视线都跟不上! 当许天的身影再次出现,已是站在了孙管事面前, 两人鼻尖对鼻尖,距离不足三寸。 孙管事浑身僵硬,冷汗湿透后背。 他想动,想反击,却发现自己被那股恐怖气机死死锁定,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夜空下。 只白许天伸出手,一掌直接印在孙管事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 只有力量的绝对碾压! “砰!!!” 一声沉闷爆响。 硬抗一击的孙管事,后背衣服瞬间炸裂。 紧随其后的,是足以碾碎凡人的肉身力量。 “噗!” 他狂喷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不受控制倒飞出去。 一击。 秒杀! 躺在废墟里,孙管事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聒噪。” 许天隔空甩手。 啪! 一个响亮亮耳光响彻整个大院。 “你这卑贱的奴役,敢打老子?” 被如此羞辱的孙管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话音未落,他施展全力,朝许天扑杀而来。 阵阵空气爆破之音,响彻大院。 面对如此杀招,许天只是轰出一拳。 强悍的肉身,加上境界本就碾压。 结局毫无意外,孙管事被一拳轰飞数米。 “你!好!很好!” 孙管事气急败坏,不顾伤势,再次冲杀。 轰! 他动用最后底牌! 地上钻出四只漆黑魔手,死死捆缚许天双脚。 他身上黑气狂涌,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只巨大骷髅虚影。 带着强悍的魔气,朝许天一口吞下! “死吧!” 孙管事怒吼。 面对如此杀招,许天只是摇了摇头。 “井底之蛙。” 轰! 下一刻,许天身上气势,再次暴涨! 炼气三层! “这......” 李狗蛋和三丫都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就在她两吃惊之余,许天再次出手。 轰! 魔手崩碎,骷髅消散。 许天只是简单的一拳,带着千钧之力,轰碎所有的魔功。 砰! 许天一脚将孙管事重新踹进坑里。 他想起身反击,身体却突然一僵。 “毒......你下毒......” 话未说完,他身体开始像蜡烛一样溶解。 短短几息,最后化作一滩黑水,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一代魔修,废丹大院的土皇帝,就这样死了。 尸骨无存。 全场死寂。 只有雨水冲刷地面的声音。 是的。 许天刚才那一拳里,藏了大量的丹毒。 毒性之大,就算修士也承受不住。 站在雨中,许天转过身。 双眸淡淡扫过瘫在地上的李狗蛋和三丫,他笑道: “你们二位说说,我该如何处置你们?” 李狗蛋和三丫瘫软在泥水里,身体不受控制开始颤抖。 恐惧。 比面对孙管事时更深一百倍的恐惧! 直到现在,他们才反应过来。 自己只不过螳螂,孙管事是麻雀。 而许天......是猎人。 只要许天愿意,刚才那一掌,拍碎的就不是孙管事,而是他们脑袋。 “许......许爷.....” 李狗蛋牙齿打颤,想要求饶,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之前对许天的威胁,想起所有的针对。 原来,人家看自己,就像看一个小丑在表演。 “呵。” 许天轻笑一声,没有理会他们。 他径直走到孙管事化作黑水的地方,神识一扫,从泥泞中拾起一个沾满泥水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 许天眉头微挑,还算满意。 “虽然是个穷鬼,但里面的灵石和几本魔道法术,倒也够我在外门立足了。” 收好战利品,许天手中腾起一团火焰。 那是黑鼎提炼出丹火,温度极高。 他随手一挥。 几朵火苗落在孙管事以及张麻子的尸体上。 “滋滋滋。” 尸体迅速化为灰烬,随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毁尸灭迹,轻车熟路。 做完这一切,许天转过身,看着剩下的两人,眼神玩味。 “我没杀你们,知道为什么?” 许天声音温和,却让人心生胆寒。 三丫反应最快,顾不上重伤,也不顾什么尊严,爬起来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知道!知道!” “孙管事走火入魔,杀了张麻子,最后爆体而亡!” “我们......我们只是运气好躲过一劫!” “许爷救命之恩,三丫没齿难忘!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死也不会说出去!” 她是聪明人。 许天既然没杀他们,说明他们还有用。 而在这种强者面前,只有表现出足够价值和顺从,才能活下去。 李狗蛋也反应过来,拼命磕头,脑门都磕出了血: “对对对!孙管事是自爆死的!” “跟许爷没关系!许爷......许爷只是个炼气一层的幸存者!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许天笑了。 “聪明人才能活得久。” 他不着急处理两人,反而是端详起一部魔功。 在两人狐疑目光中,他走到两人面前。 照着书上的手势,他抬手打出两道灵气,分别钻入两人眉心。 “啊!” 两人惊呼。 “别怕,这是个小禁制。” 许天淡淡道: “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它就是补品,能帮你们稳固境界。” “但如果乱说话,它会比魔种更疼一万倍。” “滚一边去待着,把伤势伪装一下,别露馅了。” “是!是!” 李狗蛋和三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缩到墙角。 整理一下衣服,许天还在脸上抹了点灰,装出一副惊吓过度样子盘坐在废墟旁。 一切,都准备好了。 这让三丫两人汗颜。 心中怒骂许天,这TMD能装! 一炷香后。 “嗡。” 天空中,传来一阵浩大的剑鸣声,震散漫天乌云。 一股筑基期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整个山谷。 第二十一章 晋升外门 废丹大院里,一道璀璨剑光落下。 一名身穿白袍,面容冷峻的老者,负手出现在废丹大院的废墟之上。 外门执法长老! 三丫认得白袍上的标志,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 他目光淡漠,神识扫过全场。 满地狼藉,战斗痕迹惨烈。 孙管事气息全无,显然已是陨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苍老脸上,并没有过多表情。 “死了这么多人,其他杂役呢,就剩你们三个?” 长老的声音冰冷高远,带着一丝不耐。 他根本不在乎孙管事怎么死的。 在他眼里,废丹房这种地方,死个管事就像死条狗一样正常。 他在乎的是,能不能完成宗门交代的任务。 “咦?” 长老轻咦一声。 他在三人身上都感受到不同程度的灵气波动。 合欢术......嗯? 魔种。 那长老瞥了一眼李狗蛋。 “原来如此,看来孙大为是被你们杀了。” 此话一出,许天三人表情骤然变化。 面对筑基强者,他们生不出要反抗的心。 “尤其是你。” 不在意三人表情变化,长老指了指许天,讶异道: “杂灵根竟能绝地活下来,且肉身还颇为强悍,有点意思。” 许天连忙低下头,瑟瑟发抖: “回长老的话......弟子只是命大,饿极吃了些不知名的草......” “不用谦虚,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长老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翻山宗乃仙道巨擎,一个小辈机缘,身为长老可看不上。 “既已突破炼气,便有资格入我外门。” 长老大袖一挥。 一股不可抗拒力量卷起三人,将他们带上了飞剑。 “走吧。” “从此以后,你们便是翻山宗外门弟子。” “至于这里的烂摊子,宗门自会派人来收拾。” 飞剑腾空而起,破开雨幕,直冲云霄。 狂风在耳边呼啸。 这就是仙器吗...... 站在剑身下,许天感慨一叹。 自己......就要成为外门弟子了...... 说不激动自是假的。 费尽千辛万苦,终是拨开云雾见青天! 低头看一眼下方渐渐变小的废丹大院。 这个自己苟活了一年地狱,站在高处看,原来是这么渺小。 李狗蛋和三丫缩在后头,脸色各异,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前方。 云雾缭绕间,九座巍峨的山峰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扑面而来,是比废丹大院浓郁十倍的灵气。 这里有着更广阔的天地! 仰起头,许天坚定道: “外门......我来了。” “这一次,我要做制定规则的人!” ...... 飞剑穿云破雾,速度快得惊人。 李狗蛋死死抓着许天衣角,探头往下看,眼中满是没见过世面的震撼。 “仙境......真的是仙境啊!” 他看着远处那云雾缭绕,琼楼玉宇的九座主峰,忍不住喃喃自语: “以后我们就能住在那种地方修仙了?” “我是外门弟子了,老子是人上人了!” 旁边,三丫虽面露不屑,但听到这话,多少还是赞同。 她在废丹大眼受尽折磨,做梦都想回到外门。 但是......那巍峨宫殿,并不是给外门弟子的。 下一秒。 飞剑并没有飞向那云端之上的辉煌大殿。 只是在外门区域的上空稍微盘旋一圈,径直朝着山脚下一处阴暗潮湿的峡谷落去。 “到了。” 长老冷漠声音响起。 飞剑一抖,三人像下饺子一样被甩落在地。 “哎哟!” 李狗蛋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茫然四顾。 这里哪里是仙境? 分明是一处乱石嶙峋的山坳。 四周怪石耸立,杂草丛生,远处只有几排简陋的石屋和无数密密麻麻,如蜂巢般的山洞。 空气中虽然有灵气,但和那九天之上的琼楼玉宇有着云泥之别。 “长老......这,这里是?” 李狗蛋结结巴巴地问道。 “让她告诉你们。” 长老懒得落地,只是悬停在半空,随手扔下两块灰扑扑的木牌和两个储物袋: “这是你们的身份牌和入门物资。” “既然是从杂役堆里爬上来的,就要懂规矩。” “这里不养闲人,想要资源,自己去挣。” 说完,长老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驾驭飞剑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云端。 只留下许天和李狗蛋面面相觑,在这凄凉的山谷风中凌乱。 “这......这就是外门?” 许天拿起那个灰扑扑的木牌,上面刻着“杂,九五二七”几个字。 扯了扯嘴角。 这数字,怎么这么眼熟。 “对,这就是外门,也可以称为苦修洞。” 三丫突然开口,眼神复杂看向四周。 显然,她是第一次来此地。 “那这么说,我们只能待在这鬼地方了?” 李狗蛋急了。 “我们?不,是你们才对。” 三丫冷笑一声,指了指那漫山遍野的山洞: “你们这种从杂役堆里爬上来的,在他们眼里,就是凑数的。” “按宗门规矩,凡是杂役晋升的弟子,没有资格住进上面精舍,也没有每月的灵石补贴。” “只有真正通过外门考核的,有灵根的才能向上走。” “宗门倒也有规定,如果你有足够贡献点,也可以向上租房。” 听完,李狗蛋脸色发白。 许天则是冷笑一声。 苦修洞? 说得好听叫苦修,其实就是跟老鼠抢地盘。 三丫神色愈发阴冷,继续道: “这里灵气稀薄,经常有毒虫出没。”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做任务赚取贡献点,后面连洞穴都住不了,只能与妖兽为敌!” “甚至,等你没了价值,你就......”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狗蛋傻了。 他原以为逃离了废丹大院就是天堂,没想到只是从一个小坑跳进一个大坑。 “不仅如此。” 转过身,三丫声音压得很低: “在这里,比废丹大院更危险。” “上面那些正经的外门弟子,最喜欢拿你们这种杂牌军当练手靶子,或者是做任务时的炮灰。” “记住,在外门,没背景,没实力,连呼吸都是错的。” 说完,三丫深深看了一眼许天。 虽然她不知道许天身上到底有何等仙物,但那种面对长老威压都能面不改色的定力,结合在大院里有如此实力还能隐忍至今。 这人,很可怕。 “许......许爷,您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三丫语气恭敬的小声问道。。 李狗蛋也反应过来,连忙凑到许天身边,讨好道: “是啊许爷,这地方看着阴森森的,咱们住哪啊?” 第二十二章 一成都不能信 许天手里摩挲木牌,沉默不语。 神识却早已散开。 环顾四周。 看似寂静的洞里,至少藏着十几道视线。 这些目光,与废丹大院杂役们的如出一辙。 他太熟悉了。 看来。 所谓苦修洞,不过是换张地图,规矩还是没变。 许天心中暗叹,面上却不动声色。 收起木牌,他看向不远处一处相对偏僻的山洞。 “走吧,去那看看。” 淡淡开口,他率先迈步。 “不过。” 脚步忽然一顿,许天又回头瞥向两人。 眼神中一闪而逝的寒芒,让李狗蛋和三丫齐齐打个哆嗦。 “我们都是外门同袍了,那大院的烂事就该烂在肚子里。” “谁要是敢多嘴半句,或者给我惹麻烦......” “两位是聪明人,都懂吧?” “懂,懂!” 两人拼命点头,大气不敢喘一句。 见此,许天才满意转身。 背着包裹,三人一步步走向那洞穴。 …… 夜色渐深。 洞外忽然传来动静。 一个男子声音从外头传来: “查房!查房!” 几个杂役大大咧咧堵在洞口。 领头的刘三一进门就拿手扇鼻子,嫌弃道: “啧啧,这味儿……我说几位,咱们这虽叫苦修洞,但卫生也得讲究啊。” “要是坏了外门的风水,谁担待得起?” 李狗蛋有些懵: “你们是?” “眼生?” 刘三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鄙人刘三,专门负责收费的。” 说着,他笑眯眯地一摊手,露出一块玉简: “既然享受了外门的服务,那费用总是要交的。也不多,每人每个月十点宗门贡献。谢绝还价。” “十点贡献?” 李狗蛋惊得跳了起来: “我们今天刚入门,任务都没做,哪来的贡献点?” “没有?” 刘三像看乡巴佬一样看着他,嗤笑一声: “师弟,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呢?咱们这是正规宗门机构,所有账目都要登记的。” 他又指了指洞外黑漆漆的树林,语气幽幽: “再说了,后山护阵年久失修,晚上漏进来两只妖狼是常事。” “你们不交费用,万一被狼叼走了,我们也只能含泪帮你收尸了。” 赤裸裸的威胁,偏偏还要拿宗门规矩来说事。 洞内一下就安静下来。 李狗蛋急得满头大汗。 他兜里只有几块碎灵石,贡献点那是半点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三丫从怀里摸出令牌,递了过去: “刘组长是吧?” “刷我的。” “哟?这是……合欢峰的令啊?” 刘三接过令牌一看,双目顿时亮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失敬失敬!原来是合欢峰的师姐,怪不得刚入门就有贡献点。” “先刷十点。” 三丫指了指角落里的许天,语气平静: “给那位同门记上。” 许天一愣。 他原本打算用灵石硬换,哪怕汇率亏点也认。 没想到这女人竟然主动帮自己付了。 “多谢三丫姑娘。” 许天也不矫情,一脸感激。 “许师兄客气,以后在宗门互相照应便是。” 三丫微微一笑。 两人都在演戏,互相不拆塔。 可。 苦的就另有其人了。 “好勒!十点到账!” 刘三麻利在玉简上一划,把令牌恭敬地递还给三丫,然后转过头,那张笑脸立刻垮了下来,盯着李狗蛋: “这位壮士,该你了。” 李狗蛋傻眼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三丫,讨好道: “三丫姐……那个,能不能也借我十点?我一定还!加倍还!” 三丫正好收起令牌,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抱歉啊狗蛋,我的贡献点也不多了,珍贵得很,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 言下之意。 你不值钱。 李狗蛋的心凉了半截,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许天。 许天两手一摊,一脸爱莫能助的无辜样: “狗蛋啊,你也看见了,我自己都是个穷光蛋,怎么帮你?” 靠! 狗蛋欲哭无泪。 刘三啧不耐烦地敲了敲算盘: “行了行了,没点数就直说,别耽误大家时间。” 话锋一转,他从储物袋透出一张灵纸,热情推销道: “不过嘛,天无绝人之路。” “咱们外门最近推出了修仙贷业务。专门针对你这种有潜力但暂时没流水的英才。” “签个字,十点贡献我私人帮你垫。下个月还十五点。” 李狗蛋看着那契约,眼珠子都红了: “百分之五十的利息?!这分明是抢劫!” “诶,小兄弟,修士的事,怎么能叫抢劫?” 刘三一脸严肃地纠正: “我把宝贵的贡献点借给你,我也得承担风险。多收五点,合情合理啊!” 他看了看洞外,语气变得阴冷: “而且,要是今夜没收你的,我也很难办啊……” 这是最后通牒。 李狗蛋看看正在整理发丝的三丫,又看看许天。 悲愤交加。 “我……签。” 李狗蛋没办法,颤抖抓过灵纸,按下手印。 “这就对了嘛!” 刘三收起契约,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亲热拍了拍李狗蛋的肩膀: “恭喜师弟,喜提宗门负债。以后努力做任务,争取早日上岸啊!” 说完,一帮人哼着小曲大摇大摆走了。 洞内。 许天刚想开口,三丫却已经站起身,盈盈一福身: “许爷,既然没事,奴家也该走了。” 她看都没看一眼瘫在地上的李狗蛋,语气虽柔和,却透着疏离: “奴家毕竟出身合欢峰,按规矩得去主峰报道。若是晚了,怕生变故。” 这理由找得天衣无缝。 “去吧。” 许天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走,“腿长在你身上,想去哪是你的自由。” “多谢许爷体谅。” 三丫心中一喜,脸上却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许爷放心,等奴家在合欢峰安顿好,一定不会忘了您和狗蛋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履轻盈,丝毫没有留恋。 “你觉得她的话,能信几成?” 目送三丫离开,许天瞥向李狗蛋,饶有兴致问道。 李狗蛋竖起一根手指头。 “一成?” 许天问道。 李狗蛋摇了摇头: “一成都不能信。” 第二十三章 没钱,去最烂的地方! 洞内。 随着三丫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许天和李狗蛋两人。 李狗蛋眼神阴郁盯着许天。 他想走。 想去寻找自己的机缘,而不是给这个只会装怂的货当狗,更不想背着那一身该死的高利贷。 但他不敢。 体内被许天冲下的禁制,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更别提丹田里那颗沉睡魔种,目前只有他能压制。 “怎么,你也想走?” 掏出一瓶药粉,许天扔给李狗蛋。 “哼。” 李狗蛋接过药粉,闷声道:“我签了卖身契,体内又有你的禁制,我能去哪?” “算你聪明。” 许天淡淡一笑,自信道: “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也不会亏待你。” “这外门水深,咱们同乡之间,还得互相帮衬不是?” “帮衬?” 李狗蛋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得不低头。 一边敷药,他一边试探着问道: “许哥,三丫去了合欢峰,那咱们呢?难道就在这破洞里躲一辈子?” “那高利贷下个月就要还了。” “我听说外门每年都有入峰考核。只要通过考核,加入九大主峰,不仅有补贴,还有高深功法。” 说到最后,李狗蛋语气加重。 外门杂役只是耗材。 他想要活命,想要翻身,想要把今天受的屈辱百倍奉还,就必须往上爬! 等老子进了主峰,修为超过你许天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许天瞥了他一眼,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却并没有点破。 “入峰考核......” 摸了摸下巴,许天若有所思。 确实是个好去处。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活下去,并且利用黑鼎积累足够的资源。 “狗蛋,别想那么远。明天开始,我们得先去接任务。” 看着漆黑如墨的夜,许天幽幽道: “不管脏活累活,先搞点贡献点搞到手。” “否则下个月可就不是按手印那么简单了。” …… 次日清晨。 苦修洞的雾气还未散去,两人便沿山道,来到外门最热闹地方。 杂务堂。 这里人声鼎沸,无数身穿灰袍的杂役弟子在任务榜下挤来挤去。 许天看着这一幕,莫名有种熟悉感。 卧槽。 这不就是人才市场吗? “排队!都给老子排好队!” 大堂正前方,一名大肚子外门执事坐在台后,手里捧个茶壶,敲着桌子喊道。 在他面前,放着一块测灵盘。 在外门,任务也是分三六九等。 决定你一个月工作的,不仅仅是你的灵根属性。 还有人情世故。 许天排在队伍后面,静观其变。 只见排在前面的一个弟子,在把身份牌递过去同时,娴熟塞过去两块下品灵石。 胖执事原本板着的脸立马舒展,笑眯眯道: “我看你骨骼惊奇,灵气充裕。去灵草园负责浇水吧,每日8个贡献点。” “谢执事大人!” 那弟子大喜过望。 接着,一个愣头青走上去,老老实实按手印测灵根。 那执事眼皮都没抬: “不懂规矩?” 愣头青一愣: “啊,什么规矩?” “没什么。去矿洞搬尸体。每日3个贡献点,生死自负。” “大人,我不去矿洞,那里会死人的!” “滚!下一个!” 执事一挥袖子,直接把那愣头青轰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李狗蛋的脸都绿了。 摸了摸比脸还干净的口袋,转头看向许天,担心道: “许哥,这还得交手续费啊?咱们哪还有钱?” 许天耸了耸肩: “看命吧。” ...... 很快。 轮到李狗蛋。 “把手放上去,催动灵气。” 执事抿了一口茶,两只手指若有若无搓了搓,暗示得很是明显。 李狗蛋咽了口口水。 他没钱。 只能硬着头皮,将手按在测灵盘上。 嗡。 测灵盘震动一下。 一股红芒亮起。 “咦?” 原本因没收到灵石而准备发飙的执事,动作一顿,有些意外抬起头: “呦,火灵石,好像纯度还不错。” 在这个杂灵根遍地的杂物堂,火灵根算是稀缺资源。 “火灵根?” 李狗蛋愣住,随即狂喜: “我是火灵根?!” 执事眼珠子转了转,放下了手中茶壶。 这小子虽然是个穷鬼,但灵根有点用,倒可以卖个人情。 “行吧,虽然不懂事,但资质还凑合。” 抽出一根红色木签,执事扔给李狗蛋: “算你走运。去灵院当个控火童子。” “负责清理炉渣,每日10个贡献点。” 说到这,执事压低声音,补充一句: “不过规矩不能坏。前十天的贡献点,自动划到我账上当介绍费。有意见?” “没!没意见!谢谢大人!” 李狗蛋哪敢有意见? 灵火院可是肥差! 虽然被黑了十天工钱,那也比去矿洞搬尸体强百倍。 接过木签,李狗蛋腰杆都挺直几分。 他回头看了许天一眼,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看见没? 这就是命! 老子有天赋,不用给钱也能混得开! “许哥,看来我运气不错啊。” 李狗蛋假惺惺地笑道: “你放心,等我发了财,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闻言,许天只是淡淡道: “嗯,去吧,小心别被火烧死。” 随后,他走上前去。 “下一个。” 执事重新恢复那副死人脸,扫了许天一眼,手指再次搓了搓。 意思很明确。 许天双手摊开,一脸歉意: “大人,小的刚来,实在囊中羞涩。” “没钱?” 执事的脸色黑了下来:“没钱测个屁!把手放上去!快点!” 许天也不恼,依言将手放在测灵盘上。 一息,两息。 测灵盘毫无反应。 最后,只是勉强亮起一层雾气。 五行属性全沾,杂灵根。 “啧。” 执事嫌弃撇了撇嘴,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摔: “又穷,又废。” “灵气稀薄得像个屁,就你这种货色,也配进翻山宗?”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这种废灵根,估计只能去扫厕所了吧?” 站在一旁的李狗蛋,也露出冷笑。 许天,你也有今天? “那个大人,随便给个活就行。” 许天一脸卑微。 “随便给个活?” 执事冷笑一声。 最后从最底下角落里,抽出一块木牌,像丢垃圾一样丢给许天: “去天符院。“ ”你去负责把那些废符捣碎成浆,做成灵田的肥料。” “每日2个贡献点。” 天符院? 许天一喜。 岂不是有成堆的废品? 第二十四章 遍地是宝 “2点贡献点?哈哈哈哈!” 李狗蛋笑得直不起腰,拍着许天肩膀,一脸假惺惺的同情: “许哥,认命吧。” “这捣烂纸的活虽然臭了点,但胜在安稳。我要去灵火院赚大钱了,回见。” 说完,他挺起腰板,洋洋得意地走了。 许天捡起那块木牌,神色平静地转身走向天符院。 无人在意。 就在转身刹那,许天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2点? 傻缺。 那地方,可是许爷我的发财宝地。 …… 天符院,后院。 说是后院,其实就是个垃圾场。 巨大深坑里,是翻涌着黑色的液体,四周堆满废弃黄纸。 负责监管的是个炼气二层的瘦子。 奇怪的是,有灵气伴身,他还戴着一层面罩。 指了指角落,他道: “那堆归你了,干不完没有贡献点!” 说完,他像躲瘟神一样,转身就溜。 看着管事匆匆离去背影,许天眼神眯起。 不对劲。 修士碰到毒气,闭气就是,何必戴面具? 吸一口气。 一股怪味进入鼻腔,直冲天灵盖。 许天恍然。 若是普通练气修士,这一下恐怕就会头晕目眩。 若长久呆下去,精神定会受损。 怪不得这里看不到杂役。 不过。 黑鼎微微一震,将毒气全部吸收。 一股清凉之意散开。 神清气爽。 “果然。” 许天嘴角微翘。 这黑鼎,连针对神识的毒都能吃。 看着四周无人,许天暗爽。 这地方简直是他的福地。 搓了搓手,许天迫不及待冲向那堆废符。 “这张灵气还很足。” “这张,貌似是金刚符的残次品。” ...... 一边扒拉,许天一边往怀里塞,根本不惧符上的毒素。 哐当。 就在他开心之际,手里的铁棍不小心砸在旁边的一个破酒坛子上。 在空旷后院里格外刺耳。 “哪来的生瓜蛋子,吵死小老头了!” 旁边草垛突然动了一下。 一只脏兮兮的脚丫伸出来。 紧接着,钻出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 老头睡眼惺忪,一脸起床气,抓起地上的破鞋就砸向许天: “想死啊小子,动静那么大!” 许天一惊,侧身躲过破鞋。 刚才光顾着拣符,竟是没发现这草垛里还藏着个人。 “前辈恕罪。” 许天装出一副惊慌失措样子,手里还攥着一张刚捡起来的废符: “弟子第一天来,手脚不利索,扰了前辈清梦,多有得罪。” “第一天?” 扣了扣眼屎,老头斜眼瞥了许天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张符上,嗤笑道: “我看你是第一天来送命的。” “这是一张画废了的火符。你手劲再大点,捏爆它,你那只爪子就别想要了。” 许天仔细一瞧。 果然。 表面完好的废符里,藏着一股暴动灵气。 他连忙丢入池水中。 好险。 “行了,别在那猴戏了。” 老头摆摆手,指了指旁边空酒壶: “看你这笨样,估计也是个活不长的。” “想活命吗?” 许天心中微动。 这老头一眼看出符箓问题,显然是个行家。 在这垃圾堆里,有一个懂行的指点,不仅能保命,还能帮自己筛选出适合黑鼎的符咒。 想罢,许天恭敬拱手: “想。还请前辈指教。” “指教谈不上。” 老头舔了舔干裂嘴唇,把那空酒壶往许天面前一推,眼中露出一丝贪婪: “老头子姓韩,腿脚不便,好久没尝到好酒味了。” “你每天帮我打一壶酒。作为交换,我教你认这堆垃圾里的门道,省得你哪天把自己玩死了,还没人收尸。” 许天看了一眼那脏兮兮的酒壶,又看了看满脸无赖相的老头。 笑了。 这种交易,他喜欢。 “成交。” 许天拿起酒壶,从怀里摸出两块碎灵石: “晚辈这就去买,要最烈的烧刀子,对吧?” 老头眼睛一亮,咧嘴露出满口黄牙: “嘿,小子,上道!” ……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里。 天符院里倒先后来了几个杂役。 不过。 他们大多呆两天就受不了离开。 只有许天,一直坚持到现在, 白天。 他一边干活,一边被韩老头坐在草垛上指指点点。 虽是烦点,但胜在都是干货。 靠着突飞猛进的知识,许天在垃圾堆里疯狂进货。 别人眼里的废品,进了黑鼎,出来就是一张崭新符咒。 一个月里,许天就收集了足足三十多张符咒! 而作为回报,韩老头的酒壶从来没空过。 这一日傍晚。 刚交完房租的许天提着一壶好酒,心情不错回到苦修洞。 还没进洞口,一股血腥味就扑鼻而来。 “嘶......疼……” 洞内传来痛苦的呻吟。 闻声,许天快步走进洞穴。 借着昏暗的烛光,他看到躺在洞府里的李狗蛋。 此时的狗蛋,哪里有半点得意模样。 浑身衣衫焦黑,半边脸肿得像猪头。 “许……许哥……” 看到许天回来,李狗蛋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怎么搞成这样?” 许天放下酒壶,神色冷淡。 “是黄大……还有那该死的赵通!” 抓着许天裤脚,李狗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眼中满是绝望: “一个月期限到了。” “我这一个月在灵火院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攒下的贡献点,原本够还第一期的本息。” “可黄大那个畜生!他说我抢了他的位置,把我的贡献点全抢走了当地盘费!” “刘三带着人来收账,我拿不出贡献点……” 李狗蛋颤抖着指了指身上伤: “他们就打我,说这是逾期提醒。” “还说……如果三天内连本带利凑不齐30个贡献点,就把我扔进尸阴矿洞当诱饵!” “许哥,救救我……咱们是同乡啊!” 听着李狗蛋的哭诉,许天面无表情。 30个贡献点? 对他现在来说,不过是卖两张符咒的事。 但他不会直接给。 升米恩,斗米仇。 更何况。 这是一个检验符咒的机会。 蹲下身,许天掏出一瓶疗伤药丢给李狗蛋: “先疗伤,后面的事,看许哥我的。” 第二十五章 许哥,别坑我 夜深人静。 苦修洞鼾声如雷。 外门劳作强度之大,就连修士都扛不住。 大多弟子修行个把时辰,就早早进入梦乡。 盘膝坐在石床上,许天手里攥着从天符院顺来的几张废符。 这几张,是他精心挑选的。 “能不能成,就看这一晚的了。” 神念一动。 嗡。 空间内,熟悉的震感传来。 炉身发红,鼎盖上符文开始游走。 仅仅三息。 鼎盖张开,三张崭新符箓飘了出来,悬在半空。 许天定睛一看,随即露出欣喜。 成了。 原本那几张符纸材质低劣,画工更是惨不忍睹,灵力断断续续。 可现在。 这三张符箓通体流畅,符文也是一气呵成。 仅仅是看一眼,就能感觉到纸内藏的灵气。 虽说只有淡淡一层,但对比之前,如脱胎换骨。 “三张火弹符......” 握在手心感悟一番,许天点头道: “这灵压波动......恐怕达到入品级别的符咒。” 这一个月来,他反复试验。 起初因对符咒了解不够深,黑鼎虽能修复,但大多都是不入品阶的符咒。 这类符咒,通常价值不高。 修仙界,符咒分不入流和入品。 天符院那些弟子画的,大多是不入流的戏法。 而一旦入品,哪怕是一品下阶,也是价值不菲。 根据行情,一张至少能卖五块下品灵石! 五块下品灵石! 要知道,10点贡献点才能换一枚下品灵石。 仅仅三息功夫,是李狗蛋干一天的工钱,也是许天两天的血汗钱!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许天按捺住激动,将三张火弹符收好。 此时正值半夜,许天伸了个懒腰,走出洞府。 对门。 李狗蛋像个死猪一样发出一连串呼噜。 这家伙白天被打得不轻,梦里还在哼哼唧唧喊着“别打脸”。 “不过,符咒是成了,效果如果还尚且不得知。” “不加以测试,万一有问题,那财路就断了。” 许天露出一丝狡黠。 自己发育需要时间,更需要掩护。 李狗蛋吸引的火力越多,他就越安全。 不过。 要是狗蛋真被别人玩死了,以后被针对的,保不齐就是自己。 “黄大嘛......” 许天脑中回忆。 他倒是见过几次那个黑皮壮汉。 背靠山虎帮,炼气二层巅峰,在外门杂役圈子里算是个狠角色。 但在许天眼里,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打狗看主人,你既然先下手的,就别怪我不先礼后兵了。” ...... 次日清晨。 李狗蛋是被痛醒的。 他挣扎着爬起来,一扯动嘴角的伤口,顿时被疼得龇牙咧嘴。 “MD,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狗蛋一拳砸在地上,愤愤说道。 累死累活一天就赚10个贡献点,还要被黄大那一群人抢走一半。 剩下的,不是交房租就是还利息。 这日子,真TMD没法过了! “不想去?” 一道平淡声音传来。 许天不知何时已经洗漱完毕,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 洗干净脸,又换上一身新衣裳的许天,看起来倒是颇为俊秀。 “许哥......” 李狗蛋眼眶一红,差点哭出来: “这他娘太欺负人了!黄大那帮就是畜生!” “出息。” 许天瞥了他一眼,随手从怀里摸出两张皱皱巴巴的符纸,扔到李狗蛋怀里。 “拿着。” 李狗蛋手忙脚乱接住,定睛一看,顿时泄了气: “许哥,你给我两张废纸干嘛?” “这......这不是昨天你在天符院捡回来的垃圾吗?” 在废丹大院,他是见识过三丫用符咒的威力。 但是...... 这两张符纸看着就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的,上面画的鬼画符也是歪歪扭扭,毫无灵气波动。 不就是废纸两张? “这是护身符。” 许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院子里人教我的偏门画法,虽然卖相差点,但关键时刻能保命。” “黄大要是再敢动手,你就把这符扔他脸上。” “扔他脸上?” 李狗蛋拿着两张废纸,手都在抖: “许哥,你别玩我了!拿这破纸扔他,他不得当场把我撕了?” “信不信由你。” 许天懒得解释,背起手就往外走: “记住了,扔出去的时候动作要帅,喊得要大声。” “不然不灵。” 看着许天离去背影,李狗蛋欲哭无泪。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两张像擦屁股纸一样的符咒,心中悲凉。 “完了,许哥也疯了。” “这是让我去送死啊!” 但他没得选。 如果不去,这外门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咬了咬牙,李狗蛋将两张废符揣进怀里,一瘸一拐走出了山洞。 “死就死吧!大不了老子跟他拼了!” ...... 灵火院外。 几名身穿红袍的外门弟子正聚在树荫下,嬉皮笑脸堵着路。 领头的正是黄大。 他身材魁梧,浑身黑皮,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 “虎哥,那瘸子来了。” 一个小弟眼尖,指着远处挪过来的李狗蛋。 “哟,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吐掉嘴里草根,黄大狞笑一声: “怎么着?今天的孝敬准备好了吗?” 李狗蛋停在十步开外,浑身被发得抖: “没......没钱......” “还没开工,昨天又换......换了疗伤灵药......” “没钱?” 黄大脸色一沉,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李狗蛋领子,将他提了起来: “没钱你来干什么?消遣老子?” “规矩不懂是吧?行,兄弟们,给他松松骨!” 几个小弟闻声围了上来。 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给李狗蛋紧紧皮。 绝望。 看着周围一张张狰狞的脸,李狗蛋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破灭。 既然横竖都是死...... 他的手,悄悄摸向衣领。 怀里。 是那两张冰凉符咒。 “许天......你可千万别坑我啊!” 闭上眼,李狗蛋心一横。 就在黄大的拳头即将砸在他脸上刹那。 “去死吧!” 李狗蛋大声喝道。 从怀里掏出那两张符咒,运起灵气,猛然朝黄大那张大黑脸上拍去! 第二十六章 灵符显威 黄大以及周围的小弟们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只平日唯唯诺诺的弱鸡,今天竟是有胆子敢反抗。 “啪。” 两张皱巴巴的黄纸,贴在黄大脑门上。 还随风晃荡两下。 至于威力...... 嗯。 没有任何反应。 “许天!你TM耍老子!” 许天面如死灰,仰天怒吼。 心里早已把许天骂了个千百回。 “哈哈哈哈!” 一个小弟实在没忍住,捧腹大笑起来: “虎哥!这小子给你贴符呢!笑死老子了!” “拿两张擦屁股纸吓唬谁呢?” 黄大也是气极反笑,伸手就要去扯脑门上符纸: “行,李狗蛋,你有种!” “看来昨天是打轻了,今天老子不把你屎打出来,老子就不姓黄......” 然而。 就在他触碰到符纸的一瞬。 原本毫无反应得黄纸,突然亮起一抹刺目红光。 一股令人心悸的高温,骤然爆发! “什么......” 黄大恐惧大叫。 但他的惨叫声还没落地。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灵火院门口炸开。 狂暴火浪顷刻将黄大吞噬。 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那几个看戏小弟直接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几丈开外的围墙上。 烟尘滚滚,碎石飞溅。 就连灵火院大门,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待到烟尘散去。 原本黄大站立的地方,出现一个焦黑大坑。 而在坑底。 曾经不可一世的黄大,全身衣服被炸成布条。 浑身漆黑如炭,头发炸成鸡窝,还在冒着黑烟。 他张着嘴,眼神呆滞,整个人毫无反应。 虽说没死,但这一下,起码烧伤他的五脏六腑! 不知丹田有没有损害。 但可以肯定,短时间内,绝对恢复不了。 如果没处理得当,恐怕有死亡风险。 而李狗蛋。 因为离得最近,也被气浪掀翻在地。 但并没有受太重的伤。 他傻愣愣地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冒烟大坑,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 脑瓜子嗡嗡的。 “这......这是废符?” “这TM是神火吧!” 他想起许天早上的嘱咐。 动作要帅,喊得要大声。 原来许哥没骗我! 这符真的灵。 威力还大得吓死人! “啊!!” “狗蛋杀人啦!!” 周围那些被炸飞的小弟此时才反应过来。 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爬起来就跑。 连黄大都被一招秒了,这个李狗蛋扮猪吃虎,是个狠人啊! 李狗蛋看着四散奔逃恶霸,又看了看坑里半死不活的黄大。 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爽! 太TM爽了! 他李狗蛋在外门窝囊了这么久,什么时候这么威风过? “呸!什么东西!” 爬起身,李狗蛋对着坑里的黄大吐口唾沫,腿虽是还在抖,但脸上却强装镇定: “以后见着狗爷,记得绕道走!” “不然下次炸的就不是你的衣服,是你的猪头!” “可是听清楚了!” 放下狠话,李狗蛋不敢多留,捡起掉在地上木牌,撒腿就往灵院里头跑去。 这一上一下的,可是耽误自己赚贡献点。 ...... 与此同时。 天符院后院。 许天正蹲在石磨旁,一边心不在焉捣着纸浆,一边听着韩老头吹牛。 “轰隆!” 远处传来的一声闷响。 “豁!哪来的炮仗?动静不小啊。” 灌了一口酒,韩老头眯着醉眼朝灵火院方向看了一眼,嘿嘿一笑: “这威力,还得是炼气中期才能弄出来吧?”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真大。” 许天手里的动作没停,连头都没抬,只是嘴角一翘。 “估计是哪位师兄炸炉了吧,这动静倒不稀罕。” 许天淡淡说道。 “炸炉?嘿嘿,也许吧。” 韩老头意味深长看了许天一眼,突然问道: “小子,我昨晚教你的藏灵法,你练得怎么样了?” 藏灵法。 顾名思义,就是要把符箓的灵气锁在纹路深处,表面看着像废纸,实则内藏乾坤。 这可是阴人的好手段啊。 许天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苦笑: “韩老说笑了,晚辈愚钝,昨晚练了一宿,画出来的全是废纸,早就扔了。” “扔了?” 韩老头也没拆穿,只是砸吧砸吧嘴: “扔了好啊,扔给有缘人,也是一桩功德。” “不过小子,老头子提醒你一句。” “财不露白,技不压身。外门不是杂役院。” “有些手段用一次是奇效,用多了,那可就是催命符了。” 许天动作一顿。 他听懂韩老头的暗示。 这是在告诫自己,黄大这种货色打了就打了,但若是引起执法队的注意,那麻烦就大了。 “多谢韩老教诲,晚辈记住了。” 许天恭敬行礼。 韩老头摆摆手,翻了个身继续睡大觉。 ...... 入夜。 苦修洞。 李狗蛋像看亲爹一样看着许天,那眼神热切得让许天浑身起鸡皮疙瘩。 “许哥!神了!真神了!” “你是没看见黄大那个惨样!脸都黑成炭了!” “现在整个灵火院都没人敢惹我,那个管事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李狗蛋兴奋得手舞足蹈,恨不得扑上来亲许天两口。 许天坐在石床上,神色平静擦拭着从孙管事那顺来的竹简。 这里记载的控制人神识的魔功。 他颇为感兴趣。 “爽了?” “爽!太爽了!” “爽完了就冷静点。” 许天冷冷泼了一盆冷水: “黄大只是个小喽啰,但他背后是山虎帮,听说帮主是个炼气四层的外门老油条。” “你今天炸伤了他的小弟,明天麻烦就会找上门。” 闻言,李狗蛋脸上的笑容僵住,冷汗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炼气四层。 那可要逼近炼气中期的水平! “那......那怎么办?许哥,你还有那种神符吗?再给我来一沓!” “你当那是草纸?” 许天白了他一眼: “那种符,我也没多少存货。” “而且,正如你所见,那符威力太大,太招摇。” “接下来,我们要换个玩法。” 许天放下玉简,目光幽深: “黄大这事闹大了,肯定会有人来查。” “到时候,你就一口咬定,是你捡到一张前辈遗落的古符,不知者无罪。” “至于后面,我自有安排。” 第二十七章 杀机暗伏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山虎帮的人没来找麻烦,倒是另一群不速之客上了门。 来的是以刘三为首的管事组。 “啧啧啧……” 一进洞,刘三就痛心疾首道: “李师弟,你这就没意思了。” “年轻人火气大,打架斗殴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咱们宗门的公物撒气啊。” 李狗蛋一脸懵逼: “刘组长,是黄大先动的手!” “黄大?” 刘三不耐烦打断他,遥遥指向灵火院: “黄发那家伙,烂了也就烂了。” “但你们看看那地面,被烧成那样,还有旁边的废草......呃。” “是灵树幼苗,那可是用来镇气运的!” “现在好了,地毁了,树死了。若是让上面执事大人看见,治你们一个大罪,哪怕是你们认识合欢宗的师姐,也保不住你们!”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李狗蛋脸都黑了。 坐在缺条腿的石凳上,许天静静看着。 心里清楚。 这哪是心疼地面。 分明是找着法子要钱。 刘三倒是聪明。 知道黄大有靠山,得罪不起,就把所有错都归到狗蛋身上。 “刘师兄言重了。” 许天走上前,脸上挂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 “是师弟不懂事,手滑了。” “这是十块下品灵石。算是赔偿修路费,还有各位师兄的辛苦费。” 接过钱袋,掂了掂,刘大哈哈大笑: “哎呀,许师弟果然是局气人!” “我就说嘛,能跟合欢峰搭上线的,哪能是一般人?” 收起钱袋,他冲身后挥了挥手: “行了!既然许师弟这么有诚意,这事就算揭过了,回头我让人拉两车土填上就行。” 说完,他又凑近许天,看似好心实则警告道: “师弟啊,哥哥多嘴一句。那黄大虽然废了,但张虎是个狠角色。” “你能平我的账,可平不了他的恨。好自为之。” 刘三带着人,大摇大摆离开。 只留下一贫如洗的两人。 “许哥……” 李狗蛋叹气道: “十块灵石!就赔了个破坑?” “世道就是这样。” 许天看着刘三远去的背影,平静回了句。 这事。 得报。 …… 次日。 天符院,后院。 许天将一坛刚兑水的劣质灵酒,放在韩老头的草垛旁。 “韩老,这可是最后一点家底了。” 叹了口气,许天一脸愁容: “为了给您老人家换这口酒,我连月底那三十点洞穴维修费都凑不齐。” “要是交不上,刘三那伙人就得来闹。” “到时候,可就没人给您老带酒喝了。” 草垛里。 一只枯手抓过酒坛。 咕嘟咕嘟。 韩老头灌了一大口,打个酒嗝,这才斜眼看向许天: “啧,年纪轻轻,丧气话倒是不少。” “不就是区区灵石,瞧你这点出息。” 手指了指山下,他慢悠悠道: “宗门就有纺市,不过要查身份,要问来路。” “若是手里有些见不得光的,或者不想被人知道的小玩意......” 韩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山脚下的乱石林,每逢子时云开,便有一场鬼市。” “那里只谈灵石不谈情。” “虽然压价狠了点,但胜在没人会问你东西是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许天心中一动,面上却装作害怕: “鬼市?那岂不是很危险?” “富贵险中求嘛。” 韩老头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个木片和面具扔给许天: “拿着,这是入场券。” “还有这面具,带起来更安全。” “别死在半路上了,老头子可等你带好酒喝呢。” 许天不动声色收好,刚要起身,一道骂声就袭来。 “懒骨头!老子让你干活,是让你来聊天的?” 管事提着鞭子,一脸凶煞走来。 他瞥了一眼装睡的韩老头,没敢发作。 转头就一脚踹在许天身上,恶狠狠道: “今晚这几缸纸浆磨不完,就扣你贡献点!” “还不快滚去干活!傻愣着干甚!” 许天连忙应下。 待管事骂骂咧咧走远,他才露出一抹笑。 要是真成了,谁还在乎你这5点贡献点。 …… 入夜。 山虎帮驻地。 帮主张虎坐在椅上,脸色阴沉如水。 “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 一名探子跪在地上,信誓旦旦道: “那两个小子这三天除了去院里干杂活,就是缩在洞里。” “就是两个在那虚张声势的废物!” 咔嚓。 张虎手中的石子被生生捏爆。 “好,好得很。” “两个杂碎,拿着捡来的废符,就把老子的人给炸废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山虎帮在外门还怎么混? “老大,我现在就带人去平了他们!” 旁边一个小弟叫嚣道。 “蠢货!” 张虎骂了一句: “这么明目张胆,你是怕执法队不抓你?” 他目光阴冷,看向角落里一个浑身裹在黑衣里的瘦小汉子: “老三,你去。” “你擅长刺杀。” “三天时间,老子要看到那两个小子的脑袋。” 黑衣汉子舔了舔嘴唇,咯咯笑道: “老大放心,杀两条狗而已,不用三日。” …… 子时将至。 雨越下越大。 许天带上面具,将那根磨尖的废铁条藏在袖中。 他没有带上狗蛋这个累赘。 摸出山洞,许天朝后山的乱山林潜去。 他走得很慢,完全不像是赶路。 刚入林子不久。 许天突然一顿。 身后雨幕中,有一丝杀气。 “终于来了。” 许天双眸一亮。 他早就察觉。 这几日有人跟踪自己和李狗蛋。 想也不用想,定是山虎帮所为。 “出来吧,别藏了。” 转过身,许天对空无一人的树林淡淡说道。 “呵,警觉性挺高啊。” 一道戏谑声音响起。 一个黑衣汉子站在树枝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他打量许天,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羔羊: “炼气一层......啧啧,张虎老大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杀你这种货色,还要派我来。” “小子,大半夜的往林子里钻,是想带着财物跑路?” “正好。杀了你,钱归我,还能回去领赏。” 黑衣汉子狞笑一声,不再废话。 脚下一蹬,杀向许天。 炼气二层的修为爆发,手中的匕首划破雨幕,直取许天咽喉! 这一击,很快。 普通杂役,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杀。 但。 他面对的是许天。 第二十八章 黑市 手握铁条。 许天身上灵气涌动。 他出生于武学世家。 剑。 伴随他整整十八年光景。 可惜自幼孱弱,每日往返医院,只能在脑海中演练。 现如今有机会施展,怎能不兴奋? “死!” 黑衣汉子见这杂役好像被吓傻,心中轻蔑更甚。 就在他预想许天尸首分离时。 许天动了。 右脚一滑,侧身躲过。 动作简单,又快到极致。 黑衣汉子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必中的一刀落空。 还不等他反应。 一股凉意从心口传来。 “噗嗤。” 一声轻响。 被雨声掩盖。 许天手中那根不起眼的铁条,不知何时,刺入黑衣汉子的心脏。 快! 太快了! 没有灵气波动。 只有最简单的杀人技巧。 “你......” 瞪大眼睛,黑衣汉子低头看着插在胸口的铁条,不可置信。 他想反击,但身负致命伤,怎么也提不起力气。 “下辈子投胎,记得把眼睛放亮点。” 许天手腕一抖。 铁条拔出,带出一蓬血雾。 黑衣汉子软软倒在泥水里,至死都想不通,自己堂堂炼气二层的修士,怎么会被修为低微的弱鸡,一招秒杀。 许天面无表情,撤下他衣服一角,将铁条上血迹擦拭干净。 随后弯腰,摘下对方的储物袋。 神识一扫。 只有五块下品灵石,还有两瓶化尸粉。 “穷鬼。” 撇了撇嘴,许天收起战利品。 随后掏出其中一瓶化尸粉,洒在尸体上。 滋滋滋。 一阵白烟冒起,尸体化为一滩黄水,渗入泥土。 做完这一切,许天戴上面具,看了一眼山脚下那隐约可见的山石林。 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鬼市,开了。 ...... 乱石林,雾气弥漫。 许天没有着急进去。 在林子角落,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件黑色披风,将自己裹得严实。 前世看的里,去黑市不伪装的,基本都活不过三章。 运转《引气诀》中的敛息法门,许天将气息压在炼气一层。 这样。 显得合适,又不会过多引人注目。 这种三不管地带,还是低调为好。 韩老头也提起。 鬼市虽说有规矩,但出了鬼市,杀人越货是常事。 “差不多了。” 最后检查一面具,许天走到入口处的破败山神庙。 一个瞎眼老太婆伸手: “入场费,两块灵石。” 真黑。 许天肉疼地扔出刚抢来的两块灵石,这才得以踏入迷雾。 嗡。 穿过迷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没有想象中的阴森,反而像凡俗夜市。 几百个黑影在道路两旁摆摊,没人吆喝,所有交易都是通过灵气传音,或打手势。 许天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在各个摊位前游走,打探行情。 转了一圈,心里有底。 这里的物价,普遍比宗门内低上一到两块灵石。 毕竟是见不得光的黑货,或者是急于出手的赃物,便宜点也正常。 不过无妨。 黑市本就靠来钱快闻名。 逛完一圈。 许天在一个偏僻角落蹲下,随手扯了块破布铺在地上。 从怀里摸出几十张符咒。 这是一个月的储量。 看似数量众多,其实最为值钱的就是那三张入品的符咒。 其余的,大多都是不入品阶。 虽说一共品级不高,但胜在便宜,拿来试水最为合适。 “卖符,卖符喽,五块灵石一张入品,三块不入品,不二价。” 许天用灵气传音。 嗓音低沉,听不出具体。 很快。 就有人闻声围了上来。 “五块......这么便宜?” 一个黑袍人拿起一张符咒,感应一下里面的灵力波动,惊讶道: “这灵力......比宗门发的还要纯净几分?好货啊!” “我要了,给我来两张!” “我也要一张!” 在这鬼市里,能以此价格买到这种品质的保命符咒,简直就是捡漏。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许天拿出来的一众符咒都被抢购一空。 再加上他又顺手处理一些杂物。 一波下来。 许天看着手里颇有重量的灵石袋,呼吸都不由得急促几分。 高兴啊。 有钱了。 整整四十块下品灵石! 要知道,他在废丹大院拼死拼活半年,连块灵石渣子都没见过。 在外门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赚一百五十点贡献点。 除去房租,维修费等等,换不了几块灵石。 现在。 眨眼的功夫就赚到这笔巨款! “这就是暴利啊......” 许天捏起一块下品灵石。 晶莹剔透的石头里,蕴含着精粹灵气。 “果然,淬体丹虽然能提升肉身,但论修炼灵气,还得是灵石。” “有了这些灵石,我突破炼气四层的速度,至少能快一倍!” 强压下心头喜悦,许天起身收摊。 既然这么快卖完,那就可以好好逛一逛了。 先前身上没多少灵石,都没多少底气逛街。 他在鬼市里转悠起来,着重在那些卖功法和兵器的摊位上。 “《烈火刀》,太张扬。” “《撼地拳》,不适合我。” 最终,许天在一个卖旧书摊位前停下。 “这本《基础剑诀》怎么卖?” 许天拿起一本册子。 摊主看起来是个老头,眼皮都没抬: “一块灵石,拿走。” “成交。” 许天扔下一块灵石,将册子揣入怀中。 这只是外门最基础的大路货,宗门藏经阁里也有。 但外门身份,只能租借,还要贡献点。 为了省事记录,许天还是选择在这里买。 紧接着,他又在隔壁铁匠摊位上,花了两块灵石,挑了一柄百炼精铁打造的普通长剑。 虽然不是法器,但胜在坚韧锋利。 “前世虽痴迷剑道,但毕竟是凡人之躯。” “这一世有了修为,得先把这基础剑招练熟,把肌肉记忆找回来。” 许天心中盘算着。 翻山宗内有一座寻剑山。 据说是开山祖师留下的剑冢,山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灵剑。 外门弟子若是有机缘,便可上山寻剑。 爬得越高,获得的剑品质越好。 据说,传说山顶有灵器级别的神剑。 “等我剑法大成,再去那寻剑山走一遭。” “现在嘛,先苟着发育。” 第二十九章 鬼市暴富 东西买齐,许天也不打算多留。 毕竟这里鱼龙混杂,待久难恐生变。 就在他准备随人流离开鬼市时。 突然。 一道人影,从面前一闪而过。 那人一身灰袍,裹得严严实实。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人腰间稍稍掀起一角。 露出一块令牌。 虽只是一闪而过,但许天不禁多看一眼。 那令牌上纹路,很是熟悉。 废丹房的护卫令? 许天脚步一顿,心脏跳了一下。 大院里的管事和护卫都死光了,剩下的杂役也仅是三三两两。 现在的废丹房,应该是派了新的管事和护卫。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人鬼鬼祟祟要干什么? 只见那人挤到一个收杂货的摊位前,小心翼翼掏出一个布袋子,递了过去。 摊主是个精明老头,打开布袋一角,只看一眼,便嫌弃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 似乎是给价极低。 那护卫显得有些激动,都开始压低,用真声争辩。 但摊主指了指布袋里冒出黑气,一脸坚决。 两人僵持不下。 一股微弱的焦糊味飘到许天鼻子里。 “这是......” 许天驻足一瞧,瞳孔骤然收缩。 是高品质废丹的味道! 而且是那种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成丹,药力残留极多的一等废丹! 这种废丹,对于普通修士来说是剧毒,处理起来还费时费力,得不偿失。 但在许天这,只要扔进黑鼎里,就能炼就极品灵丹!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 看着那护卫不情不愿离开,许天有了主意。 无论炼丹还是买丹,成本都太高。 但如果买这种没人要的废丹呢? 一条绝妙的发财大计,在他脑海中成型。 “要是能联系上这帮护卫,以比鬼市稍高一点的价格,把这些垃圾全包圆了......” “他们有了更高收入,我也有源源不断的廉价材料。” “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不过,许天没有急着上前。 他躲在人群后,冷眼观察。 只见那废丹房的护卫并未离开,而是轻车熟路走到一个另一个摊位前。 显然,他有好几条固定销路。 两人没说几句话,护卫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扔,摊主验了验货,随手扔出两颗灵石。 交易很快完成。 护卫拿起灵石,似乎对价格还是不满意,但也无可奈何,叹了口气,转身离开鬼市。 “两颗灵石......价格倒是不贵。” 许天嘴角微翘。 只要价格给得合适,谁会跟灵石过不去? 他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 出了鬼市,是一片寂静的山石林。 那护卫很是警觉。 刚走出没多远,他停下脚步。 手按在腰间刀柄上,他回头道: “不知是哪位道友,跟了一路了,出来吧!” 虽然许天的敛息术高明,但这护卫常年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嗅觉灵敏得很。 见行踪暴露,许天也不慌张。 他顶着那张木片面具,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身上那炼气一层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 “炼气一层?” 护卫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怎么?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学人家杀人越货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他以为许天是看他在鬼市露了财,对自己图谋不轨 “误会。” 站在十步开外,许天压低声音: “我不劫财,只想谈笔生意。” “我想买你的废丹。” “买废丹?” 护卫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许天一眼,冷笑道: “老子有固定买家,没空跟你这穷鬼废话。” “识相的赶紧滚!否则......” “锵!” 长刀半出鞘,寒光凛冽。 他根本没把眼前这个黑衣人放在眼里,转身就要走。 然而。 就在他转身一刹那。 风,骤然一停。 护卫只觉得后颈一凉,一股死亡气味,笼罩全身。 他下意识想要拔刀回击。 但,太慢了。 “嗖。” 一道残影撕裂夜色。 还没等他的刀拔出一半,一根铁条已顶在他左胸口。 正中心脏! “现在,有空了吗?” 冰冷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 护卫浑身僵硬,冷汗湿透后背。 他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个面具人。 太快了!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根本不是炼气一层该有的速度! “高......高人......” 护卫喉结滚动,握着刀柄的手在剧烈颤抖,却不敢动弹分毫。 他很清楚。 只要对方手里的铁条往前送半寸,他就会当场透心凉。 这是个扮猪吃虎的狠角色! “我说了,我是来做生意的。” 手中铁条稳稳顶在对方心脏处,许天平淡道: “你卖给鬼市多少钱,我多给你一成。” “不压价,给现灵石。” “卖谁不是卖?跟我做,你还能省去被摊主盘剥的那一层。” 听到这话,原本吓得魂飞魄散的护卫,愣了一下。 “加......加价?” 他本以为对方是想空手套白狼,或是强买强卖。 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给钱? 而且还比市场价高? 如果是这样,那确实比卖给鬼市那些奸商要划算得多! “当......当真?” 护卫小心翼翼问道,生怕对方会反悔。 “我从不食言。” 许天手腕一翻,那根致命的铁条消失在袖中。 这种收放自如的手段,更让护卫忌惮不已。 长舒一口气,护卫擦了擦额头冷汗,换上一副讨好笑脸: “既然高人看得起小的,那自然是卖给您!” “小的名叫钱四,专门负责处理每批淘汰下来的废丹。” “这样,咱们约定个时间。” 钱四眼珠一转: “每隔七日的子时,还是这片山石林。” “只要您要,有多少我给您带多少!” “好。” 许天点了点头,言简意赅。 刚才的雷霆出手,就是最好证明。 “七日后见。” 说完,许天身形一晃,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许天消失方向,钱四摸了摸还在狂跳心脏,长出一口气。 “妈的,外门果然卧虎藏龙。” “看着是炼气一层,动手比杀手还狠......” 不过摸了摸储物袋,他又露出一丝喜色。 虽然被吓了个半死,但若是能搭上这条线,以后倒也能多赚几块灵石。 第三十章 许天出剑 日子一晃,过了两天。 许天与其他外门杂役一样,白天忙前忙后干活。 忙里偷闲时,跟韩老头偷学一两招皮毛功夫。 老头倒是精的很。 许天给好酒,就教得多一点。 酒稍微次一点,就开始浑水摸鱼。 不过。 仅靠这些皮毛,倒也足够应对目前。 这天。 不知山里不知出什么事,本在苦修洞维持秩序的护卫队,纷纷开始离开。 流言四起。 说什么的都有。 许天本还不是很在意。 直到今晚。 夜。 小雨纷纷。 许天回到洞穴时,李狗蛋正拿着两张符守在洞里。 见许天回来,他连滚带爬迎上来: “许哥!你可算回来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 摘下斗笠,许天疑惑道:“慌什么?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吓人!” 咽了口唾沫,李狗蛋指着洞外,语气极重: “半个时辰前,隔壁洞的修士......死了!” “被人抹了脖子,储物袋也被抢了,尸体就扔在洞口,血流了一地!” “听说是财露了,被专门干杀人越货勾当的山鬼盯上了。” 说到这,李狗蛋打了个寒战: “许哥,这外门怎么比杂役院还乱?” “杂役院好歹还是暗着来,这里简直是明抢啊!” 许天闻言,只是淡淡瞥一眼洞外。 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股淡淡血腥味。 没有多言,许天盘膝坐下。 废丹大院的危险,仅仅是个开始。 真正的修仙界,弱肉强食。 这点道理,李狗蛋怎会不知? 是在跟自己装傻呢。 “睡吧,” 取出那柄从鬼市淘来的铁剑,许天手指抚过剑身,借着月光细细端详。 这把剑,虽是凡铁,但锻造工艺尚可,重心极稳。 前世痴迷剑道,却受困于身体,许多理论上的杀招施展不出。 如今情况不同。 许天握住剑柄。 一股强大力量在体内爆发。 “铮。” 剑出鞘,又归鞘。 李狗蛋只觉得眼前一道寒光闪过。 还没看清发生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响。 转头一看。 身后石壁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痕。 切口整齐又平滑。 “这......” 微微吃惊,李狗蛋不敢再说话,缩回角落。 许天没有睡。 走出洞穴,他前往一处静谧无人处。 先是翻动《基础剑诀》,熟悉如何将灵气附着在铁剑上。 随后,他开始一遍又一遍重复拔剑动作。 不追求花哨的剑芒。 他练的,是极致的快。 修仙者太依赖神识和灵气护盾。 在他们的认知里,飞剑是用来远程对轰的法器。 但许天认为,只要速度快到能突破神识,哪怕是一柄铁剑,也能捅穿修士喉咙。 ...... 熹微。 雨终于停了。 山林间弥漫湿冷雾气,距离击杀那山虎帮的人,已是过去整整三天。 苦修洞内。 李狗蛋缩在草铺角落,手里死死攥着根木棍,黑眼圈清晰可见。 昨夜,许天突然将他拉起,称山虎帮会趁夜偷袭。 吓得狗蛋赶忙爬起。 “许哥……那张虎怎么还没来?” 李狗蛋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他是炼气四层的高手,要是真杀过来,咱们这破洞挡不住啊。” 洞穴中央。 许天盘膝而坐,周身隐隐有灵气波动。 修为不动声色来到炼气三层巅峰。 距离炼气四层,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但他知道,这一脚很难迈过去。 “不用慌。” 睁开眼,许天双眸子闪过冷芒。 他早在苦修洞外放了几张探照符。 要是有人朝住处走来,就会有提醒。 很明显。 昨夜山虎帮的人已是按捺不住。 拿起那把凡铁剑。 剑身倒映出他平静面庞。 站起身,许天走到洞口。 望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和正浓墨般化不开的晨雾。 黎明前,是人最困乏,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同样。 也是耐心耗尽的时候。 许天戴上木制面具,将夜行衣的领口束紧,遮住了一身的杀气。 “都说早起的鸟有虫吃。” “走,狗蛋,许哥带你去杀人。” 说罢,不等狗蛋反应,许天一步踏出,消失在雾中。 炼气四层又如何。 只要是人,被就有弱点。 有弱点,就会死。 “许哥,我就在这等着你啊!” 狗蛋站在洞口,心中呐喊。 …… 苦修洞外。 正如许天所料,张虎早已经按捺不住。 通往他偏僻住所里,人头攒动。 “废物!都是废物!” 躲在草丛里,张虎双眼通红,布满血丝。 整整三天! 那个擅长暗杀的老三,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大哥......” 心腹小弟战战兢兢, “要不再等等?老三可能只是……” “等个屁!” 张虎一把打断。 身旁寒气森森,周围空气也凝结出一层白霜。 这是炼气四层灵力化液后特有的威压。 “朱师兄那边已经催了!要是这杂役还能活过今日,我们就活不过明日!” 张虎咬着牙,愤愤道: “现在执法队走了,还是不能明目张胆。” “都盯紧点,这个点他们就该出来了。” “老子就不信了,一个杂役还能翻了天不成!” ...... 雾气涌动,能见度不足十米。 等了一阵张虎耐不下心,亲自带着三名心腹,在山道上疾行。 “都给老子警醒点!” 走在中间,张虎浑身散发着淡淡灵压:“这雾有点邪门。” “大哥放心,前面就是隘口,过了这里就……” 走在最前面的小弟话音未落。 嗖! 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块拳头大小的飞石,带着着惊人怪力,从上方迷雾破空而出。 “小心!” 张虎反应极快,身为炼气四层的高手,神识敏锐。 但那石头太快了。 砰! 探路的小弟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门直接被砸得凹陷下去。 红白之物喷溅,直挺挺倒了下去。 “敌袭!!背靠背!” 张虎厉声怒吼,浑身灵气爆发,炼气四层的威压撑开,周围的雾气都被逼退三尺。 “装神弄鬼!滚出来!!” 然而。 攻击并没有停止。 一道黑影,从侧面山壁迅速滑下,无声无息切入人群。 “死!” 许天没有去管张虎,而是将目标锁定在剩下的两个喽啰身上。 噗嗤。 凡铁剑在怪力加持下,快得像一道闪电。 一名小弟刚想举刀,喉咙就已经被刺穿。 第三十一章 晨间一剑 “混账!!” 张虎目眦欲裂。 他终于看清袭击者。 一身黑衣,一张木制面具,气息竟然也是炼气三层巅峰! “山鬼?修为不错,但你TM不看看劫的人是谁!” 张虎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暴涨: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惹到老子头上!” “四层之下,皆为蝼蚁!” “寒冰掌!!” 张虎怒吼一声,左掌拍出。 寒气滚滚,随即之处都布满冰霜。 这一掌威力之大,若是拍实,就是炼气二层的修士也得重伤。 然而。 “就这点实力,也敢杀人?” 平淡声音响起。 许天只做一个动作。 拔剑。 铮。 一声清越剑鸣,如鹤唳九霄,盖过所有声音。 留下一道残影。 这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剑。 但在许天手里,它就是绝世之器。 快! 无法形容的速度。 噗。 随着长剑归鞘 那威势赫赫的寒冰掌,竟然在半空中散了! 寒气蒸腾间,一时间,白茫弥漫。 三步之外,人畜不分。 许天随之又出一剑。 直指张虎。 眼见就要一剑穿吼。 一串火花溅起。 张虎早有防备。 只见他单手一拍储物袋,一面漆黑铁盾瞬间飞出。 迎风暴涨,化作一人多高,挡在他身前。 下品法器,玄铁盾! “哦?小看你了,还有个龟壳。” 许天收剑,退回雾中。 撤回途中,还不忘将另外几个早已吓得尿裤子的杂役击杀。 顺手的事。 “好个泥腿子,搞什么花招!” 雾中,见到自己手下惨死的张虎发出狰狞咆哮: “你TM有种跟老子正面死战!” 不等细想,怒火中烧的张虎直接冲入迷雾。 “小子,看你这下怎么躲!” 怒吼声中,寒冰掌再次轰出。 轰! 白雾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响。 噗。 清脆,短促。 张虎汹涌的灵气,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戛然而止。 紧接着。 一道强悍气息在雾气中骤然爆发。 然而,还不等众人反应。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这次则像是某种坚硬器物被击碎。 “啊!!!” 粗狂惨叫声传出,响彻山谷。 是张虎! 洞口外,见到这一幕的李狗蛋咽了口口水。 什么情况? 几息之后。 一阵山风吹过,卷走漫山白雾。 苦修洞前的景象,终是显露。 “嘶。” 看清情况的众人,李狗蛋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张虎整个人倒飞出去数米,正趴在泥地里,大口呕血。 在他身旁,那面价值不菲的玄铁盾,也是破开一个大洞,灵光尽失! 碎了? 下品法器,就这么被打碎了? 狗蛋差点惊呼出声,随之看向一旁的许天。 许天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未层动过。 但手里的铁剑,只剩下一个光秃剑柄。 怎么可能? 这家伙是用这把铁剑,打碎了玄铁盾? 就在狗蛋猜疑不定时,许天喷出一口鲜血。 看起来很不好受。 整个人摇摇欲坠。 气息更是萎靡到极点。 “咳咳......” 捂着胸口,许天剧烈咳嗽。 那灵盾,是自己破的。 只不过力量没收稳,反噬少许到身上。 “什么,没死?!” 倒在倒地上的张虎回过神来,大惊失色。 他也不记得具体经过。 进入迷雾瞬间,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挡巨力透过盾牌传导过来,紧接着盾牌就炸了。 疯子…… 这家伙TM是这个疯子!”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面具人,境界虽比他低一线,但战力强得逆天! 张虎挣扎着爬起来。 “张虎。” 扔掉手里剑柄,许天淡淡道: “还要打吗?” “要打我也不介意......” 说着,他眼神一狠,手伸进怀里,似乎要掏什么东西。 “别!” 张虎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后退半步,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不敢赌。 刚才那一击太恐怖了。 要是再来一下,没盾牌护体,他必死无疑! “好......好小子......” 张虎咬牙切齿,色厉内荏道: “借着秘宝,你算什么本事!”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天算老子栽了!” 说完,他捂着胸口就要撤。 “站住。” 许天再次出声打断: “打坏了我的剑,惊扰我的修行,这就想走?” 张虎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回过头。 TMD,不是你主动来找茬的? “你还想怎么样?” 张虎黑着脸问。 “赔偿。” 许天伸手,指了指张虎腰间: “把储物袋留下,滚。” “你做梦!” 张虎大怒。 “张虎,尔等岂敢!” 就在这时,李狗蛋突然跳出来。 他一手拿着一张保命符,大喊着就要冲上来,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卧槽,这又是哪个疯子?” 大雾弥漫,张虎并未看清来者是谁,但被这股不要命的气势给唬住。 他虽然贪,但也怕死。 “给你!都给你!拿去买棺材吧!” 张虎愤恨扯下腰间的储物袋,随手砸在地上。 随后掉头溜走。 这次,他头也不回,狼狈逃窜。 生怕两个疯子会追上自己。 待人走远。 李狗蛋这才收起符咒,连滚带爬冲过去捡起储物袋,又赶紧扶住许天: “许哥!你没事吧?你可别吓我啊!” “闭嘴,扶我去那边。” 借着李狗蛋的搀扶,许天不动声色接过储物袋。 神识探入。 除了一些灵石和杂物,角落里几个黑色瓷瓶引起他的注意。 “许哥......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手里拽着符咒,狗蛋问道。 许天不语,只是一个眼神。 李狗蛋立马明白许天意思,随即将那几具尸体踹下山道。 没了执法队,苦修洞现在毫无秩序可言。 加上山鬼横行,死几个杂役,不足掀起什么波澜。 许天闻言一笑。 狗蛋呐狗蛋,果然,留你在身边是正确选择。 待狗蛋处理完,许天悄悄取出一个,打开瓶塞。 一股熟悉焦糊味扑鼻而来。 高品质废丹! 而且数量不少,足足有五瓶! “张虎......跟废丹大院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鬼市里收货的与山虎帮有联系?” 看着虎帮消失的方向,许天心思一沉。 事情。 恐怕没自己想的这么简单。 第三十二章 师叔,让我试试 “许哥,这张虎拿废丹干什么?” “一个帮会堂堂首领,还得用废丹修炼?” 都是一个杂役大院出来的,这味道,李狗蛋又怎会不熟悉。 只是他语气透着一股绝望。 连帮主都混成这副德行,那自己这辈子岂不是出头无望? 许天不答。 只是收好废丹,身子一歪,顺势压在李狗蛋身上,平静道: “别废话,去天符院。” 李狗蛋一愣,急道: “许哥,都这样了还去干活?回洞养伤吧!” “蠢货。” 许天低骂一声: “现在回洞,不耽误赚贡献点?” “去天符院!咱们现在可是数着贡献点过日子。” 李狗蛋本就颇有城府,也听出其中厉害关系。 但他刚迈出两步,脸色一苦: “许哥,咱俩上工的地方不顺路啊......去天符院,我就得迟到了。” “要不......您自个儿走两步?” 回应他的,是许天的一声冷笑。 虽然没有动作,仅一个眼神的寒意,让李狗蛋马上闭嘴。 脖子一缩,他背起许天,撒丫子就往天符院狂奔。 这位爷,比张虎可怕多了。 ...... 天符院,后院。 平日里只有哗啦啦水声的院子,今日却格外安静。 李狗蛋刚踏进院门,许天还没来得及看清形势。 “呦呵?” 一道戏谑声音,从旁边草垛里飘出来。 韩老头翘着二郎腿,手里拎着酒壶,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这对狼狈组合。 目光在许天那张苍白的脸上转了两圈,最后定格在他打颤的双腿上。 “啧啧啧......” 灌了口酒,韩老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节制。” “怎么着?昨晚没回洞,是偷偷溜下山去春风楼开荤了?” 许天嘴角一抽,装作虚弱道: “韩老,您别拿我寻开心了,我是受了内伤......” “内伤?我看是虚耗过度吧!” 韩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声音不仅没压低,反而拔高几度: “你也到相应年纪,想找个道侣双修,老头子倒是能理解。” “但也不能仗着年轻就硬来啊!” “这也就是咱院里没多少女弟子,要是有,怕是都要被你这副样给吓跑咯!” 旁边几个干活的杂役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李狗蛋一脸尴尬,刚想解释,手腕却被许天捏了一下。 闭嘴。 有些误会,不解释反而会更好。 “行了行了,既然虚了就别硬撑。” 韩老头摆摆手,一脸嫌弃: “去那边歇着吧,省得一会儿晕倒了,还得赖我工伤。” 就在这时。 “够了。” 一道清冷含怒声音,打断韩老头的打趣声。 许天这才注意到,在院子中央的那堆金色谷物旁,还站着一位身穿白道袍的年轻女子。 容貌清丽,腰悬玉佩。 却是一脸寒霜,美眸中满是怒意。 内门弟子! 在翻山宗,杂役穿灰,外门穿青,唯有高高在上的内门天骄,才有资格身着白袍。 “韩老头。” 女子美眸看向韩老头,冷声质问: “我让你处理金谷,你不仅在这饮酒作乐,还满口污言秽语。” “这桶满是杂质的浆液,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股淡淡威压释放,笼罩整个后院。 炼气境巅峰! 许天一惊。 这么年轻就有如此修为,难怪能成内门弟子。 噗通。 仅仅一秒,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杂役便承受不住,纷纷跪倒在地。 唯独韩老头。 面对内门天骄的怒火,他依旧软塌塌倚在草垛上。 甚至还慢悠悠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顺便弹掉耳屎。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 “哎哟,柳师叔,多大点事儿啊,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韩老头打了个哈欠,慵懒道: “这金谷壳硬得跟王八壳似的,院里这帮娃娃才炼气一层,攒足劲只磨少许。” “况且,还有个刚偷吃回来的,您看今天这架势......” 话到一半,他指了指许天,又指了指跪在地上众人,两手一摊: “一个个都虚得不行,老头子我也想帮您,可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万一闪了腰,讹您两块灵石事小,耽误您画符事大啊。” “你!” 柳青被这散漫态度气得柳眉倒竖。 她在内门可是天之骄女,何曾见过这种没皮没脸的老无赖? 偏偏这韩瘸子在天符院待了六十年,资历老得吓人,连长老见了都要给两分薄面,她还真不能动手打人。 “少跟我倚老卖老!” 强压下怒火,柳青态度不见好转: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今日下山前,若是还磨不出琼浆,你也别干了,回家抱孙子去吧!” 撇了撇嘴,韩老头小声嘟囔: “老头子我要是有孙子,还受你这鸟气......” 声音虽小,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柳青气的身子一抖,差点当场祭出飞剑。 角落里。 李狗蛋早就跑得没影了。 许天则盯着那堆散发金光的灵谷,陷入沉思。 嗡。 胸前项链,突然轻颤一下。 “嗯?这是......” 许天心中一惊,不动声色走近几步。 趁没人注意,抓了一把金谷壳子。 也就是米糠。 叮。 黑鼎将他手里壳子全部吸收。 仅仅片刻。 许天便能感觉浑身涌出一股暖流。 刚才受的伤,都好上几分! 这是......气血! “我明白了。” 许天脑中灵光一闪,内心狂喜。 院里的符师,只取灵谷中的灵液用来画符,却把这锁住天地精华的谷壳当成垃圾。 不过也是。 这玩意对修士而言,嚼不动,炼化难,是彻头彻尾的废料。 但对许天来说。 这哪里是米糠? 分明就是淬炼不坏之身的大灵药啊! “富贵险中求!” 看着堆积如山的金色废料,又看了看正处于爆发边缘的柳青。 许天深吸一口气,在一众惊讶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石磨。 “韩老,别气了。” 许天轻声说道,语气透着自信: “这点小事,不用您老动手。” “师叔,让我来试试。” 第三十三章 美女师叔的认可 “师叔,让我来试试。” 许天话音刚落。 大院突然安静。 几个杂役像看傻子一样盯着许天。 柳青转过身,美眸透着一股毫不掩盖的厌恶。 她上下打量许天一眼。 先入为主。 因为韩老头之前的话,她只觉此人极为轻浮。 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不好好干活,居然去学人家寻花问柳? 看到内门弟子在场,就想强撑身子上来表现一番,博取关注?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她见得多了。 “滚。” 柳青红唇轻启,惜字如金。 “柳师叔,我是真心的......” 许天刚想解释。 “我让你滚,有意见?” 柳青耐心耗尽,眼中寒芒闪过:“赶紧滚,脏了我的眼!” 话音落地,见许天脚步不停。 嗯? 她衣袖一挥。 一股磅礴灵气化作无形劲风,带着足以碎石的威力,径直朝许天双脚撞去! 这一击,她虽没动杀心,但也用了三成力道。 若是打实,莫说一个奴役,就算外门弟子,不死也得断几根肋骨,在床上躺上一个月! 许天双眸微眯。 他当然能躲,甚至是硬抗。 但只要他动了,伪装就全破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哎哟!” 原本瘫在草坪上的韩老头,身子突然一歪,手里酒壶很是不巧地飞了出去。 更为巧的是,那酒壶竟撞在那道劲风之上。 “铛!” 一声撞击声。 原本气势汹汹的劲风,顷刻间化作一阵微风,消散在许天身前。 而酒壶只在空中转个圈,又稳当落回韩老头手里,连一滴酒都没洒出来。 “好险,好险,差点把老头子的命根子给摔了。” 拍着酒壶,韩老头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柳青动作一滞。 并没有像旁人那般震惊,反而像是印证什么猜想一般。 收回手,柳青用灵气传音,声音如初,不再带有怒气: “韩老头。” “内门长老常言,天符院里卧虎藏龙,让我不可造次。” “我原以为是长老们夸大其词。” 她深深看一眼还在装疯卖傻的老头,继续道: “没想到,您这身子骨,比我想象的还要硬朗。” “连我的玲珑袖,都能随手化解。” “不过,为了一个杂役,您是要坏了规矩,多少有点不妥吧。” 显然,她多少知道韩老头底细。 这老头在天符院待了六十年,虽然看起来是个疯子,但真动起手来,恐怕连一般筑基长老都要给面子。 “哎哟,柳师叔言重了,言重了。” 韩老头灌了口酒,打了个哈哈,同样用灵气传音回道: “老头子我哪有什么规矩?就是看这酒壶飞出去了,心疼酒而已。” “再说了......” 他指了指许天,嘿嘿笑道: “这娃娃虽然人品花了点,但手上的活儿未必不行。” “咱们天符院向来只看手艺。” “您就让他试试,反正这桶浆也是废了,死马当活马医呗。” 深吸一口气,柳青又看了一眼韩老头。 她是个聪明人。 既然他已出手,那就是在保这个杂役。 为了这点小事跟一个深不可测的老家伙翻脸,不划算。 “好。” 柳青转过头,冷冷看向许天,淡漠道: “既然韩老为你求情,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若是不行......” 她目光如剑: “以后这天符院,你就别来了!” 松了口气,许天感激看了韩老头一眼,随后再次向柳青拱手,姿态卑微: “多谢柳师叔成全。” 他不再废话,走到巨大的石磨前。 看着那堆金谷,许天深吸一口气。 虽说这世界是修真,但普通人的规则还没变。 既是没变,那就有离心力。 “起!” 他双手握住木柄。 并未像其他杂役那样蛮干,而是用一种极其诡异韵律,开始推动石磨。 虽说规则没变,但既是灵米,还得用灵气。 想罢,许天根据研磨速度,缓缓注入灵气。 起初很慢。 但随着惯性增加,石磨转动速度越来越快,他也加大灵气。 起初还打算看热闹的杂役们,则渐渐收起笑脸。 韩老头瞥了一眼,笑了声,转身开始打盹。 只有柳青,面露疑惑。 这个杂役,怎么对灵气控制如此精巧...... 恰在此时,石磨开始出一阵低沉嗡鸣声! “嗡嗡嗡......” 在高速旋转产生的离心力作用下。 原本混杂在一起的谷壳和浆液,开始分离。 浆液紧贴磨盘边缘流出,汇聚成线。 而谷壳,则被那股巧劲甩飞,落入旁边的废料桶中。 “这......” 后院里,彻底没了声音。 除了韩老头,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许天身上。 仅仅过了半柱香的时间。 “哗啦。” 许天停手,装作虚弱,大口喘息。 而在他面前木桶里。 满满一桶金色浆液。 晶莹剔透,宛如琥珀一般。 没有一丝杂质! 真正琼浆! “这......” 原本一脸冷漠柳青,此刻终是动容。 她快步走上前,伸出玉指沾上一点浆液,放在眼前细看。 完美。 比内门那些师兄磨出来的还要完美! 她转头看向许天,美眸里有少许惊喜。 这轻浮小子,竟真有这一手绝活?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次,她语气里终是有了一丝正视。 擦了擦额头虚汗,许天扶着石磨,憨厚笑道: “回师叔,弟子许天。” “以前在凡俗界......磨过豆腐。” 柳青:“......” 磨豆腐能有对灵气如此精巧的掌握? 她不信。 不过也没细问,她只看结果。 “很好。” 柳青手腕一翻,一块刻“柳青”二字的令牌抛入许天怀里: “以后我这边的金谷,都归你磨。” “拿着这块令牌,以后每周你都来内门送一次琼浆,韩老头会提醒你。” “另外......” “叮。” 一块中品灵石落在许天脚边。 “赏你的。” 说完,柳青大袖一卷,收起那桶琼浆,看都没看一眼旁边堆积如山的金壳,驾起飞剑便走。 好似多待一秒都会沾染这里俗气。 捡起灵石和令牌,许天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但他没有离开。 而是转头看向韩老头,指着那堆废料,试探道: “韩老,这些垃圾......我帮您清理了吧?” 韩老头疑惑看了他一眼,灌了口酒: “滚滚滚,拿去拿去,看着碍眼。” “得嘞!” 许天心中狂喜。 在众人更加疑惑目光中,开始给这些谷壳装袋。 垃圾? 这可是能让我肉身成圣的宝贝! 第三十四章 金身初成 许天忙活一天,才在没耽误干活前提下,把谷壳全装进麻袋里。 足足四大袋! 一个人实在拿不下,只好喊来狗蛋当苦力。 见到要扛这些连猪都不吃谷壳,李狗蛋原本是一百个不情愿。 当看到许爷举起的拳头,他又默默扛了起来。 夜。 回苦修洞的路上,异常安静。 往日这时候,山道两旁总有不少杂役弟子聚在一起吹牛打屁。 随着护卫队离开,路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偶有几个不得不出门的弟子,也是神色匆匆。 走一步回头看三次,稍有风吹草都吓得如惊弓之鸟。 “嘿,老八......” 路过一个熟悉洞穴,李狗蛋刚想打个招呼。 谁知那人看见洞前有人影晃动,吓得脸都白了。 二话不说,搬起一块大石头就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至于嘛。” 扛着麻袋,李狗蛋缩了缩脖子,苦笑道: “许哥,这苦修洞......倒是比咱们在废丹大院还瘆得慌。” “咱就一杂役,每个月贡献点都不够。” “呵,现在好了,走个夜路都要提心吊胆的!” 许天目不斜视,脚步沉稳: “执法队撤走,这里就成了无法之地。” “以前大家是同门,现在嘛,每个人是劫匪,也是肥羊。” 正说着。 “救命!别抢我的灵石!那是我攒了三年的......呃!” 远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短促惨叫,随即便是重物倒地和翻找东西的声音。 李狗蛋双脚一抖,差点把肩上的麻袋扔了。 若是以前,肯定会有人去报信。 但现在。 许天能察觉,周围几个洞穴里,连灯火都全部熄灭。 没人管。 也不敢管。 这就是现在苦修洞。 “走,回洞。” 许天神色漠然,没有多看一眼那片树林。 他救不了所有人,只能保证自己是那个活到最后的人。 ...... 回到洞穴。 李狗蛋也学着其他人,又是搬石头堵门,又把从市场上买来的废符贴在墙上,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提心吊胆的狗蛋兄,做好一切,觉得还是不保险。 索性将自己睡的洞也用石头封住。 死也得死在许天后头。 见状。 许天没理会他,径直走向洞穴深处内室。 当初选这处偏僻洞穴,图的就是它空间大,有隔间,方便自己行事。 盘膝坐在床上,许天在确信李狗蛋看不见自己后,才打开那几个麻袋。 金谷的谷壳。 在寻常修士眼里是废料,在许天眼里,这就是金丹。 “收!” 许天心念一动。 意识沉入空间。 从外界看,如日常修炼一般。 他抓起一把谷壳扔进鼎内。 这次没有燃起火焰,只有黑鼎本身散发出的幽光。 几个呼吸后。 黑鼎停止震动。 那一堆谷壳消失。 鼎底,躺着的是十几颗金灿灿,如粟米大小的丹丸。 精元丹。 虽然个头小,但每一颗上面都缠绕浓郁的血气! “果然是好东西。” 许天眼中爆起精光。 抓起精元丹,像吃炒豆子一样塞进嘴里。 “咕咚。” 丹丸入腹。 轰! 就像是吞下一团精火! 气血之力在体内里炸开,冲向四肢百骸。 “嘶......” 许天闷哼一声,皮肤开始变得通红。 痛! 这种痛感,就像用锤子把骨头敲碎,然后再重组。 但他没有停。 在这杀人不眨眼的乱世,痛,总比死好受。 一颗,两颗,三颗...... 随着越来越多的精元丹下肚,许天体表那层通红慢慢褪去。 一层淡淡的,古铜色的光泽在皮肤浮现。 这是肉身强大到一定程度的外显。 铜皮! 不知过了多久。 许天睁开双眼。 洞穴好似闪过一道光束。 他长吐一口浊气,气流竟如利箭般射出,吹得地上尘土飞扬。 “成了。” 抬起手,许天看着自己依旧修长,实则坚韧如铁的手臂,强忍欣喜。 在确保李狗蛋在沉睡,他才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五指扣动。 “咔嚓。” 摩擦声响起。 凡人只能借助锤子敲动的石头,在他手里直接被碾成粉末。 这种力量...... 许天握紧拳头,感受体内奔涌力量。 现在的他,哪怕不动用灵气,仅凭肉身,也能硬抗低阶炼气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若是再加上灵力...... 炼气四层? 未尝不可战胜。 “终于,有点自保之力了。” 收敛气息,许天隐去皮肤上的光泽。 ...... 同一时间。 云音峰上层。 这里云雾缭绕,灵气充裕。 虽与苦修洞只隔一段距离,但就如两个世界一般。 一座洞府前。 张虎正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 “赵师兄!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那李狗蛋和许天欺人太甚!不仅打伤了我,还把您赐下的玄铁盾给毁了!” 在他面前。 站着一个身穿青袍,神色阴鸷的青年。 外门风云榜高手,炼气六层,朱丰! “废物。” 朱丰冷冷瞥了张虎一眼,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 “一面盾牌而已,碎了就碎了。” “但我听说......” 朱丰眯起眼睛,语气森寒: “你把最近收上来的废丹,都给弄丢了?” 张虎浑身一颤,磕头如捣蒜: “师兄饶命!都是被那个戴面具的给抢走了!” “那小子邪门得很,手里肯定有重宝!他明明只有炼气三层,却能一击碎法器,肯定是用了什么禁器!” 为了推卸责任,他拼命夸大许天。 “重宝?” 朱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一个杂役,若是真有这种威力宝物,还当什么杂役。 不过。 这小子抢了自己废丹,若不有点动作,恐难服众。 “这人,留不得。” 朱丰思索片刻,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扔在张虎面前。 张虎捡起令牌一看。 牌面上面刻着一个狰狞兽头。 “这是......征召令?” “十日后,是外门杂役的清扫活动。” 喝了口茶,朱丰语气藏刀: “后山妖兽最近暴动,正缺人手去填命。” “你去运作一下,把怀疑的人名字都加上去。” “还有,那两个杂役也加上去。” “再准备点好东西,保证这群杂役进得去,出不来。” 第三十五章 将计就计 今日倒是奇怪。 夜幕降临,大伙都没有返回住所。 洞口前,人头攒动。 一张鲜红告示贴在广场中央。 【征召令】 任务:清理妖风岭外围兽潮。 名单:许天,李狗蛋,钟二牛...... 十多个人里,许天和李狗蛋名字赫然在前列! “妖风岭......完了,全完了!” 李狗蛋看着告示,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那可是连外门弟子都不敢随便乱闯的地区啊!咱们去就是喂妖兽!” “许哥......咱们是被针对了吧......” 周围杂役们指指点点,眼神没有同情,只有兴灾惹祸。 许天站在人群后,目光冷冽。 他瞥向一边的山虎帮。 只见他们也在看向自己,皆是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答案,显而易见。 “十日后。” 他心中冷笑。 张虎这一手,不仅是要借刀杀人,更是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妖风岭地势复杂,妖兽林立,死个把杂役,根本查无对证。 “许哥!怎么办啊?咱们跑吧!” 李狗蛋抓着许天裤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跑?” 许天低头看着他,声音平淡: “外门就这么大,你能跑哪去?” “回去待着。这十天,哪也别去。” 说完,他不再理会李狗蛋,转身回到洞穴。 ...... 洞内。 许天盘膝坐在石床上,神色凝重。 他在权衡。 本打算稳扎稳打,将体质再提升一层,再将修为慢慢磨上去。 这样基础牢固,百利无一害。 但现在,刀已是架在脖子上。 山虎帮既是出手,派去的肯定不止妖兽,绝对还有专门针对他们的杀手。 炼气三层巅峰,不够看。 “必须突破。” 许天决然道。 随即,从怀里掏出柳青赏赐的那块中品灵石。 中品灵石,比下品灵石大了整整三圈。 其中蕴藏的灵气,却是十倍之多! 若是平时,在苦修洞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突破,引发灵气漩涡肯定会引来关注。 好在许天收集几张蔽灵符。 此符可以屏蔽灵气波动,不过品质不高,只能支撑半炷香时间。 “要加快突破速度。” 许天心念一动。 手里符咒随他的意志,散布在洞穴四周。 顷刻间,一层微弱光芒闪烁,将许天笼罩其中。 气息隔绝。 “呼......” 深吸一口气,许天双手握住中品灵石。 吸。 轰! 大量精纯灵气,在许天控制下,有序冲入经脉。 如果说下品灵石是涓涓细流,那中品灵石就是惊涛骇浪! 原本就已经达到极限的气旋,在这一刻急速旋转。 直到达到临界点。 咔嚓。 好似有什么东西碎裂。 原本气态灵力,在巨大压力下,终于凝聚出第一滴液态灵力! 炼气四层,灵力化液。 虽然只是初期,但灵力的质量和总量,比炼气三层强了何止数倍! 半炷香后。 许天缓缓睁开眼。 并没有因为突破而欣喜若狂,反而更加冷静。 “这就是炼气中期......” 许天握了握拳。 神识扩散,原本只能覆盖方圆十丈,现在涨到十五丈。 就连洞外一只飞过的蚊虫,翅膀震动的频率都听得一清二楚。 “现在的我,若是再对上张虎,不用偷袭,几招便可斩杀。” 许天收敛气息。 符咒的光芒散去,他看上去依旧是个炼气一层的弱鸡。 “这套敛息术随着修为提高,恐怕用不了多久。” “明日就是跟钱四约定时间,正好去黑市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功法。” 想罢,许天看了一眼天色。 子时将近。 时间尚早, 许天拿起几枚精元丹吞服。 修炼。 才刚开始。 ...... 次日。 夜。 乱石林,起了一阵小雾。 许天赶到时,钱四早已等候多时,在林子里来回踱步。 “高人!您可算来了!” 看到戴着面具的身影从雾中走出,钱四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上来。 这几天听说外门不太平,杀人越货常有事。 他还真怕这金主不敢露面,让自己白冒一周风险。 “东西呢?” 许天声音没有废话。 但身上那股凛冽气息,却让钱四心头一紧,下意识弯了弯腰。 比起上次,这位爷身上压迫感,似乎更重了! “在......在这!” 钱四不敢怠慢,连忙掏出两个沉甸甸的布袋,双手奉上: “这一周的存货,都在这了。” “一共二十瓶,都是筛选过的一等废丹,成色绝对没问题!” 接过布袋,许天神识一扫。 突破后的神识更加敏锐,一眼就能确认里面有没有做手脚。 确实是好货。 “不错。” 许天点点头,抛出一袋灵石。 钱四接住灵石,稍微掂量一下,脸上露出喜色。 刚想开口说几句奉承话,拉进一下关系。 许天却突然上前一步。 这一步,看似随意,却封死钱四所有的退路。 “我问你。” 面具下,许天幽幽盯着钱四: “最近废丹大院那边,是不是有人在查货?” 钱四浑身一僵,收敛笑容,郑重问道: “您......您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有人查货,还知道查货的人叫张虎,对吗?” 许天声音平淡,却在钱四脑海中炸响。 钱四深深看了一眼这神秘的面具男。 这人到底是谁? 不仅敢收这种违禁品,还对废丹大院的内幕如此清楚? 难道他是护卫队的人,在钓鱼执法? “大人......” 钱四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 “行有行规。小的只管卖货,其他的多打听不合适,也没命说。” 他是个聪明人。 得罪许天,顶多生意做不成。 但若泄了底细,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行规?” 许天轻笑一声,收敛气息: “呵呵,是我多言了。” “放心,生意照做。” 拍了拍钱四肩膀,他淡淡道: “只要你嘴巴严,灵石少不了你的。” “但若是让我知道你两头吃,或者把我行踪卖给了别人......” “不会!绝对不会!” 钱四浑身一激灵,连忙赌咒发誓: “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小的就是个倒腾垃圾混口饭吃的,谁给灵石我给谁干活!” “多的事您别问,我也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说!” “很好。” 许天满意点头。 ...... 目送钱四离开,许天站在迷雾中,掂量着手里那二十瓶废丹。 这些废丹提炼出的丹药,足够他稳固境界。 “该去看看,鬼市里有没有我要的东西。” 此行,不仅是拿废丹,更要找一些材料和高品的敛息术。 马上要去妖风岭,准备不得不做。 看向不远处朦胧灯火处。 许天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第三十六章 浮空九峰 进入鬼市,许天轻车熟路在摊位间游荡。 “这残篇怎么卖?” 蹲在一个摊位前,许天拿起一块破损的玉简。 “五块下品灵石,不二价。” 摊主是个蓝袍人,用灵气传音: “虽是残篇,但这可是筑基期大修留下法门,练成之后,同阶之内无人能看破你修为。” 许天神识探入,仔细感应一番,随即冷笑,扔下玉简转身就走。 骗鬼呢。 这玉简里的行功路线缺头少尾,真要照着练,别说隐藏修为,恐怕还没练成,经脉就先逆行炸了。 就算自己有黑鼎相助,也不能练这么邪门功法。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许天又接连看了几个摊位。 不管是用来炼制“煞雷符”的材料,还是用来炼毒的断魂草,成色都差得令人发指。 要么是药性流失殆尽,变成枯草。 要么就是掺假,根本提炼不出多少精华。 “便宜果然没好货。” 叹了口气,许天有些失望。 鬼市虽然是个销赃捡漏的好地方,但终究是鱼龙混杂之地。 想在这里大海捞针,要看运气,且太费时间。 但。 许天现在最缺时间。 “看来,只能去让坊市宰一刀了。” 看了一眼天色,许天在卖掉一些符咒后,随着散场人流,离开乱石林。 ...... 清晨。 许天早早起床。 没有叫醒正修炼的李狗蛋,独自一人前往位于外门广场东侧的坊市。 这里和鬼市是两个极端。 宽敞的街道由灵石铺就,两侧店铺林立,挂着一系列金字招牌。 街道上已有少量弟子,大多是身穿青袍的外门弟子。 偶尔也能见到几个神色匆匆的杂役。 他们在店里打下手,忙着开店。 这里东西,不仅来路正,品质也有保障。 唯一缺点,就是贵。 死贵。 许天走进一家名为“灵材轩”的店铺。 “这位师弟,要点什么?” 伙计是个机灵杂役,见许天穿着灰袍,虽没怎么热情,但也算客气。 “我要十株十年份的蚀心草,三两黑火药,还有......” 许天一口气报出一串清单。 这些都是炼制毒药和雷符的辅助材料。 虽然偏门,但并不算违禁品,很多猎杀妖兽的弟子也会买来制作。 “好嘞!” 伙计手脚麻利,很快就将东西包好: “一共十二块下品灵石。” “多少?” 许天眼皮一跳。 在鬼市,这些东西顶多也就五六块灵石。 这就是抢钱! “师弟,咱们这可是正规商铺,要是不满意,未拆开包装,七日包退!” 伙计似乎见惯这种反应,皮笑肉不笑指了指那些材料: “你看这蚀心草,再看看这黑火药,跟外面成色能比吗。” “一分钱一分货嘛。” “师弟要是囊中羞涩,店里也可提供贷......” “停之停之。” 听到这个字眼,许天出言打断。 拿起一株蚀心草看了看。 确实。 虽然贵,但品质没话说。 一等一的好货。 有了这些上等材料,再配合黑鼎提纯,炼制出的“阴煞雷”威力恐怕能威胁到炼气六层! 为了保命,这钱得花。 “行,我要了。” 咬着牙,许天一脸肉疼掏出灵石付账。 走出店铺,许天摸了摸瘪下去一大截的钱袋,心里却踏实不少。 材料齐了。 接下来,就是找一门能瞒过筑基神识的敛息术。 只不过,现实太残酷。 许天在坊市才转了半圈,心就凉了半截。 这里的功法,哪怕是残篇,起步也是三十块下品灵石。 至于那些稍微高深点的,更是动辄上百。 太他娘贵了! 把他卖了都凑不齐这个数。 “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站在街头,许天眉头紧锁。 没有高阶敛息术,去黑风岭就是在裸奔。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回去看看能不能用黑鼎把手里那本大路货提纯一下,虽然希望能级不大,但总比没有强。” 叹了口气,许天转身朝天符院走去。 ...... 天符院。 刚把最后一桶米浆磨完,许天正准备收工。 “嘿,小子。” 草垛旁,韩老头吐出一口酒气,叫住了他。 老头半眯着眼,视线在许天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上转了一圈,嘴角露出不正经的坏笑: “明儿个就是给柳师叔送货的日子了。” “回去好好洗洗,把你这身穷酸气去去。” “虽然柳师叔眼光高,看不上你这号人,但万一呢?” 韩老头挤眉弄眼: “若是被留宿一晚,你小子可就真是一步登天,少奋斗三十年喽。” 许天无奈苦笑,拱手道: “韩老说笑了,弟子有自知之明。” “那是去送货,不是去送身子。” “啧,无趣。” 韩老头撇撇嘴,收敛笑容,语气难得正经几分: “不过,到了那上面,把你那双眼睛放亮点。” 说着,他指了指头顶天空: “柳青这丫头不简单,她是流云峰首座长老的亲孙女,那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真凤凰。” “在那上面,随便一块砖头都比你的命贵。” “要是冲撞了哪位贵人,老头子我可没本事去天上捞你。” 首座长老的孙女? 许天心中一凛。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有炼气巅峰修为,原来是修二代。 这根大腿,比想象中还要粗。 “多谢韩老提点。” 许天深深一拜。 ...... 第三日清晨。 许天起得比平日更早。 他换上一身最为整洁的杂役灰袍,虽然依旧粗糙,但胜在干净利落。 怀里揣着那块令牌,手里提着封装好的特制琼浆。 出发。 越过外门弟子的居住区,沿着蜿蜒的山道一路向上。 直到攀至翻山宗主峰的顶端,眼前景象,让即使有着两世记忆的许天,也不禁一愣。 震撼。 真正的仙家气象! 只见在主峰之上的云海中,并没有路。 取而代之的,是九座巍峨的山峰。 它们散发灵光,悬浮于九天之上! 浮空九峰! 它们如同九尊神灵,俯瞰脚下苍生。 每一座山峰之间,都由粗大玄铁锁链相连,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琼楼玉宇,灵鹤飞舞。 与之相比,山脚下的苦修洞,简直就是阴暗潮湿的老鼠洞。 “这就是......内门。” 许天仰着头,感受着从天而降的浓郁灵气。 仅仅是站在这里吸一口气,都顶得上在下面苦修半日。 “这就是真正仙家的味道嘛。” 许天握紧手中的令牌。 他走到通往上空的传送阵前。 这里有两名身穿银甲的筑基期护卫把守。 其实力之强,光是眼神扫过,就让许天感到皮肤刺痛。 “站住!” 护卫冷喝一声,长枪交叉拦路: “杂役止步!此乃内门禁地,擅闯者死!” 第三十七章 蠢女人,你想死吗? 被护卫这么一呵斥。 周围几个路过的外门青袍弟子,也是停下脚步,一脸看戏的表情。 “这杂役疯了吧?敢往内门闯?” “估计是迷路了,不过估计要吃点苦头。” 许天面色平静,不卑不亢从怀里掏出玉牌,双手奉上: “奉流云峰柳青师叔之命,送灵材上山。” “嗯?” 接过令牌一看,护卫原本冷硬表情缓和一点,诧异道: “柳师姐亲传的令牌?” 说罢,他还多看了许天两眼。 一个杂役,竟能拿到亲传弟子的通行令? “进去吧,传送阵直通流云峰。” 护卫让开道路,虽然放行,但眼底的那抹轻视依旧存在: “管好你的眼睛和手,上面不比下面,弄脏了的,你赔不起。” “是。” 许天低头应诺。 在一众外门弟子嫉妒和惊愕目光中,踏入传送阵。 嗡! 白光一闪。 失重感传来。 再睁眼时,许天已置身于云端之上。 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大道,两侧是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淡淡的药香。 这里便是九峰之一的流云峰。 而九峰之下,许天等人生活的地方,则名为云音峰。 云音峰山脚就是苦修洞,以此往上,是外门弟子居住之地。 无论是外门弟子还是杂役,只要有足够贡献点,都可往上爬。 只是,不知这内门一个月多少贡献点。 提着木桶,徐天沿着令牌指引,朝柳青的洞府走去。 一路上,并没有想象中的冷清。 不少身穿白袍的内门弟子来来往往。 或是御剑飞行,或是三五成群论道。 当一个穿着杂役服的身影出现在这白玉京般的仙境时,显得格格不入。 如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 极其扎眼。 “那是谁?仙家重地,怎会有杂役上来?” “招呼都不打,一点规矩都不懂。” “嘘,看他手里那块牌子......好像是柳师姐的!” “柳青师姐?她不是向来喜洁?怎么会找个这么寒酸的杂役?” 一道道目光投射过来。 这种目光,比刀子还锋利。 若是换做李狗蛋,恐怕早就吓得腿软了。 但许天神色如常。 他目不斜视,好似听不见那些议论,步伐稳健在路边行走。 眼眸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看吧,笑吧!” “总有一天,我会名正言顺站在这里。” 白玉道的尽头,是一片青竹林。 穿过竹林。 一座幽雅的洞府,便映入眼帘。 洞府门口,挂着一块匾额。 落雨轩。 “到了。” 许天停下脚步,刚想整理衣襟,动作却是一顿,眉心微皱。 不对劲。 这里是流云峰,四季如春,灵气盎然。 可不知为何,站在这落雨轩门前,竟有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许天低头一看。 脚下的石板上,竟是出了一层薄霜! “怎么回事。” 许天心中升起一丝不祥预感。 见无人应答,他再次出声,这次用灵气传音: “弟子许天,奉命来送浆!” 依旧无人应答。 只是那股寒气,愈发重了。 几息后。 屋内终于传出一个声音: “进......进来!” 声音是柳青没错。 但声音很颤抖。 许天眼神一凝,推门而入。 “呼。” 刚进门,一股寒流便扑面而来。 若非这些天服用大量精元丹,气血旺盛,恐怕就这一下就能被冻僵。 “好冷!” 反手关上房门,许天心中暗骂。 这哪里是什么仙气飘渺的内门府邸。 分明就是个冰窖! 屋内。 一片狼藉。 极其奢华的摆设上都覆上一层厚厚白霜。 在一张巨大的玉桌前。 柳青正握一杆闪烁流光的符笔。 手悬在半空,看起来状态极差。 俏丽脸上,苍白如纸。 眉毛上结满冰霜,就连呼出的气都化作白雾。 那件单薄的白袍根本挡不住寒意,勾勒出瑟瑟发抖的娇躯。 她笔下。 一张尚未完成的符咒,正闪烁着光芒。 等等。 这是......炸符! 许天双眸瞪大。 如果没认出,这是二阶的冰鸾符。 这个疯女人! 炼气境强画二品符咒,简直是在找死! 要是炸了,这么近距离,别说她,自己也得跟着陪葬! 许天是真想立马就跑。 但回眸时,后路已完全被冰封。 如果强行破开,恐怕会造成灵气混乱。 一旦紊乱,照样会炸。 进退都是一个死字,只不过一个快点,一个慢点。 “愣着......干什么!” 柳青牙关打颤,很不耐烦道: “把浆......拿过来!快!” 都到这时候,还是一副趾高气扬模样? 许天心里嘀咕,还是提着木桶上前。 随着他靠近,一股阳刚血气,稍微冲散柳青周围寒意。 对于快冻僵的柳青来说,就好比溺水之人抓到一根浮木。 原本僵硬的手指,也勉强恢复一点知觉。 “该死。” 柳青心急如焚。 如果不把这符画完,灵气反噬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看着站在几步开外的许天,她咬了咬牙,命令道: “你!过来!” “站到我身后来!用你的血气......帮我压制寒毒!” 许天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眼神没有丝毫敬畏,反而带着一点看蠢货的神色。 “怎么?没听到吗?” 见许天不动,柳青急了,美眸圆瞪,呵斥道: “搞清楚现在处境,我出事你也得死。” “我命令你过来,你想抗命吗!” 抗命? 许天心里扑哧一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摆这副臭架子? “师叔,你这符,画不成。” 没有上前,许天反而慢条斯理地把木桶放在一边,语气平淡道: “灵气逆行,寒气攻心。” “你现在连笔都拿不稳,强行落笔,只有死。” “闭嘴!你懂什么” 被戳中痛处,柳青羞怒交加。 “我懂得不多。” 许天摇头,一步步逼近: “不过,要是我不过去,你死定了。” “但,我要是过去了......” 走到柳青身后,她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内门天才,淡漠道: “我就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陪你玩命。” “既然是玩命,师叔,那是不是该换个态度?” 柳青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杂役怎么突然变脸。 下一秒。 她的手,突然一抖。 灵气顷刻间开始紊乱! 桌上的灵符光芒大作,眼看就要失控爆炸! “不好,蠢女人!” 许天不再废话,眼神一厉,直接出手! 第三十八章 神符救美 “砰。” 许天本就一步跨到柳青身后,谁曾想,脚底一滑,直接撞在柳青后背上。 “嘶......” 接触一刹那,两人都倒吸一口气。 许天是因为冷。 这女人的后背,现在就像一块玄冰,冻得他浑身一激灵。 而柳青,则是因为惊讶和愤怒。 她堂堂内门天骄,何时被一个男人如此轻薄? 而且还是个杂役! “放肆!你干什么!” 柳青炸毛。 本能想要调动灵气,将这个胆大包天的杂役给震飞出去。 然而,她刚要调动体内的灵气。 “闭嘴!” 许天暴喝一声。 没有因为柳青身份而惯着一点。 “蠢女人!” “什么时候了,我们命都快没了!还注意这些虚无的礼节干嘛!” 许天真怒了。 好不容易才觉醒黑鼎。 他可不想死在这里! 趁着柳青没反应过来,许天伸出双手,反扣住手腕,不让她再轻易动弹。 “你要死是你的事,别想拉上我!” 低下头,许天用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语气凶狠: “睁大眼睛看看你手里的符!灵气都快散了!” “你再乱动一下试试?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掐断你手腕!” 柳青懵了。 彻底懵了。 从小到大,谁敢这么吼她? 谁敢这么粗鲁地对她? 一个奴役,怎么敢! “稳住,别抖。” 许天压根没心思管这女人在想什么。 眉头紧锁,手心全是汗水。 二品符咒,他也没画过。 他想扔进黑鼎里,但也会随之暴露秘密。 怎么都是个死字。 只能赌一把了! “气沉丹田,手腕放松!” 见柳青还在对抗,许天握着她的手一抖。 谁知。 反而震散她体内的冷劲。 一股热流,顺着两人手腕,冲进柳青被冰封的经脉。 “嗯......” 柳青身子一软。 莫名的酥麻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放弃了。 或者说,她暂时没力气抵抗。 “这就对了。” 感觉到怀里的女人终于老实下来,许天才放下心来。 “你......” 柳青一惊,刚想呵斥。 却见自己的手,突然开始提笔画符。 刷刷刷! 在许天掌控下,那支符笔如有神助,每一笔都精准到极致。 柳青瞪大美眸,看着自己的手在符纸上飞舞。 那种流畅感,真的是她在画? 不! 是他在画。 这个杂役......怎么会懂这些! 难道是韩老头? 但。 眼下不是思考这个时候。 随着许天一顿笔走龙蛇,眼见就到最关键的一步。 “最后一笔。” “师叔,别分心。” 许天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郑重。 柳青红唇咬紧,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喝。” 随着许天一声轻声。 最后一笔完美收尾。 一气呵成! 嗡。 一道蓝色光芒冲天而起,照亮整个洞府。 桌案上,那只冰鸾好似活了过来。 它发出一声清越啼鸣,双翼展开,在屋内飞舞一圈后,乖巧收入符咒中。 完美品质! 二品正品的冰鸾符,成了! 就在这时。 “轰!” 一股灵气炸开! 是柳青。 随着符成,她体内灵力重新贯通。 恢复行动能力刹那,她想都没想,回身就是含怒一掌! 嘭。 许天早有预料。 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做出防御。 但奈何境界悬殊,依旧被这一击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咳咳......” 嘴角溢出鲜血,但许天没有反击。 他反应极快。 被震开后,就顺势跪倒在地,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惶恐: “师叔饶命呐,饶命呐!” “弟子也是被逼无奈!刚才那种险境,若是不出手,咱们俩都得死在这啊!” “弟子是为了救师叔,天地可鉴,绝无半点亵渎之意!” 这一嗓子,喊得叫一个凄惨真诚。 柳青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 刚恢复些神采的俏脸上,红得能滴出水来。 她怒视许天。 自己竟然......和一个杂役......做出这种事。 若是传出去,她柳青还有什么脸面在内门立足! 但。 又见许天这卑微认错模样,反而让柳青一肚子火发不出来。 的确。 刚才那种情况,他们能脱险已是万幸。 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完美的符咒,又看了看一脸怂样的许天。 杀了他? 能画出二品符咒的杂役,怎么都算是个人才。 但这小子一脸无赖相,又让她觉得不真实。 也许......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误打误撞给画成的? 深吸一口气,柳青强行压下心头羞怒。 宗门规矩森严。 虽说杀一个杂役不算什么大事,但传出去不好听。 更何况......他的确救了自己的性命。 “你......” 柳青指着许天,手指都在抖,最后只能恨恨的一跺脚: “把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还有,” 像是想到什么,柳青冷声道: “你要是再敢叫我蠢女人,以及对外透露半个字......我定挖了你的眼,割了你的舌头!” “可是听清楚了?” 话语间,竟带杀气。 “是!弟子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做!” 许天先是一愣,连忙磕头保证。 见状,柳青深吸几口气,努力调整情绪。 她只想赶紧把这个男人打发走。 “行了,起来吧。” 柳青冷冷道,随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玉简,扔在许天面前: “我不喜欢欠人情。” “这门《龟息诀》虽然品级不高,也足够你修炼。” “学会它,把你那身乱七八糟的气息收一收。” “下次再像今天这样跑进来......” 她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咬牙道: “我就把你扔进山里的冰窟里冷静冷静!” 《龟息诀》! 一想到可以剩下一大笔灵石。 许天内心狂喜。 果然。 富贵险中求! 这波,血赚! “多谢师叔赏赐!” 一把抓起玉简,许天动作快得像是怕柳青反悔一样。 “那个......师叔。” 抬起头,他又欲言又止: “那边废符......能不能也......” 说罢,他指了指墙角堆积成山的废纸。 柳青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鄙夷。 烂泥扶不上墙。 刚还觉得他有点本事,现在又盯着这些垃圾。 第三十九章 借刀杀人 “拿去拿去!都拿走!” 柳青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赶紧滚!” “好嘞!” 许天二话不说,冲过去将那堆废符一股脑塞进怀里,然后对着柳青拱手,转身就跑。 看着许天那逃命似的背影。 柳青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手腕。 “这家伙......” 咬了咬嘴唇,她眼神迷离一瞬,随即摇了摇头。 “不过是个杂役罢了。” “下次......绝对不能再这样了。” ...... 走出落雨轩。 抖了抖怀里的玉简和废符,许天心情大好。 不愧是内门弟子,出手就是阔绰。 随便一本,就是价值不凡的东西。 接下来。 就是要把这些废纸变废为宝,然后...... 给那个还在蹦跶的张虎,准备一份大礼。 ...... 回到苦修洞。 李狗蛋正在洞口转来转去,手里死死攥着那两张许天之前给他的护身符。 按照平日时辰,这下许天早就回来了! 今日怎么还没回来? 不会是遇到什么不测了吧...... 想到这,李狗蛋险些哭了出来。 不是哭许天。 而是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见到许天回来,可把李狗蛋高兴坏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刚想诉苦,却被许天一个眼神制止。 “进洞,封门。” 许天声音冷淡,李狗蛋缩了缩脖子,只得照做。 谁又惹了这爷了? 入洞。 许天没有废话,直接回到屋里,盘膝而坐。 他的手里,突然多出一沓废纸。 正是从柳青那里顺来的。 “起!” 意识遁入空间,许天心念一动,黑鼎开启。 那被旁人视作废物的废纸,纷纷被投入鼎中。 嗡。 黑鼎震动,乌光流转。 并没有过去太久。 当黑鼎吐出这些符箓时,原本灵纹断裂的符纸,此时焕然一新! 符面平整,灵力波动内敛而深沉。 只是,不知是这次符咒品级更高,还是其他原因。 许天原本打算全部炼化,黑鼎只是炼化一半。 之后,就陷入死寂。 以为是进入冷却时间,许天没有多想。 在确保符纸无事后,他退出空间。 转而掏出那名为《龟息诀》的玉简。 神识探入。 发现这实则是卷残卷。 虽说是残篇,只有前半部分,但对于目前而言,却是雪中送炭。 “收敛气息,锁住精元,如龟眠深海,虽有生机,却无波动......” 许天眼中精光闪烁。 这功法,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若是练成,只要不动手,哪怕是炼气巅峰修士,也只会把他当成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 任何其余灵气,都察觉不对。 若是大成,恐怕连一般的筑基修士都难以分辨! “练!” 没有犹豫,许天开始推演。 一夜无话。 ......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洞穴时,许天身上的气息已经开始有成效。 因为许天在敛息术造诣颇深,龟息诀又属同道。 哪怕级别更高,修炼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原本难盖的气息,也如潮水退去。 虽然现在功法并未大全,都是在杂役眼里,许天是个实打实的炼气一层。 当然。 除了李狗蛋。 “许......许哥?” 旁边刚醒来的李狗蛋揉了揉眼睛,一脸懵逼: “你气息怎么......感觉变弱了?” “是不是昨晚练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嘴上是这么说,李狗蛋却是一点都没显示慌张。 在废丹大院,许天就是扮猪吃老虎的好手。 李狗蛋惊讶的是,他怎么这么快就能弄到更加高明的功法。 一定有猫腻! 整理下衣服,许天哪里不知李狗蛋的心思,顺着意思道: “变弱了好啊。” “只有废物,才不会让人警惕。” 李狗蛋浑身一抖。 明明许天笑得很温和,但他却是后背生凉。 “不说废话。” 许天从怀里掏出几张符咒。 “这些......” 李狗蛋瞪大眼睛,呼吸急促。 他虽然不懂符,但他能感觉到这些纸片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 不再是之前那种入门级的火符。 而是...... “一品上阶,爆炎符,两张。” “一品中阶,寒冰刺,一张。” “还有这张......” 许天捏着一张泛淡金色的符箓,笑道: “一品上阶,金刚符!” 虽然是废符修复的,威力和持久度可能只有正品的七八成。 但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护身符箓! 在筑基期修士手里都是保命的东西。 放在杂役群里,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黑鼎的逆天之处。 “狗蛋。” 随后将这些扔给李狗蛋,许天道: “拿着。” “这些先给你防身用。” 捧着这四张价值连城的符箓,李狗蛋手都在哆嗦,激动的眼泪差点流下来: “许哥......亲哥!以后您就是我亲爹!” 有了这东西,别说是苦修洞了,就是那妖风岭他也敢闯一闯! 没理会他的马屁,许天目光深远地看向洞外。 明日清剿工作,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走吧,先去上工。” 许天离开洞穴。 咽了口口水,李狗蛋连忙跟了上去。 ...... 天符院,后院。 依旧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老样子。 只不过,除了许天杂役换了一批又一批。 石磨转动,发出沉闷声响。 许天像往常一样,将一筐筐废弃符纸倒入石磨。 “喂,小子。” 草垛旁,韩老头翻了个身,醉眼朦胧冲许天招了招手: “别磨了,过来陪老头子喝一口。” 许天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去: “韩老,大清早的就喝,您也不怕误事。” “误个屁的事。” 韩老头嗤笑一声,往嘴里灌了口烧刀子,浑浊老眼直勾勾盯着许天: “小子,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 许天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韩老何出此言?我一个杂役,能得罪谁?” “呵,还装。” 韩老头用沾满酒渍的手指了指上面: “这次清理妖风岭的任务,本来没有你的,是有人后加上。” 许天沉默。 虽说之前他就想到。 但是听到真相,还是忍不住心里咯噔一下。 山虎帮,背后还有高人。 而且,这是借刀杀人! “多谢韩老提醒。” 许天抱拳一礼,转身欲走。 既然知道对方的手段,那就得做足准备。 “急什么?” 见许天要离开,韩老头突然出脚。 第四十章 送行酒,妖风岭 虽说是突然,但韩老头速度并不快。 许天反应过来,停下脚步。 “急什么,老头子话还没说完呢。”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那妖风岭虽然凶险,但也未必全是坏事。” “尤其是对杂灵根而言。” 许天疑惑: “什么意思?” 四下看了看,韩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塞进许天怀里: “妖风岭深处,有一处地煞穴。” “每逢兽潮爆发,地底煞气喷涌,会孕育出一种名为妖煞草的灵草。” “这玩意在普通修道者眼里,并无其他作用,撑死就做做药材。” 说到这,韩老头意味深长看了一眼许天: “你体质强悍,若是将血煞草炼化,只有好处!” “但也得小心,可不止你,那群炼体的可都盯着呢。” 接过韩老头手里的地图,许天并没有过多激动。 自己的肉身,的确到了瓶颈。 妖煞草。 也是炼体圣物不假。 不过,也如韩老头所言,这东西太抢手。 无论是黑市还是宗门市场,这类草药通常价格高昂。 家里有底的好说,那群本就没灵石的炼体修士,自然就都盯着这几处。 这个机遇,不好争啊。 不过。 祸兮福所倚。 这样想来,自己因祸得福。 握紧地图,按照许天性子,无论多么难,都会去看上一眼。 富贵险中求嘛。 “多谢韩老指点。” 许天躬身行礼。 无论韩老头出于什么目的。 这个恩,他记下来了。 “行了行了,滚吧。” 摆摆手,韩老头重新躺回草垛,嘟囔道: “活着回来,记得给老头子带壶好酒......” “这兑水的马尿,老头子我早就喝腻咯。” ...... 次日清晨。 调休一夜的许天,脸色并没有多少好看。 黑鼎......好像出问题了。 以往只需一天的冷却期。 这次。 无论许天用什么方法,黑鼎都没有反应。 “不对劲,很不对劲。” 空间里,许天皱着眉头。 他能感觉到黑鼎并没有损坏。 但不知为何,自己怎么都唤不醒它。 就好像......它主动陷入沉睡。 这不是个好消息。 今日就是出发之日,而手里的废符还有一半...... “看来此行,要务必小心。” 眼见无果,许天只能离开。 恰在此时。 洞外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 张虎的声音传了进来: “许天,李狗蛋!” “时辰到了,滚出来接令!” 收好剩余符咒,许天站起身。 “走吧。” 招呼李狗蛋,他不见慌乱道: “有人急着给我们送行呢。” ...... 苦修洞外。 已有不少杂役,张虎则站在中央。 一反常态,他脸上挂着虚伪笑容,手里还提着一坛酒。 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 那青年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负手而立,眼神高傲,看都不看周围一眼。 外门风云榜的天才,朱丰! “出来了?” 见到许天和李狗蛋慢悠悠走出洞穴,张虎眼里闪过怒气。 这两个废物,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 磨磨唧唧的,让老子等这两个王八蛋? “哼,等下有你们看!” 张虎心中冷笑: “众多师弟,来。” 上前一步,张虎皮笑肉不笑举起酒坛: “今日你们要代表咱们苦修洞去妖风岭执行任务,是为宗门出力。” “作为师兄,我特意备了壮行酒,祝你们......一路顺风。” 顺风? 怕是顺风去投胎吧! 看着那碗酒水,李狗蛋喉结滚动,根本不敢接。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下毒? “怎么,不给面子?” 张虎脸色一沉,语气森寒。 身后的朱丰也冷冷瞥了过来。 一股炼气六层的威压,笼罩全场。 “不喝,就是抗命。” 朱丰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雷震。 李狗蛋腿一软。 不好想到手里有许天给的几张高品符咒,又不自觉硬气几分。 就在这时。 一只手伸出,稳稳接过酒碗。 是许天。 “多谢张师兄,多谢赵师兄。” 许天声音淡定。 咕咚。 一口喝光。 他还把碗底亮给张虎看: “酒喝了,可以走了?” “许哥!你......” 李狗蛋大惊。 “哈哈......哈哈!好!痛快!” 张虎哈哈大笑,眼底杀意却更浓了。 这酒里当然没毒。 毒死在这里太明显了。 但这酒里,加了一味特殊的药引。 引兽粉。 只要喝了这酒,进了妖风岭,身上气味就会被放大十倍。 对于妖兽来说,就是行走的猎物! 在旁一直沉默的朱丰,瞥了一眼张虎。 这个杂役,倒是好气魄。 “既然喝了酒,那就上路吧。” 没细想,朱丰道: “这次任务由我带队。” “你们两个,负责探路。” “若是敢逃跑,或者偷懒......” 朱丰弹出一道灵气。 “砰!” 旁边一块巨石瞬间被洞穿。 “这就是下场。” “是......是......” 许天拉着还没回过神的李狗蛋,连连点头。 队伍集结。 除了他们两个炮灰,以及几十个被怀疑,实则不相干的杂役。 张虎也是苦恼。 杂役里炼气三层本就少。 但抓的太少,又显得自己没能力。 不过,接着这机会,他倒是把看不顺眼的家伙全都带上。 TMD,谁让这帮人总是跟自己作对。 另外。 队里还有七八个朱丰的心腹。 个个都是炼气三,四层的好手。 这阵容,堪称豪华。 “出发。” 朱丰一声令下,激活手心的黑色令牌。 嗡。 一道传送门出现在许天等人脚下。 ...... 半个时辰后。 众人通过法阵,来到妖风岭的入口。 阴风怒号,黑雾弥漫,好似一张巨兽大口,择人而噬。 人族与妖族的关系并不好。 作为大宗门的翻山宗,自然手里有多处进入妖兽的传送阵法。 而妖风岭,则是最低阶的妖兽森林,一般是外门弟子的修炼之处。 “进去!” 站在入口处,朱丰冷冷下令。 许天拉着李狗蛋,率先踏入黑雾之中。 就在身影即将被黑暗吞没的那一刻。 许天微微侧头。 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身后那一脸狞笑的张虎。 他的嘴角,也跟着勾起一抹笑。 谁是猎人? 第四十一章 送份大礼 嗡。 传送阵光芒一闪。 腐臭夹杂血腥气,扑面而来。 妖风岭外围,雾气沉沉,兽吼声此起彼伏。 这里是外门弟子的猎场,也是弱者的坟墓。 此时。 空地上正热闹。 “手脚麻利点!这张狼皮要是划破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不远处,一名青年青袍剑修正在喝骂。 脚下,几个灰袍杂役正跪在血泥里,忍着恶臭分解妖兽尸体。 掏内脏,剥皮,剔骨。 哪怕脸上溅满腥臭的兽血,也不敢伸手去擦,只能卑微将材料递上去。 这就是杂役的任务。 给狩猎完的外门弟子清理妖兽尸体。 李狗蛋看得直咽唾沫,却也松了口气,小声嘀咕: “虽然脏了点,但好歹有师兄们顶在前面,应该没啥危险......” “想什么呢?” 张虎冷笑一声,一脚踹在李狗蛋屁股上: “收尸那是老资历才有的肥差,你这种新来的也配?” 他抬手指向树林深处方向: “朱师兄说了,你们俩身手好,特意安排去探路的美差!” “去前面,把藏着的妖兽引出来,方便师兄们猎杀。” 李狗蛋脸瞬间白了。 探路? 分明就是肉身作诱饵! 用活人的气息把妖兽引出来,后面的人坐收渔利。 “这......这是送死啊!” 李狗蛋腿一软,瘫在地上:“我不去......我要回宗门!” “不去?” 一直负手而立的朱丰转过头,手指一弹。 “咻!” 一道风刃擦着李狗蛋头皮飞过,削断一缕头发,钉入树干。 “在这里,死两个杂役,跟踩死两只蚂蚁没区别。” 朱丰声音淡漠,不容置疑: “去探路,或许还能活。” “不去,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李狗蛋浑身僵硬,裤裆一热,差点吓尿。 就在此时。 许天伸手将他拽了起来。 “走。” 许天神色平静,没废话。 拉着像烂泥一样的李狗蛋,在张虎戏谑目光中,两人走向密林。 路过那队正在监督解剖的外门弟子时。 领头青年看了一眼许天背影,嗤笑一声: “炼气一层的诱饵?朱丰够狠的。” “管那闲事干嘛,喂饱那些畜生,咱们也能少点麻烦。” 戏虐的议论声随风飘来。 许天脚步未停,只是眼帘低垂,遮住一闪而过的寒芒。 ...... 妖林深处。 唯有两人脚踩叶子的沙沙声。 “许......许哥......” 抓着许天衣袖,李狗蛋牙齿打战: “什么味儿......好香啊......” “是从咱们身上出来的!那酒有问题!” 许天嗯了一声。 药效发作了。 随着气血运转,引兽酒化作一股奇特香气,顺着两人身上散发。 人闻的是香甜。 但在妖兽眼里,是致命诱惑,是绝顶美味的血肉味道! 沙,沙,沙...... 安静的林子,突然活了。 四面八方传来密集的喘息声。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亮起。 “吼!!” 还未等许天反应,一声咆哮传来,传遍整个外围。 同时,藏在暗处的妖兽们好似受到指引,红着眼朝两人狂奔杀来。 地面震颤,腥风扑面! “来了。” 许天抽出新准备铁剑,炼气四层的神识铺开。 方圆百丈,尽收眼底。 “左边三头野火狼,右边一条黑鳞蟒,后面还有一群灵牙野猪......” 许天嘴角微勾,语气森然: “看来这是要一把就弄我们啊。” “许哥!死定了!快跑啊!!” 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兽瞳,李狗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往反方向的深处乱窜。 “跑?” 一把揪住他的后领,许天像拎小鸡一样提回来: “往哪跑?深处全是大家伙,你跑得过它们?” “那怎么办?等死吗?” 李狗蛋绝望哭喊。 “等死?” 许天笑了,狡黠道: “别忘了我们的任务,他们想拿我们当诱饵。” “那咱们......就得做好本职工作。” 说罢,他看准侧面一条荆棘密布的林道。 这是一条很隐蔽的山路。 更关键的是。 绕过前面这波兽潮,正好能折返回去,直插朱丰等人的驻扎点! 引兽? 不,是围猎。 让我是诱饵,那我就方圆十里的妖兽都带给你们! “抓稳了。” 低喝一声,许天浑身肌肉紧绷,铜皮境力量爆发。 “砰!” 脚下泥土飞溅。 他提着李狗蛋,不退反进,竟迎着侧面冲来的野猪群冲了过去! “疯了!你疯了!!” 李狗蛋尖叫。 裤裆传来一阵湿热。 这下彻底尿了。 而就在即将撞上瞬间,许天身形一扭,踩着树干腾空而起,险而又险从獠牙上跃过。 作为堪比炼气境的妖兽,它们并未完全开智。 所以。 它们只会认为许天这动作挑衅无比。 野兽群被完全激怒。 “吼!!!” 妖兽们急忙调转方向,死死咬在许天身后。 尘土飞扬,树木断折。 浩浩荡荡的兽潮,在许天的带领下,掉头杀回! 而刀尖所指。 正是那些还在等着看好戏的外门弟子。 风声呼啸。 许天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走!” “咱们给师兄们,送大礼!” ...... 与此同时。 妖风岭入口处。 剩下的杂役弟子缩在角落里,抱团取暖。 他们脸色各异,但眼神都惊恐地盯着前方深处,身体止不住开始颤抖。 许天和李狗蛋,就是前车之鉴。 他们生怕下一个被扔进去喂妖兽的,就是自己。 而在另一边。 朱丰和张虎等人却是神态惬意。 有的在擦拭飞剑,有的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师兄,那两个废物进去有一会了吧?” 张虎手里把玩着一块兽块,脸上挂笑: “这么久没动静,怕是已经进了狼肚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呵。” 旁边一名外门弟子嗤笑一声,语气轻蔑: “死了最好。” “不知天高的废物,活着也是浪费资源。” “希望能多引几头妖兽,也不枉费朱师兄那坛加了料的好酒。” 朱丰坐在地上,淡淡道: “准备一下。” “等妖兽将那两个杂碎吃了,就该我们动......” 然而。 他话音未落。 “咚!咚!咚!” 地面上的小石子,忽然开始跳动。 一股轰鸣声,从深处传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什么动静?” 张虎脸上的笑容一僵,握紧刀柄。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前方。 下一秒。 一道灰色身影,带着滚滚烟尘,骤然冲出! 正是许天! 第四十二章 那天的人是你! 风声呼啸。 许天发丝凌乱。 但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 而在他腿上,还挂着一个死死抱着他大腿,鼻涕眼泪横流的家伙。 嗯。 是李狗蛋没错。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这死人怎么诈尸了。 许天那凄厉的嘶吼声,已是在众人耳边炸响: “师兄救我!!!” “妖兽太多了!师弟把它们都带过来了!!” 紧接着。 在他身后。 数十双猩红的兽瞳,在黑暗处亮起。 “轰隆隆!!” 大地在震颤。 一股远观如黑色铁墙的妖兽,带着摧枯拉朽气势,横冲而来。 “砰!” 朱丰等人根本来不及祭出法器。 站在最前面的一名外门弟子,只觉得眼前一黑。 胸口便传来骨裂的脆响。 一头重达千斤的铁皮野猪,将他整个人撞成对折! “救......” 惨叫声才刚出口,就被淹没。 十几头野火狼紧随其后,利爪交错间。 那名弟子化作一蓬血雾,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血腥味,引爆空气! “蠢货!别乱!结阵!!” 朱丰脸色铁青得可怕。 他手中长剑狂舞,炼气六层的灵力爆发。 “唰!唰!唰!” 数道丈许长的剑刃呼啸而出,将扑到面前的三头妖狼拦腰斩断。 滚烫的兽血喷了他一脸。 但这不仅没能吓退兽群,浓烈的血腥味反而像兴奋剂一般,更加激起妖兽们的凶性。 “该死!该死啊!!” 另一边,张虎更加狼狈。 “啪!” 一条布满鳞片的粗大蛇尾甩下,在他身旁抽出一道深坑。 张虎连滚带爬地躲过一劫。 他披头散发,朝着许天所在的方向怒骂: “许天!!你TMD搞什么!” “引来这么多妖兽,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他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兽潮撞击的一刹那。 一切的始作俑者,许天,消失了! 连带的引兽酒的气息,也一同断绝。 没了源头。 这群杀红了眼的妖兽,自然将所有的怒火,全都倾泻在眼前这群人类身上。 这是嫁祸! 是赤裸裸的坑杀! “许天,我草泥马!” 张虎大怒。 被蛇尾甩飞数十米。 ...... 十丈外。 一颗不知名树上。 许天蹲在树杈上,透过缝隙,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龟息诀》运转到极致,气息全无。 旁边。 李狗蛋死死抱着树干,怎么都不肯松手。 他牙齿都把嘴唇都咬出血了,却还是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太惨了。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外门弟子,现在就像待宰的羔羊。 “许......许哥......” 李狗蛋用蚊子般的声音问道: “咱们......还不走吗?” “走?” 把玩着手里的铁剑,许天俊秀的外表下,只剩冷笑: “师兄们不是想让我们清扫外围?” “这不,他们还没玩够,我们怎么走?” 李狗蛋闻言,看着许天背影,咽了口唾沫。 许爷......就是狠。 就在两人谈话间,下方战斗进入白热化。 朱丰不愧是炼气六层的高手,虽然狼狈,但很快稳住阵脚。 “孽畜!滚!” 他怒喝一声,肉痛地抛出一张二品火符咒。 轰! 巨大火球炸开,将那头二阶黑鳞蟒逼退数丈。 趁着这个空档,朱丰厉声喝道: “张虎!带两个人去把那两个杂种搜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TMD!其他人给老子杀,区区几个畜生,还真想翻身不成!” “是!” 张虎早就想跑了。 听到命令,如蒙大赦。 连忙招呼两个心腹手下,狼狈窜出战圈,朝着许天消失方向追去。 树上。 许天自是看到这一幕。 “分兵?” “这可是大忌啊。” 拍了拍李狗蛋的肩膀,许天道: “在这待着,别出声,别尿裤子。” 说完。 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密林深处。 张虎带着两个手下,深一脚浅一脚地搜寻着。 “妈的!那两个杂碎肯定跑不远!” 提着刀,张虎脸上满是血污,怨毒道: “等抓到他们,老子要把他们的皮扒下来点天灯!” “虎......虎哥......” 走在最后的一个手下声音颤抖: “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咱们?” “闭嘴!自己吓自己!” 张虎骂了一句,刚想回头。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声,被风声掩盖。 张虎回头。 只见刚才说话的那个手下,已经软软倒在地上。 脖子上,多了一个血洞。 鲜血涌出。 “谁?” 张虎头皮发麻,举刀四顾。 四周黑漆漆的。 除了树影婆娑,什么都没有。 “鬼......有鬼啊!!” 剩下的那个手下心理防线崩了,尖叫着转身就跑。 然而。 他刚跑出两步。 黑暗中,一道寒光闪过。 没有任何花哨。 那手下捂着喉咙,瞪大眼睛,直挺挺栽倒在泥水里。 而在他尸体旁。 一个身穿杂役灰袍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铁剑。 面容平静,眼神淡漠。 正是许天。 “许......许天?!” 看着这一幕,张虎大惊,像是见鬼一样: “好好好!你TM还敢回来!” “跑?” 甩了甩剑上的血珠,许天一步步逼近: “这里风水不错,正适合埋人。” “装神弄鬼!” 张虎怒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他毕竟是炼气四层的修士,虽然没了玄铁盾,但修为还在! “老子弄死你!” 轰! 张虎浑身灵气爆发,手中长刀凝出冰霜。 在许天右脚落地瞬间,他出刀。 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劈开岩石! 然而。 面对这必杀一击,许天不躲不避。 他只是微微侧身,体内气血轰鸣。 铜皮境! 一层古铜色的光泽在他皮肤上浮现。 铛!! 冰刀劈在许天肩膀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下一秒。 刀身断裂。 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白印! “什么?!” 张虎睁大双目,失声叫道。 这还是人? 肉身硬抗法术? 没等他反应过来。 许天已是近身。 手起,剑出。 “那天的人是你......是你破了我的法......” 张虎话未说完。 噗。 胸膛出现一个洞。 透心凉。 第四十三章 声音好熟悉 “你......” 张虎低头看着胸口的剑,恐惧非常。 “才知道?” “下辈子,把眼睛擦亮点。” 淡淡说完一句,许天手腕力道加重。 扑通。 张虎应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弯腰。 许天一把扯下他的储物袋。 神识一扫。 眉头粗起。 “几块下品灵石?两瓶止血散?” 他不死心,又去另外两具尸体上摸索一番。 结果更惨。 比脸还干净。 “呸。” 许天忍不住吐槽: “好歹也是个帮主,怎么穷成这副德行?” “平时收那么多保护费,都喂狗了?” 叹了口气,许天收拾完这堆垃圾,又摸了摸胸口的吊坠。 他在期待。 今天是第三天,应该恢复了吧? 然而。 死寂。 黑鼎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还是没动静?” 许天心里泛起咯噔。 这里是妖风岭。 没了黑鼎这张底牌,不仅没法提炼资源,连感应宝物的功能都没了。 不妙呐。 “吼!!” 身后,兽潮的咆哮声还在回荡。 隐隐间,还夹杂着外门弟子的灵气轰鸣。 显然。 那边还没完。 不过,听上去很可能随时会追上来。 退,是死路。 那就只能进。 许天抬头,看向妖风岭深处。 按照韩老头的地图。 那里,是唯一的去处。 地煞穴。 “没指望了,只能靠自己。” 许天咬了咬牙: “硬着头皮上吧。” 招呼在树上的李狗蛋,许天最后观察一眼后方。 确保每人追上,两人随后走向更深的黑暗之中。 ...... 夜色深。 妖风岭起了大雾。 许天身影如电,在林间穿梭。 “嘶!” 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响竹蛇突然弹起。 毒牙泛着幽光,直取许天脚踝。 这是一阶低级妖兽,速度极快,寻常杂役遇上必死无疑。 但许天看都没看一眼。 “咔嚓。” 他脚步未停,只是随手一探。 两根手指如铁,直接捏住蛇头。 劲力一吐。 蛇头炸裂开来。 熟练挑出蛇胆,许天放入黑鼎空间。 至于蛇身,则是扔进储物袋里。 蚊子再小也是肉。 这一路上,死在他手里的低阶妖兽已有七八只。 在他炼气四层的神识和铜皮境的反应速度面前,皆是一击毙命。 跟在他身后的李狗蛋,却快要崩溃了。 他气喘吁吁,脸色惨白。 看着前面那个杀妖兽如杀鸡的背影,只觉得比身后的追兵更可怕。 “许......许哥......” 李狗蛋带着哭腔,死死拽住许天衣角: “咱们......咱们跑吧?” “张虎死了,我们又跑,朱丰肯定就会咬死是我们干的!” “要是被他追上来,咱们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啊!” 他越说越慌,频频回头看向来路: “而且越往里走越阴森,我听说深处有二阶妖兽,那是筑基期才能对付的怪物啊!” “咱们拿着张虎的储物袋,找个地方躲起来,就说张虎被妖兽袭击,不好吗?” 许天脚步不停,声音冷淡: “躲?” “这林子里到处都是眼睛,你能躲到哪去?”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 话音未落。 许天突然停下脚步,身体贴紧一棵大树。 同时。 他一把捂住还在喋喋不休的李狗蛋的嘴,将他按进灌木丛里。 “唔!” 李狗蛋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朱丰追上来了。 “嘘。” 许天做个噤声手势。 目光看向坐前方的密林。 那里,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伴随一声呼救。 “救......救命......” 一道女子的娇呼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声音凄惨。 但那刻在骨子里的媚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许天眉头一挑。 这声音...... 怎么这么耳熟? 被按在草里的李狗蛋也是一愣,眼珠子转了转。 显然也听出来了。 这不就是那个把他坑得死去活来的妖女? 两人对视一眼,透过灌木缝隙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 一道粉色的倩影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正是许久未见的三丫! 此时的她,粉色薄纱裙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身上还挂着好几道血痕。 发髻散乱不堪,脸上满是惊恐。 “别......别过来!” 三丫一边踉跄后退,一边向后挥洒出一蓬粉色的迷雾。 那是她独门的迷魂烟。 “桀桀桀......小娘皮,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阵怪笑声从迷雾中传出。 紧接着。 两道血红色身影,无视那些迷魂烟,直接冲了出来。 许天双眸微眯。 这两人身穿血红色长袍,浑身煞气缭绕。 手里皆是握着匕首。 碰到那难缠的迷魂烟,他们不躲,反而大把大把地吸收。 居然完全不怕毒性。 “血河宗?” 许天心中一凛。 两者皆是顶级宗门。 翻山宗是正道大宗,而这血河宗,则是出了名的魔道疯子!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翻山宗管辖的妖林? “这迷烟有点意思,吸得老子热血沸腾啊。” 其中一个独眼龙狞笑,舌头舔过匕首上鲜血: “师兄,这娘们是合欢峰的,滋味肯定不错。” “别废话。” 另一个身材高瘦的弟子冷冷道: “公子有令,地煞穴开启在即,清场!” “先把她的血放干了,带回去给公子练功!” “是!” 独眼龙应了一声,身形暴起。 气势不凡,扑向已经退无可退的三丫。 “不要!!” 三丫绝望尖叫,手中祭出一张护身符。 但在炼气三层巅峰的魔修面前,那薄薄护盾根本起不到作用。 “砰!” 护身符仅支撑片刻应声碎裂。 而三丫也被一脚踹飞,摔飞在许天藏身的灌木丛前。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胸前的衣襟。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一只脚踩住手腕。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三丫惨叫,疼得冷汗直流。 “跑得挺快啊。” 独眼龙蹲下身,手中匕首在三丫那张惊恐的脸蛋上比划着: “可惜了这张脸,等会儿剥下来,应该能做个不错的灯罩。” 暗处。 李狗蛋看着这一幕,吓得屏住呼吸。 死死抓着许天的胳膊。 他在发抖。 这群人......真可怕! 许天却面无表情。 他冷眼看着那两名血河宗弟子,又看了一眼树林深处。 看来。 那地煞穴的确有不小机遇。 连血河宗都打起了主意。 “救......救我......” 三丫此时正好脸朝着灌木丛。 透过叶缝,她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 她太熟悉了! 第四十四章 好久不见,三丫 许天? 那个恶魔? 她张了张嘴,刚想喊出声。 许天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做了一个狗蛋同款的静音手势。 下一秒。 他动了。 不是救人。 是杀人。 “谁!” 那个高瘦弟子警觉性极高,转头看向灌木丛。 迎接他的,是一道快到极致的剑芒。 噗嗤。 铁剑划破月光,贯穿他的咽喉。 连惨叫都封在喉咙里。 “师兄!” 正准备动手的独眼龙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起身。 一只带着古铜色光泽的拳头,在他的眼中无限被放大。 “砰!!” 一声闷响。 独眼龙另一个眼睛,顺带脑瓜,被许天一拳轰碎! 红白之物,溅了三丫一脸。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三丫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秒杀两名魔修的男人。 这一瞬间。 她不知道是该感到庆幸,还是该害怕。 甩了甩手上血迹,许天神色平淡如水。 就像随手拍死两只苍蝇。 “好久不见,三丫。” 待处理完,许天才低头看着她,笑道: “看来,你在外门混得也不怎么样嘛。” “许......许爷......” 瘫坐在地上,三丫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看着面前这个面带微笑的男人,只觉得比身后那两具尸体还要恐怖。 在许天面前,她就一只随时会被捏死的小白兔。 开什么玩笑。 秒杀! 两个炼气三层的魔修,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自己呢...... “看来,你在外门也没学乖啊。” 蹲下身,许天用那把还在滴血的铁剑,拍了拍三丫惨白脸蛋: “怎么,不认识我了?” 剑身冰冷的触感,立马让三丫清醒。 “认......认识!许爷饶命!” 她顾不上衣衫不整,连滚带爬地跪好: “奴家......奴家只是想活命......求许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情分?” 许天嗤笑一声: “是想吸干我的情分,还是想拿我挡刀的情分?” 三丫身子一僵,绝望地闭上眼。 完了。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不想死,就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 许天站起身,一边熟练地摸索着那两具尸体上的储物袋,一边漫不经心说道: “我的队伍里,不养闲人。” “也不养死人。” 三丫闻声抬头,脑子转得飞快: “有用!我有用!” “许......许爷,前面地煞穴已经被血河宗和巨力峰的人占了。” “我知道血河宗这次领头的是谁,我知道他们的弱点!” 许天动作一顿。 他转过身,审视着这个女人。 面对聪明人的好处,就是话不用说太满,都会理解。 况且,许天真想杀三丫,早杀了。 还留着她回合欢峰做什么。 自己这里,光有一个李狗蛋,可成不了什么气候。 “很好。” 许天屈指一弹。 一道灵气打入三丫眉心。 “啊!” 三丫惊呼一声,感觉脑海中又多了一道枷锁。 “这是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许天淡淡道: “老规矩,听话,活。不听话,死。” “把衣服穿好,我不喜欢衣衫不整的人。” “是!是!” 三丫如蒙大赦,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备用的外袍裹住身体,乖巧地站在一旁。 “许哥......这娘们信不过啊。” 眼见没有危险,李狗蛋也钻了出来,一脸警惕盯着三丫: “要不还是杀了省事,那两把血色匕首看着挺值钱的......” 三丫狠狠瞪了他一眼。 但碍于许天在场,只能忍气吞声。 “行了。” 收起战利品,许天目光投向密林深处: “既然人齐了,那就走吧。” “前面才是真正的......” “吼!!!” 话音未落。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突然从三人后方炸响! 狂风大作,妖气冲天! “咔嚓!” 两棵合抱粗的古树被蛮横撞断。 一头足有三米高,浑身覆盖厚重皮毛的黑熊,像一座移动小山,轰然冲出! 它双眼赤红,嘴角挂着碎肉,显然是被刚才这里血腥味吸引来的。 “我的妈呀!!” 李狗蛋怪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铁......铁甲黑熊?!” 三丫也是花容失色,尖叫提醒道: “这是炼气五层巅峰的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许爷!快跑!咱们打不过的!” 炼气五层巅峰! 而且还是妖兽,天生战力就比人类强。 那岂不是......要炼气六层才能比肩! “跑?” 看着那头狂奔而来的巨兽,许天没有动。 他明白。 在这狭窄的林间,被这种怪物盯上,逃跑的话基本就是个死字。 只有战,才有一线生机。 “正好。” 双眸涌起战意,许天朝着黑熊走去。 吃了那么多精元丹,练就铜皮,还没找个真正像样的对手过招。 “李狗蛋!扔符!往它眼睛上扔!” “三丫!放烟!封住嗅觉!” 许天一声爆喝,不退反进。 “啊?哦哦!” 李狗蛋虽然怕得要死,但更怕许天,闭着眼睛就把手里的一把符咒全扔了出去。 “轰!轰!轰!” 火光炸裂,虽然伤不到暴熊的根本,但炸得它嗷嗷直叫,视线受阻。 与此同时。 三丫也咬牙祭出粉色手帕,一大团浓郁迷魂烟罩住熊头。 “吼!!” 暴熊失去视野,更加狂暴。 巨大的熊掌胡乱拍击,将周围树木拍得粉碎。 就在这时。 一道灰色身影,穿过火光与烟雾,直接冲到暴熊身前! 许天没有拔剑。 面对这种防御变态的家伙,普通铁剑刺不进去。 气血翻涌,他全身同时泛起铜色光芒。 铜皮境,全开! “畜生,看这里!” 低喝一声,许天出声吸引黑熊主意。 暴熊虽是暂时看不见,但听觉敏锐。 顺着声音,它那只巨大熊掌带着不可阻挡之势,朝着许天拍去! 这一掌,足以将炼气五层的修士拍个粉碎! 面对无尽杀机,许天五指握拳,选择直面。 “疯了!他疯了!” 三丫捂住嘴巴,不敢看接下来的画面。 第四十五章 显威 “轰!” 并未有预想中骨肉碎裂的声音。 反而是响起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铛!” 气浪翻滚,吹得四周落叶纷飞。 李狗蛋的一头秀发,也被吹成鸡窝。 三丫颤巍巍睁开眼,掩面惊呼,好似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只见熊掌之下,一个人影稳稳站立。 许天单手擎天,双脚虽陷入泥土,但脊背挺得笔直,纹丝不动。 他浑身皮肤流转一层淡淡的铜色光泽。 月光下,他是那么神武不凡。 “吼??” 铁甲黑熊也感到吃惊。 它这一巴掌威力不凡,这瘦小的人类怎么可能接得住? “力气倒是不错。” 许天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狰狞兽首,摇头道:“可惜,只有蛮力。” 话音未落。 许天动了。 变掌为爪,反手扣住黑熊那粗壮手腕。 五根手指,更是深深嵌入那一层厚厚的兽皮之中! “给许爷,趴下!” 一声暴喝。 许天体内气血奔涌,一身怪力爆发! 轰! 重达千斤的铁甲黑熊,竟被他像甩破麻袋一样,直接来了一个过肩摔! 地面巨震,烟尘四起。 黑熊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等它爬起来,一道黑影已经骑在它的身上。 “皮糙肉厚?” 许天眼神冰冷,右拳紧握,铜光大盛: “不知道你的内脏,有没有你的皮这么硬!” “砰!” 一拳轰在黑熊最柔软的胸口。 这一拳,没有打穿表皮,但那一股螺旋般的暗劲,却在黑熊心脏处炸开! 透劲。 “呜!!” 黑熊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口鼻中喷出大量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它开始挣扎,想要掀翻身上的人。 但许天就像一颗钉子,钉在它的身上。 砰! 砰! 砰! 连续三拳。 拳拳到肉。 拳拳致命。 黑熊的挣扎越来越弱,眼神中的凶光逐渐涣散。 最终四肢一蹬,没了声息。 死了。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息。 “呼......” 站起身,许天甩了甩手上的血迹,身上铜光缓缓隐去。 “许......许爷......” 李狗蛋瘫在地上,看着那头小山般的尸体,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许天,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这......这就死了?” 这可是炼气五层巅峰的妖兽啊! 如果是之前,哪怕是张虎那种炼气四层遇到了,也得掉头就跑。 可许天......居然用拳头把它活活打死了? 这还是人吗? 一旁的三丫看得呆若木鸡,那桃花眼瞪得滚圆。 作为外门弟子,她的眼界远非李狗蛋这种土包子可比。 那层古铜色光泽,可不是什么障眼法。 那是体修梦寐以求的境界,铜皮境! 要知道,哪怕是在专修肉身的师兄,泡了三年药浴,痛得死去活来,也未必能摸到这层门槛。 可眼前这个整日混迹杂院的许天......竟是练成了? “咕咚。” 三丫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不然呢?留着过年?” 许天没理会李狗蛋,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直接划开黑熊的胸腔。 他在找东西。 这种级别的妖兽,体内已经凝聚了精华。 “找到了。” 许天眼睛一亮,从血肉模糊的胸腔里,掏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珠子。 妖核! 而且是土属性的妖核,品质极高! “这就是......妖核?” 三丫也凑了过来,眼中满是羡慕,“听说这东西在坊市里,能卖到五十块下品灵石!” “五十块?” 许天嗤笑一声,将妖核在衣服上擦了擦,收入囊中,“那是收购价。这玩意儿若是拿去炼丹,价值起码翻倍。” 当然,对于许天而言,它的价值不仅于此。 黑鼎沉寂这么久,这颗妖核,或许能唤醒它。 “别愣着,干活。” 站起身,许天指挥着两人: “把熊掌剁下来,熊胆取出来,皮剥了。” “这都是钱,别浪费了。” 李狗蛋和三丫哪敢不从,连忙忍着恶心上去干活。 趁着两人忙活的功夫,许天悄悄将一只手按在黑熊庞大的尸体上。 “收。” 心念一动。 剩下的那一堆血肉骨架,消失不见,被吸入空间。 那些蕴含妖力的骨架,在进入空间时,就被黑鼎一口吞下。 嗡! 脑海中,那尊沉寂三天的黑鼎,终于传来一丝震动。 而且,许天能感觉到,随着黑鼎消化,一股狂暴的力量正在鼎内凝聚。 那是妖兽精血! “果然,杀怪爆装备才是王道。” 许天心情大好。 有了这批资源,他的铜皮境或许能再上一层楼,甚至触摸到铁骨境的门槛! 处理完战利品。 三人继续向深处进发。 许天走在最前面开路,神识警惕着四周。 后面,李狗蛋扛着那硕大熊掌,累得呼哧带喘,却还故意放慢脚步,跟在背着一大包熊皮的三丫旁边。 他可不是为了帮忙。 “啧啧啧......” 歪着头,李狗蛋在三丫那张即便沾了血污依旧美艳的脸上来回扫视,阴阳怪气道: “我说三丫师姐,您这身娇肉贵的,背得动吗?” “要是累坏了身子,以后还怎么练你那双修功法,听说合欢峰的师兄师姐,可是出了名的不把人当人看,嘿嘿嘿......” 三丫脸色铁青,单手还要护着胸前破损衣襟,咬牙切齿道: “李狗蛋,闭上你的狗嘴!” “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哎哟哟!我好怕!” 李狗蛋佯装惧怕,缩了缩脖子,却又挺起胸膛,仗着许天在前头,狐假虎威凑到三丫耳边: “还当自己是在废丹大院那个呼风唤雨的女菩萨呢?” “别忘了,你现在跟我一样,都是许爷的一条狗!” 说到这,李狗蛋恶毒道: “还记得那天晚上你在我床上怎么说的吗?你说我是你的好哥哥,说要跟我双宿双飞......” “结果呢?转头就要把我吸干,还要把我扔给刘二那个死鬼!” “死八婆,你也有今天?” “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在树上了,省得活着丢人现眼!” “你......” 三丫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杀意暴涨。 如果眼神能杀人,李狗蛋早被她千刀万剐了。 第四十六章 你眼睛瞎了? “怎么,想动手?” 李狗蛋虽是嘴贱,但一直防着她。 见状立马跳开,手里捏住了一张符,狞笑道: “来啊,试试看!” “是你出招快,还是老子的符快。” “大不了同归于尽!反正老子烂命一条,能拉个美人垫背,赚翻!” 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 就在这时。 走在前面的许天,头也没回,只是淡淡飘过来一句话: “再废话一句,我就把你们俩舌头割下来,挂树上风干。” 声音不大,也没有任何杀气。 但效果立竿见影。 李狗蛋和三丫都乖乖地闭上嘴。 两人对视一眼。 李狗蛋收起符咒,得意冲三丫做了个鬼脸,用口型无声骂道:“等着瞧。” 三丫眼神怨毒,回敬一个割喉手势。 两人极有默契地拉开距离。 一左一右跟在许天身后,又变回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只是偶尔碰撞在一起的视线,依旧火花四溅,恨不得生啖其肉。 许天都看在眼里,却也不点破。 眼下局面,他很满意。 如果李狗蛋和三丫是一条心,才棘手。 ...... 地煞穴乃妖林中央一处穴口,因含有阴煞之气,故而得名。 妖兽爱煞,所以盘踞此地者,往往是最为凶悍的妖兽。 一路无话。 为了震慑沿途不开眼的宵小,许天特意让李狗蛋扛着那只巨型熊掌,以及那一包染血的铁甲熊皮。 周围的低阶妖兽闻到那炼气五层霸主的残留气息,果然都不敢靠近,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三人停下脚步。 按照三丫所言,穿过这片林子,前面就是地煞穴。 “收起来吧。” 许天命令两人将熊掌和兽皮收入储物袋。 随后运转《龟息诀》,单手搭在两人肩上,将三人的气息隐盖。 “走,去看看热闹。” ...... 妖风岭深处,地煞穴。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洞顶倒挂无数尖石,似一排巨兽獠牙。 地底深处,地煞之气喷泉般涌动,而在中心,一株株通体钟血红的灵草正在摇曳生姿。 妖煞草,即将成熟。 许天三人隐蔽在暗处,冷眼观察周围。 洞内的气氛,比他想到还要凝重。 “林公子,这地煞穴本来是无主之物,你血河宗把路封了,未免太霸道了吧?” 说话的是一身穿青袍的壮汉。 他的身后,是个个手持重型兵器,浑身上下散发气血之力的体修。 正是翻山宗巨力峰的外门弟子。 领头的光头大汉名为铁山,炼气五层修为。 他背负着一柄大刀,一脸凶相。 对面。 一身血袍的林公子正把玩着手中骷髅,阴柔一笑: “霸道?铁山,修仙界力量为尊。” “这阵法我布了三个月,你说分就分?” “少废话!” 铁山是个暴脾气,大刀往地上一点,震得碎石飞溅: “要么见者有份,要么我们就碰一碰!” 双方剑拔弩张,灵气激荡。 战斗一触即发。 就在这节骨眼上。 踏。 踏踏。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溶洞入口处响起。 众人也随之被吸引。 只见一行五六人从黑暗中出现。 衣衫褴褛,身上挂彩,还带着兽血的腥臭味。 狼狈归狼狈,为首那名的青袍青年,眼神阴鸷,没有丝毫落魄之相。 正是从兽潮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朱丰。 他循着踪迹追杀许天至此地,无意间撞进这尴尬气氛中。 “嗯?” 朱丰扫视全场,眉头微微一皱。 他是聪明人,一眼就看穿局势。 一边是本门的莽夫铁山,一边是凶名赫赫的魔道宗门。 假设平日,为了宗门名声,他说不定还会插上一脚。 但今时不同往日。 他被姓许的杂役摆了一道,损失惨重,差点死在兽潮里。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找到许天,把他碎尸万段! 至于其他的。 他现在状态不佳,也不想节外生枝。 “原来是铁山师兄。” 朱丰神色淡然,连手都没拱,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既然你们在此办事,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他目光扫过全场,没有发现许天踪迹,便冷冷一挥手,对着身后部下道: “不在这里,走,去那边搜!” 这种无视态度,让在场的两方人马都愣了一下。 铁山挠了挠光头,没说话。 他认识朱丰。 知道这小子虽然傲,但确实有狂的资本。 既然人家不想分羹,他也乐得少个对手。 但坐在白骨王座上的林公子,不这么认为。 他常年混迹于魔道边界,对翻山宗的外门弟子认得不全。 眼见朱丰一身狼狈,气息虚浮,身边又只剩几个残兵败将,下意识以为,就是几个误入此地的倒霉蛋。 “站住。” 林公子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戏虐道:“本公子让你走了吗?” 朱丰脚步一顿。 看表情是没想到会有人敢阻拦自己。 缓缓转过身,他看向林公子,冷声道: “你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 林公子指了指脚下翻涌的血池,狞笑道: “我的血祭大阵马上就要开启,正缺几个修士的生魂做引子。”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正好,把你们这几身皮肉留下,给我的宝贝补补身子。” 此话一出,血河宗的弟子们顿时发出怪笑,呈扇形散开,封住朱丰等人的退路。 空气开始凝固。 岩石顶端。 趴在阴影里的李狗蛋吓得浑身发抖,小声逼逼: “完了完了......这朱丰要被包饺子了!许哥,咱们是不是该趁乱跑路?” 许天没有说话,只是笑道: “跑?好戏才刚开场。” 下方。 面对魔修气势汹汹地包围,朱丰实在给气笑了。 “呵呵......” “哈哈哈哈!” 朱丰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愤怒。 就连一旁的铁山,也忍不住摇了摇头,看白痴一样看着林公子。 这魔修,莫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笑声骤停。 朱丰踏前一步,原本压抑的灵气爆发。 “拿我祭阵?” “姓林的,你这双眼睛莫不是瞎了,不如挖出来喂狗!” 轰! 一股强悍的威压,席卷全场。 炼气六层! 第四十七章 布局 轰! 炼气六层的威压,在地煞穴内横扫。 原本围上来的血河宗弟子,被这股气浪冲得东倒西歪。 更有甚者被震退数步。 朱丰衣袍猎猎作响,虽面色苍白,但那双阴鸷眸子里,寒光四射。 到底是外门风云榜上的狠人。 哪怕是受了伤的,也不是几个随从能随便拿捏的。 “六层......” 林公子把玩骷髅的手指微微一顿。 终是收敛几分戏虐。 他虽狂妄,却不傻。 在这洞穴内,若是真逼急一个炼气六层的高手,哪怕有大阵护持,不死也得重伤。 更何况。 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蛮子。 这两人师出同宗,怎么也不会让一个外宗人得便宜。 不过......就算是同门,终究不是一条心。 大道无情,利益至上。 “好,好得很。” 眯起狭长眸子,眨眼间便有了计谋,故作大度: “不愧是翻山宗的天才,确实有几分狂傲的资本。” “既然你有此实力,那这妖煞草,算你一份。” 说罢,他挥了挥手。 围住朱丰的那些血袍弟子虽是不甘心,但也只能退去。 重新回到血池旁,警惕地盯着两方人马。 “哼。” 令手下收好符咒,朱丰冷哼一声,收剑负手而立。 一副仙风道骨,不愿与宵小之辈多费口舌姿态。 但他并未放松。 修仙界残忍,就算同门亦不得不防。 带着残部,他没有靠向铁山,反而不动声色向后退守,占据洞穴右侧的一处高地。 至此,局势骤变。 血池中央,是布下大阵的血河宗。 洞穴左右侧,分别是人多势众的巨力峰,和单体战力最高的朱丰。 三足鼎立。 洞穴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地底深处煞气喷涌的声音,以及妖煞草叶片舒展的摩擦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这些灵草。 那血红色的叶片如心脏般搏动,顶端的果实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这妖煞草,还需要两日才能成熟。” 扛着大刀,铁山打破沉默。 瞥了一眼林公子,又看了一眼朱丰,他粗声粗气道: “既然大家都想要,那就等草熟了,各凭本事。” “谁先动手,谁就是跟另外两家过不去。” “同意。” 朱丰冷冷吐出两个字,随即盘膝坐下,吞服丹药疗伤。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呵。” 林公子阴恻恻地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眼底有无尽贪婪。 等? 正好。 他的血祭大阵还需要更多的养料来温养。 这两天,可以慢慢布置。 至于区区妖煞草,哪里有直接吸收修士丹田来的见效快? “什么外门天骄,不过是本公子的下酒菜罢了。” 林公子摆摆手,带领属下率先离开。 看见血河宗这么干脆离开,朱丰与铁山对视一眼。 很快。 他们人马皆是极有默契离开。 在附近安营扎寨,互为犄角,互相监视。 虽然没有动手,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却越来越浓。 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旦灵草成熟,或者谁露出破绽,这里随时都有可能变为修罗场。 ...... 岩石顶端。 阴影里。 李狗蛋趴在地上,看着下方突然变得和谐的场面,一脸懵逼: “许......许哥,他们怎么不打了?” “这都不打?那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急什么。” 许天盘膝而坐,手里把玩着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箓,盘算道: “他们不打,是因为都在等别人先犯错。” “既然他们这么沉得住气,那咱们就不能沉住气。” “不然,这局面我们怎么捞好处?” 李狗蛋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许天没再理他,转头,目光落在三丫身上。 或者说,是落在她那件沾满血污的外袍上。 “把衣服脱下来。” 许天淡淡道。 “啊?” 三丫一愣,下意识抱住胸口,脸色羞红,结结巴巴道: “许......许爷,这......这时候不太好吧?狗蛋还在呢......” “想什么呢。” 许天白了她一眼,语气不耐: “血河宗的人之前追杀你,你的衣裳上有他们的味道。” “铁山他们现在只当你死了。” “如果你突然出现,还是投奔,他们图的是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许天声音平淡,眼神却冷得吓人。 三丫被吓得身子一抖,不敢再多想,乖乖地脱下外衣。 接过血衣,许天随手扔给李狗蛋。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两个纸包,和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咒。 是之前在花大价钱买的断魂散和黑鼎炼就的引火符。 “三丫。” 许天看向只剩内衬,却依旧难掩媚色的女人: “巨力峰的铁山是个炼体莽夫,这种人最缺女人,也最自大。” “这就是你的机会。” “去投奔他。告诉他你愿意做他的炉鼎,只求他庇护你躲过血河宗的追杀。” “等靠近了......” 许天将那包断魂散扔给她: “把这包药给他,这东西不致命,但能封禁灵气,我要让他变成废人。” “事成之后,铁山那帮家伙的储物袋都归你。” “而且,这口黑锅,咱们可以顺理成章地扣在血河宗头上。” 听到这话,三丫咬着红唇,眼中闪过狠厉。 她是合欢峰的外门弟子不假,但奈何天赋不佳,并没有多少资源。 与其等死,不如博一把! 更何况还有灵石拿! “许爷放心。” 三丫理了凌乱的头发,还故意将领口扯得更开了一些,露出大片雪白: “对付那种满脑子肌肉的蠢货,奴家有把握。” “很好。” 许天转头,踢了一脚旁边已经看傻了的李狗蛋: “狗蛋,你带着这件血衣,去血河宗那边。” “不用靠太近,让他们闻到味儿就行。然后把引火符全部扔出去,弄出点动静,接着就往朱丰那边跑。” “记住了,要跑得快,一边跑一边喊‘朱师兄救我’。” 李狗蛋脸都绿了,抱着那件血衣,瑟瑟发抖: “许......许哥,这是要我去送死啊!那是魔修啊!要是被抓住了......” “不去?” 许天眯起眼,手指敲击剑柄: “那你现在就可以下去了。” “别别别!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李狗蛋欲哭无泪,抓起东西就往阴影里钻。 第四十八章 惊扰三方 见两人离去,许天才起身。 站在高处,他看向最右侧那片火光之地。 那里。 朱丰正盘膝而坐,调息养伤。 那波兽潮,居然没弄死他。 看来。 这个外门天才,并非花瓶。 无论心思还是实力,都是整局最大的变数。 “这个最硬的家伙......” 手中捏着几张神秘黑符,许天融入黑暗: “还得我亲自来。” ...... 夜。 巨力峰营地外围。 三丫没有鲁莽行事。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粉末均匀涂抹在身上。 这是她引以为傲的迷魂香。 在废丹大院里,靠着这个,她才能成功游走在众多男人之间。 闻之即晕。 “几个看门的杂鱼,这些够用了。” 三丫冷漠道。 她绕着营地外围走上一圈,带起一阵香风。 噗通。 几名负责警戒的巨力峰弟子,只觉得从远处传来一股幽香。 随后脑子一沉,还没反应过来,就软倒在原地。 得手。 见一切顺利,三丫这才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逼出眼泪。 “救命......救命啊......” 她跌跌撞撞冲进营地。 声音凄婉,却带起勾人心魄的声音。 营地中央。 正坐在篝火旁擦拭长刀的铁山,闻声抬首。 “谁?” 他反应极快,单手提刀,直勾勾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站住!再动一步,老子劈了你!” 他并没有像愣头青一样冲上去,反而警惕扫视四周。 确认没有埋伏后,才看向来人。 火光下。 三丫衣衫不整,跪倒在地。 裙摆遮不住春光,大片雪白肌肤露出,馋人至极。 “合欢峰的?” 铁山眯起眼,认出她腰间的令牌。 但并没有立马收刀,而是冷笑道: “血河宗追杀你这么久都没弄死你?你命挺大啊。” “还有,外面警戒的人呢?” “师......师兄......” 三丫哭得梨花带雨,一边向铁山爬去,一边道: “外面的师兄们......都被血河宗的暗桩迷倒了......” “林公子......他故意放我跑,就是想拿我当诱饵,引出其他想要抢夺妖煞草的人......” “我拼死才逃到这里......求师兄救命!” 这一番话,半真半假。 “拿你当诱饵?” 铁山眉头一皱,神识再次扫过四周。 确实没有杀气。 看来血河宗的人还没追上来,或是在远处观望。 看着爬到脚边,抱着自己大腿苦苦哀求的三丫,铁山眼中的警惕才慢慢散去。 他的两只眼睛,有意无意在三丫身上游走。 合欢峰的女修啊......可是出了名的润。 “师兄......” 三丫仰起头,眼神迷离: “只要师兄肯收留......奴家愿为奴为婢......” “奴家能助师兄调理气血,突破瓶颈......” 这句话,直击铁山内心。 他是炼体修士,气血由于太过刚猛常有淤积,正需要这种阴柔功法调和! 送上门的机缘,不要白不要! “哼,想你也不敢耍花样。” 铁山狞笑一声,一把抓住三丫手腕,将她拉进怀里: “既然来了老子的地盘,那就是老子的人。” “血河宗想要?让他们拿命来换!” “走,进帐篷,让爷检查检查你的身子!” 他虽然好色,但并未完全放松。 进帐篷既是办事,也是防止被外面的人看见。 然而。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毒就在藏在这女人身上。 帐篷内。 铁山迫不及待要伸手去扯三丫衣带。 “师兄......别急嘛......” 三丫娇嗔一声,身子缠了上去,双手搂住铁山脖子,吐气如兰。 就在两人肌肤相贴时。 藏在三丫指甲缝里的断魂散,悄无声息滑落,融化铁山体内。 毒气入体,见血封喉! “嗯?” 正准备宽衣解带的铁山,动作突然一僵。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气息,顺着血液冲入自己丹田内! 原本奔涌如江河的气血,开始变得凝固。 灵气......调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 铁山大惊失色,想要强行运功冲开,却发现身体传来剧痛。 整个人也开始脱力,重重摔在地上。 “你......” 他瞪大眼睛,盯着床上坏笑的女人: “贱人......你敢下毒!” 三丫脸上的媚态随之消失,换上一副冷漠神色。 她慢条斯理整理好衣襟,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铁山,轻声道: “铁山师兄,别怪我。” “我也是身不由己。” “是血河宗的林公子逼我的。” 三丫凑到铁山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杀人诛心道: “他说,只要我废了你,让他能独吞妖煞草,他就放我一条生路,还会给我解药。” “冤有头债有主,师兄要恨......就恨林公子吧。” 说罢。 三丫不再停留。 她身形一闪,钻出帐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帐篷里。 铁山捂着胸口,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吼道: “姓林的!!” “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 几乎同一时间。 血河宗营地外。 “什么人!” 负责警戒的弟子突然大喝。 “嗖!” 一件沾血的衣服飞了进来,直接砸在他脸上。 紧接着。 “噗嗤!” 一张引火符燃起,虽然威力不大,但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火光中,一个猥琐身影撒腿就跑,直冲朱丰所在的营地。 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朱师兄!朱师兄!得手了!快接应我!” 这一嗓子,在这寂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坐在帐内的林公子,猛然睁开眼。 看着那件熟悉的血衣,又听着那声“朱师兄”,脸色黑如锅底。 他原本还在防备铁山,没想到咬人的狗不叫,真正的黑手竟然是那个一直装清高的朱丰! “朱丰......欺人太甚!!” 林公子暴怒。 抢了他的祭品,还派人来示威? 这要是能忍,他血河宗的面子往哪搁? “朱丰,你等着!” “这笔帐,老子迟早跟你算!” 第四十九章 黑鼎想要,必须得到 与此同时。 朱丰营地。 相比于另外两边的热闹,这里明显安静不少。 坐在巨石上,朱丰注意到远处传来的喊杀声,眉头微挑: “呵,一群蠢货,比我想的还要没城府。”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他早就料到两家不会相安无事,打起来是必然事。 管他是谁先动的手,只要不波及自己,他也乐得坐收渔翁之利。 等他们两败俱伤,什么灵草宝贝,不都是囊中之物。 然而。 就在朱丰心还在调侃两人时。 呼。 一阵快若闪电的劲风,突然从他头顶袭来! 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只有被空气撕裂的爆鸣声! “谁!” 作为炼气六层的高手,朱丰反应极快。 他反手抽出剑,刺向头顶处。 这一剑,直取偷袭者的咽喉。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是炼气四层,面对突如其来的反击也必死无疑。 但,来者却不避不闪。 “铛!!” 一声金属交鸣声响起。 那只探来的大手,表面泛着铜色的光泽,竟硬生生接下这杀招! 几乎是同时。 那只手化掌为拳,带着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重重轰在朱丰刚撑起的护体灵气上。 “砰!” 巨力传来。 朱丰只觉得胸口一闷,护体灵气随之碎裂。 整个人也被这一拳震退数步,气血翻涌间,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当他稳住身形,惊骇抬头时。 那道黑影已借反震之力,立在一块巨石上。 他似乎笑了一下。 随后窜入黑暗,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充满嘲讽的粗犷笑声: “小白脸,身板太脆了!” “毛都没长齐,这点力气也想抢草?” 捂着胸口,朱丰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看向黑影消失的方向。 正是巨力峰的方位。 “铜皮境......肉身硬撼法器......” 朱丰眼中杀机毕露,咬牙切齿挤出两个字: “铁山!!” 整个外门,能把肉身修到这种地步,还能不动用灵气就击退他的,除了巨力峰那帮蛮子,还能有谁! “好!好得很!” “一边派人去撩拨血河宗,一边亲自来偷袭我?” “铁山,你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深吸一口气,朱丰转身朝部下休息地,气势汹汹地走去。 这帮吃干饭的! 别人都打到老子头上了,还TM在睡觉? ...... 至此,三个阵营都被许天搅动。 无一幸免。 不过仅凭一场骚乱,没法演变成不死不休的死战。 大家都不傻。 虽然都吃了亏,但主心骨并未伤及根本。 妖煞草未熟前拼命,完全没必要。 于是,只是互相放几句狠话后,都极有默契地各自退回营地,舔舐伤口。 但并没有让局势缓和。 反而,这的煞穴内的空气,压抑到令人窒息的地步。 一处岩石顶端。 观摩完一切的许天,擦了擦手背上被朱丰灵宝留下的印子,又看着下方那三处杀气腾腾的营地,嘴角微翘。 “种子种下了。” “接下来,就等着种子发芽。” 话音落下,许天悄无声息退回深处。 静候一场好戏。 ...... 次日,清晨。 昏暗的深处。 李狗蛋缩在角落里打盹,三丫却一直盯着远处血河宗的方向,柳眉紧促,似是在回忆什么。 “许爷。” 三丫突然转过头,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许天,压低声音道: “奴家在合欢峰的藏书阁里,见过林公子布的那个阵法。” 许天缓缓睁开眼,淡然道:“说。” “那是魔道的小血祭阵。” 三丫有些畏惧,却还是竹筒倒豆子般说道: “这阵法阴毒无比,能通过血引子强行抽取死者的精气和生魂。” “林公子死守在那里,就是想等死的人够多了,用阵法强行催熟妖煞草,甚至......”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借着这股庞大的血气,他自己也能临阵突破。” “但他布阵的手法很粗糙,似乎并没有护住地下的煞眼。” “阵法......血气......” 许天摩挲下巴。 来了兴趣。 在废丹大院时,他只知道黑鼎能提炼废丹,以及吸收废草。 但既然名为“炼天化地”,这阵法里汇聚的磅礴血气,是不是也能算作一种原材料? 若是能将这股力量截胡,那好处无疑是巨大的。 “有点意思,继续说下去。” 得到许天首肯,三丫可是欢喜,连忙将所有知道的都全盘托出。 大概就是阵眼在何处,阵法如何运转。 但三丫并非内行,说得大多浅显。 许天听完点了点头。 两人都心知肚明。 三丫此举并非献媚,只是有利可图。 她需要许天的实力。 许天也需要她的信息。 心照不宣。 站起身,许天拍了拍身上灰尘。 《龟息诀》运转,收敛起所有气息。 “你们在这待着,别乱跑。” 李狗蛋被惊醒,迷迷糊糊地问: “许哥,大白天的,你去哪?” 许天看向远处那翻涌的血池,冷笑道: “去给今晚的宴席,添点好菜。” ...... 巳时,地煞穴边缘。 阴影蠕动。 贴着岩壁,许天利用地形和光影死角,一点点向血池靠近。 此时,三方都在忙着备战。 朱丰在疗伤,铁山在逼毒,林公子则在大声训斥手下。 没人注意到缝隙中,多了一双冷漠眸子。 借着昏暗光线,许天看清血池周围插着的九杆黑色旗子。 “果然是无比粗糙。” 许天冷笑。 这种野路子,虽是快速,但全是漏洞。 在废丹大院埋葬难民尸体时,他偶尔能见到翻山宗的阵法。 那才叫事无巨细。 可眼下这算什么。 阵旗虽是护住表面,但灵气流动却杂乱无章。 不过。 倒也给自己可乘之机。 嗡。 黑鼎传来声音。 似是感应到什么,发出提醒。 那种感觉,就像是饿了三天肚子的人,突然闻到肉味。 渴望。 “你倒是聪明,不是好东西就不出动静。” “别急,晚上就让你吃个够。” 许天吐槽一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这里面装的,是在天符院时,收集下来的引灵粉。 这玩意顾名思义,导灵性极好。 就像是火药的引子。 “血河宗想吃独食,那我就把锅砸了。” 趁着林公子还在训斥手下间隙。 许天找准方位,打开瓶口。 第五十章 来个大的! 几缕粉末随风飘散。 悄无声息落在血池的凹槽里。 这些凹槽,正是灵气流动的关键点。 也是三丫口中的煞眼。 粉末入槽即化,与地下灵气融为一体。 就算是筑基期修士来了,若不特意用神识细查,也难以发现。 但就是这细微的粉末,可是成了今晚的关键。 只要大阵一开,血气沸腾,许天只需要稍微牵引,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篡改灵气的流向。 让原本流向林公子的灵气,变成他的囊中之物。 林公子还惦记着把翻山宗余众拿来做药。 殊不知。 自己才是药引。 看着被训斥的血河宗众人,许天都给他们捏把汗。 这帮魔修。 脑子可能真有问题。 就像是狗蛋。 做完这一切,许天退回黑暗,重新回到岩石顶端。 陷阱已设,只待猎物入局。 ...... 时间流逝,夜幕降临。 地煞穴中央,那株一直含苞待放的妖煞草,开始出现异状。 一股浓郁的异香,渐渐弥漫开来。 原本死寂的三方营地,几乎在同一时间,亮起无数道法器的光芒。 都大家都不傻,没人先动手。 眼见情况不对,许天连忙让李狗蛋随便丢一张符。 轰! 一声火符咒炸开的声音。 “冲啊,兄弟们,血河宗万岁!” 李狗蛋不忘补上一句。 这一下。 十分奏效。 “他娘的,血河宗还敢先动手?” “弟兄们,让这帮魔修看看正道的铁拳,冲啊!” 轰 大战。 起! “杀!!” 随着这声怒吼,地煞穴内紧绷的弦断裂。 早已按捺不住的血河宗弟子,如出笼饿狼,在林公子指示下,分别朝着朱丰和铁山所在营地扑杀。 “给老子把这群伪君子都炼成血水!” 仗着人数优势,林公子红着眼怒吼。 在他看来,无论是铁山还是朱丰,都是想置他于死地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另一边。 “兄弟们,跟这帮魔崽子拼了!” 铁山虽是中了断魂散,灵气运转晦涩,但毕竟是炼气五层的体修。 既然没法用术法,那就用肉身! 他吞下一把不知名的红色丹药,浑身皮肤眨眼变得通红。 “吼!” 铁山发出一声兽吼,提着鬼头大刀,不管不顾冲进血河宗的人堆里。 轰! 刀光如瀑,血肉横飞。 远处的朱丰见到铁山出现,也是加入战斗。 带着手下冲入战场,丝毫不顾身后还有血河宗的敌兵。 三方势力,在这狭小洞穴内,绞杀在一起。 灵气,法器统统搅在一起。 没有任何战术,只有厮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许天。 正坐在高高的岩石上,平静地看着下方战场。 “许......许哥......” 看着下面的惨状,李狗蛋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询问: “咱们......要出手吗?” “废话。” 许天淡淡道,双眸锁定在人群中游走,试图靠近妖煞草的朱丰: “等他们把血流干。” “等血河宗把阵法开启。” 地煞穴内,杀气沸腾。 混战已经到白热化的阶段。 巨力峰的铁山虽是中了毒,但靠着肉身强悍,硬是杀出一条血路。 如一头人性妖兽,浑身浴血,每一刀挥出都带起一阵腥风。 “死!都给我死!” 铁山咆哮着,竟是不管身后偷袭的血河宗弟子,顶着两把匕首的刺入,大步冲向战场最中心的朱丰。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但实在没想到,这姓朱的竟会在战场上偷袭自己! 他娘的伪君子,说什么同门情谊,真TM讽刺! 既然活不成,那就要拉个垫背的! “朱丰!给老子拿命来!” 铁山高高跃起,手中那柄重达百斤的大刀带着万钧之力,对着朱丰当头劈下。 这一刀,是他燃烧生命精血的一击,连空气都被压爆,发出刺耳啸叫! 哪怕是炼气六层,硬接这一刀也得重伤。 然而。 面对这必杀一击,一直且战且退的朱丰,突然停下脚步。 “蠢货。” “你以为,外门天骄和你们这种泥腿子的区别,仅仅是修为吗?” 朱丰手腕一抖。 一直握在手中的青色长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嗡。” 剑身之上,一道复杂的灵纹骤然亮起。 灵宝! “青蛇,去。” 朱丰并指一点。 那柄长剑竟如活物一般脱手飞出,化作一条狰狞的青色长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迎上那柄鬼头大刀。 嗤。 两者相撞。 发出一声超乎常理的,极轻的声音。 半空中。 铁山瞪大牛眼,满脸不可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精钢大刀,在碰到那抹青光的瞬间,竟像是纸糊的一样,从中间整齐断开! 紧接着。 青光未减,掠过他的肩膀。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洞穴。 铁山那条比大腿还粗的右臂,连同半个肩膀,毫无阻碍滑落下来。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一击,废掉炼气五层巅峰体修! 这就是灵宝与凡铁的差距! 这就是下品灵宝,青蛇剑! “怎么......怎么可能......” 铁山摔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断臂,眼中光彩涣散。 他引以为傲的铜皮铁骨,在这把剑面前,竟是个笑话。 “蠢蛋。” 朱丰召回飞剑,悬浮身侧,冷傲地看着全场: “还有谁?” 鸦雀无声。 显然。 这一手御剑术和灵宝之威,震慑全场。 就连原本还要扑上来的林公子,也是脸色惨白,往后退后了两步。 法器和灵宝,可不是一回事。 ...... 岩石顶端。 许天盯着朱丰身边悬浮的那柄青色飞剑,也是被惊到了。 “这就是......灵宝?”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花了两块灵石买来的铁剑,又摸了摸袖子里藏着的废铁条。 一阵沉默。 若是刚才那一剑是斩向自己,哪怕自己有铜皮境,哪怕自己反应再快,也躲不掉。 肉身硬抗灵宝? 找死。 “这就是氪金玩家的碾压啊......” 许天摇了摇头,感慨一叹。 氪金流,到哪里都吃香。 不过,若是将这把剑扔进黑鼎里...... “看来。” “得找机会弄一件灵宝。” 收起铁剑,许天从怀里摸出那几张一直没舍得用的黑色符箓。 朱丰有灵宝护身,普通的偷袭已经没用了。 既然如此。 那就给他来个大的! 第五十一章 此子乃魔道大才 “狗蛋,看准了。” 指着朱丰,许天坏笑道: “等会那个拿青剑的要是没死透,你就给我喊那句词。” “哪句?” 李狗蛋哆哆嗦嗦。 “血河宗万岁。” ...... 下方战场,自从铁山被朱丰秒杀后,局势呈现一面倒的屠杀。 “噗嗤!” 随着一声轻响,朱丰手中的青蛇剑化作一道流光,又击杀一位体修。 那位以肉身强悍着称的炼气四层体修,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轰然倒地。 在这个拥有灵宝的外门天骄面前,所谓的铜皮铁骨,脆如薄纸。 “跑!快跑啊!” 剩下的巨力峰弟子见主心骨都死了,吓得肝胆俱裂。 哪里还敢恋战,纷纷逃散。 现场。 只剩下苦苦支撑的血河宗众人。 “该死!分兵分错了!” 林公子此时狼狈不堪,身上多了好几道伤痕。 他本想让一部分人拖住铁山,自己先解决朱丰。 却是没料到朱丰这小白脸,还有灵宝这张无敌底牌! 看着步步紧逼的朱丰,林公子心知不能再等了。 “必须启动大阵!只有把这里的尸体都献祭了,我才能反杀!” 想到这里,林公子虚晃一招,转身就朝地煞穴深处的阵眼狂奔。 “想跑?” 朱丰冷笑一声,手指一点。 青蛇剑发出一声嗡鸣,带着凌厉杀机,直刺林公子后心。 “姓林的,把命给老子留下!” 这一剑太快! 林公子灵气枯竭,根本躲不开,顿时露出绝望之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刺耳破空声,从上方袭来。 几张画满扭曲符文的黑符,后发先至,落在朱丰身前。 “嗯?” 朱丰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想要回剑格挡。 “爆!” 黑暗中,一声低喝响起。 轰隆!! 这几张并非普通的起爆符,而是许天特制的煞雷符。 虽然威力不足以炸死炼气六层,但爆炸产生的浓烈黑烟和刺眼雷光,足以吞没朱丰的视线。 “雕虫小技!” 朱丰冷哼一声。 周身灵气激荡,震散烟雾。 但就在烟雾散开的一瞬。 一道带着木制面具的人影撕裂黑烟,手持长剑,迎面斩来! 拔剑术。 起。 直取朱丰咽喉! “找死!” 朱丰虽是惊慌却不乱章法。 身为外门天骄的战斗素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手腕一抖,青蛇剑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 不仅避开许天的攻击,随之气势大涨,反刺他的手腕。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许天只觉得手臂剧震,手中那把精钢长剑,崩开一个大口子! “这就是灵宝......” 许天心中一沉。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朱丰的剑招太刁钻了! 一击未中,朱丰手腕连抖,青蛇剑化作三道剑影,分刺许天三处要害。 《灵蛇剑诀》! 这是真正的入品剑技! 反观许天,只会最基础的剑招。 虽然有两世面对剑道的感悟,但面对精妙绝伦的剑招,只是空有蛮力,无力招架。 “该死,挡不住!” 凭借本能,许天吃力着用断剑格挡。 铛! 铛! 噗! 前两剑挡住了,但第三剑太快,直接挑飞许天手中的断剑,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若非铜皮境防御变态,这一剑足以削断他的手臂。 许天连退数步,看着手里只剩下的半截剑柄,脸色难看至极。 差距太大了。 不仅仅是修为上的差距,还有装备上的。 “空有肉身力量,但在真正的杀伐手段上,还是不够。” 从储物袋里又拿出一柄铁剑,许天回顾经验。 这次回去,必须搞到一本高级剑诀。 否则以后遇到这种技术流高手,只能被动挨打! “哼,张虎之前说的就是你吧?” “还以为是个高手,没想到只是空有蛮力的匹夫。” “昨晚行刺的也是你吧?同门都跑了,你还留在这里作甚!” 朱丰一招得手,看穿许天的虚实,轻蔑道: “连剑都不会用,也敢学人救场?” “送你上路!” 朱丰杀意暴涨,青蛇剑光芒大盛,准备发动必杀一击。 就在这时。 “誓死保护公子!!” “兄弟们!跟这姓朱的拼了!血河宗万岁!!” 躲在远处岩石后的李狗蛋,看着许天落入下风,吓得闭着眼睛,扯着破锣嗓子呐喊。 这突如其来吼声,在空旷洞穴里回荡,仿佛四周埋伏千军万马。 朱丰动作一滞。 他本就受了伤,又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再加上面前这个剑法虽烂,但肉身硬得离谱的家伙。 生性多疑的他,动摇了。 “为了杀一个废物,若是把自己搭在这里,不划算。” “反正那妖煞草对我无用,只是少些灵石事情。” 心念电转间。 朱丰瞪了许天一眼,收剑后撤。 “青山不改!林修,算你命大!” 林修,是林公子的全名。 留下一句狠话,朱丰脚踏飞剑,化作一道青色遁光,逃之夭夭。 呼...... 看着朱丰离去的背影,许天长出了一口气。 灵宝呐,就是变态。 如若没有此物,朱丰不是对手。 “恩公!恩公啊!” 身后,死里逃生的林修一把抓住许天袖子,激动得语无伦次: “若非恩公拼死相救,我命休矣!” “刚才看恩公与那朱丰搏杀,虽然......虽然剑招质朴了些,但那份视死如归的勇气,简直是我辈楷模!” 许天转过身。 收敛面具后寒芒,还在流血的手臂微微颤抖,悲壮道: “公子言重了。” “我只是看不惯他们人多欺负人少,什么正派,我呸!” 这番话,说道林修心坎上去了。 他顿时眼眶通红。 多么真实的话! 此人不入魔道,简直是浪费大才! 剑法烂怎么了? 可以学! 但这颗赤胆忠心,千金难换! “好!好兄弟!” 林修被感激冲昏头脑,完全没注意到许天眼底深处的那抹戏谑。 他指着满地的尸体,咬牙切齿道: “朱丰跑了,但这笔账没算完!” “兄弟,你我也算过命的交情了。” “走!随我去开启血祭大阵!助我炼化妖煞草!” “待我突破之后,定传带你入宗,教你上乘功法!” 许天闻言,心中冷笑。 传我功法? 不必了。 我自己会取。 第五十二章 赴汤蹈火啊,许哥 “是,公子。” 许天低下头,恭敬应道: “小的这就护送公子入阵。” “哈哈哈,好,小兄弟跟我走!” 林修大笑,虽衣裳破烂,但也难掩傲气。 随即转头,朝洞穴里面走去。 而许天,则给李狗蛋一个眼神后,转身跟上。 看着漆黑无比的洞内,李狗蛋吞了口唾沫。 心里虽是一万个不愿,最后还是乖乖紧随。 ...... 洞穴里,阵眼处,地煞之气最浓郁的中心。 林修看着满地狼藉的战场,又看了看站在身旁恭敬站立的许天,越看越顺眼。 “好小子,你不错,很不错。” 拍了拍许天的肩膀,林修从储物袋里扔出一瓶丹药: “这是两颗聚气丹,赏你的。” “一会本公子要借阵突破,你给我守好四周,若是有人敢靠近......” 林修给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许天接过丹药,面具下笑了声,腰弯得更低了: “公子放心,小的哪怕是豁出性命,也不会让一只苍蝇飞进来。” “好!够聪明!” 林修大笑一声,不再迟疑,大步踏入阵法中央。 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出一道道血印,口中念念有词: “血煞归元,以尸祭灵。” “大阵,起!” 轰隆隆。 随着法印打出,早已布置好的阵旗亮起数道红光。 整个地煞穴好似活了过来。 远处铁山的尸体,以及那些战死弟子的尸体,都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滚滚血气化作一条条红色小溪,顺着地面,朝着阵眼汇聚。 毛骨悚然。 处于阵法中心的林修,感受到周围磅礴能量,脸上露出极其享受神色。 “来吧!助我突破炼气六层,乃至七层!” 他张开双臂,放开身心,准备迎接这股力量的灌顶。 然而。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去了。 林修脸上笑容,逐渐凝固。 不对劲。 那些血气明明已经涌过来了,为什么......没有进入自己的身体? 他睁开眼。 下一秒,他看到了令人目眦欲裂的一幕。 只见那些本该属于他的红色血气洪流,在流经他身时,像是遇到什么更具吸引力的东西,硬生生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大弯! 它们绕过了林修。 径直涌向阵法边缘,那个一直背对着他的家伙身上! 是的。 它们涌入的是许天。 “呼。” 许天身形未动,但怀中贴身藏着黑鼎,正隔着衣服,掠夺这股庞大的能量。 “嗯?公子,怎么停了?” 许天似乎察觉到身后动静,转过身。 将面具摘下,他露出一张极为俊秀的脸。 看上去十分人畜无害。 “你......你干了什么?” 林修大惊失色,拼命催动法诀,想要夺回阵法的控制权: “回来!给我回来!!” 但那阵法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所有的血气,都在源源不断地供养着许天。 “怎么可能?阵眼明明在我脚下......” 林修慌了。 完全慌了。 “阵眼确实在你脚下。” 把玩着手中长剑,许天指了指角落里走出来的三丫,淡淡道: “但输送灵气的管道,被我这位朋友稍微改了一下。” “你?合欢峰的?你没死!” 林修看到三丫,立马明白回来。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什么忠心护主,全是演戏!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这个狗东西!” 林修怒急攻心,也顾不得伤势,起身就要拼命。 “噗!” 但他刚一动,一口黑血就喷了出来。 强行中断血祭大阵,加上阵法逆流,巨大反噬之力摧毁了他的经脉。 林修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此时的他,连调动一丝灵气都做不到。 “你......你别过来......” 看着提着铁剑,一步步逼近的许天,林修终是感觉到恐惧。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他不断后退,直到背靠岩壁,声音颤抖: “我是血河宗真传弟子的表弟!你不能杀我!杀了我,我家族不会放过你的!” “我有很多灵石!还有法器!我都给你!求求你,别杀我,我要当一条狗......” “我不缺狗。” 走到他面前,许天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公子哥,语气平淡道: “而且,你的阵法还没填满。” “还差最后一点......药引子。” “不!!!!” 林修瞪大眼睛,发出一声绝望尖叫。 “噗嗤。” 没有任何犹豫。 许天手中的长剑,刺入他的心脏。 尖叫声戛然而止。 林修死死盯着许天,眼中的光彩涣散。 似乎到死都不愿相信,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最后竟然成了别人的嫁衣。 “下辈子,别太自信。” 许天抽出长剑,一脚将林修的尸体踹向沸腾的血池。 “咕嘟。” 尸体沉没。 完成阵法的最后一步。 随着林修的尸体的献祭,整个血祭大阵完成。 滚滚血气如失控的红龙,在池中疯狂咆哮。 “许......许哥......” 李狗蛋看着那翻涌的血水,吓得脸色苍白: “这阵法好像要爆了,咱们是不是该跑了?” “跑什么?” 站在血池边,许天极力保持淡然,但眸子深处还是难掩一丝激动。 他感觉到了。 空间里那尊黑鼎,正变得滚烫,发出一阵阵颤鸣。 “别急,马上让你吃个够。” 按住胸口滚烫的黑鼎,许天转头看向早已看傻眼的李狗蛋和三丫: “狗蛋,三丫。” “把地上所有尸体,还有那株妖煞草,全部扔进池子里!” “啊?妖煞草也扔?” 李狗蛋一脸心疼,“那可是灵草啊......” “扔!” 许天冷冷道: “生吞灵草那是找死,只有炼化了才是补品。” 虽然不明觉厉,但许天现在威信在两人心中已是顶峰。 噗通。 噗通。 两人手脚麻利地将铁山,血河宗弟子,巨力峰弟子的尸体,连同那株珍贵的妖煞草,统统推入沸腾的血池之中。 做完这一切,许天步入法阵中。 “我要借这阵法修炼,不想死的话,你们两个守在阵法边缘,也能分一杯羹。” 三丫和李狗蛋对视一眼,难掩激动。 “许爷威武。” “赴汤蹈火啊,许哥!” 第五十三章 黑鼎二转,炼气六层! 说完,许天纵身一跃。 噗通。 他径直跳入那翻涌着猩红血气的血池中央,盘膝而坐。 “许爷!那是尸水啊!” 岸边的三丫惊呼出声,吓得不轻。 这血池里融化数十具尸体和妖煞草,煞气逼人。 普通修士沾之即死,许天怎么敢就这么跳进去? 然而,下一秒,奇异发生。 原本充满怨气的血煞,在许天跳进去的顷刻间,便是听话的朝他怀中涌去。 准确的是。 不是涌向他的身体。 而是被神秘的黑鼎吸进体内。 嗡。 神识里,黑鼎变得滚烫无比。 好似一个饿了无数年的饕餮,终于等到开饭时刻。 不需要许天催动,便霸道的掠夺周围的一切能量。 无论什么,皆来者不拒! 岸上的两人都看傻了。 许天......不是杂灵根吗? 也对。 杂灵根,便是什么都不怕。 “呼......” 许天紧咬牙关,忍受脑中的灼热。 那些令人作呕的血腥杂质正被黑鼎强行剥离。 当然。 其中的代价只能许天默默扛着。 不知过了多久。 一缕缕带着淡淡金色的雾气,从鼎口飘出。 不是灵气。 那是经过提纯后的生命本源! 这金色雾气,九成被许天截留,只有那一成,顺着阵法的边缘溢散到岸边。 “好香......” 仅仅是闻了一口溢散的雾气,李狗蛋就觉得浑身毛孔舒张,之前被吓软的腿又充满力量。 “发什么呆。” 紧闭双眼,许天沉声道: “这是我用秘法提纯的精气,想提升就赶紧吸收。” “机会就这一次,过时不候。” 三丫反应最快,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狗蛋,盘膝坐在阵法边缘: “蠢货,许爷这是在带我们喝汤!快吸!” 三人一明两暗,在这尸横遍野的地煞穴中,开始掠夺。 ...... 洞穴里,看起来一片宁静。 只有许天知道。 随着海量血气涌入鼎里,神识里的空间正在变化。 原本只有一片灰蒙蒙。 但现在。 这个房间开始剧烈震动! 轰隆隆! 灰雾向四周退散,空间在扩张! 五丈......十丈......二十丈! 足足扩大数倍! 不仅如此。 那黑鼎,也开始变化。 原本表面的黑色锈迹,正一片片剥落,随着血水冲刷消失不见。 鼎身之上,原本模糊不清的第一道纹路亮起。 而第二道,也开始若隐若现! 原来鼎身上的九道纹路,是代表九个等级! 之前的所有沉寂,并非出问题。 而是黑鼎升级了! 那云纹中,还藏着一行小字。 许天凑近一看: 纳万物残灵,化腐朽神奇,凡品之下,皆可。 “凡品巅峰!” 许天先是一惊,随即大喜。 之前黑鼎只能修复一些低级的废符和废丹,现在一下提升到凡品巅峰? 那岂不是说...... 筑基期以下的大部分资源,只要没成灰,黑鼎都能救回来? 聚宝盆! 还是个能纳万物的聚宝盆! 轰! 随着黑鼎进阶完成,许天能感觉一股庞大能量,从丹田内涌出。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咔嚓! 咔嚓! 一声声骨骼碰撞的爆响,在洞里回荡。 是骨骼在重组的声音。 在金色雾气的冲刷下,他原本坚韧的皮肤,竟也开始泛起一层深青色光泽。 而骨骼,也开始变得如精铁般。 剧痛。 这股痛,对于许天而言,并不陌生。 从肉体凡胎到铜皮境。 每一次脱变,都伴随着粉身碎骨的疼痛。 无边无际的疼,包裹着许天。 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要想变强,这点痛算什么! 铜皮境圆满......破! 铁骨境,成! 一道青光从许天身上爆发,照亮整个洞穴。 与此同时,丹田内的灵气气旋,也开始膨胀。 炼气四层......破! 炼气五层......妙过! 短短一炷香时间,许天的修为势如破竹,直接跨越两个小境界,稳稳停在炼气六层! ...... 良久。 地煞穴内的血水干涸,连一丝血腥味都没剩下。 许天于中央睁眼。 他的双眸熠熠生辉,如两盏明灯。 虽然外表看起来只是稍微强壮一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身体里蕴含着怎样恐怖的爆发力。 “许......许哥!” 不远处传来李狗蛋激动的尖叫。 许天循声看去。 只见他满面红光,身体像是个充气的大虾米一样膨胀。 “我突破了!我炼气三层了!” 李狗蛋兴奋地手舞足蹈,对着空气挥动一拳,带起呼呼风声: “哈哈哈哈!我是天才!我看以后谁还敢叫我废材!” 而另一边,三丫的变化则更加惊艳。 脸色同样红润,皮肤更加白嫩,整个人散发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炼气四层......” 三丫摸了摸自己脸蛋,满是不可置信: “困了其他师兄好几年的瓶颈,就这么破了?” 她看向还坐在池底的许天,眼底一丝名为敬畏的东西,悄然浮现。 一个杂役,能从废丹大院里混出来,一路披荆斩棘到如今水平。 这许爷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 “许爷!您......您没事吧?” 三丫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 许天起身。 “嗡。” 仅仅是一个起身的动作,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几分。 李狗蛋原本还在嘚瑟,却突然感觉胸口一闷。 因为刚突破,许天并没有收敛气息。 炼气六层的气息,冲天而起。 李狗蛋吓得立马闭嘴,本能后退两步。 “许哥......你......你怎么感觉变得好吓人......” 李狗蛋咽了口唾沫。 许天没有解释。 他随手捡起脚边一块朱丰留下的法器残片。 那是一块坚硬无比的精铁。 没有动用丝毫灵气。 仅仅是五指用力一捏。 “嘎吱。” 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那块精铁竟被许天硬生生捏成一个铁球! 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嘶。” 李狗蛋和三丫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徒手捏爆法器? 这还是人吗? 第五十四章 回归,美女师叔堵门 “三层就满足了?” 许天随手扔掉铁球,拍了拍手上铁屑,看着呆滞两人,语气平淡: “别忘了,咱们这次得罪的是什么人。” “这点修为,若是遇到真正的内门高手,还不够塞牙缝的。” 此话一出。 两人也是冷静下来。 是啊。 朱丰虽然跑了,但他背后还有庞大的家族。 林修虽是死了,但血河宗还在。 如果东窗事发。 像他们这种没背景没修为的,死一百次都不够赔的。 “收拾一下。” 整理好衣襟,许天确认黑鼎无碍后,这才指了指地上的战利品: “这些储物袋,还有其余材料,所有值钱的都带走。” ...... 三人手脚麻利。 林公子那绣着血河宗标记的储物袋被许天一把扯下,抹去神识印记后,直接塞入怀中。 至于朱丰逃跑时被许天击落的几块青蛇剑碎片,更是被他视若珍宝地捡起。 虽然只是碎片,但这可是下品灵宝! 若是扔进二转黑鼎里提炼一番,能不能还原出灵宝不好说,但绝对能炼出几块极品精铁,用来强化自己的铁剑绰绰有余。 “许哥,这把匕首也不错!” “许爷,这还有几个散落的药瓶!” 三丫和李狗蛋手脚也是利索。 没过多久,三人就将整个地煞穴搜刮得干干净净,连地上的几块灵石碎片都没放过。 “撤。” 做完这一切,许天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干涸的血池。 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属于他们气息后,大手一挥。 三人身形闪烁,消失在原地。 ...... 三日后。 妖风岭外围,密林深处。 “轰!” 随着一声沉闷巨响,一头体型巨大的黑甲犀倒地。 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颗坚硬如铁的头颅就被一只并不算粗壮的拳头,硬生生砸烂。 噗嗤。 许天甩去血迹,用匕首剖开妖兽脑袋,挑出一枚泛着土黄色光泽的妖核,收入囊中。 “还可以,勉强能换几块灵石。” 看了一眼自己毫发无伤的拳面,许天颇为满意。 这就是铁骨境。 不需灵气,不需兵刃,单凭肉身,一拳秒杀炼气五层巅峰的妖兽。 身后不远处。 李狗蛋和三丫缩在树后,看着那头死状凄惨的黑甲犀,又看了看正在那若无其事擦手的许天。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不言而喻。 这三日,就没有什么妖兽能在许天手里撑过五招的。 虽是看着有些麻木,但那可是五层巅峰的妖兽啊! 妖兽本来自带的肉身属性,就强过人类修士数倍。 就这么死了,太憋屈了。 “狗蛋......” 三丫声音干涩,“你确定许爷是人?不是什么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幼崽?” “我也怀疑......” 李狗蛋一脸见鬼的表情: “这可是黑甲犀啊!许哥上去就是一个大逼兜,给它脑浆子都扇出来了......” 这还是人吗? “嘀咕什么呢?” 许天转过头,瞥了两人一眼。 两人马上立正,把头摇成拨浪鼓: “没!我们在赞美许哥神威盖世!” “行了,别拍马屁。” 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许天平静道: “把这犀牛皮扒了,肉也切好带走,这玩意儿大补,拿回去给改善伙食。” “收拾完,咱们该回家了。” ...... 半日后。 翻山宗,外门。 为了掩人耳目,三人特意弄得一身狼狈。 衣服上全是泥土和草屑,看起来就像从妖林里逃命回来的。 一路穿过外门广场,三丫没有离开。 许天也没点破。 三人径直朝着苦修洞走去。 然而,还没等到家门口,许天率先停下脚步。 平日里阴暗潮湿的苦修洞前,此时竟是人山人海,喧闹声差点把洞顶给掀了。 数百名外门杂役把山道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伸长脖子,正对着许天石洞指指点点。 “什么情况?” 李狗蛋一脸懵逼: “许哥......咱们是不是暴露了......” 许天眉头微皱,竖起耳朵。 “听说了吗?里面坐着的那位......真的柳青师叔?” “那还能有假!那身段,那气质,坐在石头上都跟咱们不是一个画风的!” “啧啧,这许天到底是犯了什么天条?居然让柳师叔屈尊降贵,亲自来这种狗窝堵门?” “我看这小子是死定了,八成是偷了天符院的宝贝跑路了!” 听到“柳青”二字,许天眉梢一挑,放心下来。 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她来作甚? 难不成是来报复自己的? “许......许哥,咱们是不是跑路比较好?” 李狗蛋吓得腿软:“柳师叔亲自堵门,这是要命啊!” “跑什么?” 整理一下身上故意弄出的血迹,许天淡定道: “师叔都堵门了,我们做小辈的,还敢薄了人家面子?” 说完,他推开挡在前面的李狗蛋,气沉丹田,对着前方拥挤的人群喊了一嗓子: “都让让!” “老子回来了!” 这一嗓子,如平地惊雷。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随后“哗啦”一声自动分开。 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许天拖着一身破烂,大步走向自己的洞府。 洞口。 原本就简陋的石洞内,当真是蓬荜生辉。 一位身着白裙,气质清冷如雪的绝美女子,正端坐在许天那张缺一条腿的石凳上。 她就像是一朵白莲,出淤泥不染。 内门天骄,柳青。 她身侧,新上任的管事刘三正跪在那里,满头大汗地捧着一杯茶,讨好道: “柳师叔,您喝茶......那许天不知死活,让您在这种鬼地方久等!” “等他回来,我一定把他赶出苦修洞,给您出气!” 柳青看都没看他一眼,修长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击桌面。 若非自己着急画符,以她性子,早就把这破洞府给拆了 就在这时。 “弟子许天,拜见柳师叔!” 许天站在洞口,声音平静道。 刘三闻声回头,看见一身褴褛的三人,先是掠过轻蔑,随后像是看见杀父仇人一样跳了起来,指着他骂道: “许天!你个狗东西!还敢回来!” “还不快跪下给师叔磕头认错!居然让师叔在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你万死难辞其咎!” 第五十五章 一帘之隔,师叔请自重 狭小的洞穴内,回荡着刘三的怒吼。 他指着许天唾沫横飞,更是施放灵气威压,想要他给柳青磕头认错。 这可是内门师叔! 要是给她留个好印象,以后自己在苦修洞岂不是能横着走? 然而。 柳青自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 她那双清冷眸子,先是扫一眼跟随在后的三丫,随后才落到许天身上。 许天虽是极力运转《龟息诀》,将气息压制在炼气一层左右。 但柳青是谁? 内门天骄。 龟息诀虽能规避灵气探查,却掩盖不住许天那如火山般蛰伏的气血之力。 “太脏了。” 柳青开口,冷淡如水。 刘三一愣,以为是在嫌弃许天,连忙附和: “对!太脏了!这狗东西玷污了师叔的眼,我这就让他滚......” “我是说你,太噪了。” 柳青眉头微皱,衣袖随意一挥。 轰! 一股庞大的灵力气浪掀起。 还没等刘三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掀飞,摔在十几丈外的坑里,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安静。 数百杂役惊愕目光中,柳青起身。 一条白色绫罗紧接着飞出,如蛇般卷住许天的腰。 “不想死就闭嘴。”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柳青脚尖一点。 白绫裹着许天,化作一道白鸿,掠过众人头顶,直奔天符院而去。 ...... 天符院,顶层静室。 这里是院子规模最高地方,平日就连院里亲传弟子都难以踏足。 落地。 柳青松开白绫,许天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打量这满屋雅致,就被柳青嫌弃的隔空推了一把。 “去那边。” 她指了指静室角落。 那里有一架绣着天符院标志的半透明屏风。 屏风后,是一口灵池,热气蒸腾,灵雾缭绕。 “洗干净。” 走到符桌前,柳青头也不回地整理符纸,命令道: “给你十息时间。若是还有一粒灰尘,坏了我这屋子,就把你皮扒了。” 闻言,许天一愣。 看着那近在咫尺屏风,又看了看只有几步之遥的柳青。 “师叔......在这里洗?” “不太方便吧?” 这里是私人静室。 孤男寡女,一帘之隔,这要是传出去...... “有什么不方便?” 柳青转过身,平静道: “在我眼里,你是一堆烂肉还是一具白骨,并无区别。”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那点微末道行,值得我偷看?” “当然,若你还有上次那种非分之想,我不介意现在斩你。” 被这么一激,许天也乐了。 行。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吃亏的又不是我。 他大步走到屏风后,三两下扒掉那身破烂衣衫。 噗通。 入池。 水花四溅。 许天舒舒服服在灵池里泡澡。 池水显然是加了什么灵药,柔和药力顺着毛孔钻入体内。 一股言不出的舒服,让他渐渐放松下来。 屏风外。 柳青正在调试符墨的手,微微一顿。 屏风有灵气加持,修士无法窥探,但挡不住声音。 许天洗澡的声音,在这密室里,被无限放大。 更最为关键的是。 这个屋子一般只有自己能居住,屏风虽能隔绝气息,但材质却是半透明的灵纱。 在烛火映照下,依稀还是能看到一道模糊身影。 柳青下意识瞥了一眼,随即柳眉微蹙。 这是杂役能拥有的身材? 她海中闪过疑惑。 外门杂役大多生存苦难,但这小子的身材,比那些专门炼体的内门师兄还要完美。 哗啦。 就在这时,水声停止。 许天从水中站起,擦拭身体。 全然不知,有双美眸在窥探自己。 柳青只觉脸颊莫名有些发烫,轻哼一声,强行收摄心神,冷冷道: “洗好了就滚出来磨墨。” 片刻后。 许天换上了一套备用的宽大衣袍,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在肩头,就这么赤脚跑了出来。 刚突破铁骨境,再加上灵水滋润,衬着他皮肤泛着光泽。 许天样貌本就算得上俊秀,加之修长身段,此时的他,哪里有半点杂役模样? 柳青抬头,目光在许天脸上以及身上停留一眼。 这个小杂役,洗干净倒是人模狗样的。 “师叔?” 就在她愣神之际,许天在旁疑惑问道。 回过神,柳青刚想开口,却又是愣住。 美眸微眯,她上下审视一圈后: “气血如龙,铜筋铁骨。” “许天,我记得你好像从未炼体,怎会修得如此厉害的肉身?” “这也是你嘴里的运气好?” 许天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后退半步: “师叔说笑了,可能是弟子一直干的粗活,久而久之,也就练得比一般师兄强一点。” “强一点?” 柳青饶有兴趣反问。 许天迎着她的目光,心跳平稳,面不改色。 这时候解释就是掩饰,于是他选择最聪明的回答: “师叔既然没把弟子交给执法堂,反而带回了天符院。” “想必,弟子的这点小秘密,对师叔来说并不重要。” “聪明。” 柳青没有拆穿他,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冷笑道: “修仙一途,各有仙缘,你不说,我也懒得问。” “只要磨好灵浆,哪怕是魔修,我也能保你。” 说完,她指了指砚台:“磨墨。” 许天松了口气,老老实实开始研磨。 随着墨汁化开,柳青虽是画符,表情却是如初淡定。 这次画的是一阶符咒,轻车熟路。 自从上次差点玩脱后,她也老实很多。 一边运笔如飞,柳青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开口: “去苦修洞之前,我路过执法堂。” “那里的死亡名单上,张虎,铁山以及众多外门弟子的名字赫然在列。” 许天手一抖,墨汁差点溅出来,但很快稳住: “那是他运气不好。” “运气?” 柳青嗤笑一声,手中的符笔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弧度: “那么多外门弟子都死了,而你,一个炼气二层的杂役,居然毫发无伤。” “许天,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要大。” 许天沉默不语。 画完最后一笔,符成,金光大作。 柳青心情大好,转头看着许天,突然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你想进九峰吗?” 许天苦笑: “师叔,我是杂灵根。九峰不要废物。” “确实。” 柳青点头,“九峰那群老顽固,只看灵根。” “但是......” 她话锋一转,神秘道: “除了九峰,翻山宗还有一座山。” “那里不看灵根,不看资质。” 许天心中一动: “哪座山?” “隐神峰。” 第五十六章 传说第十峰 隐神峰? 许天从未听人提起。 柳青也不卖关子: “那是宗门第十峰,是唯一禁地。” “那山峰只修一样东西,精神力。” “你眼前这座天符院,所有的符道传承,皆源自那里。” 在短暂震惊后,许天恢复淡定。 毕竟作为二十一世纪在的有为青年,加上常年经验,接受能力还是够的。 “我看你灵根虽差,神识也一般,但心性坚韧,或者可以去碰碰运气。” “就算不通过,也会有相应的奖励,倒也不虚一行。” 许天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人影。 那个教他画符,总是醉醺醺的韩老头。 他试探着问道: “师叔,那个韩老头......莫非就是隐神峰的高人?” 听到这个问题,柳青手中的动作停住。 转过头,她看着许天,眼神有些古怪,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摇了摇头,嘲弄道: “你一个杂役,眼见窄,不是你的错。” “年轻的韩老头算是精神力的天骄,对符咒也有一点独特见解。” “但也仅仅如此,他最后也只在隐神峰下看大门,连踏一个山阶的资格都没有。” “看大门的?” 许天磨墨的手一顿,眼中闪过错愕。 简单一笔就能点石成金的韩老头,居然只是个看大门的,连上山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很失望?” 似乎看穿他的心思,柳青淡淡笑道: “隐神峰修的是神识,那是修仙界最凶险的路子。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韩老头当年心比天高,偷学禁术,结果把自己练废了,神魂受损,这才被贬到外门,疯疯癫癫度日。” 说到这,柳青深深看了许天一眼: “不过,他那手特殊的画法,确实源自隐神峰的传承。” “你若真有那个命通过隐神峰的考验,或许有机会帮那老头重回大道。” 许天垂下眸子,思绪万千。 神识修炼。 原本对于杂灵根的他而言,或许是能让他弯道超车的机会。 不过自己拥有黑鼎,那就另当别论。 “多谢师叔指点。” 许天行礼回答。 此时墨已磨好,白色灵液在砚台中流转,散发迷人光晕。 重新握起符笔,柳青看着那完美墨汁,心情肉眼可见高兴。 果然。 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自从用了许天磨的灵液,其他人的,她就没看对眼过。 随手一挥,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木质令牌,落在许天怀里。 “接着。” 许天一愣,接住东西。 那令牌上只刻了一个简单的“通”字,背后是天符院的徽记。 “师叔,这是......” “天符院的通行令。” 一边润笔,柳青一边头也不回地淡淡道: “别误会。天符院独立于九峰之外,我给不了你外门弟子的身份,也给不了你相应的月俸和资源。” “在宗门名册上,你依旧是个杂役。” “不过这个令牌,倒是能让你在外门畅通无阻。” “当然,只是绝大部分。例如这间房间,你就别想再独自进来。” 许天心中了然。 果然,规矩就是规矩,杂灵根想翻身没那么容易。 柳青接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嫌弃: “不过,你既然替我天符院办事,以后少不得要常来送灵浆。” “下次穿得干净点,若是再穿得像个乞丐一样在这里晃悠,丢的是我的脸。” “屋里有一件青袍,特许你穿。” “听清楚了?” 许天躬身: “弟子明白!多谢师叔赏识!” 虽然没有实质晋升,但这块牌子,就是柳青的态度。 只要有这枚令牌,哪怕还是个杂役,外门那些管事见了他,也得掂量掂量。 “行了,别高兴得太早。” 柳青手中的符笔向下一顿,一股凌厉的气息锁定了许天: “我的令牌,不是白给的。” “我给你这身行头,是为让你方便办事,不是让你去狐假虎威混吃等死的。” “一个月后,便是宗门一年一度的外门大比。” 许天心头一跳: “大比?” “不错。” 柳青转过身,淡然道: “既然是杂役,那就用拳头打上来。我柳青身边不留废物。” “这一个月,我给你特权,你可以不干院里的差事,专心备战。” “若是一个月后的大比,你连前一百名都进不去,拿不到真正的外门弟子身份。” “这身衣服我会收回,这块令牌也作废。而你,” 柳青冷冷一笑: “我会废了你一身修为以及肉身。” “老老实实做个杂役,给我磨一辈子的灵液。” 许天听后吞了口口水。 他娘的,真是越漂亮的女人,越狠! 心里埋怨归埋怨,许天抱拳: “弟子,定不辱命!” ...... 一炷香后。 天符院。 许天没有换上柳青给的那件青色道袍。 他将青袍叠好,连同那块令牌一起,塞进储物袋里,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灰衣。 一个杂役,就算披上青袍又如何? 若是招摇过市,只会引来无数不必要麻烦。 当然。 柳青给他这么多好处的目的,目的不言而喻。 她嫌弃许天这身杂役味,又离不开他磨的灵液。 不过。 外门大比,许天是真打算参加。 毕竟拥有真正的外门弟子身份,才能更自由地在峰内行走,收集更多的资源来喂养黑鼎。 这才是长久之道。 二转都如此变态,达到九转的黑鼎呢? 岂不是能融化一片天地? ...... 苦修洞。 日头西斜,残阳如血。 当许天慢悠悠回到苦修洞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脚步。 自己的洞穴,此时又围满了人。 站在高处,许天向下看去。 只见那狗仗人势的管事刘三,此时正衣衫不整,鼻青脸肿地跪在泥地上。 那身代表管事身份的衣服已经被扯烂,脸上全是巴掌印,嘴角还挂着血丝,看起来凄惨无比。 在他面前。 李狗蛋正一只脚踩在刘三的肩膀上,手里拿着块板砖,唾沫横飞骂着什么。 三丫则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冷笑连连,偶尔补上一脚。 “狗蛋爷!三丫姑奶奶!我错了!我真错了!” 第五十七章 被打还得给钱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动许爷的洞穴!” “我是畜生!我是猪油蒙了心!” “刚才柳师叔那一袖子没把我打死,求求二位爷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堂堂炼气三层的高手,像条死狗一样,不停地磕头求饶。 周围的杂役们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喘。 谁能想到。 平日里见了刘三只会哆嗦的李狗蛋,刚回来就把管事踩在脚下摩擦? 其实刘三也是倒霉。 他被柳青那一袖子震出不小内伤,还在众多杂役面前失了颜面。 本想拿李狗蛋出气,却见到三丫那妩媚的脸蛋时,一时起了淫心,嘴里不干不净地想动手动脚。 可惜,姑娘的手没碰到,自己倒是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揍。 看着这一幕,站在阴影处的许天颇为满意。 狗蛋呐狗蛋,倒是学会护主子了。 “还敢骂?老子废了你!” 洞前,李狗蛋打得兴起,举起板砖就要往刘三脑门上拍。 就在这时。 “住手!!”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动刘管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十几名身穿杂役衣裳,手持铁棍的壮汉,气势汹汹冲进来。 这是刘三手底下的执法小队。 说白了,就是他在苦修洞作威作福的爪牙。 “这下完了......” 周围看热闹的杂役们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李狗蛋也是脸色一白,双拳难敌四手。 脚底抹油,他躲在三丫身后。 原本跪在地上的刘三,见到救兵来了,索性也不装了。 站起身理了理衣裳,指着李狗蛋和三丫,歇斯底里吼道: “给我上!打!往死里打!” “反了天了!敢打管事?把这两个狗男女给我废了,扔下山崖去!” 那十几名壮汉得到命令,狞笑着围了上来 手中的铁棍带着风声,眼看就要落下。 “慢着。” 一道平淡的声音,不合时宜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许天背负双手,慢悠悠地从阴影中走出。 神色淡定的有点反常。 “许天?” 刘三看见正主出来,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狰狞笑道: “好啊!你居然能活着回来?” “正好!连你一起打!” 许天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抬起手,将柳青给的令牌,在夕阳下晃了晃。 “天符令。” 许天声音如初: “见此令,就如见柳师叔一般。闲杂人等,还不退下。” 那领头的壮汉也是个识货的,一眼就认出是真的天符院的令牌! 那特有的灵力波动,一个杂役根本仿造不出来! “天......天符令?!”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群人,面面相觑,冷汗直流,手里的铁棍怎么也不敢砸下去了。 见震慑住场面,许天这才走到刘三面前。 “你......你......” 刘三咬牙切齿,但看着那块令牌,到底还是虚了三分。 “啪!” 许天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清脆响亮。 全场死寂。 “这一巴掌,是替天符院打的。” 甩了甩手,许天一脸正气凛然地指着刘三,大声喝道: “身为管事,心术不正!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想玷污女弟子!” “若非我兄弟狗蛋拼死相护,三丫怕是已经遭了你的毒手!” “刘三,你好大的胆子!连柳师叔看重的人你也敢动?”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刘三气得浑身发抖,捂着脸吼道: “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更是用了铁骨境的力道,把刘三半边脸都抽肿了,牙齿都飞出来一颗。 “还敢狡辩?” 许天眼神冰冷,举起手中的令牌: “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刘管事若是不服,咱们现在就去天符院,找柳师叔当面评理?” 听到这话,刘三立马怂了。 谁敢去天符院找不自在? 原本盛气凌人的小弟们顿时泄了气,把刘三孤零零晾在前面。 刘三捂着脸,敢怒不敢言。 许天这是在拿柳青来压人,但他偏偏TMD没有办法! “好......算你狠......” 吐出一口血水,刘三盯着许天: “这次我认栽!” 说完,他捂着脸转身就要走。 “慢着。” 许天身形一晃,挡住他的去路。 “打了人,这就想走?” 许天指了指李狗蛋,又指了指三丫,冷笑道: “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动手费......刘管事是不是该算一算?” 刘三气笑了,肿着脸怒极反笑: “许天,你别太得寸进尺!” “我现在是管事,你是杂役!” “你虽然有块牌子,但你还没晋升外门弟子!别忘了,你还要在这苦修洞混!”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要是把我逼急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刘三这是在赌,赌许天不敢真的跟他撕破脸。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然而。 许天看着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冷笑连连。 抬起右手,作势又要抽下去。 眼神中,没有一点犹豫。 “逼急了又如何?” “啪......” 手掌还没落下,带起的劲风就已刮得刘三脸皮生疼。 刘三看着那只不断在眼中放大的手掌,心理防线还是塌了。 这小子是个傻子! 他是真敢打死自己! 而且这手劲太大了,再挨一下,脑袋都要搬家。 “别打!别打!我给!我给还不行!” 刘三抱头鼠窜,尖叫出声: “一百点!我给一百贡献点!” 那是他在宗门辛苦积攒半年的积蓄,本来是留着换丹药突破的。 “一百点?” 手掌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反而帮刘三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许天假笑道: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 “刘管事真是客气,那我就替三丫和李狗蛋,谢谢您的慷慨了。” 刘三脸色气得都歪了。 但乃于许天的威慑,只得拿出身份铭牌,划了一百点贡献值给许天。 心都在滴血。 划完之后,他一刻也不多待。 带着那一帮丢人现眼的小弟,灰溜溜逃离现场。 看着刘三那狼狈背影,许天掂量着手里的身份铭牌。 看着上面多出来的一百点贡献值,转头对目瞪口呆的狗蛋和三丫笑道: “怎么,看傻了?” 第五十八章 我要第一 洞府内。 打发走看热闹的外人,许天命李狗蛋用巨石将大门堵住。 毕竟刚出这么大风头,得低调点才对。 “呼......” 直到这时,一直强撑着的李狗蛋才长舒一口气,瘫软在地上。 许天从怀里掏出那几个从地煞穴带回来的储物袋,一股脑倒在桌上。 哗啦啦。 灵石,法器碎片,妖兽材料,堆成一座小山。 瞥了一眼狗蛋的怂样,许天打趣道: “怎么,怕了?” “能不怕吗?” 李狗蛋苦笑道。 三丫在旁附和一笑。 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看着镜中的自己,愈发满意。 自从吸收那缕金气之后,她的变化太大了。 原本并不算太出众的五官,如今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皮肤白皙,双眸流转间,都带着迷人的钩子。 不过。 她心里也清楚。 这对于没有背景的女修来说,不是福气,是祸根。 所以,她要给自己找个可靠的靠山。 “许爷。” 放下镜子,三丫神色突然变得郑重: “这灵石,我不想分了。” 许天挑眉: “哦?嫌少?” “不是。” 三丫摇了摇头,决绝道: “我是想......把我的那份,当成投名状。” “我想留在您身边。” “理由。” 把玩着手里的一块灵石,许天头也不抬。 “合欢峰我回不去了。” 三丫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现在这副样子,若是回去,不出今晚,就会被内门那些修了邪法的师兄抓去当炉鼎。” “那时候,我想死都难。” “只有跟着您,我才能活。” 许天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审视着三丫。 这个女人很聪明,也很有野心。 在这个吃人的宗门,聪明人往往活得更久。 “老规矩,握不养闲人。” 许天淡淡道。 “我有用!” 三丫急切道: “狗蛋能做的,我都能做,他不能做的,我还能做......” “甚至......” 她指了指一堆黑货: “这些带有血河宗标记的东西,见不得光。我知道怎么销。” “我有路子,能把这些东西变成干净的灵石,还能帮您打探你需要的情报。” 许天听后,沉默下来。 确实。 他现在虽然有了天符院的令牌,但那是明面上的身份。 暗地里,黑鼎的存在注定让他需要大量的废旧资源。 有些事,他不方便出面。 狗蛋和三丫心思都重。 别看前者整天装傻,但一离开自己,就露出獠牙。 刘三,就是最好例子。 而三丫,很识时务,有利益,就不会出卖自己。 是最好的人选。 “成交。” 许天抓起一把灵石,扔进三丫怀里: “别说我苛待手下。这钱拿着,把自己武装一下。” “在我手下做事,就别太容易被人惦记。” “当然,要离开可以。” “不过,如果是临阵倒戈,我先杀你。” 捧着灵石,三丫眼眶微红,展颜一笑,媚态横生: “谢许爷赏。” ...... 深夜。 许天和李狗蛋都回到自己洞府里,三丫则是出门帮忙销货。 盘膝坐在石床上,许天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嗡。 神识进入空间。 现在的空间,可比之前大了不少。 之前受限于地方太小,并不能储存很多废物。 现在好了。 不仅废品能放,成品也有地方放。 许天看向那尊黑鼎。 自从吸收地煞穴那海量的血煞之气后,黑鼎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 第一道云纹完全点亮,散发淡淡青光。 在它之上,第二道云纹,也亮起一半。 “看来,升级就靠吞噬废品。” “废品的品质越高,数量越大,经验就越多。” “正好,让我看看,你现在的胃口有多大。” 许天心念一动,从怀里掏出了几块碎片。 正是从朱丰手里抢来的下品灵宝,青蛇剑的残片。 这可是炼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灵宝材料。 若是拿去炼器堂,至少能请大师打造出一把法器。 但许天直接将碎片扔进黑鼎。 “炼!” 轰! 黑鼎内,涌动一股灰蒙蒙雾气。 这是独有的分解力。 坚硬无比的灵宝碎片,在鼎内开始融化。 杂质被剔除,原本的构造被分解。 最后。 只剩下一团龙眼大的青铁。 这是青蛇剑最本源的精华。 青冥铁。 “去。” 许天反手抽出那把制式精铁剑。 这把剑很普通,属于扔在路边都没人要的垃圾。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随着许天一声低喝,精铁剑飞入鼎中。 那团液体好似有生命一般,包裹住剑身,缓缓渗透进去。 滋滋滋。 一切蜕变,都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 大约一炷香后。 当许天再次握住剑柄时,一股奇特触感顺着掌心直冲脑门。 剑。 还是那把剑。 透着平凡气息。 甚至因为融合青冥铁,剑身更显暗沉。 但只有许天能感觉到。 在这层伪装之下,隐藏着何等恐怖的锋芒。 “试试。” 神识回归。 许天起身,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块石头上。 用手轻轻一挥。 剑锋划过巨石表面。 嗤。 那块坚硬如铁的青石,应声而开,上半截滑落在地。 切口处,平滑如镜。 不仅如此。 在那切口边缘,还沾染一丝极淡的青气。 是残留的剑气! “外表藏拙,内蕴锋芒。” “不错。” 许天满意地点点头。 这把剑虽是好用,但受限于材质本身太差,承载不了太多威能。 注定是个暂时使用的工具,远远达不到灵宝的程度。 这段时间,许天对武器等级的划分有大致了解。 武器可以分为三大类:精铁,法器,灵宝。 等级逐级增加。 而法器和灵宝的品级,又细分为五大品级:凡,下,中,上,仙。 法器与灵宝所需要的材料大致相同,区别则是,前者无法通灵,只能作为修士手中的兵器。 而灵宝,会诞生灵智。 厉害的甚至能化形,变成修士的一大战力! 许天手里这把,撑死算是个凡品法器,离灵宝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凑合用吧,等以后去宗门寻个好的。” 收剑入鞘,许天深呼一口气。 现在。 自己有铁骨境的肉身,六层炼气境修为,又有这把杀器。 一个月后的外门大比。 “前一百?” 许天摇了摇头: “那种名次,可配不上我。” “我要第一。” 第五十九章 发财! “许爷,您醒了。” 清晨。 许天刚走出洞府时,三丫早就在一旁候着。 一身淡粉色烟罗裙,勾勒出她那愈发玲珑。 放眼整个苦修洞的女修,也算鹤立鸡群。 见到许天出来,她奉上一杯泡好的茶。 动作娴熟,挑不出一点毛病。 “嗯。” 许天接过茶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不得不说。 有个懂事女人在身边伺候,确实比跟李狗蛋这个糙汉子大眼瞪小眼要舒服得多。 “爷,货都处理好了。” 说罢,三丫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恭敬递上: “那几个血河宗弟子的物品,以及其他的杂物,奴家都通过的路子散出去。” “换了下品灵石三百,还有贡献点五百。” “至于这些灵茶和丹药,奴家看成色不错,就擅作主张给爷留下了。” 这么快? 许天眉头微挑。 昨晚才给她的东西,今早不仅卖完了,连账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办事效率,确实是个人才。 “做得不错。” 许天接过储物袋,从里面抓出一把灵石,看也没看就扔回给三丫: “你的辛苦费。” “谢爷赏。” 三丫也不推辞,大大方方收下,笑得眉眼弯弯。 跟着这样的主子,哪怕是做奴婢,也比在合欢峰提心吊胆强百倍。 “卧槽......” 顶着个鸡窝头的李狗蛋也正好起床。 看着光鲜亮丽的三丫,又看了看手里拿着灵石的许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三丫,你......你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说!是不是把哪个商贩抓起来给糟蹋了?” “天杀的,你这女人真狠!” “李狗蛋,你给老娘把嘴巴放干净点!” 怒瞪了他一眼,三丫嫌弃道: “奴家现在只想跟着许爷,其他的不想。” 李狗蛋嘿嘿一笑,也不生气。 有人干活,他还乐得清闲。 见状,许天默不作声。 洞里。 每个人都在打着各自算盘。 不过。 这草台班子,终究算是搭起来了。 “行了。” 将储物袋收好,许天整了整衣襟,道: “三丫,你去盯着点巨力峰那边的动静,尤其是关于铁山死的流言,若是火不够大,就再添把柴。” “还有狗蛋,走吧。” “爷,您去哪?” 三丫乖巧问道。 提着昨晚特意留出的一壶好酒,许天笑道: “上班呗,还能去哪?” ...... 天符院后院。 “你要学剑?” 倚在破旧的躺椅上,韩老头手里晃着美酒,醉眼朦胧地瞥了许天一眼,嗤笑道: “放着大道通天的符咒不学,去学那耍猴的铁疙瘩?” “小子,脑子被驴踢了?” “师叔过谦了。” 许天站在一旁,又给韩老头续上一杯,搬出挡箭牌: “柳青师叔说了,您眼界高绝,定有教我的法子。” “弟子空有一身蛮力,若是没点技法,以后出去也是丢你的脸不是。” 听到“柳青”二字,韩老头喝酒动作一顿。 “呸。” 他翻个大大的白眼,一脸不屑: “柳家那个小丫头片子?” “头发长见识短,整天板着个死人脸,她懂个屁。” 骂归骂,韩老头还是斜眼打量许天一圈。 看着许天那虽然收敛,但依旧隐隐透精悍身板,老头心里犯起嘀咕。 这小子,能在院里呆这么久,是个画符的苗子。 能从妖风岭回来,说明也有点气运伴身。 可惜。 怎么就突然想练剑? 炼剑多累啊,哪有画符舒服,动动笔就能杀人。 不行。 得让这小子知难而退,断了这念想。 念及此,韩老头眼珠子骨碌一转,贱兮兮道: “不过嘛......既然是那丫头推荐来的,老头子我也不能太小气。” “小子,算你运气好。” “咱们藏经阁一层西北角,有个垫书架脚的残本。” “那可是个宝贝!” 说到“宝贝”二字,韩老头故意拖长音调,向往道: “那玩意没名字,据说是上古剑修大能留下的绝世孤本!” “不讲究什么花里胡哨,就一个字,猛!” “一剑下去,管他什么法术法宝,统统砸烂!” 一剑破万法? 许天眼睛一亮:“真的?” “那还能有假?” 韩老头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也就是老头子我跟你有缘,一般人我压根不告诉他。” “去吧,把那本练成了,你就是外门最靓的仔。” 说罢,韩老头心里暗笑。 剑法。 是本好剑法。 但是个残本。 一点价值都没有。 别说练成,练个几日就能让胳膊肿上半个月。 到时候吃了苦头,这小子自然就得哭着喊着回来求老头教画符。 “多谢指点!” 许天哪里知道这老货心里的弯弯绕,只当是遇到天大的机缘。 心中大喜,转身就往藏经阁跑。 看着许天那火急火燎的背影,韩老头吧唧了一下嘴。 美滋滋地抿了一口酒,哼起了小曲儿: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不听劝。” “不撞南墙不回头哟......” ...... 外门,执事堂。 今日的大堂格外喧闹。 戴着面具,身穿柳青给的青袍,许天尽量低调穿过人群。 来到资源兑换处。 “兑换贡献点。” 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许天放在柜台上。 负责接待的杂役见来者是个外门弟子,连忙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不敢有丝毫怠慢。 “嘶。” “这是......炼气五层巅峰的妖核?” “还不止一个?” 那弟子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向许天: “师兄,这可是以防御着称的黑甲犀!就算是内门师兄组队也未必能无伤拿下......” “这,这是你杀的?” “不是,内门师兄闭关,吩咐我来兑换。” 许天面不改色,随口胡诌: “快一点,内门师兄催得紧,耽误事情你全责啊。” 看着许天那淡漠眼神,就算心里有再多好奇,这杂役也没敢多问,连忙开始清点。 他干了七八年,清点也算迅速。 片刻后。 “一共一千二百贡献点,师兄请收好。” 杂役恭敬说道。 随着身份铭牌上一阵光芒闪烁。 许天的余额暴涨。 一千多贡献点。 对于杂役而言,是天文数字。 第六十章 残书里藏剑意 拿着铭牌,许天转身就朝藏经阁走去。 有了柳青给的衣裳,在广场上行走起来,倒是自然许多。 毕竟一个杂役行这个点不干活,行走在一堆外门弟子中,多少还是会惹人注意。 不得不说。 这个广场着实大。 许天之前只来过一次,还是趁清晨无人,去东侧坊市。 那坊市什么都好,就是商品死贵! 忽然。 许天看见一个商户。 他停下脚步。 抬头。 大门牌匾上,赫然写着:洞府购买租赁处。 稍稍往里面打量。 映入眼帘,挂着一张巨大的告示图。 最下方是苦修洞,往上则是云栖阁。 “云栖阁丙字号洞府,自带聚灵阵,闭关室。” “租金:五百贡献点/月。” “售价:三万贡献点(需外门弟子身份)。” 看着那昂贵的价格,面具下,许天深吸一口气,强忍骂娘冲动。 怎么到了修仙界,还有人炒房价? 五百点一个月? 抢钱呢! 他在废丹房拼死拼活干几年,都没有这个数。 而且,还只是租。 要想真正拥有属于自己洞府,不仅需要众多贡献点,还有那个硬性门槛,外门弟子身份。 “看来,这钱还真不是想花就能花的。” 许天摇了摇头。 虽然现在手里有点钱,但也没必要当冤大头。 外门弟子每月有三百点补贴,要是拿了外门大比第一,洞府免费一年不说,补贴照拿。 一进一出,就是巨款。 “再忍一个月。” 收回目光,许天转身离去。 苦修洞虽然破,奈何便宜呐。 许天直奔藏经阁。 ...... 相比于广场中央的热闹,藏经阁本该清净之地,此时却是热闹非凡。 嘈杂声震天,气氛剑拔弩张。 “血河宗杀的?放!!” 一声如雷般的怒吼炸响,震得房梁都在抖动。 许天脚步一顿,不动声色混入看热闹的人群中。 只见藏经阁门口,两波人正在对峙。 左边那波人,个个膀大腰圆,身背重武器,浑身散发彪悍气息。 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身上的肌肉隆起。 他正指着对面几名身穿流云峰服饰的弟子破口大骂: “铁山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他那身铜皮铁骨,除了被利器破防,怎么可能死得那么惨!” “我们的人去地煞穴看了!现场有青冥剑气的痕迹!” “整个外门,用青冥剑气,还有灵宝护身的,除了你们流云峰的朱丰,还有谁!!” 听到“铁山”和“朱丰”的名字。 面具下,许天眼皮跳了一下。 巨力峰的人。 看来是地煞穴的事情开始发酵。 倒是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对面流云峰的弟子也不甘示弱,反驳道: “胡说八道!” “朱师兄回来时也是身受重伤,现在还在闭关疗伤!” “分明是那血河宗的魔修设局,你们不去打魔修,反倒来咬我们一口?” “闭关?我看是做贼心虚躲起来了吧!” 那巨力峰的壮汉怒目圆睁,怒骂道: “若是心里没鬼,就让他出来当面对质!” “铁山是我们巨力峰重点培养的苗子,这事儿没完!” “要是查出来真是朱丰干的,别说柳青师叔护着,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们也得让他偿命!” 人群中。 许天双手插在青袍袖子里,看着那群激动巨力峰弟子,嘴角微勾。 三丫办事效率果然可靠。 仅仅半日,就能让两个山峰的人都听闻此事。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朱丰居然没死。 不过这反而是件好事。 有朱丰在前面当替罪羊,谁还会注意到他? 一个杂役杀了外门天才? 这事多扯淡。 “不好,徐红衣带着执法队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原本看热闹的弟子们都变了脸,识趣地纷纷离开。 徐红衣? 那是谁。 许天不解。 不过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那两波人以及那徐红衣身上,他则悄无声息溜进藏经阁。 ...... 藏经阁高耸入云,一共九层。 可惜依现在身份,许天只能在一层行走。 角落里。 许天找了一圈,最后才找到那本残书。 弯腰,从满是灰尘的底层抽出。 书页泛黄,边角卷起,正如韩老头所言,像是垃圾。 “就它了。”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许天走向门口的登记台。 负责登记的是个白胡子老头,正眯着眼打盹。 听到动静,他眼皮都没抬,懒洋洋道: “身份令牌,书名。” 许天递上令牌和那本破书。 老头原本漫不经心,但瞥见是这本破书时,浑浊眼睛突然睁开一条缝。 他抬头,古怪地看了许天一眼: “残书?” “小子,你是新来的?” “听好了小子,对书肉身要求极高。上个月有个练气四层的体修不信邪,练了三天,两条胳膊的经脉全断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五十贡献点也是钱,别打水漂了,换一本吧。” 老头是个直爽人。 快言快语,但说的都是事实。 在这外门,还没人能扛得住这剑法的反噬。 “多谢长老提醒。” 面具下,许天声音平淡,并未解释: “不过弟子天生力气大,想试试。” “天生力气大?” 老头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一边登记一边嘀咕: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行吧,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拿去。” 他将令牌扔回给许天,抬眼看了眼前这小子一眼。 这是看死人的眼神。 他仿佛已能预料到几天后,这小子哭着喊着来退书的惨状。 收好东西,许天没做停留,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死人? 呵。 谁死还不一定呢。 ...... 苦修洞。 许天重新推上堵门巨石,并在洞口贴了两张符。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府里,盘膝坐在石床上。 从怀里掏出那本破破烂烂的书,心念一动。 嗡。 神识沉入空间。 那尊古朴黑鼎,正静静立在空间中央。 随着二转开启,鼎身上的云纹流转,散发不凡气息。 “去。” 许天将那本残缺剑谱,扔进黑鼎之中。 轰! 黑鼎震颤。 不久。 鼎里突然吐出一股凌厉气息。 正盘腿打坐的许天猛然睁开眼。 这是......剑意! 第六十一章 氪金修仙,不得好死 神秘空间。 还没等许天反应过来。 鼎口上方,喷涌出无数剑光,聚在半空中,凝成一道只有巴掌大小的虚影。 是一个模糊的人形。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手中提着一把长剑。 剑身宽厚,不成比例。 他就那样静静浮在黑鼎上方,不动如山。 嗡。 神识刚一触碰,一道狂傲声音,便在许天脑海中响起: “世人皆道剑走轻灵,唯快不破。” “放屁!” “吾之剑,重若千钧,无锋无刃!” “山若阻我,便崩山!天若阻我,便开天!” 狂! 狂的没边了! 许天心神巨震。 紧接着。 那虚影动了。 “看好了。” “此剑法名《藏剑》,吾曾以此式,问鼎剑道!” 话音落下。 虚影双手握剑,没有任何花哨蓄力,对着前方虚空,轰然劈下。 第一式。 崩山! 虽然只是神识空间里的演练。 但许天却感觉这一剑是朝着自己劈来的。 一种不可言喻的压迫感,让他神识颤抖,气血翻涌。 不用击中,只用余威许天就会被碾成肉泥。 轰隆! 剑落。 神识空间内翻起惊涛骇浪。 这一剑轨迹,如烙印一般,深深刻在许天脑海里。 简单。 直接。 却霸道至极! “好强的剑......” 许天眼中满是震撼。 仅仅是这一招起手式,就足以碾压他见过的所有外门功法。 若是学会了,岂不是能增加一大战力? 想到这,许天目光灼灼,示意那道虚影重新出招时。 “嘎吱。” 画面突然卡住。 那虚影保持起手动作,好似被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嗯?” 许天一愣。 “前辈,继续啊。” “别卡碟啊,我还没学会呢!” 没反应。 虚影依旧死寂。 就在许天以为是黑鼎出故障时。 嗡。 鼎身突然一震。 一股意志顺着神识传递过来。 紧接着。 那虚影头顶,缓缓浮现出一个由雾气组成的漩涡。 深不见底。 与此同时。 一段信息传入许天脑海: “灵力不足,无法推演。” “投喂一百下品灵石,可重新观看。” “......” 靠。 许天嘴角抽搐。 一百灵石? 看一招? “我是你大爷!”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哪里是聚宝盆。 分明是个吞金兽! 这还是那个只会提纯废丹的老实鼎吗? 怎么升了级,还学会坐地起价了? 捂着胸口,许天看着那个死要钱的漩涡,又看了看自己刚鼓起来的储物袋。 心痛得无法呼吸。 一百灵石啊...... 够他在膳堂吃多少顿好的了? 但一想到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第一剑。 许天咬了咬牙。 “行。” “算你狠。” “你最好是一百灵石买一招,否则老子把你当夜壶用!” 一边骂骂咧咧,许天一边掏钱。 氪金修仙。 不得好死! 骂归骂,许天的手却抓得更紧了。 既然花大价钱。 那就必须练回本。 接收到灵石,那虚影再度出招。 许天生怕还要灵石,集一万分精神观看。 ...... 许久。 “起!” 许天起身。 拔出精铁剑。 不需调动多余的灵气去制造花哨剑芒。 只按照那个虚影所授运力法门,将体内那少得可怜的灵气,压缩进手臂的经脉之中。 同时,铁骨境的气血爆发。 “崩山。” 一声低喝。 长剑举重若轻,对着面前空气,狠狠斩下。 轰! 一声巨响。 剑锋落下的瞬间,一股神识波纹,以剑锋为中心,开始扩散。 整个空间,似乎震动一下。 “竟然是直接烙印在神识,不需要过多修炼!” 许天狂喜道。 这一剑的威力,足以秒杀任何炼气五层的修士,若是偷袭,炼气六层也得跪! 自己只需要花费灵石就可以! 然而。 下一秒,意外发生。 噗通。 许天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 手里的长剑掉在一旁。 一股无力感席卷。 就像是抽干全身的精气神。 “咳咳......” 许天脸色立马变白,内视己身。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丹田内,原本充盈灵气,竟已见底。 而且。 肚子也传来咕咕的叫。 “这一剑......要命啊。” 许天嘴角抽搐。 一招。 仅仅是一招起手式。 就把自己力量和灵气都给榨干了? 这也太离谱了! 若是实战中一剑没砍死对方,那他就可以躺平等死了。 “不对劲。” 强撑着坐直身体,许天眉头紧锁。 “威力虽大,但这消耗完全不成正比。” “一百份灵气,最后真正转化成崩山劲的,恐怕连一份都不到。” “其他的九十九份,全在经脉运转中浪费掉了。” 问题出在哪? 许天再次内视,看着丹田里那几缕稀灵气,苦笑一声。 原来如此。 杂灵根。 这是原主,也是他最大的痛点。 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却样样稀松。 修出来的灵气,就像是一锅浑浊大杂烩,杂质极多。 越厉害的东西,越纯粹。 用自己这一身灵气去催动这种神级剑意。 一招就会见底。 “除非......配上合适的心法。” 许天反应过来。 没有配套的心法来引导这股杂乱的灵气,强行施展重剑,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若是找不到适合杂灵根运转重剑的心法,这剑招就只能当一次性的杀手锏。” “用完就废。” 揉了揉眉心,许天有些头大。 适合杂灵根的极品心法? 这玩意儿比那本残书还难找,整个外门估计都没有。 除非...... 许天下意识看了一眼丹田内的黑鼎。 若能收集五行属性的基础心法,扔进去炼一炼......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咕噜......” 肚子里再次响起。 这次比上次更响。 气血亏空带来的饥饿感,让许天眼冒金星。 再不补充,恐怕会饿晕过去。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门口守着的李狗蛋给啃了。 “吃饭!”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许天将铁剑收入储物袋,戴上面具,换上青袍。 推开洞门,直奔外门膳堂。 不管什么心法不心法。 先去吃垮膳堂再说。 第六十二章 走一条崭新的道 广场北侧,外门膳堂。 这是宗门烟火气最重的地方。 膳堂分两层。 一层是大通铺,提供低价的灵米粥和馒头,虽是管饱,但质量一般。 大多是杂役和落魄弟子在此。 二层则是雅座,专供灵膳。 有专门的灵厨烹饪妖兽肉,不仅味道鲜美,更能滋补气血,辅助修行。 当然。 价格也随之不菲。 平日里,只有内门师叔或者外门那些富得流油的世家子弟,才消费得起。 此时正值饭点,人声鼎沸。 “让开让开!” “别挡道!” 此时正值饭点,人声鼎沸。 门口,一个身穿青色道袍,脸上戴着面具的修长身影,顺着人流往里走。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这身行头,一看就不是普通外门弟子。 此人是许天。 他现在饿疯了。 但脑子还算清醒。 若是穿杂役衣服去二楼,光是跟那帮势利眼的小二扯皮就得浪费半天。 不如换上柳青给的这身衣服。 不得不提。 这一身青袍在外门正好用。 也给许天省下很多不必要麻烦。 一路畅通无阻。 就连平日里鼻孔朝天的二楼管事,看到那身青袍时,也立马堆起笑脸,弯腰引路: “哎哟,这位师兄看着面生,里面请!雅座一位!” 许天点了点头,扔出几块下品灵石: “靠窗。” “把你们这最贵的肉,最好的酒,给我上十人份。” “快。” 管事接过灵石,看着那身代表着身份青袍,哪里敢多问,连滚带爬地去了。 片刻后。 角落的桌子上堆满肉山酒海。 引得不少弟子多看一眼。 这人是饿死鬼? 对此许天毫不在意。 稍微推起下半截面具,露出嘴巴。 他顾不得形象,抓起一只硕大的虎腿,张口就啃。 嗷呜! 滚烫的妖兽精气入腹,那种被掏空的虚弱感终于开始消退。 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就在他吃得正香,准备伸手去抓第二只虎腿时。 嗖。 一道灰影闪过。 虎腿凭空消失了。 许天眼神骤然一冷。 右手握住筷子,直接夹了过去。 哪个不长眼的敢抢食? 找死! “哎哎哎!轻点!” “穿了身新皮就翻脸不认人啦?” 一张老脸凑了过来。 韩老头不知何时蹲在凳子上。 手里抓着那只虎腿,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天。 许天一愣,手中的筷子停住。 他摸了摸脸上面具,又看了看身上的青袍: “师叔?” “我都包成这样了,您还能认出来?” 韩老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咬了一口虎腿,含糊不清道: “你傻啊,你这面具是小老儿给的。” “而且就算没有面具,你化成灰,身上那股酸味老子也闻得出来。” “再说了......” 韩老头伸出油腻的手,指了指许天身上的青袍,一脸戏谑: “啧啧啧,连柳家那丫头的这身青袍都穿上了。” “怎么着?” “真打算去柳家当上门女婿啊?” “老头子我可提醒你,那丫头性子冷,你要是真入赘了,以后怕是连床都上不去哟。” “咳咳......” 许天差点被一口牛肉噎死。 这老不正经的! “师叔,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许天没好气道: “借来撑场面的,这不,为了来这吃顿好的,免得被人赶出去。” “嘿嘿,懂,我都懂。” 韩老头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抓起酒壶灌了一口: “既然发了财,这顿算你的。” 许天无语。 但也懒得计较。 咬下一口灵鹿肉,他正色道: “师叔,不开玩笑。” “您说的那剑谱,是个坑。” “光有招,没心法。刚才练了一招,差点把我吸成人干。这顿饭就是为了补血气的。” 听到正事,韩老头这才收起嬉皮笑脸。 抹了抹嘴上的油,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精芒一闪而逝: “心法?那玩意儿早失传了。” “老头子我让你练,本来是想让你知难而退。” “谁知道你小子是个倔驴。” 他压低声音,凑近几分: “既然练了,那就得练到底。” “那剑意霸道,需要极强的灵气。” “你小子是五行杂灵根,若是练单属性心法,肯定炸。” “但若是去藏经阁找那五本最基础的《五行诀》,凑在一起练......” “以五行生克之理,在体内形成一个闭环,说不定能把这大坑给填上。” 五行基础法诀? 许天心中一动。 那是最垃圾的大路货,一枚灵石就能买一堆。 但韩老头的话,却给他打开了一扇窗。 黑鼎......不就是擅长化腐朽为神奇? “多谢师叔指点!” 许天眼睛一亮。 脑海里浮现出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如果成了。 那自己将是第一个用杂灵根翻盘的修士! 想到这,许天心情大好,正要给韩老头倒酒。 突然。 隔壁桌传来一阵交谈声。 那是两个身穿流云峰外门服饰的弟子,刚一坐下,就凑在一起嘀咕。 声音虽小,但许天凭借修为碾压,听得一清二楚。 “听说了吗?朱丰师兄刚才发了好大的火,把屋子都砸了。” “嘘!小声点!现在巨力峰咬死是他杀了铁山,还要请执法堂介入搜魂,他能不急吗?” “那他不去想办法洗脱嫌疑,还出来干嘛?” “找那个叫许天的杂役啊!朱师兄怀疑是那小子在地煞穴动了手脚,或者是拿走了什么证据。” “听说他刚回来就被内门的柳师叔带走,朱家和柳家本就不对付。” “还有,听说另一个一起回来的杂役,还把管事给揍了!” “听说朱师兄已经上书执法堂,要对那姓许的杂役搜魂。” ...... 听到这里。 面具下,许天的眼神冷了下来。 手中的酒杯也一顿。 果然。 朱丰这狗东西,没打算放过自己。 还要搜魂?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看来,这顿饭是吃不安生了。” 许天心中冷笑。 幸亏戴了面具,又穿了外门青袍。 否则,怕是真要被堵个正着。 正美滋滋吃着虎腿的韩老头,瞥了许天一眼。 忽然很有深意的一笑。 这个蠢蛋,小老儿随口说的发自,他不会真信吧? 第六十三章 有点甜 夜色如墨。 离开膳堂后,许天返回住所。 别看出门后大道朝天,苦修洞实则要拐进一条偏僻小路。 这条路,夹在杂役院和外门的一片荒林之间。 平日里有执法队巡逻,还算太平。 但现在不一样。 长老下发新门规,执法队全部被调走。 没了约束,苦修洞早就沦为三不管地带。 黑暗中,隐约能感觉到几道视线在游离,是躲在暗处企图赚外快的杂役,又或是心怀不轨的同门。 出了门就脱下青袍的许天,裹紧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灰衣,尽量收敛气息,贴着路边快步前行。 他走得很小心。 并非怕这些杂役,而是怕惹麻烦。 眼下外门讨论度最高的,无非是铁山之死。 “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许天心中默念。 只要穿过这片林子,前面就是苦修洞。 然而。 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许天即将走出林子时候。 一股强悍灵压从前方降临,封锁他所有退路。 周围原本还在窥探的那些宵小之徒,感受到这股恐怖气息,吓得大气不敢出,逃得比兔子还快。 脚步一顿,许天目视前方。 只见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左臂缠着染血的绷带,锦衣华服,满身戾气。 不用看脸。 光是那股子想杀人的劲,他就知道是谁。 朱丰。 倒是聪明。 堵在每个杂役的必经之路上,省下找人功夫。 “许天。” 朱丰转身,声音阴冷:“你个废物杂役,让我好找啊。” 站在原地,许天拱手道: “见过朱丰师兄。” “不知师兄深夜拦路,找我这个废人有何贵干?” 看着许天这波澜不惊的模样,朱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厌恶。 他最讨厌这种看不清自己身份的蝼蚁。 死到临头了,还装什么镇定? “少跟我装蒜。” 朱丰一步跨出,逼近许天: “铁山死了。地煞穴里的人死绝了。” “唯独你,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毫发无伤活着回来了。” “你觉得,这合理吗?” 迎着朱丰吃人目光,许天神色坦然: “师兄说笑了。” “运气这种事,谁说得准呢?我当时怕得要死,找了个石头缝钻进去,没想到躲过一劫。” “运气?” 朱丰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现在外面都在传,是我杀了铁山,为了独吞妖煞草。” “但我很清楚,当时有人动了手脚。” “许天,那个人......是你吧?” 面对这诛心之问,许天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 他摊开双手,展示自己微薄的灵力波动: “朱师兄,您太抬举我了。” “我,许天,废丹大院出来的杂役,侥幸突破炼气一层。” “您觉得......我这种人,能杀得了铁山师兄?能杀得了那么多外门精英?” “这话要是说出去,恐怕执法堂的长老能把大牙笑掉。” 朱丰死死盯着许天。 沉默了良久。 确实。 这根本不合逻辑。 一个杂役杀穿地煞穴? 简直是天方夜谭。 没人会信。 执法堂更不会信。 这小子的嫌疑,在身份这一关就被已经被排除了。 “哼,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收回威压,朱丰眼中杀意散去,却透着一股子算计。 现在外门对家都盯着自己,不能随便杀人,落下把柄。 到时就算自己平反,他们也能继续扣给自己帽子。 不过。 既然不是这小子干的,那就更好办了。 废物也有废物的用法。 “许天。” 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朱丰看都没看一眼,扔在许天脚边。 啪嗒一声脆响。 听这动静,里面怎么都装着几百块灵石。 对于杂役而言,无疑是笔巨款。 “这些灵石,拿着。” 朱丰背着手,语气像是在吩咐一条狗: “你能活着回来了,那就替我办件事。” “事成之后,我亲自推荐你进外门,如何?” 许天双眸微眯,不过表面还是装作十分兴奋: “师兄你说,何事!” “无论上刀山下火海,小弟定帮师兄搞定!” 见状,朱丰冷笑道: “我需要你去认罪。” “明日一早,你自己去执法堂自首。” 哦? 原来这才是目的。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灵石,许天并没有弯腰去捡,反问道: “自首?师兄想让我认什么罪?” “很简单。” 朱丰漫不经心道: “就说地煞穴的禁制是你误触的。因为你贪心,想偷采灵药,结果引动了阵法,导致地气爆发,铁山等人不幸遇难。” “反正你这种杂役,烂命一条。你去认罪,这事就结了。” “巨力峰那边有了交代,我也就清白了。” 说完,朱丰也不管许天同不同意。 在他看来,这种底层蝼蚁,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凑近许天,声音透着寒意: “钱给你了,若是明日午时,我在执法堂没看到你......” “我就亲自来取你的狗头。” “记住了,我既然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杀你十次。” 说到这,朱丰突然顿住。 他那一双眸子在许天身上转了一圈,似乎觉得光靠言语威胁,对于这个能从地煞穴活着回来的杂役来说,还不够保险。 “等等。” 朱丰手腕一翻,掌心中多一枚丹药。 不给许天拒绝机会,他一弹。 嗖。 那枚丹药化作一道红光,射入许天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咳咳咳!” 许天掐住自己脖子,脸涨得通红,剧烈咳嗽起来,似乎想把那是毒药吐出来。 “别费劲了。” 看着许天那狼狈模样,朱丰笑了: “此乃噬心丹。” “没有我的独门解药,三日之后,你就会死。” “明日去执法堂把事办漂亮了,我自会给你解药。” “若是敢跑,或者敢乱说话......” “你就等着烂心而死吧。” 丢下这句话,朱丰看都懒得再看许天一眼,消失在原地。 于他来说,解决一个杂役,不过是随手布下的一步闲棋。 只要毒药在身,这条狗就翻不出浪花。 荒林重新恢复死寂。 许天依旧保持原样,一动不动。 直到确保朱丰走远。 “额......” 许天打了个饱嗝。 砸吧砸吧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什么毒药?” “味道有点甜,劲还挺大。” 第六十四章 獠牙 苦修洞。 许天推开巨石进入。 屋内的气氛有些奇怪。 角落里,李狗蛋蜷缩成一团。 见到许天进来,他像是见到救命稻草,带着哭腔扑了上来: “许哥!您可算回来了!” “外面已经开始传了,妖风岭死了很多人!” “你说执法队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俺不想死啊!俺还没娶媳妇呢!” 许天闻言,疑惑嗯了一声。 李狗蛋不是结婚了? “闭嘴。”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响起。 只见石桌旁,三丫正静静坐着。 她没有像李狗蛋那样惊慌失措,神色异常冷静。 甚至,比平日里还要冷静几分。 她瞥了一眼哭天抢地的李狗蛋,眼中闪过嫌弃,随即抬头看向许天。 那双透着媚意的眸子里,满是杀意。 “爷。” 站起身行礼,三丫轻声道: “外面现在都在传,是朱丰杀了铁山,是为了独吞妖煞草。” “但他没跑,反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到处抓人。” “这说明什么。” 走到许天面前,三丫眼神灼灼: “说明他急了/” “他需要一个替死鬼,去堵住巨力峰的嘴。” 许天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底闪过赞赏。 果然没看错人。 李狗蛋是个天生的演员料,但这三丫,是条摆在明面的毒蛇。 见许天没说话,三丫以为许天在思索,便凑近一步,解释道: “爷,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奴家就不藏着掖着。” “既然他想要咱们的命......” “要不要找个机会,做了他?” 这一句话,把旁边的李狗蛋吓得差点尿了裤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杀......杀外门师兄? 还是名门的朱丰! 这娘们疯了! 许天却笑了笑。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扔给三丫。 “想法不错,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毕竟是风云榜的高手。” 三丫接过油纸包,闻到里面溢出的浓郁肉香,愣了一下。 她认得。 是膳堂二楼才有的高级货。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眼中的杀意收敛,化作了一抹从容笑意: “爷还能带回这东西,看来......那朱丰没占到便宜。” “赏你们的。” 许天坐到石床上,淡淡道: “把肉分了,堵住狗蛋的嘴。这两天别出门,谁问都说不知道。” “是。” 三丫也不多问,拎着肉,踹了一脚还在发愣的李狗蛋,两人退回洞府。 有肉吃,有爷在,这天塌不下来。 ...... 打发了两个手下。 许天反手贴上几张隔音符咒。 坐在床上,他才稍稍松弛。 “五百灵石......” 摸了摸怀里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他喃喃自语: “朱师兄,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不过,许天并没有急着修炼。 他需要先清点一下家底,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 反手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哗啦。 数百灵石倒出。 场面壮观。 但在这些灵石角落,还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布袋。 “嗯?” 许天伸手将布袋提起。 打开一看,一股焦糊味扑鼻而来。 是前段时间从钱四手里收来的极品废丹。 “怎么把这个忘了!” 拍了拍脑门,许天苦笑一声。 他与钱四就交易过这么一次,结果最近自己出了这么多事。 倒是把他忘了。 算算时间,倒是放了钱四好几次鸽子。 现在要想再找到他,估计得亲自去一趟废丹大院了。 等等。 废丹大院......朱丰...... “算了,先试一试成色如何,再考虑后面事情。” 摇摇头,许天神识遁入空间。 将所有丹药扔进鼎中。 滋滋滋。 在排出一堆熟悉的黑料后。 嗡。 黑鼎一震,吐出数颗圆滚滚的丹药。 其中,大多数是高品质的淬体丹和聚气丹。 但。 有一颗比较特殊。 “这是......” 拿起丹药放在鼻尖嗅了嗅,许天惊喜道: “丹纹!” “一枚极品丹药!” 普通的聚气丹,只能恢复两成灵气,且有杂质。 而生出丹纹的聚气丹,药效至少翻倍,且毫无副作用! 也就是说。 许天用这枚丹药,可以一次性使用两次剑招! 无疑增加许多无形的胜率。 看着桌上剩下的那一堆高品质丹药,许天眼神变得火热。 如果说偶尔一颗废丹能提炼出好货,那叫运气。 但每一颗的底子都这么好...... 这说明什么? 所谓的废丹,很可能是被人故意炼废,或者是以次充好,偷偷运出来的! “外门,废丹大院,走私......” 许天脑海中闪过几个关键词。 “废丹大院......那可是外门油水最足,也最黑的地方。” 眯起眼睛,许天盘坐在床上思索。 朱丰是流云峰的外门精英。 一个外门弟子,虽说家族庞大,但出手如此阔绰,随手就能拿出五百下品灵石买命,少之又少。 山虎帮与废丹大院有所联系,而朱丰,又是山虎帮的靠山。 朱丰这孙子,背地里肯定干倒腾丹药的买卖。 这个念头一出,许天的思路打开。 若是能查清朱丰背后的生意链......杀朱丰,就不需要自己动手了。 或者说,就算朱丰死在自己手里,也能借用此事洗清自己嫌疑。 如此一来,自己不仅能报仇,还能从这场漩涡中完美脱身,甚至发一笔横财! “朱兄呐,不是我针对你,是老天不放过你啊。” 将聚气丹都收好,许天一口气吞下数颗淬体丹。 现在可不用像初入武道那样,一天只能吃两枚。 炼气六层加上强悍的肉身,就算把丹药当糖豆吃,也扛得住。 一边消化着药效,许天一边在心中定下计划。 明天一早,先去一趟废丹大院。 堵一堵钱四。 摸一摸朱丰的老底。 思路理清,许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如果猜得不错,朱丰的一个大把柄,马上就要落在自己手里。 幸运的话,还能找到一条长久的生财之道。 “不过,打铁还需自身硬。” “先把朱兄送的大礼给消化了先。” 闭上双眼,许天开始运转功法,炼化体内药力。 当然。 这股药力不仅仅是淬体丹的。 还有朱丰给的那颗毒丹。 在入口时,毒性就被黑鼎吸收,化作药力积攒在体内。 “炼气六层,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还必须变得更强!” ...... 苦修洞外,寒风呼啸。 洞内,那个原本卑微的杂役,正在一点点磨亮自己的獠牙。 第六十五章 故地重游 清晨。 许天盘膝而坐,周身缭绕淡淡黑气。 “呼......” “好霸道的毒。” 随着一口浊气吐出,许天睁开双眼。 不得不说,朱丰给他下的这枚噬心丹,确实是个好东西。 若是普通炼气期修士,哪怕是炼气后期,服下此丹若无解药,三日内必会心脉寸断,化作一滩脓血。 但对于拥有黑鼎的许天来说,这无疑是大补之物。 整整一夜,他都在消化这股由毒性化作的药力。 握了握拳,指节咔咔作响。 不仅境界更加稳固,就连刚突破不久的铁骨境肉身,竟也隐隐有了几分精进。 “朱兄啊朱兄,你这又是送灵石,又是送补药的。” 许天冷笑道: “若是最后不是我不送你上路,岂不是太对不起你这番厚爱了。” 起身,推门而出。 外面,三丫听到动静,揉着惺忪睡眼连忙迎了上来。 “爷,这么早就出去?” 刚一靠近,她便感觉到许天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煞气。 心中不由一凛,不敢再多问半句。 “嗯。” 许天没多解释,只是瞥了一眼李狗蛋的洞府,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要出去办事。不要告诉狗蛋,要是他问起来,就说我去天符院找柳师叔了。” “爷放心。” 三丫自然听出这话里的意思,重重点头: “奴家就在这守着,爷万事注意。” “走了。” 话音未落,许天身形一闪,消失在晨雾中。 离开苦修洞后,许天寻个僻静处,从储物袋翻出韩老头扔给他的木制面具。 这面具看似简陋,但材质特殊。 戴上后不仅能完美遮蔽面容,连神识探查都能阻挡一二。 实属杀人越货的必备良品。 紧接着,他又换上那件青色长袍。 有了这一二,他在外门算是畅通无阻。 整理好衣冠,戴好面具。 许天望向山脚方向,眼神幽幽: “废丹大院,倒是好久没回去看看了。” ...... 然而。 许天并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离开外门时。 袍角处,竟有一个小点微微闪烁,随即又隐没。 与此同时。 数百里之外,流云峰,落雨轩。 雅致的院落内,灵雾缭绕。 一袭白衣的柳青正盘膝闭目,忽然,她那双美眸缓缓睁开。 案桌旁,一枚感应玉符正散发着微弱光芒,指向山下的某个方向。 “呵。” 柳青红唇微勾,玩味道: “刚拿到衣服,就迫不及待往外跑?” “那个方向......是下山的路......” “嗯,难不成是废丹大院?” 她给许天的衣服上,确实留了后门。 那是她特制的千灵引,除非是筑基期修士,否则根本无法察觉。 只要许天穿着衣服,离开外门区域,或者灵力波动异常,她这边都能感应到。 她柳青身边,哪怕是一条狗,也不能脱离她的掌控。 尤其这条狗,昨晚才刚刚见过她的死对头朱丰。 “刚被朱丰威胁,转头就回废丹大院......” 柳青双眉蹙起,眸里闪过一丝失望: “许天,你该不会是个软骨头,临阵倒戈了吧?” 废丹大院,是朱丰获利地方,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奈何其朱家身份,一直没人敢公开叫骂。 长老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眼。 今时不同往日。 朱丰丑事缠身,若有人把这事抬到明面上,可就难收场了。 许天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去。 最大的可能就是投诚,帮朱丰销毁证据。 “许天,如果你真选择朱家,那便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 柳青身形一闪,消失在晨风之中。 ...... 山脚下,废丹大院。 这里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焦糊味,霉味和尸臭味。 无数衣衫褴褛的杂役像行尸走肉一样,麻木搬运着废渣。 这里于其他眼里是地狱。 但于许天而言,这里是他修行的起点,是他与黑鼎结缘的福地。 此时。 他已潜伏在大院暗处。 神识悄然铺开,眨眼就覆盖半个大院。 在这个连管事都只有炼气三层的地方,现在的他,就是神。 “找到了。” 神识锁定在西北角的一处偏僻库房。 记忆里,那是专门存放高品废丹的地方,也是平日里两个护卫最喜欢呆的地方。 现在看来,果然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此时,库房内。 护卫钱四正满头大汗地收拾细软。 一边把灵石往储物袋里塞,一边骂骂咧咧,脸色惶恐不安。 “真他娘的倒霉!” “朱丰这厮也是够蠢,一个杂役都收拾不干净,连累老子!” “那傻子气急败坏,肯定会杀人灭口!老子得赶紧跑路!” 作为朱丰在废丹大院的下线,钱四太清楚那位外门天骄的手段了。 不仅心黑,而且手狠。 现在风声这么紧,自己又知道太多秘密,绝对活不过三天。 “还好老子这些年贪了不少......” “有了这二百五十块灵石,去哪个地方不能逍遥快活?” 摸了摸怀里鼓囊囊的储物袋,钱四已经能想到日后幸福的生活。 “钱护卫,这么急着走?” 一道经过伪装的沙哑声音,在库房门口响起。 “谁!” 钱四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灵石都掉在地上。 他猛然转身,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厉声喝道: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闯老子的地盘!” 阴影中。 一个身穿外门青色道袍,脸上戴着面具的身影,正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冷冷看着他。 看清那身衣服,钱四瞳孔一缩。 外门弟子? 而且这身形......怎么有点眼熟? “是你?!” 钱四反应过来了,惊疑不定道: “鬼市那个......” 他认出了这个面具! 正是上个月,跟他秘密交易废丹的那个神秘人! “阁下倒是好本事,能找到这里。” 确认不是执法队的人,钱四稍微松了口气,随即色厉内荏道: “行有行规!上次是你放鸽子在前,老子今天没空陪你做生意!滚!” “生意?” 面具下,许天发出两声低笑。 他迈步走进库房。 哒,哒。 脚步声很轻,但随着他的走动,一股无形威压,如潮水般涌向钱四。 “我今天不谈生意。” 许天抬起头,面具后的双眼寒光乍现: “我是来收账的。” ...... 此时。 库房外的横梁之上。 一道青色倩影无声无息落下。 正是柳青。 她感应到,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就是许天。 第六十六章 恶鬼登门 “收账?” 暗处,柳青收敛气息,柳眉微蹙。 神识在许天身上悄然扫过。 “炼气四层......” 柳青心里一惊。 这个杂役,果然有问题! 她美眸渐渐冰冷。 许天若真投诚于朱家,她会直接清理门户。 ...... 库房内。 钱四被这股威压逼得连退数步。 但他毕竟是在鱼龙混杂之地游走的老油条。 短暂惊慌后,又恢复冷静。 手按刀柄,他眼神闪烁,大脑运转。 对方气息强悍,自己绝不是对手。 只能先稳住。 “收账?” “阁下开什么玩笑,都是钱货两清!” 钱四眼皮狂跳,强作镇定,试图稳住对方: “若是阁下嫌上次丹药品级差,我可以补!” “这库房里的灵石,废丹,阁下看上多少拿多少! 许天没有搭话。 身上气息控制在炼气四层。 轰! 库房内,一阵无形压力降在钱四身上。 他只觉得呼吸困难,膝盖发软。 原本还在盘算的讨价还价的心思,在实力面前被粉碎彻底。 “钱四,你是聪明人。” 许天步步逼近: “朱丰给了我五百灵石,让我来处理这里的后事。” “最近上面查得严,废丹大院有些嘴,太多余了。” “你猜,他会不会放过你们这些知道秘密最多的家伙?” 早在听到五百灵石时,钱四就已是面如死灰。 他清楚许天来此目的。 他还妄想用灵石卖命。 但别说五百灵石......就是三百,他都拿不出来。 手里的刀脱落。 他太了解朱丰。 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现在风声紧,杀人灭口是必然的! 而眼前这个人,显然是朱丰派来的。 横梁之上。 柳青微微一怔。 杀人灭口? 处理后事? 许天果真是帮朱丰干脏活! 柳青眼中杀意大起,剑气已锁定许天的后颈。 但就在即将出手的瞬间,她又强忍住了。 不对。 要是来杀人,早就动手了。 废那么多话干嘛? “炼气四层,有点意思。” 柳青双眼微眯。 “我倒要看看,你这只小老鼠到底想演哪一出。” ...... 下方。 钱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大人!我想活!” “杀了我对您没好处!我知道朱丰最想要的东西在哪!我能领着您去!” 许天面具下嘴角微翘。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哦?你说说看,朱兄最想要什么?” 许天声音平淡问道。 “账本!朱丰肯定最想销毁那账本!” “里面清楚记载了朱丰勾结的利益往来!清清楚楚!” 钱四吓得忘记思考,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妙哉! 许天心中大喜,表面还是镇定道: “交出来。拿账本换你的命。” 钱四急切道: “大人,那东西若是在我身上,我早给您了!” “真正的账本,在马管事那个贴身储物袋里!” “马管事?” 许天眉头微皱。 钱四见许天有兴趣,把情况全抖出来: “新来的马管事是朱丰的亲戚,性格残暴,还是个炼毒狂人。” “他防备心极重,账本从不离身。大人若是想硬闯,恐怕不妥。” 说到这里,钱四咬牙道: “大人,如果你需要,我能带您进去!” 许天盯着钱四看了半晌。 这家伙没撒谎。 但有私心。 想借许天的刀,杀威胁自己的人。 “既然账本不在你手里,那你也没什么用了......” 许天手中灵力凝聚,作势就要动手。 “慢着!慢着!” 钱四吓得魂飞魄散,为了活命,他终于如实道: “大人!我有用!我想跟您做个交易!” “那个姓马的,整天拿我们当狗使唤,我早就受够了!” “只要您帮我杀了马管事,以后这废丹大院,就是您的钱袋子!” “我是护卫头子,我能稳住下面杂役!我能帮您继续捞钱!我比姓马的更听话!” 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家伙,许天突然笑了。 有野心,有脑子。 这种人,是一把好刀。 见许天收起杀意,钱四心中狂喜。 以为自己赌对了,正准备爬起来表忠心。 然而。 “嗖。” 许天屈指一弹。 一团灵气融进钱四眉心。 “大......大人,你这是......” 钱四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气息顺眉心直冲识海,最后悬在命门之上。 “别紧张。” 许天收回手,笑道: “你放心帮我做事,事成之后,自会解开。” “但是你若中途叛变,我也能轻易要了你的命。” 看着脸色惨白的钱四,许天拍了拍他肩膀: “我不信人心。” “只要你听话,这灵气还能助你修行呢。” 许天手指轻轻一握。 钱四顿时感觉脑海中那团灵气一缩,疼得他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懂了吗?” “懂!懂!小的绝无二心!!” 钱四吓得魂飞魄散,这下是真的连灵魂都卖给眼前这位爷了。 “带路。” 许天大袖一挥。 “是!大人跟小的来。” 钱四连滚带爬地起身,老实带路。 横梁之上。 柳青看着这一幕,原本眼中的轻视消散。 “灵气封禁......” “这是魔功啊。” “许天,你倒是给了我不少惊喜。” 身形一晃,她化作一缕白烟,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她开始对这个杂役有点兴趣了。 ...... 废丹大院,东院。 据钱四所言,新来的马管事嫌孙管事之前住所晦气。 堂堂一个管事,还能死在几个杂役手里,愚蠢至极! 所以他将管事屋帮到了东院。 相比于外面的尸臭冲天,这里显得格外安静。 此时。 正房石屋内,灯火通明。 还没进屋,两人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是一种混合焦糊味,腐烂味和血腥气的怪异药香。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屋内传出,伴随着铁链晃动的声音。 “咽下去!给我咽下去!” “这可是我从三枚废弃聚气丹里提炼出的精华!是通往筑基大道的仙药!” 屋内。 新上任的马管事,披头散发,满眼血丝。 他手里捏着一颗还在冒雾气的不明丹药,正死死掐住一个杂役的下巴,强行往里塞。 第六十七章 狗急跳墙 整个东院回荡着惨叫声。 钱四咳嗽两声,指着前面屋子,压低声音道: “大......大人,就在前面。” “马管事炼丹成痴,这个时候通常都在试药,周围的禁制也都开启了,硬闯恐怕......” “谁说我们要硬闯?” 站在阴影里,许天神识早就探了过去。 炼气六层的神识,在面对炼气三层的马管事时,就是降维打击。 透过缝隙,许天能看到屋内的一切。 满地狼藉,两具发黑的尸体,以及那个状若疯魔的马管事。 但最吸引注意力的,是屋子正中央那尊足有半人高的炼丹炉。 那丹炉不知炼了多久,通体赤红,布满裂纹。 里面的药液正在剧烈沸腾,每一次翻滚都带起一阵令人心悸的灵气波动。 “灵气紊乱,炉壁承受太久压力。” 许天摇了摇头。 这哪里是在炼丹,分明是在找死。 不过。 有个想法在他脑中滋生。 许天转头看向钱四,淡漠道: “听好了。待会儿进去,不管发生什么,你都给我闭嘴。” “敢乱动一下,这就是下场。” 说着,他身上泛起杀意。 冰冷刺骨。 “是......是......” 钱四被吓得只能点头。 “走。” 许天大袖一挥,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像极富家子弟平日里的做派。 他大步流星,走到屋门前。 “砰!!!” 灌注灵力的一脚,直接将那厚重的门踹个粉碎!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谁!” 屋内,正沉浸在将活人炼毒快感中的马管事被吓得手一抖。 手里的药碗都差点摔了。 他暴怒转身,咆哮道: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打断本大师的实验!想死吗!” 然而。 当烟尘散去,待看清门口的身影时,马管事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青袍。 外门弟子? 他又注意到这人身后的护卫钱四,他又愣住。 “钱四?你......这位是......” “啪!” 回应他的,是许天不耐烦的怒呵: “蠢货!”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还炼你那破丹?知不知道执法队的人已经盯上大院了。” “什......什么?!” 马管事被这一声怒喝震得脑中一片空白。 执法队? 他又看向许天。 虽然不知这青袍是真是假,但此人身上的威压确实不假。 再加上钱四那副唯唯诺诺的表情。 马管事心里七上八下。 慌了。 “这......这位大人,您是......” “我是谁不重要。” 许天摆摆手,语气冷淡间透着嫌弃: “重要的是,朱兄让我来给你擦屁股!” “朱......表哥?” 听到“朱师兄”三个字,马管事疑虑消散大半。 在这外门,除了朱丰,谁还能指挥得动这种级别的高手? 谁还会这么及时地来通风报信? “大......大人,到底出什么事了?” 马管事擦着冷汗,语气变得谄媚起来。 “出什么事?” 许天冷笑一声,指着地上那两具尸体: “外门死了几个天骄,朱兄被此事缠上了。” “现在,整个执法队都在查这件事!朱师兄让我来取走账本和所有往来信件销毁!晚一步,大家都得死!” “还有,你看看这些东西,你不处理干净,是生怕执法队看不到?” “不想拖累朱兄,就把账本给我拿来,把这里打扫掉!” 许天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账......账本......” 听到这两个字,马管事又警觉起来。 一手捂住腰间的储物袋,眼中闪过犹豫。 这账本不仅是朱丰的把柄,也是他的保命符啊。 若是交出去了,万一朱丰过河拆桥...... “怎么,不想交?” 许天眼中寒光一闪,往前逼近一步: “你是想等着执法队的人来搜身?还是觉得朱师兄保不住你?” “快点!若是误了大事,朱师兄剥了你的皮!” 这一声厉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马管事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他对朱丰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 “交!我交!我这就交!” 颤颤巍巍把手伸向腰间的储物袋,马管事准备把那个要命的账本拿出来。 然而。 就在这看似一切都在许天掌控之中的时候。 变故突生。 一直站在许天身后瑟瑟发抖的钱四,脸色突然一变。 他的脑子里只有许天刚才那句。 “销毁所有证据,晚一步,大家都得死。” 他是证据? 是。 他是活生生的人证! 原来这人根本不是跟他合作! 归根到底,就是来灭口的。 拿了账本,那他钱四还有什么价值! “不......我不想死......” 极度恐惧吞噬钱四的理性。 他看着正在掏储物袋的马管事,又看了看背对着自己的许天。 既然横竖都是死...... “老子跟你们拼了!!!” 一声凄厉咆哮,突然在房间里回荡。 许天眉头一皱。 马管事更是吓了一跳,手里动作一僵。 只见钱四双眼血红,抽出腰间的长刀。 不管不顾地越过许天,直接冲向马管事。 “朱丰想杀我!你也想杀我!既然都不让我活,那就一起死!!” 这一刻的钱四,爆发出生平最快的速度。 他的目标很明确。 先杀那个正在掏东西,毫无防备的家伙!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许天没有慌乱。 相反,在面具之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狗急跳墙吗?” “也好。” “倒是省了我亲自动手的麻烦。” 而对面的马管事,毕竟也是炼气三层的修士,虽然平日里养尊处优,但面对这种直来直去的扑杀,本能的反应还是有的。 “钱四!你疯了?!” 马管事惊怒交加,灵活地向左一侧。 按照这个轨迹。 钱四这含恨一击,绝对会斩空。 不仅会斩空,因为用力过猛,他还会直接撞在墙上,或者被回过神来的马管事一掌拍死。 那样的话,这场戏就成了闹剧。 “这把刀......还是不够快啊。” 站在原地的许天,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不够快,那就帮他一把。 第六十八章 推波助澜 就在钱四的长刀即将落空,擦着马管事衣角划过刹那。 许天袖袍里的右手,一弹。 这一手,无声无息。 却带起一股威力不俗的灵力劲风。 “嗡。” 指风精准击中钱四刀柄的末端。 这一击,乃画龙点睛。 原本已是力竭,即将刺空的刀身,速度开始暴增! 不仅如此,原本偏离的方向也被强行修正。 “噗嗤!” 长刀化作一道寒光,擦着马管事偏过去的脑袋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竟是砍掉他的半只耳朵。 “啊啊啊!!!” 剧痛之下,马管事凄厉惨叫。 但这还不是结束。 那柄被灵力加持过的刀,去势不减。 带着一股恐怖的穿透力,一头扎进马管事身后那尊,早已处于爆炸临界点的丹炉之上! “当!!!” 一声金铁交鸣声响起。 长刀砍入炉壁,直没至柄! 这绝不是炼气二层的钱四能做到的。 但此时,没人会有空去思考这个问题。 两人好似都顿了一下。 只有许天,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马管事捂着流血耳朵,反应过来,惊恐回头。 透过缝隙,他看到炉内翻滚的液体,以及那一抹......即将爆发的红光。 “快跑!” “这炉子要炸了!”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后,是爆炸。 “轰隆!” 积压已久的丹炉,炸裂开来! 狂暴的丹火,带着无数滚烫的铜片,如火山喷发,吞噬方圆三丈内的一切! 首当其冲就是马管事。 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火舌卷入。 顷刻间,化作一团黑炭。 而始作俑者钱四,也被这股巨大的气浪掀飞。 “蠢货。” 面对这一变故,许天早有准备。 在爆炸扩散的前一时刻。 他脚下一闪,借着那漫天炉火和烟尘的掩护下,他冲进爆炸中心。 左手,一把薅住半空中被震得七荤八素的钱四后领。 右手,在纷乱的火光中,抓住那只从马管事手中掉落的储物袋。 “走!” 铁骨境肉身全面爆发,硬生生顶着足以让普通炼气中期重伤的气浪。 许天像提小鸡一样,拎着钱四,撞破摇摇欲坠的墙壁,冲出火海! “轰隆隆。” 身后,整座屋子轰然倒塌,化作一片废墟。 只有那还在燃烧的炉火,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妖艳。 ...... 院外的空地上。 “咳咳咳......” 钱四趴在地上咳嗽,目光呆滞。 他看着那片废墟,整个人忍不住的发抖。 “我......我杀了他?” “我一刀......捅炸了丹炉?”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只是想活命,没想过自己真的能杀了那个炼气三层巅峰的马管事啊! 而且还弄出这么大动静! “怎么,还没醒?” 一道淡漠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钱四抬头。 只见许天正站在他面前,身上的青袍已被气浪撕扯得破破烂烂。 但在那破碎衣衫下,那人的皮肤竟然泛着淡淡铜色光泽。 这人...... 在这么厉害爆炸下,居然毫发无伤? “大......大人......” 钱四咽了口唾沫。 蹲下身,许天将那只刚抢来的储物袋在手里掂了掂,眼神戏谑: “钱护卫,好手段啊。” “一刀引爆丹炉,这等精准和力道,连我都得说声佩服。” “不......不是......我......” 钱四结结巴巴,他想说自己那一刀明明没那么大劲,可事实摆在眼前。 “钱护卫,恭喜你。” 许天打断他的辩解,字字诛心: “现在,是你亲手杀了马管事,是你引爆了丹房。” “若是让朱家知道,是你杀了他的表弟,毁了他的账本......” “你猜,你会怎么死?” “啊?” 钱四脸色惨白如纸。 是啊! 马管事死了! 是他杀的! 这下彻底没退路了! 朱丰会把他碎尸万段的! “大......大人救我!大人救我啊!” 钱四抱住许天的大腿,磕头如捣蒜: “我是为了给大人办事才动手的!您不能不管我啊!” 看着彻底没了退路,只能依附自己的钱四,许天心里暗笑。 同样。 这也是他要的结果。 把柄在手,这把刀,才算真正握稳了。 “放心。” 拍了拍钱四的脑袋,许天道: “只要你听话,朱丰那边,我替你扛着。” “这马管事,是炼丹走火入魔,自己炸死的。而你,是冒死救火的功臣。” “懂了吗?” 钱四一愣,随即狂喜,眼泪鼻涕横流: “懂!小的懂了!马管事是自己炸死的!跟小的没关系!” “很好。” 许天站起身。 此时,四周隐约传来杂役们的惊呼声。 看来刚才的动静已经惊动大院其他人。 必须速战速决。 低头看着手中的储物袋。 这才是今天真正的战利品。 账本。 只要拿到了这个,不管是自保还是反击,主动权都在自己手里。 “让我看看,这账本里到底记了些什么......” 许天也很是好奇。 神识凝聚,就要抹去储物袋上残留印记,取出账本。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储物袋口的一刹那。 嗖! 一道破空声,骤然从上方的早霞中传来。 不是暗器。 而是一条雪白如月光般的绫罗! 它如一条灵蛇,缠绕住许天手中的储物袋。 “嗯?” 许天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要发力抓紧。 但这股力量大得惊人,根本不是炼气期的力量! 若是硬抢,手骨都会被勒断! 电光火石之间。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那是她的法器! 明白过来的许天立马松手。 同时脚下一点,身形暴退数丈,对着半空中喝道: “何方高人?” “呵。” 一声清冷的轻笑,从废墟的阴影中飘出。 “反应倒是挺快。” “不过......许天,这东西太烫手,你拿不住。” 伴随着话音。 一道倩影从阴影中浮现。 她手里把玩着刚刚抢来的储物袋,一袭白裙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冷高贵。 正是柳青。 第六十九章 被发现了? 看清来人。 许天双眸一眯。 显然。 他没想到柳青会来。 但脸上的惊愕只停留一瞬。 下一秒。 他收敛起身上气息。 娴熟得让人乍舌。 整理一下破破烂烂的青袍,许天对着面前身影一拜: “原来是柳师叔。” “弟子不知师叔驾到,刚才让师叔见笑了。” 语气淡定,不卑不亢。 “呦。” 立在废墟智商,柳青一袭白衣不染尘埃。 手里抛着那只储物袋,美眸中闪过玩味。 “见笑?” “怎么会。” 迈着修长玉腿,她一步步走到许天面前。 一股半步筑基的威压,如大山压在两人肩膀上: “借刀杀人,毁尸灭迹。” “许天,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连我都得夸你一句心狠手辣。” 虽然是夸奖,但语气里透着一股戏谑。 许天低着头,神色不变,只是把腰弯得更低: “师叔谬赞。弟子只是为了自保。” “自保?我看你是想黑吃黑吧。” 柳青冷笑一声,直接戳破许天的小心思。 但她并没有生气。 相反,在这个全是伪君子的宗门里,像许天这种为活命不择手段的家伙,反而让她觉得更有趣。 “不过......” 柳青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手里刚抢来的储物袋,玉指灵光一闪,轻易抹去上面的印记。 哗啦。 一本账本出现在她手中。 她翻看两眼,确认无误后,才收起来。 这是许天的目的。 同样,也是她的。 至于剩下的。 柳青看了一眼许天。 “拿着。” 她随手一抛。 那个装着马管事毕生积蓄的储物袋,就像扔垃圾一样,被她扔回许天怀里。 “我不收破烂。” “这些赏你了。” 接住储物袋,许天神识稍微一扫。 五百下品灵石。 一般。 但面上还得装一副感恩戴德表情,拱手道: “多谢师叔赏赐!师叔大气!” 这一声喊,许天特意加大音量。 不仅仅是喊给柳青听的,更是喊给旁边被吓傻了的钱四听的。 果然。 趴在地上的钱四,看着这一幕,脑子都在发懵。 他并不知柳青身份,但那身白袍,整个宗门只有内门天骄能穿。 而这位天骄,竟然还和许天如此熟络! “原来......原来大人背后站着的是内门的师叔!” “怪不得大人敢杀马管事!怪不得大人不怕朱丰!” 钱四眼中恐惧,瞬间转化成抱上大腿的狂热。 柳青瞥了一眼地上的钱四,又看了一眼借势装逼的许天。 聪明的小滑头。 想借我的势,来收服你的狗? 行,那我就成全你。 “既然拿了赏,就把屁股擦干净。” 柳青淡淡开口,语气随意道: “这个人......既是你的人,你自己看着办。” “若是走漏了风声,你知道后果。” 许天心中一凛,立刻接话,郑重道: “师叔放心!若是有一句闲话传出去,弟子亲手剐了他!” 说罢,他转头看向钱四,语气淡漠: “听到了?” “这马管事,是炼丹走火入魔,自己炸死的。而你,是冒死救火的功臣。” “懂了吗?” “懂!小的懂!” 钱四有了柳青这尊大神做靠山,哪里还有半点犹豫? 他拼命磕头: “小的以后生是大人的人,死是大人的鬼!” “这事儿要是漏半个字,不用大人动手,小的自己跳万蛇窟!” 见火候差不多了,柳青便不再多看两个蝼蚁一眼。 她转身,青丝在晨光中飞舞,留给许天一个绝美背影: “处理完跟上来。” “去哪?” 许天一愣。 柳青脚尖一点,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空中回荡: “落雨轩。” “我给你半炷香时间,若是到点不出现,你也没必要在活在世上了。” 随着柳青声音落下,那道白色身影已化作流光,消失在天边。 直到那股威压彻底消散,许天才缓缓直起腰。 柳青怎会知道自己的行踪? 许天看了看破破烂烂的青袍,又想到储物袋里的令牌。 苦笑一声。 两者都有可能。 相比起修仙世家的柳青,朱丰等人,归根到底,还是许天知道的太少。 “呼......” 吐出一口浊气,他掂了掂手里有点分量的储物袋。 五百下品灵石。 说多不算多,说少也绝对是矫情。 可以再学两招剑招,以及去换心法的。 不过。 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自己还得赶紧去找柳青。 这女人可比朱丰难缠多了。 转过身,许天一脚踢在还在地上装死的钱四屁股上: “别抖了。” “把这里处理干净。记住,从今往后,你就继续给我提供废丹。” “要是有人问起......” “小的明白!” 钱四爬起来,一脸谄媚,“马管事炼丹炸炉,小的拼死救火!大人和师叔......今晚根本没来过!” 许天点了点头。 不再废话,身形一闪,朝着柳青消失的方向离去。 靠着青袍以及储物袋的令牌,许天在外门一路畅通无阻。 虽因破碎的青袍,途中会遭遇几道异样目光,但大多数外门弟子,也只以为是刚猎杀妖兽回来所致。 ...... 流云峰,落雨轩。 相比于废丹大院那种充满尸臭和焦糊味的地狱,这里简直是云端仙境。 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亭台楼阁隐于云雾之中,四周种植着能够聚灵的青玉竹,风一吹,沙沙作响。 许天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感叹内门弟子的奢侈。 “嗖!” 没有任何征兆。 一道风刃从暗处打出。 “嘭!!!” 风刃狠狠撞击在许天的双臂之上。 气浪炸开! 许天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白痕,足足向后滑退了五六丈,最后“砰”的一声,后背撞在一根两人合抱粗的青玉竹上,才堪堪停下。 “噗!” 许天逼出一口淤血,仰头喷出。 此时的他,样子极惨。 不仅手臂上血肉模糊,最显眼的是,他身上那件青色衣袍。 那是柳青之前特意赐给他。 此刻右边的袖子已是完全粉碎,变成几缕挂在胳膊上的破布条。 第七十章 柳青用意,许天入局。 早在来的路上,许天就盘算柳青的目的,心里也做足准备。 好在自己没有完全暴露实力。 不然。 刚才那一下,真就百口莫辩。 庭院内,许天没有第一时间查看伤口。 而是看着那破碎的袖口,眼中流露出一抹心疼。 “师......师叔......” 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许天满脸愧疚地看向阁楼,轻声道: “弟子认错。” “是弟子无能......” 那一脸“比起自己的命,更心疼这件衣服”的模样,演得是入木三分。 “哦?” “说说看,哪里错了。” 阁楼之上,一袭白衣的柳青缓步走出。 她手里端着灵茶,居高临下俯视着许天。 美眸扫过许天那身破烂衣服,最后停留在他还在流血的胳膊上。 “弟子......不小心把师叔赐的衣服给弄坏了。” “弟子知道,甘心受罚!” 许天低着头,语气无比真诚。 看着他这副惭愧,柳青原本冰冷眸子里,闪过一丝轻蔑,但也有一点满意。 许天这厮,虽是贱了点,但胜在聪明,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行了。” 柳青轻轻抿一口茶,语气随意: “一件衣服而已,坏了就坏了。” “若是连这一击都接不住,那你这一条命,可比袍子廉价。” 她顿了顿,冷笑道: “把伤口处理好在上来,我这地方可不染血。” 说罢,柳青不再看许天,转身走进阁楼。 许天闻言,连连点头: “师叔教训的是......多谢师叔手下留情。”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止血散往伤口上撒。 刚才的示弱很成功。 而且就依照柳青表情而言,她并不打算追问自己的身上秘密。 既然不是刨根问底,那就是拉拢入伙。 将伤口处理好,许天这才迈步走上阁楼。 走进阁楼。 屋内陈设雅致,透着一股淡淡幽香。 柳青坐在主位上,那本从马管事那里抢来的账本,正摊开在桌案上。 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格外刺眼。 “许天。” 柳青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声音幽幽,透着一股寒意: “你以为,朱丰贪墨废丹大院的灵石,仅仅是为了求财?” 许天一愣,适时表现出茫然: “难道不是?” “呵,求财?” 柳青冷笑一声,将账本直接甩到许天面前: “你自己看。” 许天上前两步,翻开账本。 前面几页,确实是马管事记录的流水,看似平平无奇。 但当翻到最后几页的特殊备注时。 许天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上面记录的,不再是几块灵石的小打小闹。 而是。 截留,次充好、鬼市等等。 【腊月初八,丹堂送来聚气丹三千枚,判定废丹率五成。实则废丹一成。截留上品丹药九百枚,送往黑金阁。】 【腊月二十,截留筑基丹材料数百株,以此充好,报损过千。】 【正月初三,分润,执法堂执事三成,丹堂李长老两成。】 ...... “这......” 许天抬头。 这一次,他是真的震惊了。 他在废丹大院待了这么久,一直以为只是个垃圾场。 没想到,竟是宗门最大的销赃窟! 朱丰这是在吸宗门的血。 他们把完好的丹药和珍稀药材,硬生生打成废品,然后通过废丹大院这个不受监管的角落,偷偷运出去倒卖牟利! 这是一条极其庞大且隐秘的灰色利益链! 如果说之前孙管事贪的那点钱是苍蝇肉,那朱丰他们吞下去的,就是一头头大象! “现在明白了?” 柳青看着许天震惊的表情,淡淡道: “朱家借着掌管废丹大院的便利,联合丹堂的人,监守自盗。” “每年外门损耗的丹药里,有一半其实是进他们的腰包,流向各大市场,变成朱家的资产。” “这,才是朱丰真正的把柄。” 许天合上账本,深吸一口气。 难怪朱丰出手如此阔绰。 也难怪他要杀人灭口。 这不仅仅是贪污,是在挖宗门的根基。 这事一旦曝光,虽不至于像勾结魔修那样被处死,但也足以让朱家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身败名裂。 “师叔既然拿到了证据,为何不直接呈交宗主?” 许天不解问道。 这账本上连名单都有,可以说是铁证如山。 “呈交?” 柳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无奈道: “许天,你了解太少。” “这宗门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郁郁葱葱景色: “这账本上记的,不过是些执事和外门长老的小鱼小虾。” “真正的幕后推手,根本不会在马管事这种级别的账本上留下名字。” “我若是现在交上去,顶多倒下一批替死鬼。朱丰完全可以说是手下人蒙蔽了他,罚酒三杯也就过了。” “过段时间,换批人,这生意照样做。” 柳青转身,那双美眸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严肃: “我要的,不是打掉几只苍蝇。” “我要找到他们真正金库,找到他们和鬼市交易的确切渠道,把这条利益链连根拔起!” “所以,我需要一颗钉子。” 图穷匕见。 许天看着近在咫尺的柳青,心中一片澄明。 这女人,胃口真大。 她不满足于眼前的胜利,她要借此机会,清洗宗门内部敌对势力,为她日后上位铺路。 而自己,无疑成了她的一颗棋子。 所以她会给自己讲。 听了,那不管许天愿不愿意,都算入局。 而入局,自己也就成了柳青的一枚棋子。 棋子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绝路。 稍有不慎,就会被两边的大磨盘碾成粉末。 但...... 这也是一条通天路。 这种灰色地带,油水最足。 只要操作得当,从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都够许天吃饱喝足。 “弟子......” 许天喉结滚动,装作艰难地权衡利弊,最后仿佛下定决心般,咬牙道: “弟子愿为师叔效死!” ...... 与此同时。 执法堂内,灯火幽暗。 面对众多执法弟子,苦等多时的朱丰,脸色已经铁青到极点。 啪。 手中的茶杯被捏个粉碎。 TMD许天! 你敢耍老子? 第七十一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夜色深沉,冷月高悬。 离开落雨轩后,许天一路疾驰,在后半夜终是赶回苦修洞。 刚踏入洞口,他就察觉气氛不对。 以往清冷的洞口,此时却火把通明。 数十名身穿黑色制服的执法队修士,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正中央。 一脸阴沉的朱丰负手而立,死死盯着路口。 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位腰悬长刀的冷艳女子。 执法队长。 徐家三小姐,徐红衣。 见到许天出现,朱丰眼中杀机一闪,率先发难: “许天!你这狗奴才,真是好胆!” “畏罪潜逃,你是真不怕死!”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若是普通杂役,怕是早就吓尿。 但许天是谁? 在看到徐红衣的那一刻,他脑子里的剧本就换了。 非但没害怕,反而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朱公子!公子您终于来了!” “小的......小的等您等得好苦啊!” 一边喊,许天一边走到两人跟前: “公子!这活我不干了!太危险了!” 朱丰一愣。 这剧情不对啊? 这小子不是该求饶吗? “你胡说什么!?” 朱丰眼神躲闪。 心里有不祥预感。 许天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从怀里掏出储物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公子,您之前给我的这五百下品灵石,小的退给您!” “您之前找我,说只要我替您顶罪,就给我五百灵石,还保我不死......” “可......这罪太大了!小的扛不住啊!” 轰! 这番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执法队队员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朱丰。 眼神虽是各异,皆充满鄙夷。 原来如此。 富家公子拿钱买命,逼迫杂役顶罪。 太经典了! 朱丰整个人都傻了。 他压根没想到许天会不要命! “你......你放屁!” 朱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天怒吼: “我什么时候给过你钱?你个狗奴才,死到临头还敢污蔑本公子!” “我没有污蔑啊。” 许天一脸委屈,把储物袋举得高高的,生怕别人看不见: “这就是证据啊!小的一个穷杂役,哪来这么多钱?” “这不都是那天晚上,您亲自来洞府找我,塞给我的吗?” “当时......当时狗蛋和三丫都在洞里,他们都听见了!” 许天回头,对着躲在远处洞口看戏的两人喊道: “狗蛋,三丫!你们说是不是!那天晚上朱公子是不是来过!” 被点名的李狗蛋和三丫浑身一激灵。 他俩本打算躲在洞里看戏,生怕被牵连。 但现在许天把火引过来了。 三丫反应最快。 如果许天被朱丰带走杀了,他也活不成了! “是......是啊!” 硬着头皮冲出来,三丫跪在地上,指着朱丰喊道: “执法队的大人明鉴!那天晚上奴家亲眼看见朱公子进了许爷......不,许天的洞府!” “他还说......说什么事成之后,送你进外门之类的话!” 李狗蛋虽想置许天于死地,但也知道这时候该站哪边。 “我也听见了!” 李狗蛋梗着脖子,补刀道: “朱公子还给了许哥一瓶药,说是吃了能强身健体......许哥吃了之后,就在地上打滚,老惨了!” 好家伙。 三人成虎。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把朱丰都锤进泥地里。 “你......你们......” 朱丰脸色铁青,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三个蝼蚁! 竟然敢合伙坑他! “找死!!” 朱丰怒火攻心,抬手就是一道强劲掌风,想要当场拍死这三个胡说八道的奴役。 “够了!” 锵! 一声刀鸣。 许红衣握刀,横在朱丰面前,将那道火云掌硬生生劈散。 “朱丰,当着我的面杀人灭口,你当执法队是摆设?” 她最恨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拿钱买命的世家子弟。 低阶杂役能在宗内,活下去已是不易。 再加上另外两人证词,还有那实打实的证据,逻辑太过完整。 分明就是朱丰想找替罪羊,结果没想到这家伙胆子小,临阵反悔。 “徐队长,你听我解释,这三个贱民串通一气陷害我!” 朱丰急了。 他是真急了。 “是不是陷害,回了执法堂自然清楚。” 徐红衣冷冷打断他,一挥手: “来人!把朱公子请回执法堂!” “至于这几个人......”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许天三人: “一并带回去,做个笔录。” “是!” 几名执法队弟子上前,虽不敢真的绑朱丰,但也形成包围之势。 朱丰脸色变幻不定。 他想动手,但看着徐红衣手里那把散发着寒气的长刀,再看看周围执法队的阵仗。 若是公然拒捕,那就真的坐实畏罪的名头,还会得罪徐家。 “好!很好!” 朱丰怒极反笑。 死死盯着许天,眼里的杀意都快涌出。 他终于是明白。 自己太小看这个杂役了。 这哪里是傻? 分明就是装傻充愣,扮猪吃虎! 走过许天身边时,朱丰脚步一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道: “许天,你行。” “这笔账,我记下了。” “我看你还能不能装下去,等本公子出来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面对威胁,许天十分淡定: “公子,这话说得有点过了。” “钱我都退给您了,咱们应该是两清才对。” 朱丰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被执法队押着走向山外。 许天等人也跟着那群红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苦修洞重新恢复寂静。 过了不久。 远方山道,出现三个越来越近的影子。 正是离开执法队的许天等人。 徐红衣并没有为难他们,只是简单询问后就放了人。 “许......许哥......” 李狗蛋久久没回过神。 刚才那一幕太刺激了,简直是在鬼门关蹦迪。 许天瞥了一眼李狗蛋,摇了摇头。 这狗蛋,胆子忒小了。 待回到洞里。 许天各交给两人一个储物袋: “演得不错。” “这是片酬。” 李狗蛋和三丫手忙脚乱地接住灵石,眼睛都直了: “一......一百枚下品灵石!” 第七十二章 五行缺一,偶遇红衣 一百下品灵石! 这笔天文数字,别说是李狗蛋,就算是身在外门的三丫,做梦都没敢想过! 两人一边磕头谢过许爷,一边把灵石往怀里塞。 随后连滚带爬就窜回洞府,生怕许天返反悔。 站在洞口,许天看着执法堂的方向,双眸幽幽。 执法堂又如何? 在家大业大的朱家面前,朱丰定能活命。 但经此一闹,铁山死的锅,姓朱的肯定是背上了。 而且短时间内,绝对没空对自己下手。 得趁机快速变强。 伸个懒腰,许天转身走向洞府: “睡觉睡觉。”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清晨。 昨天虽闹得鸡飞狗跳,但于许天而言,不值一提。 盘膝坐在洞府内,他看着面前那一堆下品灵石,心情大好。 “现在有灵石,又排除嫌疑,” 摸了摸下巴,许天思索着喃喃: “接下来,就该解决修炼的问题。” 虽有黑鼎在身,但没有心法,注定无法在修行路上走远。 他现在修炼,还是在废丹大院时的《引气诀》。 那是给凡人感应气感用的,效率极低。 作为五行杂灵根,他体内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 是世人眼中为废柴。 但经过韩老头提醒,他豁然开朗。 若是能同时修炼五种属性的基础心法,并在体内形成循环,或许能配合黑鼎,爆发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我记得外门对应每个灵根,都有一套基础心法。” 许天回忆脑海中的信息。 这五套心法虽然只是凡品,被很多人瞧不上。 但胜在平稳。 “去藏书阁买?” 许天摇了摇头。 那是冤大头才干的事。 这种基础心法,在外门其实是可以白嫖的。 完成对应的基础任务,就能免费领取一卷。 “正好,柳青那蠢女人为了让我成功入外门,特批这个月不用在废丹大院干活,贡献点照发。” “带薪休假,正好用来刷任务。” 收起灵石,许天换上一身干净的杂役灰袍,神清气爽走出洞府。 ...... 云音峰广场。 这里是外门弟子领取基础任务和听早课的地方,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许天直奔最冷清的基础任务角。 正如他所料。 要想获得那五本基础心法,需要完成五个对应的体力活。 对于普通杂役来说,这可能要累死累活干上五六天。 但对于拥有铁骨境的许天而言。 就是玩。 辰时。 许天来到后山矿场。 任务:搬运五千斤精铁矿石。 普通弟子要搬半天,许天撸起袖子,左右手各提两个千斤大筐,健步如飞。 半个时辰搞定。 《庚金诀》到手。 巳时。 许天来到灵植园。 任务:给十亩灵田翻土。 许天把铁锹挥出残影,如果不看他那张脸,别人还以为这是哪来的耕地傀儡。 一个时辰搞定。 获得。 《戊土诀》。 午时。 挑水。 云音峰高千丈,需从山下挑灵泉水至山顶蓄水池。 这对许天来说简直是热身运动。 获得。 《葵水诀》。 未时。 砍伐铁木。 获得:《乙木诀》。 短短大半天时间。 许天就横扫四大任务区。 此时,他手里已经捏着四枚玉简。 金、木、水、土,齐了。 就差火属性的《离火诀》。 许天看向任务牌。 任务是:清理刑罚广场的几座废弃火刑架,并将其修缮完毕。 “刑罚广场?” 许天微微一愣。 是执法队的地盘。 平日里杀气重,很少有人愿意去触霉头。 不过为了凑齐五行,许天也没多想,扛着工具就去了。 ...... 刑罚广场。 这里是用黑玄灵石铺成的广场。 四周竖立一根根狰狞铜柱,上面还残留血迹和烧焦痕迹。 不知道有没有朱丰的。 许天淡淡一笑,来到角落几座倒塌的火刑架前。 袖子一撸起,开始干活。 扶正铜柱,清理锈迹,重新刻画简单的引火纹...... 这对跟韩老头学过符道的许天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就在他刚刚修好最后一座刑架,准备去交任务领心法时。 嗒,嗒。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广场另一头传来。 许天回头。 只见夕阳下,一道修长身影正大步走来。 她身穿黑袍,高马尾随风扬起,腰间悬挂长刀。 整个人散发生人勿近的冷意。 徐红衣。 许天心中一跳。 怎么又是她? 这时候躲已经来不及了,而且自己是来做任务的,躲了反而显得心虚。 许天低下头,退到路边,做出一副恭敬畏惧的模样,等着这位煞星过去。 然而。 徐红衣在路过他身边时,脚步却停了下来。 “是你?” 清冷声音响起。 徐红衣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许天那张颇为俊俏的脸上。 昨晚在苦修洞,这个从始至终都不卑不亢的杂役,给她留下挺深印象。 毕竟。 在外门,敢当众揭发朱丰的人不多。 “见过徐队长。” 许天连忙弯腰行礼: “小的只是来做任务的,昨夜还得感谢徐队长。” 看着许天这副样子,徐红衣柳眉微皱,但眼中冷意散去几分。 “无妨,我也是执行公务。” 徐红衣摆摆手,见到许天微微红肿的胳膊,随口问道: “你这是受伤了?” “回队长.......干活时不注意,现在好多了。” 许天低着头,声音苦涩: “只是......只是小的还是怕......” “怕什么?” “怕朱公子......秋后算账。” 许天抬起头,眼里装作无助: “所以小的想多做点任务,换几本基础心法......哪怕是练出一点点气感,逃跑的时候也能快一点......” 听着这番朴实无华的理由。 徐红衣沉默了。 为了逃命,跑来做这种只有新入门弟子才做的苦力活,只为了换一本垃圾一样的心法? 这就是底层杂役的生活? 不知为何,向来铁石心肠的红衣罗刹,心中涌起一丝同情。 “你要换《离火诀》?” 她看了一眼许天手里的任务牌,问道。 “是......是的。” 许天点头。 “不用去了。” 徐红衣伸手入怀,摸出一枚红色玉简,随手抛给许天: “那是宗门统一发放的大路货,错漏百出,练了容易走火入魔。” “这本《赤炎诀》,是我徐家护卫入门练的,比那个强点。” “拿去吧。” 哈? 接过玉简。 许天傻眼了。 第七十三章 淘宝 《赤炎诀》。 可是黄阶中品的火系心法。 比那本破烂《离火诀》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女暴龙,转性了? “多......多谢徐队长!!” 许天激动的就要下跪。 “行了。” 徐红衣有些不耐烦摆摆手,似乎不习惯被人这么感激: “朱丰那边,已依门规关起来了,短时间不会出来。” “但他迟早会出来,你自己也要机灵点。” “在这外门,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说完,她不再停留,大步流星走向执法堂大殿。 只留下一个英姿飒爽的背影。 捧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玉简,许天站在夕阳下。 直到徐红衣走远。 他才回过神。 “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太死板。” “跟块木头似的。” 将玉简收入怀中,许天还是老实去交任务。 不为基础功法,而是那十点贡献点。 虽说现在有点存款,但也不能飘啊! ...... 入夜。 一道黑影掠过乱石林,在蜿蜒山道上几次变换身形,确信无人跟踪后,才停下。 破庙前,许天丢给那瞎眼老太婆两块灵石。 理了理脸上的面具,迈入迷雾中。 ...... 穿过迷雾,豁然开朗。 所有人还是戴着面具,穿着遮掩身形的衣袍。 买卖双方只用神识交流,或是打手势,极少有人大声喧哗。 问钱,不问路。 这是鬼市的规矩。 这地,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 混在人群中,许天漫无目的的在集市里转了一圈。 待逛完一圈后,他才在黑金阁停下。 这铺子在鬼市里算是气派的。 门口站着两个炼气四层的打手。 许天假装看货,走上前去。 柜台里摆满瓶瓶罐罐。 目光一扫。 只见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批贴着微瑕标签的丹药。 回气丹(微瑕): 【药效八成,有些许丹毒,售价三块下品灵石。】 许天笑了一下。 这味道,这成色,太熟悉了。 分明就是从废丹大院运出去的废丹。 在宗门账本上,这些就是报损的垃圾。 可在这里,摇身一变,成了散修和穷苦弟子眼里的实惠货。 三块灵石一颗。 这一进一出,就是成千上万倍的暴利。 “朱兄啊朱兄......” 许天隔着面具,深深看了一眼那块金字招牌: “你吃肉,我喝汤。” “但这锅,早晚得让我给你端了。” 验证产业链的真实性,许天不再停留,转身融入人流。 接下来,是消费时间。 怀揣着两千多灵石的巨款,许天底气十足。 他先去一家防具店。 “掌柜,要一件内甲,要能抗炼气后期一击的。” 许天压着嗓子。 “客官好眼光。” 掌柜拿出一件泛着幽光的软甲: “银鳞软甲,采黑沼白蛇的鳞片,混以玄铁丝编织而成。” “不仅刀枪不入,还能卸去三成灵力冲击。” “八百灵石,不二价。” 要是以前,听到这个数字许天扭头就走。 但现在。 “包起来!” 许天扔出灵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有了这件内甲,加上自己的肉身强度,就算是再遇到柳青那种风刃,也不至于那么狼狈。 紧接着。 许天又去符咒材料区。 “上好的百年灵砂,来两罐。” “一阶妖兽皮制的空白符纸,来十打,不,十五打!” ...... 一通采购下来,许天共花出去一千五百多灵石。 但他一点都不心疼。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 但这身装备和材料,可是实打实能保命的东西。 买齐了刚需,许天心情大好,开始在那些散修摆的地摊区闲逛。 这里才是鬼市最有趣的地方。 真假混杂,全凭眼力。 许天路过一个个摊位,看着上面那些稀奇古怪的破烂。 断了一半的法剑,不知名的兽骨。 甚至还有号称是元婴老祖用过的夜壶...... 就在他路过一个角落里不起眼的摊位时。 突然。 嗡。 神识深处,黑鼎剧烈震颤起来! 这种震动,前所未有的强烈。 有宝贝。 这动静,许天已是习惯。 但脚下步子却没有停顿,依旧保持着那种散漫节奏。 在逛了好几个摊位后,他才晃晃悠悠走到那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戴着猫脸面具的老头,正靠在墙角打瞌睡。 摊位上摆着一堆破铜烂铁。 许天的神识顺着黑鼎的指引,扫向摊位。 引起黑鼎暴动的,不是那些看似光鲜的法器。 而是...... 被老头随手扔在摊位边缘,用来压住那块破摊布的一截黑乎乎的烂木头。 这木头只有巴掌长,通体焦黑,像是被雷劈过,又像是被火烧过。 除此之外,没有奇特地方。 若不是黑鼎快要从神识里跳出来,许天看都不会看它一眼。 许天淡定在摊位游走。 淘宝淘宝,不能显露一点自己要买什么的冲动。 一是怕别人截胡,二是怕商家坐地起价。 蹲下身,许天随手捡起摊位中间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剑。 “这剑怎么卖?” 许天带着一丝嫌弃问道。 老头睁开眼,一看生意来了,立马坐直身子: “客官好眼光!这可是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神兵碎片!” “虽然断了,但只要找炼器师重铸......” “得了吧。” 许天不耐烦地打断他,手指弹了弹剑身,发出一声脆响: “凡铁就是凡铁,锈都锈透了。” “我是看这造型古朴,想拿回去给家里小孩当玩具。” “十灵石,多了没有。” “十?” 老头夸张叫起来: “这可是我的传家宝!起码......起码五十!” 其实这断剑就是他捡来的,不值钱。 “行,五十。” 许天似乎有些不悦,站起身就要掏钱,却又突然动作一顿,指了指那块压着摊布的焦黑木头: “不过,我正好缺个柴火。你把这块烂木头搭给我,凑个整。” 老头一愣,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焦木。 那是他在山里捡柴时顺手带回来的,质地挺硬。 对灵气没反应,一直当石头用。 “这......” 老头假装犹豫一下,心里实则乐开了花。 五十灵石卖个废铁加废柴,血赚啊! “行!看客官也是爽快人,这木头就送你了!” 老头大方一挥手。 扔下五十灵石,许天拿起断剑,顺手将焦木抄塞入储物袋里。 交易完成。 许天转身就走,步伐平稳。 只有他自己知道。 手心全是汗。 第七十四章 柳青是我表姐 捡漏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能让黑鼎发出动静的东西,绝对是宝贝! 然而。 就在许天刚刚走出鬼市范围,来到外头的乱石林时。 他脚步一顿。 透过面具,他双眸变得森寒无比。 神识中。 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多了两道鬼鬼祟祟的气息。 一个炼气五层。 另一个炼气四层。 看来。 自己在鬼市大肆采购的样子,还是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又走了一段路。 确保这两人是跟着自己后。 背靠一棵树,许天慢慢转身。 “两位,跟了一路,不累?” “出来吧。” 话音刚落。 “嗖!嗖!” 两道黑影从左右两侧的灌木丛中窜出,呈犄角之势将许天堵在中间。 借着月光,可以看出这是一瘦一胖两个身影。 左边的瘦子满脸凶光,手持一把匕首,盯着许天的储物袋,身上散发着浓浓的血腥气。 一看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而右边的胖子...... 画风就有点不对了。 这胖子穿着一身明显不太合身的夜行衣,肚子那一块绷得紧紧的。 手里拿的也不是什么凶器。 而是一把......镶金嵌玉的折扇? 他站在那里,双腿还有点发抖,眼神里并没有杀意,更多的是一种又菜又爱玩的兴奋和紧张。 “嘿嘿,大哥,这小子发现了。” 胖子乐呵呵说。 舔了舔嘴唇,瘦子并没有理胖子说的话: “小子,既然知道规矩,那就识相点。” “留下储物袋,把你身上那件斗篷脱了,我们可以考虑留你个全尸。” 许天歪了歪头,扫过两人。 那个瘦子,该死。 那个胖子......像是愣头青。 “我要是不给呢?” 许天淡淡道。 “不给?那就去死!” 瘦子是个亡命徒,根本不废话。 他脚下一蹬,身形冲出,手中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直刺许天心脏! “二弟!上啊!哪怕是拿扇子扔他一下也行啊!” 瘦子冲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喊一声。 然而那个胖子却缩了缩脖子,拿着折扇比划了两下,愣是没敢动窝: “大......大哥你先上!我在后面给你压阵!” “废物!” 瘦子骂了一句,刀锋已至许天面前。 许天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 直到匕首马上要捅到心脏。 他举起手。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拳。 铁骨境。 开。 许天的拳头后发先至,直接无视瘦子的护体灵光,轰在他的胸口。 噗。 一声闷响。 瘦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弓起,背后衣服直接碎干净。 “你......” 瘦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瘦弱黑袍人。 他的匕首,停在许天胸前。 而他的心脏,碎了。 瞬杀。 乱世林里。 很安静。 那个本来还在后面压阵的胖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鹌鹑蛋。 “死......死了?” 胖子看着地上不知死活的大哥,吓得浑身肥肉乱颤,手里的镶金折扇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大大大......大侠饶命!!” 胖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我......我不认识他!我是路过的!我就是来看个热闹!” 捡起瘦子的储物袋,许天一脚踢开尸体,一步步走到胖子面前。 借着月光,他看清这胖子的脸。 细皮嫩肉,虽然穿着夜行衣,但那股子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气息是藏不住的。 最关键。 这胖子身上没有杀气。 甚至在刚才瘦子动手的时候,这胖子还下意识闭上眼睛,似乎不敢见血。 “路过?” 许天捡起地上折扇,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好家伙。 这扇骨竟然是用二阶灵材,沉香木做的。 富二代啊。 “这扇子不错。” 许天道。 “送您!都送您!” 胖子哭丧着脸,开始掏家底: “我这还有灵石!还有丹药!只要您不杀我,我都给您!” “大侠!我真的没杀过人啊!我就是觉得鬼市刺激,想跟着这个散修大哥体验一下......” “我是柳家的人!我叫柳富贵!” 柳家? 许天面具下的眉毛一挑。 在这里,能自称柳家的,只有那个庞然大物。 内门柳家。 “你和柳青是什么关系?” 许天突然问道。 听到大侠竟然认识柳青,胖子眼睛一亮。 他以为许天是忌惮柳家的势力。 于是,胖子立刻挺直腰杆,一脸骄傲喊道: “那是我表姐!” “亲表姐!我爹是柳家家主的表弟!小时候我还抱过柳青表姐呢!” “大侠,您认识我表姐,那就是自己人啊!看在我表姐的面子上......” 胖子越说越兴奋,觉得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然而。 他并没有看到。 在听到“柳青是你表姐”这句话时,面具下那张脸,变得无比阴沉。 “哦。” 许天淡定回了一个字,冷笑道: “原来是柳青的......亲表弟啊。” 胖子还在那点头哈腰: “是是是!既然大侠认识家姐,那咱们就是误......” 砰! 话还没说完。 一只沙包大的拳头,直接砸在胖子的右眼眶上! “呜!!!” 胖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眼睛倒在地上翻滚: “大侠?!您打错了!我是柳青的表弟啊!我是亲戚啊!” “打的就是柳青的亲戚!” 许天骑在胖子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一边打一边骂: “柳青是你表姐是吧!” 砰! “让你找刺激!” 砰! “让你体验生活!” 砰! “让你有个好表姐!” 砰! 胖子被打懵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搬出了柳青这尊大神,这黑袍大侠反而打得更狠了。 而且这大侠下手极其刁钻,不打要害,专门往脸上招呼。 拳拳到肉,疼得钻心却又不死人。 一炷香后。 许天神清气爽地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黑袍。 地上。 胖子脸肿成了一个大猪头,两只眼睛肿成一条缝,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怀疑人生。 “这次给你个教训。” 许天拿走胖子的储物袋,顺手把那把折扇也揣进怀里,冷冷道: “下次想找刺激,换个地方。” “还有,回去告诉你表姐......” 许天顿了顿,想了想还是没说。 不能暴露身份。 “哼。” 冷哼一声,许天一脚踢开胖子,转身离开。 直到许天走远。 胖子才艰难爬起来,顶着个猪头脸,看着许天消失方向,欲哭无泪。 “这......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难道这大侠是被我表姐甩过的情郎?” “呜呜呜......表姐害我啊......” 第七十五章 天赋不错 苦修洞。 照常贴上几张敛息符在洞府。 许天摘下面具,心情格外舒畅。 虽没能直接揍柳青一顿,但揍她表弟一顿,这口恶气也算出了一点。 而且。 许天掂了掂手里的木折扇,又看了看从小胖那抢来的储物袋。 “这胖子,真有钱啊。” 储物袋里光是灵石就有五百多,还有各种保命的符咒和丹药。 “加上瘦子的,今晚消费倒是补回来大部分。”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 感慨一句,许天脱下衣裳。 胳膊上,那道被柳青所伤的口子在灵药下开始愈合。 已是不会留疤。 “果然,肉身厉害就是爽。” 重新敷药,许天感慨一叹。 肉身修为,许天曾请教过韩老头。 按那老头所言,肉身分为四关:【铜皮,铁骨,银脏,金身】。 “不过,” 许天摸了摸下巴,心中暗道: “韩老头有次喝醉,无意间提过,所谓的四关,不过是体修的凡境门槛。” “据说真正的上古体修,金身之后还有山河体、星辰体等大神通境界。” 当然。 对于现在的许天而言,还太过遥远。 目前。 许天处于二阶,铁骨境初期。 意味着他的骨骼硬度堪比铁,能硬抗普通凡阶法器。 但在面对更厉害的法器或法术轰击时,还是不够。 坐在床上,许天将那焦黑的烂木头拿在手里,翻来覆去观看。 “除了有点沉,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许天眉头微皱。 这东西表面已完全碳化,感受不到丝毫灵气波动。 若不是黑鼎震动厉害,他绝对不会多看这玩意一眼。 “能让黑鼎如此疯狂,绝对不是凡物。” “是骡子是马,炼一炼就知道了。” 许天不再犹豫,他握紧那截焦黑的木头。 心念一动。 进。 神秘空间。 许天刚一进来,手中的木头就好似受到某种牵引,微微颤抖,想要脱手而飞。 “去吧。” 许天松开手。 嗖。 木头被吸入黑鼎之中。 轰......轰...... 这次所用时间,对比之前的片刻而言,并不短暂。 足足有一盏茶时间。 黑鼎停下。 一滴紫色,缠绕电弧的液体,从鼎口飘出,静静悬浮许天身前。 与此同时。 黑鼎再次震动,一道意念传入许天脑海: 【万年雷击木髓】 【效用:蕴含天雷生机,可淬骨提灵。】 “果然是宝贝!” 将那滴紫液收入手心,许天微微一笑。 自从黑鼎进入二转,对于未接触的东品,都会有一道提示。 不过。 许天黑着脸朝鼎口,抛进几十块灵石。 要钱的。 “不过,好在这东西值钱。“ “既是淬骨的好东西,那就别浪费。” 许天调整好状态,张口一吸。 呲。 雷液入喉。 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刀子! 那滴液体在他体内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电流,顺着经狂乱窜,最后才钻进他的骨骼之中! “唔!!” 许天闷哼一声,整个人痛得单膝跪地。 这哪里是修炼。 就是受刑!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把小刀,正在一点点磨去他骨头里杂质。 在电流的反复冲刷,许天的体质,开始变得更加强悍。 滋滋滋...... 许天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乎乎的油泥。 这是深藏在骨髓和经脉中的杂质,被雷霆之力逼了出来。 痛。 深入骨髓的痛! 许天死死咬着牙坚持,愣是一声不吭。 他盘腿而坐,运转体内灵力,引导这股雷霆之力一遍遍冲刷全身。 剧痛之后,是新生的力量! 他自是明白这层道理。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道电流被吸收。 许天已是浑身大汗淋漓。 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他并没有倒下,反而从地上弹起。 喝。 他随手一拳轰出。 砰! 空气炸裂,发出一声爆鸣。 许天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原本有些粗糙的手掌,变得温润如玉,握紧之时,还隐隐泛起一层青光。 这种硬度......才是真正的铁骨境! 魔道功法,最喜拔苗助长。 之前在地煞穴,靠着庞大的气血硬生生提升至铁骨境。 但也因升级太快,两个肉身境界并未融合。 如今。 靠着这滴雷液,总算是稳固下来。 许天嘴角微扬。 更重要的是。 丹田也获得不小好处。 原本炼气六层初期有些虚浮灵力,在雷霆的淬炼下,整整缩水一圈。 但变得无比凝练,精纯。 就像是将散乱的棉花压成一块铁。 而境界,也随之来到炼气六层中期! 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但根基之扎实,足以比拟那些所谓的外门天骄。 握了握拳,许天自信道: “现在就算遇到有灵宝加持的朱丰,也定不会像之前那么狼狈。” ...... 天符院,后院。 几个杂役很是羡慕地看向那一老一少。 消息都传开了。 许天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被内门柳师叔看重,不用干活,照拿贡献点! 天煞的! 不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嘛,得意什么! 就在他们嫉妒的牙痒痒时。 一座由画符材料堆成的小山后面,许天正全心投入画符中。 “手腕要稳!气要沉!” “这一笔勾魂画歪了,重来!” 手拎着那破酒壶,韩老头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对着许天指指点点。 许天手里握着符笔,额头渗出汗珠。 柳青只给他一个月时间。 若是到时候自己还不会画符,那天符院的考试定是过不去。 苦哉,苦哉。 要不是不能当众抛给黑鼎提炼,自己哪要受这个苦! “凝!” 许天低喝一声,笔尖最后一挑。 符纸上一道纹亮起。 几秒后,又隐入其中。 “成了。” 许天长舒一口气,放下符笔。 并没有循规蹈矩的按照书本所言。 他认为画符和修炼本质是一致的。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喝了口气,韩老头眯着眼,拿起那张符瞧了瞧,嘴角抽搐两下: “好好的正道符咒,非要加这种阴损的玩意儿......” “你小子,心术不正啊。” 虽然嘴上骂着,但韩老头眼底却闪过一丝赞赏。 符道一途,最忌死板。 许天这种能把乱七八糟东西融合在一起的天赋,才是最难得的。 况且。 许天这才练一周,就有如此成效。 天赋果然不错。 第七十六章 许天,你说那人是谁? “嘿嘿,韩老,这叫防身之术。” 许天咧嘴一笑,刚想把符咒收起来。 突然。 “砰!砰!砰!” 院门有人敲门。 “那个叫许天的杂役死哪去了?” 声音有点大舌头,像是嘴里含着两个石子,说话漏风。 许天和韩老头对视一眼。 谁啊。 有个幸灾乐祸的杂役,自告奋勇走过去开门。 门外。 赫然站着一个胖子。 胖子的造型......实在太别致。 虽一身华贵锦袍,手里却拄着根拐杖。 整张脸肿得像个发面猪头,左眼是一条缝,右眼是一块青紫,嘴角还贴着两块膏药。 正是昨晚在鬼市被许天一顿暴揍的柳家表弟,柳富贵。 看到这张脸,许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但他是受过专业训练。 硬生生把笑意憋回去。 连忙起身,他换上一副诚惶诚恐表情: “哎哟!这不是柳少爷吗?” “您这是......怎么了?走夜路摔沟里了?” 柳富贵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摔个屁!本少爷这是......这是练功走火入魔!” “对!练功练的!” 他死鸭子嘴硬,坚决不承认被人揍了。 随后,他用那小眼睛,上下打量了许天一圈: “你就是许天?” “正是小的。” 许天笑道。 “跟我走一趟。” 柳富贵把拐杖往地上一顿,颐指气使道: “我表姐,柳青,正在落雨轩画符,让你过去研墨。” “真的是,传个话的事,也让我来!” “表姐呐,老弟被人揍了,怎么没看你这么上心!” “研墨?” 许天心中一动。 柳青这时候找自己,还让柳富贵来找自己,肯定不只是为研墨这么简单。 坏了。 她不会猜到了吧? 不能吧。 “是!小的这就去!” 擦了擦手上的墨水,对韩老头行个礼,许天便跟柳富贵走了。 ...... 前往落雨轩的路上。 柳富贵走得不快,因为一瘸一拐。 许天跟在后面,看着这个滑稽背影,故作关心问道: “柳少爷,您这伤......真没事吧?看着怪疼的。” 这一问,算是打开柳富贵的话匣子。 一肚子的委屈,正愁没处发泄。 “哎......其实也不怕告诉你。” 柳富贵回头看了看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一脸悲愤说道: “昨晚,本少爷去那个地方......咳咳,鬼市,微服私访。” “鬼市?” 许天配合瞪大眼睛,“那地方听说全是凶神恶煞啊!少爷您真勇敢!” “那是!” 柳富贵挺了挺胸膛,不小心还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嘶......无妨无妨。” “本来一切都挺好。谁知道半途遇到一个登徒子!” “那个登徒子,戴着个面具,穿着黑袍,不仅打劫,还调戏良家妇女!” 许天在后面点头,扯了扯嘴角,还故作惊讶: “太可怕了!那他抢您钱了吗?” “呵呵,本少爷这么厉害,怎会让他抢了去?” 柳富贵悲从中来,声音都带哭腔: “可是,那登徒子修为高深,本少爷一人还好说,可还有个姑娘!” “为了救那姑娘,本少爷只能硬抗那贼人的攻击!” “你是不知,那贼人把本少爷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往脸上招呼!” “一边打还一边骂,说什么‘让你有个好表姐’,‘打的就是柳青亲戚’......” “不过还好,那姑娘没事。” 柳富贵越说越激动,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但还硬装坚强。 只留给许天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强忍笑意,许天一脸同情附和道: “那贼人太过分了!居然敢在翻山宗调戏良家妇女!还好有您!” “那种人,是懦夫!下流!无耻!” 许天骂起自己来,毫不嘴软。 “对!就是无耻!” 柳富贵仿佛找到知音,抓着许天的手,感动得眼泪汪汪: “小许子啊,没想到你个小小杂役还挺懂事。” “以后要是那贼人落我手里,我非得把他皮剥了!” “一定一定。” 许天连连点头,心里却是冷笑。 还有下次? 再揍你一顿。 ...... 流云峰,落雨轩。 一路听着柳富贵的碎碎念,两人终于到了。 院内,清幽雅致。 柳青今日换上一袭青白长裙,正站在书案前,手中握着一只笔,神情专注在宣纸上画符。 此符,笔锋凌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表姐......人带到了。” 柳富贵一进院子,立马换上一副乖巧表情,瘸着腿走过去告状。 柳青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许天,过来研墨。” “是。” 许天低着头,快步走到书案旁,熟练拿起墨锭,在砚台中加水,开始轻轻研墨。 动作轻柔,节奏平稳,不多不少。 柳青余光瞥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画符。 而旁边的柳富贵,实在忍不住了。 他顶着那张猪头脸,凑到柳青旁边,哭丧着脸说道: “表姐......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那傻子太欺负人了!” “他把我的脸打成这样,不就是在打您的脸吗?” 许天手里的墨锭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继续磨墨。 这胖子,刚才还装潇洒呢。 还没两下,就暴露原型。 听此。 柳青放下笔。 转过身,她看着柳富贵那张红肿的肥脸,眼底也是闪过一丝笑意,但更多是冷意: “你说,他打你是因为你是我的表弟?” “千真万确!” 柳富贵举手发誓: “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那人就是针对您!他说不定是您的哪个追求者因爱生恨,或者是被您打败过的仇家......” 柳青沉默片刻。 在外门,敢这么明目张胆针对柳家的人,不多。 “戴着木制面具,出手狠辣......” 柳青喃喃自语。 突然。 她瞥向一旁低头研墨的许天,冷冷一笑。 “许天。” “弟子在。” “你说,凶手应该是谁?” 极其简单的一句问话。 许天心头一跳。 这女人。 真发现了? 第七十七章 四目相对 “许天。” “你说,凶手应该是谁?” 柳青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她那双狭长的美眸微微眯起,眼波流转间,像一柄刀,直刺人心。 简单一问,暗藏杀机。 许天心头一跳。 但研墨的节奏并没有乱,平稳如初。 他想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但刚一抬头,就撞上柳青那双似笑非笑的眸。 那双眸子里。 有别样的深意。 四目对视间。 许天明白过来。 她早就猜到了。 在这个女人面前,装傻可以,但若是把她当傻子骗,后果会很严重。 于是。 许天到嘴边的不知道,咽了回去。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意味深长回了一句: “回师叔,弟子觉得......凶手是谁并不重要。” “哦?” 柳青挑了挑眉,饶有兴趣一问: “为何?” 许天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哼哼唧唧,等着表姐发话的柳富贵,道: “这顿打,让柳少爷长了记性。” “同时,也让藏在暗处,对柳家不怀好意的人露了点马脚。” “更重要的是,” 许天顿了顿,小声继续道: “如今朱丰被捕,虽只是暂时,但元气大伤是事实。” “废丹大院那边群龙无首,人心惶惶,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有些话,不用说太透。 聪明人之间,点到为止。 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却能侃侃而谈的杂役,柳青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她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省心。 一点就透。 收回目光,懒得再看柳富贵那脸。 这个不成器的表弟吃点苦头,反而是好事。 重新握笔,柳青在那副杀气腾腾的灵符上,落下最后一笔。 “成。” 灵光一闪,杀气内敛。 “富贵。” 柳青突然开口。 “啊?表姐?” 柳富贵正等着表姐下令抓捕那该死的家伙,听到叫自己,连忙凑过来: “是不是要抓人了?我带路!那孙子化成灰我也认识!” “不用抓了。” 柳青平淡道,随手将那张画好的符咒扔给柳富贵: “这件事,到此为止。” “啊?” 柳富贵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 “为啥啊表姐?我这脸......白挨打了?” “闭嘴。” 柳青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寒意让柳富贵立马把话憋了回去。 随后,她转身。 一袭青白长裙随风微摆,美得无法形容。 看着许天,她命令道: “许天,既然你都说到这点上,那这件事交给你最合适。” 许天心中一凛,躬身道: “请师叔吩咐。” 走到窗边,柳青看向山下: “朱家那边也有行动,派了个叫朱强的蠢货去盯着大院。” “我不喜欢朱家的人再插手那里。” 她的声音很好听,如空谷黄莺。 但落在许天耳朵里,却是字字带刀。 深吸一口气。 这女人,胃口真大。 朱,柳两家不和,并非秘密。 这是要趁你病,要你命。 把朱家踢出局,让柳家独吞废丹大院这块肥肉。 但这,也正合他意。 “弟子明白。” 许天沉声道:“只是......朱强毕竟是朱家本家,弟子只是个杂役,怕是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给你找了个帮手。” 柳青指了指旁边的柳富贵: “这货虽不成器,但他代表的是我柳家的脸面。” “你带着他去大院,若是朱强敢动手,就让富贵顶上去。” 听到这话。 许天和柳富贵同时愣住了。 柳富贵吓得连忙大叫: “表姐!你要我去那个破大院?我不去!那里又臭又脏......” “你可以不去。” 柳青淡淡道,“那就把你这几年的月钱全停了。” “去!我去还不行吗!” 柳富贵又怂了。 而许天则面色古怪。 好家伙。 让我带着这个昨天刚被我揍成猪头的人,去抢地盘? 倒是高招。 看着许天那古怪的表情,柳青红唇微勾。 她莲步轻移,走到许天面前。 一股香气扑面而来,但这香气中,却藏着致命危险。 她微微俯身,凑近许天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灵气传音道: “许天,别让我失望。” “你有本事打肿他的脸......” 柳青目光扫过柳富贵的猪头,又回到许天身上: “那就应该有本事,帮我把这块肥肉吞下去。” “做好了,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做不好......” “新账旧账,一起算。” 威胁。 面对她极具压迫的目光,许天却笑了: “弟子明白。” 柳青点了点头,长袖一挥,下了逐客令: “行了,滚吧。” “是。” 柳富贵如蒙大赦,拄着拐杖就要往外逃。 许天也是行礼后退。 然而,刚退到门口,许天的脚步就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书案旁边的一个废纸篓里。 那里,堆着十几团被揉皱的灵纸。 那是柳青画符时,废弃的废稿。 许天转过身,脸上堆起标志性的假笑,指了指那个废纸篓,问道: “师叔......那个,还有件事。” 柳青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 “说。” “这些画废了的灵纸......您还要吗?” 许天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若是师叔不要了,能不能......赏给弟子?” 柳青愣了一下。 她顺着许天的手指看去,看到那堆垃圾。 那是二阶灵纸,虽是画坏了,但这纸本身价值不菲,而且上面残留着她的灵气墨迹。 于她而言,这就是废品。 她鄙夷道: “怎么?” “连这种垃圾你也要捡?” “你这人,还真是天生的贱骨头,在哪都改不了收破烂的习惯。” 许天面色不改,反而笑得更开心: “嘿嘿,师叔教训的是:” “只是这二阶灵纸哪怕是废的,拿出去也能卖几个碎灵石。” “哼。” 柳青冷笑一声,眼底的不屑更浓了。 刚才她还觉得许天有点城府,现在看,依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家伙。 不过。 这种贪图蝇头小利的人,最好控制。 “拿去。” 柳青一挥衣袖,一股劲风将纸篓里的那堆废纸卷起,砸在许天怀里: “带着你的垃圾,滚。” “谢师叔赏!谢师叔赏!” 许天如获至宝,将那些皱巴巴的纸团塞进怀里后,他才心满意足退出去。 ...... 走出落雨轩。 山风吹过,带来一点凉意。 柳富贵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许天,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终于,他忍不住了。 “喂,我说小许子。” 柳富贵指了指许天鼓鼓囊囊的怀里,嫌弃问道: “你是不是穷疯了?” 第七十八章 大姐,你这伪装太拙略 嗯? 许天露出一个疑惑表情。 柳富贵指了指他怀里的纸团,翻了个白眼道: “这都是我表姐画废的破纸,上面全是墨点子,你捡这玩意儿干嘛?” “哪怕你是想讨好我表姐,你也捡几张好的啊!” “说,你是不是暗恋我表姐?” 说罢,柳富贵还露出个贱兮兮的表情。 许天听后连忙否认。 整个翻山宗谁不知柳青虽长得如仙女似的,但手段却是狠辣无比。 柳家也曾给她寻了个好道侣。 谁知。 柳青得知后,第一时间就把男方的第三条腿给灭了。 不管其背后势力。 毫不留情呐。 想到这。 柳富贵和许对视一眼。 裤下都是一凉。 伸手拍了拍怀里那一沓废纸,感受到里面残留的灵力。 在外人眼里,这是垃圾。 但在许哥我这里。 就是极品的符纸! 看了一眼柳富贵,许天意味深长笑了笑: “柳少爷,这您就不懂了。” “正所谓,富人吃肉,穷人啃骨。” “这有些东西啊,在贵人眼里是草,在我这种穷苦人眼里那就是宝。” 柳富贵撇了撇嘴,嘟囔道: “穷酸样,搞不懂你。” 许天笑而不语。 你当然搞不懂。 等我将二阶灵符提炼出来,画成加强的砸在你猪头脸上时候,你就懂了。 “走吧,柳少爷。” 许天心情大好,大步朝前走去。 ...... 入夜,鬼市。 人声鼎沸。 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却是围满了人,甚至比那些卖法器的摊位还要热闹。 人群中央,坐着一个戴着木制面具的黑袍人。 即使面对这么多人的围观,他依旧盘膝而坐,稳如泰山。 他面前摊布上,摆放的东西很杂。 左边是一叠符咒,右边则是十几个粗糙瓷瓶,瓶口敞开,飘出一股异香。 “老黑!你可算来了!” 一个满脸胡茬的散修挤到前面,手里攥着灵石,一脸急切: “上次那个丑丹还有没有?给我来两瓶!” “我也要!别挤!我上次预定的!” “老黑掌柜,那火弹符给我留三张!上次这符帮我阴死了一头一阶妖兽,太好用了!” 周围的散修一个个眼冒精光,七嘴八舌地闹着。 在这里混的人都精明得很。 这个代号老黑的摊主,虽然卖的东西品级不高,都是些基础的东西。 但胜在品质高。 就说那黑乎乎的丹药,看起来其貌不扬,但吃下去灵气恢复速度比丹堂的正品快三成,而且还没丹毒! 符咒看着皱巴巴的,但威力大,专治各种不服! 实属性价比之王。 自然全是回头客。 许天面具下的嘴角微翘,手上动作却不慢,熟练收钱,交货。 “别急,都有。” “丑丹五块下品灵石一瓶,符十块八张。概不还价。” 灵石如流水进他的腰包。 这几天,他靠着黑鼎,把从废丹大院顺出来的废丹变废为宝,也算在鬼市里打响了名号。 ...... 半个时辰后。 摊位上的东西已经卖得七七八八。 许天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瓷瓶和只剩两张的符咒,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今晚收获,许哥很满意。 “差不多了。” “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还得赶去废丹大院探探情况。” 伸了个懒腰,许天正准备收摊走人。 就在这时。 一个身披灰色斗篷,戴着白面具的人,走到摊位前。 本来还在旁边吆喝的摊主,一看此人,连忙收拾摊位跑路。 方圆一里的摊主,眨眼就剩许天一人。 正在系包裹的手一顿。 许天抬起头,透过面具扫了来者一眼。 只一眼。 他心里就乐了。 这不一女版愣头青吗。 虽极力想要伪装成江湖过客,但实在是太拙劣了。 首先。 这大姐气质就不对。 鬼市里,谁不是藏头鼠尾? 只有她,鹤立鸡群。 那股子正气凛然的味道,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 其次。 她的右手一直若有若无搭在腰间。 虽说那里空空如也,但绝对是长期佩刀养成的肌肉记忆。 最后,也是最要命的。 她脚上穿的那双靴子。 黑底白云底的制式,配上独特纹路,分明是宗内执法队的特供。 再加上这略带熟悉的身形。 徐红衣。 除了那个暴力狂,还能是谁? 许天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摇头叹气。 这徐大姐,难不成是来微服私访? 怪不得周围那几个卖假药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徐红衣并不知道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 她淡定地走到摊位前,声音压低,显得有些生硬: “等等。” “还没卖完,就要走?” 许天也不拆穿她,只是把系了一半的包裹松开,指了指剩下一点东西,回道: “就剩个底了。” “两张符,一瓶丹。要就拿走,不要别挡道。” 徐红衣皱了皱眉。 这摊主脾气,倒是臭得很。 她是听手下人报告,说鬼市出了个怪人。 卖的东西虽卖相极差,但效果出奇的好,这才特意过来看看。 蹲下身,她先是拿起那张红色灵符。 “嗯?”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徐红衣是火灵根。 对于火系的任何东西,都有超乎常人的感知。 这符咒......没有一点杂质。 画符的人,不仅要是火灵根,还要对灵气运转掌握得十分透彻。 这种人......怎么会在黑市这种地方出现? 瞪了一眼许天,她扔下符咒,又转手拿起那瓶回气丹。 打开瓶塞,倒出一颗。 黑乎乎,像是个烤黑的泥丸子。 徐红衣柳眉微蹙。 这玩意......能吃? 但她还是凑近闻了闻。 下一秒。 她的眼神变了。 在那股焦糊味之下,竟藏着一股药香。 “这丹药......” 徐红衣抬头,看向许天,就像看怪物一样: “都是你炼的?” 许天双手笼在袖子里,不置可否: “混口饭吃,瞎炼的。” “瞎炼能炼出这种符咒和丹药?” 徐红衣显然不信。 她虽不会炼丹,但没少吃丹药。 这种高质量的丹药,丹堂那帮老头子一炉都出不了几颗。 “两样,我都要了。” 握紧手里的瓶子,徐红衣也不问价格。 掏出一块中品灵石就这么拍在摊位上。 见状。 许天眼皮子一跳。 中品灵石? 上面还刻个“执”字。 大姐。 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执法队的啊...... 第七十九章 还会再见吗 执法堂专用。 这种灵石,通常是宗内用来发放俸禄,或布置大型阵法。 为了防止贪污,每一块都设有编号,以及灵力印记。 因为纯度极高,这玩意在外面是人人争抢的硬通货。 但在黑市...... 这就是催命符。 啪嗒。 许天像丢烫手山芋一样,把价值连城的中品灵石扔了回去。 “这位客官。” 双手笼在袖子里,面具下传来一声嗤笑: “你是刚出道的雏,还是脑子被门挤了?” “买个地摊货,你给我一块执法堂的官石?” “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执法队?还是想让我拿着这带追踪印记的钱,等着执法队顺藤摸瓜来抓我?” “我看你不是来买东西的,你是来送我走的吧?” “......” 徐红衣愣住了。 哪怕戴着面具,也能感觉到她的尴尬。 她平时在宗门用惯俸禄,兜里装的都是这种中品官石,根本没有下品灵石那种零钱。 刚才一时顺手,却忘了这是在鬼市。 拿着这种灵石来买地摊货,的确跟在大街上裸奔没区别。 “咳......抱歉。” 徐红衣连忙将灵石收回。 手忙脚乱从腰间解下另一储物袋,翻找了半天,才终于找出一块没有任何印记的中品灵石: “是我的错。这块没印记,总行了吧?” 许天扫了一眼。 这次没问题。 把那块中品灵石扔进怀里,也没提找钱的事: “这就对了嘛。” “出来混,这点规矩都不懂,很容易被人黑吃黑的。” “拿好东西,慢走不送。” 许天把那两张符和一瓶丹往她面前一推,然后收拾起地上的破布,准备跑路。 这女人太显眼了。 一出手就是中品灵石,跟她待久容易被围观。 收起丹药和符箓,徐红衣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着许天,犹豫一下,开口: “老板。” “你明天......还会在这里摆摊吗?” 许天手上的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回道: “那可说不准。” “我们做散修的,就像天上的云,飘到哪算哪。” “看缘分吧。” 徐红衣皱了皱眉。 她确实有大需求,但这摊主的东西效果如何,还得拿回去试了才知道。 如果不试就贸然下大单,风险太大。 “行,那就看缘分。” 徐红衣深深看许天一眼,语气变得郑重几分: “若是你这丹药和符咒真如你所说的那么好用......” “过几天,我会再来找你。” “到时候,我有笔大生意跟你谈。” 说完,她不再纠缠,转身大步离去。 很快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 背着包裹,许天看着徐红衣消失的方向,略有所思。 “奇怪......” “堂堂徐家大小姐,又是执法队的队长,怎么会跑到黑市来买这种三无产品?” “而且出手就是中品灵石,显然是不差钱,看着模样,还是着急用。” 摸了摸下巴,许天往鬼市出口走去。 按理说,执法队的补给都是由宗门的丹堂和天符院统一配给的。 就算配给不够,以徐家财力,去丹堂买高价货也不是问题。 可她偏偏乔装打扮,冒着风险来鬼市淘货。 还暗示自己有大生意。 “这就说明,正规渠道出问题了。” 许天眼神一闪,捕捉到关键信息。 “要么丹堂那边出了问题,供不上货。” “要么就是有人故意卡她的脖子,不卖给她。” 不管是哪种情况,对他而言,都是一个巨大机会。 “丹堂......” 拍了拍怀里的中品灵石,许天心里暗笑: “看来这趟浑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正好,废丹大院和其有关系。” “如若两边都打通,那自己以后修炼丹药就不成问题了。” 想到这,许天心情大好。 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消失在黑暗中。 该去找柳家小胖会合了。 ...... 深夜,子时。 月黑风高,雾气弥漫。 废丹大院所在山谷,静静蛰伏在夜色中。 空气那股酸腐味,比白天更加浓烈刺鼻。 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趴在距离大院百米外的一处草丛后。 “嘶......我说小许子。” 柳富贵整个人缩成一团,那张还肿着猪头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滑稽。 他抓着许天的袖子,声音不满: “大半夜的,咱们非得来这鬼地方吗?” “要是那个面具疯子又跳出来怎么办?本少爷这伤还没好利索呢......” 许天没理会他的抱怨,只是做个噤声手势。 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眼睛,盯着远处的大院。 见没什么异样,许天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他在感应钱四所在的位置。 之前在大院时,他在那个贪生怕死的钱四脑海里,种下一枚灵团。 这灵团不仅有攻击性,还能用来感知方位。 魔功。 有时候还挺好用的。 嗡。 那灵团还在,而且就在大院内部,情绪很稳定。 “看来钱四那小子还算老实,或者说被吓破胆了,不敢乱动。” 许天冷笑。 只要这根内线没断,他在大院里就有一双眼睛。 确认完内线,许天再次睁开眼,运起灵力,汇聚双眼,望向大院。 这一看,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表面上看。 大院灯火通明。 门口站着的一队护卫,穿着朱家服饰,领头的是个练气五层的好手,正带着人在巡逻。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 感知中,大院四周,至少还藏着三四股晦涩气息。 四面八方。 都有。 “好家伙......” 许天心中暗惊: “这哪里是只有朱家?” “这是群狼环伺啊!看来这废丹大院里的油水,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早就被各路人马盯上了。” “朱家现在虽然占着,但这帮藏在暗处的人,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一口。” 局面很棘手。 如果是硬闯,哪怕带着柳富贵这个肉盾,恐怕也会被人放冷箭。 “看来不能硬来,得智取。” 许天心中有计较,拍了拍快睡着的柳富贵: “行了,看完了,撤。” “这就完了?!” 柳富贵一脸懵逼: “咱们趴这喂半天蚊子,就为了看大门?” “少废话,走。” 许天猫着腰,带着柳富贵悄无声息退出大院。 第八十章 天地如笼,那就开天辟地 深夜。 乱石林。 刚走到一处岔路口,许天脚步一顿。 他一把按住身旁还在喋喋不休的柳富贵,将他拽到路旁一块巨大石头后面。 “嘘。” 许天做了个噤声手势,神识随即探出。 不用他提醒,柳富贵很识趣的双手捂住嘴。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正顺着山风,直往两人鼻子里钻。 随后。 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两人屏息凝神,为了不被人发现,只得收敛灵气,用肉眼查看。 迷雾散开。 只见山道上,一队黑衣执法修士,正押送几十名衣衫褴褛的青袍弟子,朝着后山那座杂役大院走去。 这些弟子神情麻木,眼底更是死灰一片。 他们大部分只有炼气一层,还有少许并未突破的凡人。 “这是今年外门考核不合格,被刷下来的修士。” 缩在石头后面,柳富贵叹了口气,解释道。 外门有规矩。 凡入门三年未突破炼气三层者,剥夺弟子身份,贬为杂役。 三丫,曾经也是其中一员。 “我不去!我不去矿山!”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绳索,疯了似的朝着反方向狂奔,嘶吼声凄厉: “我还能修炼!我只差一点点就突破了!” “再给我一年......不,半年!我不想死在杂役堆里!” “哼。” 领头的黑衣修士停下脚步,冷冷看着那个奔逃的背影,没有任何废话,抬手就是一道寒光。 噗嗤。 那名奔逃的弟子身体还在往前冲,但脑袋已经高高飞起,鲜血如喷泉般洒了一地。 无头尸体跑了两步,无力倒在泥泞里。 全场死寂。 原本还在哭喊的其他弟子,吓得噤若寒蝉,连发抖都不敢出声。 然而,更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事情发生。 那名黑衣修士走上前,踩住尸体的胸口。 手握一把鹰钩状的法器,对着尸体小腹丹田处,熟练一抓,一掏。 嘶啦。 血肉模糊中。 一团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气旋,从尸体里掏了出来。 那是......修士的气海根基,俗称灵源。 黑衣修士看了一眼成色,随手将那团带血的灵源扔进腰间一个特制布袋里。 布袋鼓鼓囊囊的,里面似乎已经装了不少同样东西。 “蚊子腿也是肉。” 擦了擦手上的血,黑衣修士语气淡漠: “虽然是废品,但这点灵源回收回去,炼成灵肥,用来浇灌灵药园,倒也不错。” 说完,他回头扫视一圈剩下的弟子: “还有谁想跑?” 没人敢动。 所有人乖乖低下头,像牲口一样被驱赶,走向那深不见底的杂役院。 ...... 巨石后。 直到那队人走远了,两人才探出脑袋。 “太......太狠了......” 柳富贵脸色稍白,牙齿打颤: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们竟然......竟然连丹田都要挖出来做肥料......” 许天靠在石头上,眼神幽深,看不出喜怒。 这就是修仙界。 凡人眼里,是仙家福地,长生不老。 但在这些上位者眼里,底层修士根本不算人。 “柳少爷。” 许天突然开口,声音沉重: “若你不是生在柳家,如果你没有那一身保命的灵器......” “那个被挖出丹田做肥料的人,会不会是你?” 柳富贵愣住了。 他想反驳,但看着那一滩还没干的血迹,喉咙像是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 若无家族庇护,以他这身全靠药堆上来的虚浮修为,早死一百回了。 “小许子......” 深吸一口气,柳富贵定了定神。 他从石头后面走出来,看着头顶那轮月亮,苦涩道: “你以为只有外门的规矩残酷?” “不。” “其实......这是整个修仙界的缩影。” “你知道为什么各个家族都要拼了命往上爬?” 许天跟上来,平静道: “为争天道,夺造化,成永生。” 转过身,柳富贵顶着那张猪头脸道: “对,也不对。” “小许子,这个世界的资源,是有限的。” “尤其是到金丹期以上......” “天地如笼,名额已满。” 闻言,许天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柳富贵靠在石头上,滑坐下来,缓缓说道: “这十方天地,能承载的大道气运是有限的。” “尤其是到金丹期以上,修士夺天地造化,已算能窥天了。” “所以,无论妖族,魔族还是人族,修仙都定了个死数。” “世上能活着的金丹期强者,是有人数限制的,而且数量早就满了。” 满了?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许天耳边炸响。 柳富贵看着许天震惊表情,继续说道: “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坑早就满了。如今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老祖们,霸占着气运,享受着无边的寿元。” “后来者想要上位?想要成丹?” “那就只有两条路。” 柳富贵伸出两根手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惨白: “第一,熬。熬死一个老金丹,空出一个位置,然后几百个筑基圆满去抢那一个坑。” “第二,杀。杀掉一个金丹,强行掠夺他的气运位格。” 听后。 许天恍然。 明白过来为何堂堂徐家大小姐还要来黑市买丹。 宗门有传闻。 丹堂大长老和徐家家主,就是这一代最有希望争金丹期的几位候选人之一。 这是大道之争。 不死不休的局面! 丹堂怎么可能给徐家提供补给? 他们恨不得徐家的人死绝了才好。 这样徐家家主心神大乱,丹堂的机会就更大了。 说完。 柳富贵摇了摇头,感叹道: “修仙难啊,难于上青天。” “你们这些底层还在争几块灵石,输了大不了饿几顿。” “我们呢?” ”一将功成万骨枯,输了,不仅赔上性命,还有家族荣光。” 夜风吹过。 许天站在原地,灰衣随风飘荡,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 他才开口: “不,你这话就错了。” “仙门子弟的性命是性命,普通拼搏修士的命就不是了?” “如果天地为笼,那就开天辟地!” 第八十一章 一滴都没有了 后半夜。 苦修洞外大雾如常升起,寒气逼人。 一道黑影悄悄溜进一处隐蔽洞穴。 正是许天。 进洞,贴符,盘膝。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许天身子未动,心却比这夜风更冷。 “天地如笼。” 柳富贵这句话,击碎许天对这修仙界最后的一点幻想。 以往,他所求不过是苟住性命,默默修仙。 可今夜,这层血淋淋的窗户纸被捅破。 这个世界,你不争,就会成他人养料。 “黑鼎是一大助力,但终究人定胜天。” “不能忽视自己修炼,光借外物,恐怕问鼎不了大道。” 许天内视神识。 空间内,那尊黑色小鼎依旧沉寂。 想罢。 他从怀中掏出五枚玉简。 《庚金诀》,《戊土诀》,《葵水诀》,《乙木诀》。 这四本是外门大路货,扔在地上都没人多看一眼的垃圾。 唯独最后一本。 《赤炎劲》。 这是徐红衣给。 哪怕只是黄品中品阶,其霸道程度也足以碾压其余四本。 “麻烦就在这。” 许天眉头微皱。 五行讲究平衡。 尤其是他这类五行都沾的杂灵根。 单一灵根纯度越高,越能将天地灵气转化为自身灵气。 而杂灵根,相当于把灵气分成五份,效率太低。 眼下。 火系功法过于霸道,一旦修炼,就会打破平衡。 就好比给一辆破板车硬装两台引擎,一旦启动,就是车毁人亡。 必须要有个东西居中调停,把它们揉在一起。 许天的目光,落在神识深处。 神秘空间。 那尊黑鼎依旧安静。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许天脑中蹦出来。 “变废为宝......” 许天眯了眯眼: “废丹废符能炼,这几本破玉简,应该也能消化吧?” 神识遁入。 许天心念一动,将那五枚玉简全扔进黑鼎里。 “给我炼!” 许天屏住呼吸,死死盯着。 另外四本不心疼,可那本《赤炎劲》若是废了,那可是一千下品灵石打水漂了! 小鼎子呐。 你可得争点气。 一息,两息。 黑鼎毫无反应。 五本玉简在鼎底,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难不成不行?” 许天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黑鼎微微颤一下。 一道意念慢悠悠传出来。 翻译成人话就两个字: 【给钱。】 “......” 许天嘴角抽搐一下: “你是强盗吗?炼丹吃灵气就算了,炼个心法也要吃?” 黑鼎不理,继续装死,一副没钱免谈的大爷做派。 “行,算你狠。” 许天咬牙切齿。 从储物袋取出刚从徐红衣那忽悠来的的中品灵石。 这是硬通货。 一块顶一百块下品。 应该是足够了。 “吃吃吃!撑死你!” 忍着心疼,许天把灵石扔进鼎里: “这可是一百块下品灵石,你要是炼不出好东西,老子就把你砸了当尿壶!” “嗖。” 灵石抛入鼎中,瞬间就被吞噬。 嗡。 黑鼎亮了。 庞大的灵气化作混沌之火,将五本功法包裹。 嗤嗤嗤。 四本玉简在幽火中崩解,化作四团纯净的本源光点。 只剩下品阶最高的《赤炎劲》,还在苦苦支撑。 然而。 就在这时。 黑鼎上的光芒突然暗了下去。 原本炼化的火焰,也开始熄灭。 紧接着。 意念继续传来,翻译过来就是: 【灵气不足。】 【请继续投放灵石。】 “什么?” 许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那是中品灵石啊!一块顶一百块!你跟我说不足?” 黑鼎根本不解释。 甚至将那刚炼化的四股本源开始反弹,隐隐有炸炉的风险。 “你大爷的。” 许天满脸黑线。 这是趁火打劫啊! “给给给,都给你!” 取下储物袋,许天把里面全部下品灵石,一股脑全丢进去。 哗啦啦。 “没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许天拍着空空如也的口袋,欲哭无泪。 腰包刚鼓起来,还没捂热乎,又变成穷光蛋了, 这短时间攒的灵石,可全搭进去了。 轰! 吞噬许天全部身家的黑鼎,终于再一次爆发出耀眼光芒。 这次。 没有再掉链子。 《赤炎劲》在庞大的氪金之力的加持下,终是被炼化。 “融!” 黑鼎轰然旋转。 五团光点被强行揉捏,最后化作一道璀璨五彩流光,冲出气海,直贯识海! 轰! 一段玄奥至极的口诀,如烙印般刻在许天脑海中。 【大五行衍天诀】 不需要悟,不需要想。 这套功法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本能,上手就能用! 顾不上心疼钱,许天连忙依诀运转。 起。 这一刻,体内的灵力乖顺得不可思议。 雷木生火,火生戊土,土生庚金,金生葵水,水生乙木...... 一个完美的【五行磨盘】在体内成型。 每一次转动,周围的天地灵气都被掠夺。 那种丝滑的感觉,让许天全身都在欢呼。 然而。 就在他练得正爽,准备运行心法第二层时。 咔。 脑海中的口诀......断了。 就像是听歌刚到高潮,突然卡碟。 这套逆天的功法,目前竟只能修炼到第一层顶峰。 恰在此时。 黑鼎又好死不死的再次一震。 是的。 又是一道意念传来: 【第一层已交付。】 【余额不足,后续心法封存。】 【注:第二层解锁价格,两千块下品灵石。】 死一般的安静。 紧接着,苦修洞里传出许天气急败坏的咆哮: “奸商!!!” 退出空间。 许天直接从石床上蹦了起来,破口大骂: “两千下品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退钱!老子不练了!把灵石吐出来!” 许天急得在洞里直跳脚,脸红脖子粗。 他是真没想到,费尽心机搞来的金手指,竟然是个吞灵兽! 这哪是修仙,分明是烧钱填坑啊! 然而,骂归骂。 身体却很诚实。 运起心法,许天明显感觉吸收灵气速度快了不止一点半点。 虽说此心法只停留在第一层。 但也足够应对炼气期。 尤其是那如磨盘一样的五行属性,生生不息。 与此同时。 黑鼎内部,那截被刚才那股庞大灵气滋养的万年雷击木,终于也有了动静。 咔嚓。 焦黑的表皮裂开。 一抹嫩绿的幼芽钻了出来。 枯木逢春! 一股清凉的乙木生机,反哺全身。 轰! 许天只觉浑身一畅。 啵。 一声轻响。 突破。 炼气七层! “呵。”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看着空荡荡的储物袋。 许天被气笑了。 第八十二章 狗蛋心事 许天的骂声戛然而止。 原以为会在炼气六层卡一段时间,没想到借这股氪金东风,就这么轻松破境。 “这截雷击木,还能焕发第二春。” 摸了摸下巴,他看着神识空间那抹嫩绿,喃喃自语。 真是误打误撞。 这木头被提纯完之后就成一截黑炭,没想到,还能长出新芽。 “既然能在黑鼎空间里存活,定不是凡品。” 许天自语一番,随后握了握拳。 有了《大五行衍天诀》,就相当于把天地灵气与身体进行沟通。 现在。 肉身,灵气,神识。 三者归一。 终于算是个稍微正常点的修士了。 “现在的我,就算碰到有灵宝加持的朱丰,也不惧了。” 许天淡淡一笑。 他有绝对自信,不出五招,就能让朱丰跪下叫爹。 但。 摸摸腰间那个轻飘飘的储物袋...... 许天脸上的表情,变得比哭还难看。 “行吧。” 他咬了咬牙,虽然心疼得直抽抽,也只能认栽: “算你狠。” “又要养你这个吞金兽,又要防着被宗内好师兄好师姐暗算。” “唉,别人穿越那么容易,怎么到我这,偏偏这么难呢。” 幽幽叹了口气。 许天准备明天去找一趟钱四。 原本只想探一探大院情况,今时不同往日,还得再顺一波废丹。 有了废丹,就有灵石。 不搞钱,别说突破金丹了,就连下一层功法都练不起。 “看来这废丹大院,我不抢都不行了。” “朱强,你最好祈祷你库房里的油水够多。” “否则......” 许天杀气腾腾: “老子现在穷得想吃人。” ...... 天亮了。 许天整理好衣裳,刚走出府门,一阵争吵声就钻进耳朵。 “李狗蛋!你别跟老娘装傻!” “昨晚你到底在干什么,吵了老娘一整晚!” “说!你是不是背着许爷偷练什么邪门功法了?” 一身粉衣的三丫,柳眉倒竖,气愤指着李狗蛋嚷道。 而顶个鸡窝头的李狗蛋,双眸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后怒声辩解: “三丫,你别TM乱给老子扣帽子!” “老子昨夜睡得好好的,一整晚都没修炼!” “没修炼?你当老娘是瞎子?” 三丫步步紧逼。 许天倚在自己房门口,看着这一幕,似笑非笑。 这两人,倒算是一对活宝。 “一大清早的,吵得我脑仁疼。” 许天慢悠悠开口,走进石厅。 见许爷出来,争吵声戛然而止。 李狗蛋像是看到救星,窜到许天身后,恶人先告状: “许哥!你评评理!这婆娘疯了!” “非说我练邪功,还要搜我的身!你是知道我的,我最老实了!” 许天含笑瞥了一眼狗蛋。 这家伙要是老实,那全天下的魔修都能立地成佛了。 “行了。” 坐到石凳上,许天给自己倒了杯灵茶,目光扫过两人,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正好都在,说个正事。” “我要回一趟废丹大院。” 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他观察两人表情: “那边最近虽然乱,但油水足。“ “事成之后,功劳也算你们一份,如何,有没有兴趣?” 听到“废丹大院”四个字。 三丫眼睛一亮。 她明白,这定是柳师叔的指示。 柳青是何人?大名鼎鼎柳家的大小姐! 跟着许爷混,那就是跟着柳家混,这大腿必须抱紧! “爷,算我一个!” 三丫答应得极其痛快。 但躲在许天身后李狗蛋,身体却不自然僵了一下,一脸为难道: “许.....许哥......我就不去了。” “院里那边不肯.....不肯放人,不然就得扣贡献点。” “我还指望攒点钱换把法器呢......” 这借口烂得可以。 说完,这货还故意凑到许天耳边,压低声音提醒道: “许哥,这次兄弟我不在身边,你可小心点这娘们!” “这娘们蛇蝎心肠,不是好人呐。” 石厅本就巴掌大。 加上三人都是修仙之人,耳聪目明。 只要不用灵气传音,这种所谓的悄悄话,跟拿着大喇叭喊没区别。 摆明了就是说给三丫听的,想转移话题。 “呵。” 三丫冷笑连连,眼中杀机毕露。 要不是忌惮许天在场,她真想直接杀了这满嘴喷粪的黑瘦子。 “行,既是有公差,那就不勉强。” 许天点了点头,清楚宗门规矩大如山,也不戳破。 李狗蛋双眸一喜,如蒙大赦: “的嘞!那许哥你们忙,我先溜了!” 说完,他灰溜溜往外跑去。 当然,路过三丫身边时,这货还不忘做个极为欠揍的鬼脸,气得三丫银牙咬得咯咯响。 ...... 见碍事的人离开,三丫收敛身上泼辣,转而露出一抹媚意。 她凑到许天跟前,一边帮他添茶,一边轻声道: “爷,这死狗蛋有问题。” “你也看出来了?” 许天抿了口茶,淡淡道。 三丫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李狗蛋走了,这才身体前倾: “他哪里是着急去灵火院报道,他分明是心虚。” “爷,你这几日回来晚不知道。我好几次半夜起夜,看到有一团黑气从他屋里钻出......” 指了指李狗蛋的房门,三丫继续道: “虽说他境界没变,但身上那股邪气越发重了。” “奴家怀疑,他定是与魔修搭上关系。” 魔修? 许天眉头微微一皱。 狗蛋体内有魔种,这是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若是真跟【山鬼】混在一起,性质就变了。 那可是外门最凶残的组织,据说领头的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修。 见许天迟迟没反应,三丫话锋一转,狠辣道: “爷,这种人留在身边就是个炸弹。” “要不要找个机会......” 许天看着三丫,又喝了口茶。 她是在告密,也是在试探自己态度。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放下茶杯,许天并没有接三丫的话: “走吧,时间不早了。” “不过三丫,我丑话说在前头。” 转身,许天看着她,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大院里水深,到了那,管好你的眼睛和手。” “要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我也保不住你。” 三丫心头一凛,连忙收起眼中杀意,换上一副乖巧模样,起身盈盈一拜: “爷放心,三丫就是个干活婢女,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敢看。”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清晨的迷雾中。 第八十三章 活货 半个时辰后。 山脚岔路口,迷雾缭绕。 一顶骚包至极的翠绿色大轿子正悬浮在路边,离地三尺。 通体散发着翠绿光芒,这不仅仅是装饰,更是时刻燃烧灵石才能维持的高阶防御法器。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 是抬轿子的四个人影。 不是活人。 而是四尊身披重甲的金属傀儡。 它们身高九尺,浑身散发强悍的灵力波动。 炼气六层! “大手笔啊,不亏是富二代。” “看来上次打劫的还不够狠,以后的找机会再敲一笔。” 摸了摸下巴,许天心中暗自盘算。 跟在他身后的三丫,原本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可当她看清这四尊傀儡的时候,双眸一缩。 这是炼气六层啊! 在外门,炼气六层虽算不上战力顶尖,但足以算作天才。 如若再年轻点,就已是摸到进入内门的门槛。 朱丰。 就是在二十岁突破的炼气六层,被人称作外门天骄。 虽有些阿谀奉承之意,但其中分量也可见一斑。 可在这里......竟然只是个抬轿子的苦力? “乖乖......” 三丫心跳不禁加速。 她原本以为许天只是个有点手段的狠人,没想到他与柳家的关系,硬到如此地步! 哗啦。 就在三丫内心震惊时,轿帘掀开。 柳富贵探出那张还没消肿的猪头脸,手里摇着把玉扇,一脸的不耐烦: “小许子!你大爷的!可算是来了!” “本少爷这四尊傀儡空转了半个时辰,烧的灵石都够买十头猪了!你赔我啊?” 然而。 当他那双被肥肉挤小的绿豆眼,扫到三丫时。 “嚯!” 柳富贵也不心疼灵石了,眼睛马上瞪圆,一脸猥琐打量着: “行啊你个小杂役!” “本少爷在这吹冷风,你倒是日子过得不错啊?出门还带着这么水灵的......” 他那双眼珠子在三丫紧致的身段上转了一圈,发出男人都懂的怪笑: “嘿嘿嘿,艳福不浅呐!” 要是换做平时,三丫早就一招迷魂散扔过去,将其胖揍一顿。 但此时,看着那四尊炼气六层的傀儡,三丫换上一副受惊小鹌鹑模样。 这哪里是猪头。 这可是柳家金主,不可得罪! 她娇躯轻颤,怯生生往许天身后缩,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这位少......少爷误会了。” “奴婢三丫,只是许师兄跟班,师兄仁爱,才带奴婢出来见见世面。” 说着,她还微微抬眼。 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瞟了柳富贵一下,充满崇拜。 这一眼。 极大满足柳富贵的虚荣心。 但他作为柳家富少,何等风浪没见过,连忙摆手道: “哎哟!懂事!这丫头懂事!” 见两人互相演戏,许天苦笑一声。 没有出声,从怀里摸出两个黑乎乎的东西。 面具。 一个是恶鬼相。 另一个是狐狸面具。 许天自己戴上那个恶鬼面具,随后把狐狸面具扔给三丫。 “戴上。” 他平淡道。 三丫接过来,虽有些不解,但还是乖巧扣在脸上。 这是许天之前在黑市淘的。 常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木制面具现在太过单一,很容易被仇家认出来。 “嘿!我说你们俩什么意思?” 坐在悬浮的轿子上,柳富贵居高临下指着两人,气得折扇乱扇: “本少爷顶个猪头脸都没遮掩,大大方方让人看。你们倒好,一个个捂得跟做贼似的!” “尤其是你小许子,戴个鬼脸吓唬谁呢?那面具丑得跟我的脸有的一拼!” 面具下,许天的声音显得有些闷: “柳少爷,咱们这次是去办事。” “丹堂对外放话,朱家并不是唯一合作家族。” “这次好几个家族对废丹大院虎视眈眈,成事与否,全看您了。” “而我和三丫,不方便露面,就在暗处助你。” 柳富贵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觉得这话说得挺有面子,最后只能哼哼唧唧道: “行吧行吧,搞得神秘兮兮的......反正别给我丢人就行。” “事不宜迟,走吧。” 一声令下,四座傀儡抬轿而起。 轰! 气势轰鸣。 站在轿顶,黑袍飘飘的许天,幽幽叹了口气。 弄这么大阵仗,生怕别人不知柳家少爷来了是吧? ...... 废丹大院外。 许天跳下灵轿,走到一棵树下。 心神凝聚。 叮。 神识出发出一声轻响。 他在沟通,之前在钱四神识种下的灵团。 沙沙沙......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眼前的草丛就传来细微抖动。 一个身穿护卫服的人影钻了出来。 是钱四。 他一露头,先是被那四尊散发恐怖气息的傀儡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随后。 他看到树下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 虽然面具变了,但那种让他从骨子里都畏惧的阴冷气息,错不了。 外界都在传柳家派了个少爷来慰问废丹大院。 看这阵仗,坐在灵轿的人定是那少爷。 钱四连忙小跑过来,行礼禀告: “两位爷......出大事了!” 许天站在树影下,声音经过面具过滤,变得低沉沙哑: “朱强不是没注意到你,慌什么。” ”打探得如何?他给各个家族准备的是鸿门宴,还是闭门羹?” 钱四抹了一把脸上汗,急促道: “都不是!是散伙饭啊爷!” “现在院子里,可是有三个家族的修士!” “朱强也疯了,想来个大清洗!” 坐在轿子上的柳富贵晃着腿,插嘴道: “大清洗?那老小子把库房搬空了?” “切,那点三瓜两枣,本少爷还看不上。” 钱四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灵轿轿上的胖子,苦着脸道: “柳爷,要是只搬空库房就好了......” “爷,他这是要把大院的根给刨了啊!” “朱强对外称是将老杂役都遣散回家,可小的亲眼看见,他们绑了人,正往外运货呢!” 许天眼神一凝: “运什么?值钱的废丹?” 钱四浑身一抖,像是想起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颤抖道: “不......不是死物。” “是活货。” 第八十四章 杀狗 “朱强说,柳少爷肯定见不得人间疾苦。” “他做个顺水人情,把大院里那些干不动活的老病号全给清理了。” “整整五车人啊!” “他联系山鬼的人,说是按斤卖。” 此话一出,树林里的温度都降低不少。 许天眉头一皱。 又是山鬼。 那群魔修拿凡人干什么? 原本还在轿子上晃腿的柳富贵,动作也是一僵。 他虽是个纨绔,平时没少欺负人,但心里也有着名门正派的底线。 烧杀抢掠什么,从来没干过。 听到要把活人按斤卖,他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这......这TM还是人吗?” 柳富贵脸色煞白,怒骂道: “把人当牲口卖......这朱强就不怕遭天谴?” 面具下,许天没有说话。 眼下马上要外门测试。 按照规矩,测试到杂灵根的凡人,都会被分配到各个杂役大院。 所以。 朱强根本不怕大院缺人。 三丫听后心里并没有多少波澜。 但眸子随意一瞥后,又是一愣。 她注意到,许天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正紧紧握拳。 这位爷。 好像......动怒了? 许天看向废丹大院。 他虽是穿越而来,但一来就生出难民之中。 他明白。 这些难民,只是家园被毁,不得已来仙门求生路。 他们只想活着,吃一口热饭。 “呼......” 面具下,传出一声极轻吐气声。 “柳少爷。” 许天的声音经过面具变声,听不出喜怒,却让人心底发寒: “朱强这一手,就是在打柳家的脸。” “柳家刚宣布派您来视察大院,他转手就把底下的杂役都卖去当魔修的口粮......” “这就是在告诉宗门,这里还是朱家地盘。” “这要传出去,你以后在宗门还怎么混?柳家的面子往哪搁?” 柳富贵一愣,随即那张胖脸涨成猪肝色。 许天这话,直接戳中他的肺管子。 “CAO!” 柳富贵站起身,狠狠一拍轿子扶手: “朱强!我X你祖宗!” “卖我的人?打我的脸?本少爷今天要是不把你皮扒了,我就不姓柳!” 许天看着暴怒的柳富贵,微微点头。 “钱四,你带着柳少爷走正门。” “朱强不是摆了酒席吗?去吃。” “拿出柳家少爷的态度来,一个小小朱家还能在翻山宗无法无天了?” 闻言,柳富贵狞笑一声,操控轿子升空。 四尊傀儡迈开大步,气势汹汹。 “放心!撒泼打滚,本少爷是祖宗!” “走!小钱子,跟老子去赴宴!” ...... 看着那顶骚包的大轿离开。 树林里,三丫舔了舔嘴唇,兴奋道: “爷,咱们去哪?是不是去抢钱?” 许天没有回答。 伸手扶了扶脸上的面具,他转身看向那迷雾缭绕的后山乱葬岗。 此时。 他的眼神比恶鬼还要恐怖。 杀意毕露。 “三丫。” “今天不抢钱。” “咱们去杀狗。” ...... 乱葬岗。 这里是废丹大院的背面,常年阴风阵阵。 于许天而言,这里并不陌生。 几个月前,他还在大院当奴役,经常背着尸体来此埋葬。 也是在这里。 开启他体修的第一步。 一路轻车熟路,许天和三丫伏在一处早已塌陷的孤坟上。 运起《龟息诀》,他还觉得不保险,又在周围贴上几张敛息符,来掩盖气息。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恶臭味。 “来了。” 许天用灵气传音提醒。 迷雾中,先是传来车轮碾过烂泥的“吱呀”声,紧接着是鞭子抽打在身上的闷响,以及一声声粗暴的喝骂。 “快点!都TM没吃饭吗?” “耽误了时辰,误了鬼爷的事,把你们全剁了喂狗!” 随着声音,一支队伍破开迷雾。 领头的是两个穿着大院护卫服饰的心腹,手里提着鞭子。 中间是五名披着黑斗篷,戴着鬼脸面具的【山鬼】成员。 而在他们中间,护送着三辆破旧板车。 当看清那板车上的货物时,趴在草丛里的三丫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极重的嫌弃。 倒是许天,如初的淡定。 正如钱四所言。 旧板车上,并没有废丹。 几辆板车上,像码柴火一样,堆叠着一个个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人。 确切地说,是几十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老杂役。 他们有的头发花白,有的浑身长满毒疮。 所有人的嘴都被黑线缝住,手脚反剪,为了节省空间,他们的身体被强行扭曲成怪异的姿势挤在一起。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肚子。 无论是老头还是少年,肚子都高高隆起,像是个怀胎十月的孕妇,皮肤被撑得半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黑色的淤泥在流动。 人体药罐? 丧心病狂! 朱强为了搏柳家面子,竟直接把废丹塞进活人肚子里。 这些老杂役能在丹毒活下来已是不易,虽没踏入炼气一层,但对丹毒有了一点抗性。 正因如此。 也是绝缘容器。 “啪!” 前面的板车轮子陷进了一个泥坑。 车身剧烈颠簸,最上面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直接被甩了下来,重重摔在泥地里。 “呜......” 老头痛得浑身抽搐,因为嘴巴被缝住,只能发出呜咽声。 他挣扎抬起头,那张满是污泥的脸正好对着许天藏身的方向。 嗯? 许天发出一声疑惑。 那张脸......很熟悉。 是......是老张头。 他怎么还没死? 老张头是个老实人,早在许天来大院之前就在。 据他所言,他在这里已呆了半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钱回老家抱孙子。 可现在。 他的肚子被剖开灌满废丹,像条死狗一样在泥水里蠕动。 “MD!真晦气!” 一名护卫骂骂咧咧走过来,抬起就是一脚,踩在老张头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老不死的!装什么死!给老子爬起来!” 噗嗤。 那一脚下去,许天能听到肚皮不堪重负的声音。 老张头痛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绝望看着天空,眼神里已经没有求生的欲望。 只有......求死。 第八十五章 五行心法,初显神威 “行了。” 旁边,一名山鬼小头领冷冷开口,声音刺耳,令人不悦: “别踩爆了。” “这批容器成色本来就差,要是毒气漏了,这一车货就废了。” 说着,他走上前,像挑牲口一样伸手捏了捏老张头的肚子,嫌弃道: “太瘦了。血气不足,到时候炼尸的效果怕是要打折扣。” “算了,凑合用吧。到了地方直接扔炉子里,连人带丹一起炼。” 护卫连忙赔笑: “是是是,鬼爷说得对。” “反正这帮垃圾留着也是浪费粮食,能给鬼爷当药渣,那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药渣。 福分。 草丛后。 三丫正在心里盘算着这就几个人,要是动手能有几成胜算。 忽然,她感觉身边的温度骤降。 她转头,却看到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正从草丛中站起来。 这完全不符合以往许天的性格。 没有任何战术。 就这么直挺挺暴露在敌人面前。 “爷?” 三丫吓了一跳,灵气传音道: “他们最高的也是炼气六层,而且还没到最佳伏击距离......” 许天没有理她。 他一步步走出草丛,走向那条满泥巴小路。 脚下鞋子踩在烂泥里,发出啪啪一阵声响。 在这四下无人的乱葬岗,显得格外刺耳。 “什么人!” 护卫和山鬼们警觉,纷纷拔出兵器。 但见到来者只有炼气七层气息后,又放下心来。 虽说单论境界,这人比他们都高,但别忘了,他们可是一群人! “装神弄鬼!” 那名护卫看着许天脸上面具,虽心里还有些发毛,但仗着人多,厉声喝道: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这是朱管事在办事吗?识相的赶紧滚!” 许天没有停步。 面具下,他目光看向踩着老张头的护卫,平静道: “脚,拿开。” 那护卫一愣,随即狞笑一声,脚下反而更加用力,狠狠碾压着老张头的肚子: “呦呵?哪来的愣头青?想路见不平?” “老子就不拿开!你能怎么......” 轰! 话音未落。 许天的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瞬。 一道黑色的残影撞碎迷雾,出现在那护卫面前。 太快了。 快到那护卫连脸上的狞笑都没来得及收敛。 咔嚓。 许天伸出一只手,扣住那护卫的喉咙。 单靠肉身力量,他这么拎起一个炼气三层的壮汉! “你......” 护卫惊恐万分,想要大喊,却发现喉咙因恐惧而发不出声。 只能运起灵气,拼命扒拉许天手腕,却发现纹丝不动。 透过那面具孔洞,他看到一双眼睛。 那是怎样的眼睛。 一点情绪都波动没有。 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二话没说,许天手指一收。 咔吧。 清脆骨裂声响起。 那护卫的脖子就这么折断,脑袋软绵绵耷拉下来,眼珠子暴突,当场气绝。 砰。 许天随手将尸体扔进旁边的洞穴里。 就像扔掉垃圾一样。 全场安静。 就连那个山鬼小头领都愣住。 一招? 那护卫虽只是炼气三层,但也是个练家子,竟然像杀鸡一样被秒了? “点子扎手!” 山鬼小头领反应极快,手中多一柄漆黑骨刀,厉声吼道: “一起上,宰了他!” 剩下的四名山鬼和一名护卫散开,呈扇形包围上来。 一个个身上魔气森森,显然都是见过血的狠角色。 “三丫。” 许天站在路中间,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还在抽搐的老张头,没有回头: “看紧老张头旁边那两个山鬼。” “剩下的......” 许天抬起头,双眸一亮。 体内《大五行衍天诀》开始运转。 火灵力在身上升腾,将周围的迷雾都蒸发出一片真空: “我来杀。” 轰。 话音落下,许天一步踏出。 周遭灵气躁动。 没有出剑。 他用最简单的直线冲锋。 纵然如此,强悍的肉身加上火灵气,所过之处,道路皆炸开。 整个人也拉出一道残影,直扑那名剩下的护卫。 那护卫也是个有经验的修士。 见状冷汗大冒,举起手中的精铁长剑横挡在胸前,试图阻挡这次冲击。 然而。 在绝对力量面前,技巧毫无意义。 咔嚓。 包裹着暴虐火灵力的拳头,轰在长剑上。 那柄足以切金断玉的长剑,一招都没接住,眨眼间被轰成漫天铁片。 铁片纷飞间。 许天的拳势未减。 势如破竹继续向前,重重轰在那护卫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 那护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膛整个塌陷。 身子也随之倒飞出去,撞在一辆装着的板车上。 气绝。 当场毙命。 鲜血喷溅在那些麻木老杂役脸上,让他们原本空洞眼神里,多了一丝惊恐。 又是瞬杀? “点子硬,用毒!” 山鬼小头领见状,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一边后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泛黑的粉末撒向空中。 剩下的两名山鬼喽啰也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淬毒暗器,铺天盖地打向许天。 “雕虫小技。” 面具下,许天冷哼一声。 脚下一踏,体内五行灵力转换。 土行。 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晕在他体表浮现,那些淬毒暗器打在他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足以将炼气五层射成塞子的攻击,竟连许天一层护体灵光都未能刺破。 至于那漫天毒粉。 许天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然后喷出。 火行。 呼。 一道炽热火浪从他口中喷薄而出,引燃空气中毒粉。 “啊!!!” 那两名冲在前面的山鬼喽啰避之不及,被火浪吞没,变成两个惨叫的火人。 在泥地里打滚一阵后,便没了声息,化作两具焦炭。 眨眼间,五去其三。 另一边,三丫的身影也在迷雾中穿梭。 与许天相比,她走的完全是阴毒路子。 两名被她缠住的山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脖子上就多两个细小针眼。 他们捂着喉咙,脸色发黑,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搞定。” 三丫美美一笑,收起毒针,回头看向许天,眸子微动。 爷......不是杂灵根吗...... 哪来这么纯粹的火土灵气? 乱葬岗。 除了那一车车还在痛苦呻吟的杂役,站着的敌人,只剩下那个山鬼小头领。 “你……你别过来!” 山鬼小头领已被吓破了胆。 他握着骨刀的手在剧烈颤抖,看着一步步逼近恶鬼面具男。 就像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怪物。 第八十六章 崩山 “去尼玛的,哪来的怪物!” 山鬼小头领心里咆哮。 如此轻松就斩杀这么多炼气期杀的修士,还能五行法术随便切换? 这是人? “我是山鬼的人!这批货是朱管事的!你敢黑吃黑,就不怕我背后的……” “聒噪。” 面具下,许天惜字如金。 他根本不想听废话。 这帮畜生把人当容器,多活一秒都是对空气的污染。 嗡。 许天手指作剑,寒芒直出。 速战速决。 他还要赶去废丹大院。 然而。 就在许天即将刺入头领喉咙的一瞬。 轰。 一股热浪从侧面爆发。 “大胆狂徒,给我住手。” 伴随着一声娇喝,一道滚滚火灵气的长刀,从草丛呼啸杀出。 刀未至,热浪已能灼人。 这一刀带着尖啸声,角度刁钻地劈向许天。 很强。 此招蕴含的灵力波动,远超炼气后期,直逼筑基之境。 “高手。” 许天双眸微眯。 可不硬接。 顾不上杀人,他强行收招,身形同时向后暴退数步。 轰。 这柄战刀斩空,重重劈在地上。 灵气四溢,地面竟被劈出一条焦黑深坑。 见状,许天心有余悸。 还好躲闪的快。 而死里逃生的山鬼小头领见状,也是拼命向后逃。 他脑袋发懵。 这他娘又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援军到了? 稳住身形,许天看向身旁草丛。 只见一个身穿执法黑装的高挑女子,正踏火焰而出。 她扎着高马尾,面容冷艳,但那双美眸眼里却燃烧怒火。 周身散发的灵压,让周围的雾气都在升腾。 徐红衣。 许天心头一跳。 这疯女人怎么在这? 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呐。 “混账东西。” 徐红衣美怒瞪着戴着面具的许天: “谁让你杀人的?” “执法队跟山鬼半年了,好不容易等这群他们交接,正要人赃并获,抓出他们幕后主使,结果全被你这蠢货给毁了。” 徐红衣越说越气,唤回长刀,指着许天: “你是谁?是哪个家族派来灭口的?还是想黑吃黑?” “算了,把你绑回去好好审一审就清楚了。” 闻言。 许天心中暗骂一声“晦气”。 若是平时,他定是转头就跑,绝不跟这种背景深厚的二代硬碰硬。 但现在。 那个山鬼小头领正趁着两人对峙,往深处的迷雾跑去。 “想跑?” 面具下,许天眼神一冷,无视徐红衣的警告,抬头就是一掌打出。 此人该死,不能留。 “给我住手。” 徐红衣见许天竟然当着她的面还要杀人,怒喝道: “你当本小姐的话是耳旁风?” 轰。 徐红衣动了。 这一动,便是雷霆万钧。 她手腕一抖,手中的赤焰刀化作一道刀幕,带着焚天煮海气势,后发先至,想要截断许天的掌风。 “我要杀的人,你保不住。” 许天冷哼一声。 面对足以重伤他的刀幕,他竟不闪不避。 就在刀幕即将斩断掌风瞬间,许天变掌为爪,隔空一握。 爆。 一股阴狠的暗劲,随着刚才的掌风送了出去。 “噗!” 远处,那个眼看就要钻进迷雾的山鬼小头领,身形一僵。 紧接着,他胸膛像是破壳鸡蛋,被人用手捏爆。 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便扑倒在烂泥里。 气绝身亡。 当着执法队长的面,强杀证人。 “你......” 徐红衣的刀斩了个空。 看着远处那具尸体,她呆滞一下,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冲上天灵盖。 这不仅是杀人,还是打她的脸,更是挑战执法堂的威严。 徐红衣气极反笑,周身火灵气暴走,青丝无风自动 “三丫,躲远点。” 注意到这疯婆娘情况不对,许天用灵气传音提醒。 下一秒。 徐红衣动了。 刀身光芒大盛,化作一条火龙,带着比刚才恐怖数倍气息,直扑许天面门。 这一次,她不再留手。 许天同样没有躲。 “疯女人,你想打,我就陪你练练!” 他也是被打出火气。 但心里清楚,面对半步筑基的修士,逃跑只会把后背露给对方。 唯有一招定胜负。 不再保留,许天手腕一翻,储物袋幽光一闪。 嗡。 一声剑鸣响起。 许天的手中,多了一把剑。 准确来说。 是把破剑。 这柄剑。 长宽如门板,通体黝黑,表面坑坑洼洼。 像是从废铁堆里随手捡来的破烂。 但一出现。 一股凌厉剑气就席卷全场。 手握法器,许天气势再上一层楼。 这还是自从炼化青冥铁后,第一次使用。 “嗯?” 原本杀气腾腾,准备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的徐红衣,看到这柄剑,也是柳眉一蹙。 美眸打量剑身的材质。 这独特的色泽,还有青色剑气..... “青冥铁?” 徐红衣脸色变得精彩无比,眼中的怒火消散大半,取而代之则是发自肺腑的调侃: “好啊......我说是哪来的高手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人灭口。” “原来是你们朱家的内斗。” 许天一愣。 哈? 什么情况? 徐红衣却根本不听解释,仿佛看穿一切: “整个外门,能用青冥铁打造法器的,除了朱家,还能有谁?” “等等......朱家也没听说过你这号人啊。” “无妨,看来是朱丰怕事情败露,又或是猜到执法队的动作。” “......” 许天嘴角抽搐。 这大姐的推理能力......真厉害。 不过。 许天眼珠子一转。 误会? 误会好啊! 既然你觉得我是朱丰的人,那这个屎盆子,朱大少爷就替小爷我顶着吧。 “哼。” 许天故意压低嗓音,发出一声充满傲慢的冷哼。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反而将灵力灌入剑身之中: “傻女人,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这一句话,直接坐实徐红衣的猜想。 “无耻败类!” “你竟敢喊我傻女人?” 徐红衣冷冷一瞥,身上火灵气绽放: “不管你是不是朱家的人,既然当我面杀人,今天就替执法堂收了你!” 话音落地。 灵气爆发。 刀身光芒再次大盛,徐红衣一步跨出,刀随身动。 这一击。 声如雷霆。 许天站在原地,单手握剑。 神识处,神秘空间里的虚影再次浮现。 “吾之剑,重若千钧,无锋无刃!” “山若阻我,便崩山!” 如果不配合《大五行衍天诀》,这一剑许天可能会被抽干。 但现在,灵气在体内流转,源源不断汇入剑身之中。 起。 肉身浮现一抹银色光泽,许天出招。 地面崩裂。 面对那漫天火龙,他只是举起那把破铁剑,对着前方,轰然砸下。 《藏剑》第一式。 崩山。 第八十七章 富贵掀桌子了!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随后。 一股强横无比的剑意,以两人碰撞点为中心,蛮横散开。 许天这一剑落下,前方的灵气都被压爆,撞在徐红衣的赤炎刀上。 咔嚓! 那条灵动无比的火龙,在绝对重力面前,悲鸣一声。 灵光溃散,直接被打回原形。 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迷雾吹散得一干二净后,又掀起一层层重重的尘土。 尘土飞扬。 “什么?” 徐红衣俏脸一惊,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刀身涌入体内。 她不愧是执法队长,身经百战。 见状不对,连忙收势卸力。 蹬蹬蹬。 她连退十几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直到撞到一棵巨树,才勉强停下。 砰。 就是这么简单一撞,整棵树拦腰折断,轰然倒塌。 好强的怪力!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徐红衣不可置信看着这个戴着鬼脸面具的男人: “你......” “这是......什么剑法?” 她印象里的剑修,大多追求轻灵飘逸。 这种重若千钧,一力降十会的怪物打法,她还是第一次见。 对面。 许天保持下劈姿势,手臂微微颤抖,青冥剑陷入泥土之中。 这一剑,很爽。 但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这女人的灵力太雄厚了,震得我手麻......” 许天心中暗惊。 不愧是徐红衣。 要是换个普通的修士,刚才这一剑早就被拍成肉泥了。 “好强......” 远处草丛里的三丫,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她一直以为许天是个靠脑子吃饭的阴险家伙。 没想到...... 他正面硬刚徐红衣这种内门天骄,竟还能一剑把人劈飞? 许爷......到底是什么怪物! 三丫心里吐槽。 不远处。 “咳咳......” 徐红衣擦掉嘴角的血迹,眼中战意不仅没消,反而燃烧得更旺盛。 她没想到,朱丰手下还有这样的死侍。 看来自己不动真格,是真拿不下这人。 想罢。 她调动灵气,刚要施展杀招。 轰隆! 就在这时。 一声比刚才许天那一剑还要响亮的爆炸声,冷不丁从前山大院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 乱葬岗天空都被映照得通红,脚下的地面也开始震颤。 两人惊疑不定看向大院方向。 “那是......” 徐红衣也是一愣,随即脸色一变。 是废丹大院。 这帮蠢货在干什么? 不要命了。 “嗯?” 许天也是心中更是一沉。 柳富贵还在那边! 要是柳家大少爷被炸死了,这个黑锅他可背不起。 他低头扫了一眼泥坑里那具山鬼头目的尸体。 人已死透,死无对证。 目的达到。 “没空跟你玩了。” 许天当机立断,收起剑,一把抓起还在发呆的三丫。 “走!” 他借着爆炸的余波和迷雾掩护,朝着大院方向狂奔而去。 “朱家的走狗,别跑!” 徐红衣大怒,刚想去追。 但看着大院那边越来越大的火势,她咬了咬牙,只能放弃追杀许天,转身也朝着火场冲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本小姐一定会抓住你!” ..... 此时。 远在执法堂的朱丰,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揉了揉鼻子,朱大少爷莫名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嘴里嘟囔道: “他娘的,哪家小娘子在念叨本公子?” ...... 废丹大院。 轰轰轰! 无数法器,灵招对轰。 这是一场没理由的混战。 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是真心来吃饭的。 无论是明面上朱强摆下的三十桌流水席,还是柳富贵强势推门而入,亦是藏在暗处的另外两股势力。 大家心照不宣。 丹堂要放弃朱家的风声,早在各大家族中传开。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乱战。 萧家为了丹堂势力,灵兽峰为降低培养成本,柳家为地盘。 至于朱家,那是案板上的肉。 于是。 大门一关,酒桌一掀。 开抢! 操控着四尊傀儡,在灵轿里的柳富贵像个战神。 “给我砸!只要不打死,往死里打!” 四尊炼气六层的傀儡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想吃饭? 这大院现在姓柳,都TM别吃了! 萧家的剑修在侧翼撕扯防线,灵兽峰的妖兽则在后方趁乱掠夺物资。 暗处。 许天拖着三丫刚冲出迷雾,正准备去帮柳富贵一把。 突然。 他迈出的脚步悬在半空。 嗡。 神识颤抖一下。 不是因为前方战斗。 而是一种......被窥视警觉。 一股凉意直冲天灵感。 不对。 有人在暗处看戏。 而且是在很高的地方,俯视着整个大院的情况。 寻着神识指引方向。 许天抬头。 目光越过混乱战场,看向大院东侧最高的地方。 那里。 居然有个钟楼。 若隐若现。 要不是许天用神识查看,恐怕还真发现不了。 那里漆黑一片。 似乎空无一人。 但在神识感知下,那里有两团极其隐晦,但纯度高得吓人的灵力波动。 “好家伙......” 许天面具下的双眼微眯: “原来真正的庄家,躲在那儿数筹码呢。” 他改变主意。 去前面帮柳富贵打烂仗,除了浪费灵力没有任何意义。 要破局,就得把那个躲在暗处看戏的人给拽下来。 “三丫。” 转头,许天对着三丫做了一个手势,指了指那个钟楼的方向。 三丫一愣,虽然不懂爷为什么不去抢钱反而要去爬楼,但看着许天那严肃眼神,她不敢多问,只能点点头。 《龟息诀》。 起。 许天身上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贴着墙根的阴影,他无声无息地朝着钟楼摸去。 三丫也有样学样,虽然做不到许天那么完美。 但她也是在大院摸爬滚打出来的,借着夜色掩护,倒也没人发现。 ...... 就在许天刚刚摸到钟楼下方时。 战场中央,异变突起。 “都给我住手!” 一声娇喝,伴随着滚滚热浪,如天雷勾动地火,在战场中心回荡。 轰!!! 一道刺目的赤红色光环,以一个黑衣女子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筑基修为? 几个家族都大惊失色,连忙停下手。 第八十八章 年轻人和小萝莉 这人影。 犹如天降神兵。 正打得热火朝天的四方势力,来不及反应。 萧家的剑修们被震得长剑脱手,踉跄后退。 灵兽峰的黑鳞狼也是哀嚎一片,被热浪掀翻在地,夹着尾巴呜咽。 朱家的阵法也溃散,那几个弟子口吐鲜血,一脸惊骇。 就连柳富贵那四尊炼气六层傀儡,也被这股恐怖的气浪震得向后退了几步。 全场。 安静下来。 尘土飞扬中。 只见一女子身影,缓缓浮现。 身着黑色执法长袍,样貌冷艳。 不是徐红衣,还能是谁? 她手持长刀,在人群间傲然而立。 发丝凌乱,身上还沾刚才在乱葬岗沾染的灰尘,但那股子老娘很不爽,你们都得死的气势,压得在场几十号人没人敢大声喘气。 “执法堂办案!” 徐红衣目光如刀,环视四周,手中长刀指着众人: “聚众私斗,毁坏财物,你们是想造反?” 这就是内门天骄的威慑力。 虽然她只是独自一人,但仅凭这一手爆发,足以证明实力。 事实上。 真要打起来,她一个人肯定不是对手。 但。 徐红衣背后是徐家,还有执法堂。 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竟成对峙的僵局。 ...... 与此同时。 就在所有人被徐红衣这霸气的一幕震慑住的时候。 钟楼顶端,飞檐之上。 两个人影正悠闲坐在那。 左边一人,是个青年男子。 穿着一身尘土不染的白衣,长相俊朗。 他看着下方的徐红衣,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徐家的小小姐,火气还是这么大。” “不过这灵力底子确实扎实,不愧是徐长老的心头肉。” 右边一人,则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萝莉。 扎着双马尾,穿着一身的黄裙。 她怀里抱着一包灵果,正吃得津津有味,含糊不清道: “师兄,朱强那废物好像撑不住了呀。” “我们要不要出手?不然这大院真要被柳家那个胖子吞了。” 青年男子摇了摇头,淡淡道: “不急。” “朱家既然守不住,那就换条狗便是。” “师尊让我们来,是来看看除了朱家,其他家到底有多少斤两......” 话音未落。 青年男子淡定转身: “阁下,还不出来吗?” 他的灵感很强。 虽说此人遮盖气息的手法巧妙,但还是被察觉出来。 青年男子一笑。 有趣。 还有人敢上这里来。 嗖。 回答他的,是一道破空而来的黑色剑影。 是许天。 见自己暴露,他索性也不装了。 依旧戴着那副面具。 但长剑已出鞘。 “看戏是要买票的!” 许天那经过处理沙哑声音,在两人耳边回荡。 噗。 长剑直取青年男子。 那青年男子反应也是极快。 衣袍一挥,灵气扩散,在空中化作两道流光护盾。 叮。 长剑撞在护盾上,火星四溅。 但许天的攻势并未停止。 借着那一撞的反作用力,许天身形一转。 放弃这个看起来深不可测的青年,朝着还在吃果脯的小萝莉扑去。 危机时候。 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 许天没有对小丫头起杀心。 纯粹是看起来毫无防备,拿起来当人质。 青年男子见状,没急,反而幸灾乐祸一笑。 敢惹这妮子。 这人要吃苦头了。 “过来。” 许天一只手抓向小萝莉的后颈。 然而。 让他没想到的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那小萝莉没慌,反而淡定停下咀嚼动作。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看着许天。 “大哥哥,你吵到我吃东西了哦。” 小萝莉伸出那只还沾着糖霜小胖手,对着许天轻轻一拍。 嗡。 这一掌看似轻瓢。 但在接触瞬间,许天只觉得一股恐怖怪力顺着手臂传来。 不好。 是体修! 许天脸色大变,人在空中强行转身,用尽全力对上一掌。 砰! 一声闷响。 有铁骨境肉身的许天,倒飞出去。 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才勉强落在钟楼另一侧上。 而那个小萝莉。 情况大概也与许天差不多。 她从飞檐上滑退数步,手里抱的果脯袋子晃了晃,差点掉下去。 “咦?” 小萝莉发出一声惊疑。 怪物。 两人心里同时暗骂一声。 但又心照不宣一笑。 难得啊。 碰上同样境界的体修! 就在两人蓄势待发,想再战一场时。 青年男子站了起来,拦在小萝莉身前。 他看着对面这个戴着面具,气息有些紊乱的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小师妹的体修天赋很强。 但眼前这个人,同样很强。 有趣。 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他目光如炬,看穿许天伪装,似笑非笑道: “你,有点意思。” “龟息术练得不错,体质也不错,差点连我都瞒过去了。” “不过,敢偷袭丹堂的特使......” 话音一顿,青年男子身上,一股属于筑基境的恐怖气息升腾,压得周围的灵气在扭曲: “你的胆子,很大啊。” ...... 钟楼之上,冷风凛冽。 爆发修为的白衣青年居高临下看向许天,并没有再动手的意思。 他注意到,另一侧还有一个人影在注视。 不过修为很低微。 “看来是团伙作战。” 叹了口气,白衣青年并不觉得这两人是威胁。 收势,他走到钟楼边缘,无视许天,低头俯瞰废丹大院。 下方。 有徐红衣镇场子,没人敢乱动。 “真是一场闹剧。” 白衣青年摇了摇头,露出一丝厌其不争的嫌弃: “朱家这帮废物,连这点家业都守不住,还要靠这种下作手段来填窟窿,简直是丢尽了丹堂的脸。” 旁边的小萝莉把掉在地上的果脯捡起来吹了吹,塞进嘴里: “师兄,那咱们还不管吗?” “再不打,就没有乐子砍了。” “管,当然要管。” 白衣青年从怀中掏出一块刻着丹字的令牌,灵力涌动,声音传遍整个废丹大院: “诸位,怎么都停手了?” 嗡。 这一声并不大,但却蕴含着某种奇异的神魂震慑之力。 原本安静的众人,只觉脑海中一阵轰鸣。 所有人抬头。 只见钟楼顶端,那白衣青年脚踏虚空,缓步走下。 黄裙小萝莉则跟在后面,一脸凶萌。 至于许天和三丫。 于他们而言。 无所谓。 第八十九章 全被耍了 “是丹堂内门的特使。” 见到那白衣青年,萧家领头脸色一变。 朱强更是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冲着来人哭喊道: “特使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柳家和萧家联手欺压我们,还炸了库房......” “闭嘴。” 白衣青年看都没看朱强一眼,随手一挥。 啪! 一道劲气抽在朱强脸上,将他整个人抽飞出去,半边牙齿混着血水吐了出来。 “丢人现眼的东西。” 白衣青年冷冷骂上一句,环视全场。 目光在柳富贵那顶灵轿和徐红衣身上停留片刻,淡淡道: “今夜之事,性质恶劣。” “朱强身为管事,监守自盗,甚至勾结魔修,罪无可恕。” “即刻起,剥夺其一切职务,押回丹堂受审。” 听到这话,徐红衣脸色稍缓,收起长刀。 既然丹堂自己清理门户,她也省得动手。 但紧接着,白衣青年的下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脸色一变。 “至于废丹大院的归属......” 白衣青年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看向柳富贵: “鉴于今夜大院损毁严重,账目不清,且存在诸多安全隐患。” “本特使宣布,收回之前关于所有的任命。” “废丹大院,暂时由丹堂直接接管,封存查验。” “至于何时开放,亦或是交给谁......日后再议。” 什么? 全场一片哗然。 这是赤裸裸的黑哨。 意思很明显。 朱强虽然输了,但其他家族也别想赢。 这块肥肉,我丹堂现在心情不好,谁也不给了,直接收回! “凭什么?” 柳富贵炸毛。 他撤掉防御光罩,顶着那张猪头脸跳着脚大骂: “姓白的!你还要不要脸?这任命文书是宗门发的!“ ”我也花了钱打点的,你说收回就收回?” “本少爷今晚又是出人又是出傀儡,裤子都亏掉了,你现在告诉我这地盘不卖了?” 闻言,白衣青年只是淡淡一笑,晃了晃手中的令牌: “柳少爷若有不满,大可去流云峰找你家长辈告状。” “不过今天......” 他眼神一冷,筑基境的威压爆发: “谁若再敢在大院逗留半步,便是挑衅我丹堂威严。” “师妹,送客。” “好嘞!” 旁边的小萝莉嘻嘻一笑,一脚踏出。 轰! 大地一震。 一道恐怖的裂缝蔓延到众人脚下。 警告意味十足。 “......” 萧家和灵兽峰的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退意。 丹堂高层都插手了,这浑水就趟不得。 不然油水没捞到多少,还得罪人。 吃力不讨好。 “撤。” 萧家领头人果断挥手,带着人离开。 灵兽峰的弟子也骑着灵兽跑得飞快。 转眼间。 原本热闹的战场,就只剩下满地狼藉。 “干,该死的!” 柳富贵气得把手里的折扇都给撕了。 他狠狠瞪一眼半空中的白衣年轻人,又转头看向不远处同样一脸不爽的徐红衣,最后目光落在正准备偷偷溜走的面具男身上。 “都赖你们!” 柳富贵指着徐红衣和许天,唾沫星子横飞: “要不是你这个疯婆娘非要来抓人,还有你这浑蛋到底搅局,本少爷这次就把大院拿下了!” “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你们赔本少爷灵石,赔傀儡的修理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徐红衣本来心情就不好,被柳富贵这一骂,凤眼一瞪: “死胖子,再废话连你一起打!” “你打啊!怕你啊!小心我告诉我表姐去!” 就在两人像斗鸡一样吵起来的时候。 阴影处。 许天已悄悄拉着三丫退到边缘。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飙的柳富贵,又看了一眼那个高高在上的白衣特使。 心中暗暗盘算。 今日这一出鸿门宴,到头来是丹堂在一家独唱。 不过嘛,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摸了摸怀里的几个储物袋,许天露出笑容。 不算白来。 刚才在乱葬岗杀那几个山鬼的时候,他早就顺手摸出他们的储物袋。 虽还没来得及看,但那帮倒卖人口的畜生,身上怎么都会有点油水。 “嗯?” 将储物袋收好,许天见徐红衣的目光似乎正在往这边扫,警铃大作。 要是被这疯女人认出来,又或者柳富贵说漏嘴,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爷,那柳少爷那边......” 三丫小声问道。 “管他呢。” 许天压低声音,冷笑道: “让他在那骂吧。” “咱们......撤。” 招呼三丫一声,许天先行开溜,眨眼间就消失在原地。 “爷,你等等奴家啊!” 打了一整天酱油的三丫急了,连忙跟了上去。 只留下柳富贵那悲愤欲绝的咆哮声,还在大院里空久久回荡: “小许子,你别跑!” “你他娘的,本少爷记住你了!” ...... 次日。 流云峰,落雨轩。 此时。 大厅内气氛压抑得吓人。 “啪!” 一只茶盏被重重搁在桌面上。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柳富贵顶着那张猪头脸,气得全身肥肉都在抖: “那个姓白的特使算个什么东西,拿着鸡毛当令箭!” “本少爷灵石也花了,人也摇了,连傀儡都差点报废了!” “结果他说收回就收回?这不是把咱们柳家的脸往地上踩?” 柳富贵越说越委屈,转头看向坐在椅上,正慢条斯理喝茶的柳青: “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咱们这就忍了?要不要我写信给爷爷,让他老人家出面......” “够了。” 柳青声音清冷,带着一股寒意。 她今天还是一身淡青色长裙,依旧那副高冷的仙女范。 但若是仔细看,能发现她握着茶杯的手,用力了几分。 显然。 她心里,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还嫌不够丢人?” 扫了一眼柳富贵,柳青看向眼角落里的许天: “带着四个傀儡,以及家族里的防御法器,结果连个朱强都拿不下。” “这事要是传回家族,长老们只会说你无能。” “不过,这也不全怨你。” “毕竟,丹堂本就不是诚心做买卖。” 第九十章 外门试炼,拿第一! 落雨轩。 极为奢华的府里,就因柳青几句话,气温骤降。 柳富贵脖子一缩,不敢触表姐眉头,嘟囔道: “那......那也不能全怪我啊。” “谁知道姓徐的那个疯婆娘会突然杀出来,还有那个丹堂特使,明显就是拉偏架......” “许天。” 柳青没有理会弟弟的抱怨,突然点了许天的名。 “在。” 许天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柳青盯着许天,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许天眼观鼻,鼻观心,斟酌说道: “回师叔,弟子觉得......丹堂这次虽霸道,但也是真被逼急了。” “朱强通魔的事证据确凿,丹堂若是还硬保朱家,那就犯了众怒。” “所以他们必须大义灭亲,先把大院收回去。” “但这只是缓兵之计。” 许天抬起头,看得透彻: “废丹大院的油水是大,还是三不管地带,丹堂不可能一直攥在手里自己经营。” “他们迟早要吐出来的。” 柳青听完,心里闪过一丝赞赏。 跟这个聪明的杂役说话,确实比跟自己这个蠢弟弟说话省心多了。 “你猜得没错。” 柳青站起身,走到窗边,冷笑道: “刚才内门传来消息。” “丹堂那帮老狐狸,已经放出风声。” “废丹大院的归属权,将不再采用指派的方式,而是......公开拍卖。” “拍卖?” 柳富贵和许天同时一愣。 “没错。” 转过身,柳青玉手握住茶杯,道: “价高者得。” “不仅仅是灵石,还要看各方的综合实力和宗门贡献点。” “他们想把大院这块肥肉挂起来,让几大家族像狗一样去抢,谁出的血多,谁就能吃这块肉。” 妙啊。 许天心中暗叹。 丹堂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样一来,为了争夺大院,各大家族势必会开始内卷。 斗来斗去,最终丹堂都成是最大的赢家。 想是这么想,但他表面还得喊上一句:“奸商!” 言简意赅。 柳富贵也点头表示。 这TM太奸商了! “那什么时候拍卖?” 喝了口茶,柳富贵问道: “比钱多?咱们柳家怕过谁!” “没那么简单。” 摇了摇头,柳青接着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拍卖的时间,定在一个月后。” “也就是外门试炼之后,在法拍殿举行。” 外门试炼。 这四个字一出,大厅里的气氛变了。 这是翻山宗外门一年一度的盛事。 是所有外门弟子鲤鱼跃龙门的机会,也是各大家族将年轻一辈塞入宗门的好机会。 “丹堂的意思很明显。” 柳青看着两人,语气严肃: “他们要看这次外门大会的排名。” “如果我们在大会上表现拉垮,被朱家或者其他势力压过一头,那就算我们出再多的灵石,也没资格参与大院的竞拍。” 说到这里,柳青喝了口茶,漫不经心道: “许天。” “弟子在。” 许天心头一跳。 这傻女人一开口,肯定又要挖坑。 “富贵也会参加。” “此行,你要务必带他活着回来。” 看着许天,柳青认真道: “你虽是个杂役,但既是我柳青选中的人,就别总是藏着掖着。” “还有,记得排名要进前一百......” 柳青冷哼一声: “两条有一条没做到,你也不用活了。” “可是听清楚了?” 闻言,许天苦笑一声,只能应道: “师叔放心,弟子定不辱命。” 说完。 他心里暗笑。 诸多底牌伴身,连半步筑基的徐红衣都奈何不了自己。 区区一个外门试炼。 前一百? 呵。 这次要第一。 只有成为第一,才能免费在云音峰拥有一座府邸。 虽说还要交一些七杂七八费用,但比起买府邸或租府邸,可是非常划算的买卖。 他可以不要所谓第一的名头。 但是灵石和贡献点,必须要啊! “行了,都滚吧。” 见肩交代差不多,柳青挥了挥手,一脸疲惫。 ...... 走出落雨轩。 夜风微凉。 柳富贵揉着猪头脸,一脸的愁云惨淡: “完了完了......外门大会啊!那可是要真刀真枪拼命的!” “还要前一百名?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许天站在旁边,抬头看着天空中那轮皎洁明月,以及远处灯火通明的云音峰。 说不兴奋是假的。 但奈何常在刀尖舔血,虽只有十八九岁,但那双眸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显得古井无波。 外门试炼啊。 只有通过此试炼,才能参加九峰的考核! 也就是说。 此试炼不过是争夺入场券。 之前的所有,都是小打小闹。 只有真的进入当外门弟子,这翻山宗的舞台,才算真正对他许天敞开一角。 “柳少爷,别慌。” 拍了拍柳富贵的肩膀,许天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十天呐,足够咱们做很多准备。” “还有,你不是有那几个傀儡和防御法器吗?” “到时候咱俩一个攻一个防,怎么都能进前一百。” 说完,许天哼着歌,朝外门走去。 只留下柳富贵一人。 他很诧异: “TMD,区区杂役这么狂?他哪来的自信?” ...... 夜色如墨。 云音峰脚下的苦修洞外,一片死寂。 许天一路疾奔,总算是赶回洞内。 刚一进门,两个身影就鬼鬼祟祟地迎了上来。 “许哥呐,您可算回来了!” 李狗蛋一脸谄媚凑上前,“听三丫说,你之前去内门复命,我还以为师叔要问罪你呢。” “咋了?怕我死了,还是希望我死啊?” 许天冷冷瞥了他一眼。 李狗蛋干笑两声不敢接话。 一旁的三丫则要沉稳得多,她注意到许天身上并没有血腥味,低声问道: “爷,师叔怎么说,可是出事了?” “不算出事,只是变天了。” 许天一边往洞府里走,一边道: “废丹大院没了。丹堂要收回,通过十天后的外门试炼来重新分配归属权。” “什么?” 李狗蛋和三丫同时惊呼出声。 停下脚步,许天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我有意参加这次试炼。” “你们两个,怎么说?” “若是想去博个前程,我可以给你们弄两个名额。” 第九十一章 万事俱备,又升不详 此话一出。 李狗蛋脸色变换得极快,使劲摇头: “别别别!爷,您别开玩笑。” “外门试炼?那哪里是我们这种人该去的地方啊!” “据说每一年都要死一大批人,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去给妖兽塞牙缝都不够。” 三丫眼神闪烁,似在权衡利弊,但很快也低下头,恭敬道: “爷说笑了。” “奴家现在只是奴仆,就算去了也是当炮灰。” “而且......” 话说一半,她抬起头,含笑道: “按宗门规矩,凡是能杀入前一百名晋升正式外门弟子的,都有资格带两名随从入驻内山,享受杂役弟子的最高待遇。” 说到这里,三丫和李狗蛋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算盘。 与其去试炼里九死一生,不如赌许天能赢。 这是一条捷径。 虽然把命交在别人手里的感觉不好受,但总比送死强。 况且。 外门弟子试炼大多都以炼气初,中期的弟子为主,依照目前许天的修为,十拿九稳。 “许哥神功盖世,一定能拿个好名次。” 李狗蛋换上一副狗腿子的表情:“小的就在这把洞府看好,把庆功酒备好,等着爷带咱们飞黄腾达!” 闻言。 许天只是笑了一下。 意料之中的答案。 两人虽贪生怕死,但只要有足够利益,暂时就是最忠诚的狗。 “这十天,守好洞口。” “除非天塌下来,否则谁也许打扰我。” “是!” ...... 哐当。 石门关上,随手不忘贴上几张屏蔽符。 坐在床上,许天紧绷的神经才渐渐松弛下来。 他开始复盘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以及接下来的要面对的局面。 徐红衣和柳青,都是半步筑基,不知她们孰强孰弱。 自己现在凭借炼气七层,可以勉强与徐红衣对招。 不过...... 许天皱起眉头。 无论是柳青,又或是徐红衣,都给人一种强行不突破筑基期的感觉。 此界的修仙境界,跟中差不多: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外门只记载这么多。 根据柳富贵所言,既然金丹期有人数限制,她们为何不尽快突破,以争大道? 这类仙门子弟,定是要问鼎大道的。 难不成里面还有猫腻? 许天不得其解。 想了一阵,决定还是修炼为主。 想起丹堂的那两个人。 就算是个小萝莉战力都如此恐怕。 山外有山。 自己还差得很远,很远。 从怀里摸出从几个山鬼身上顺来的储物袋,神识探入,将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 很可惜。 他们很谨慎,出门只带了些灵石。 数了数。 一共三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说多不多,说少不多。 “外门试炼……” 许天喃喃一句。 外门试炼,大致规则他还是了解的。 所谓试炼。 不过是将弟子放在一起厮杀。 宗门将先弟子传送至一片人工秘境,据说里面不妨有妖兽,奇珍异宝。 但最为关键的是,最外围毒气,会定时定点地缩圈。 类似于前世的大逃杀游戏。 大家朝着中央最后的生存点进发。 最后。 能活下来,并且站在中央顶尖的前一百号人胜出。 虽说对自己实力很自信。 但。 许天心中有点不祥的预感。 具体哪块不清楚。 但总觉得此行不会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罢了,罢了,这十日就好好修炼。” “现在有了心法,吸收丹药不会像之前那么漏风。” 神念一动。 许天进入神秘空间。 黑鼎,安静悬在中央。 在它的身旁,那株黑木上的新芽好像又长长了一点。 “怪事......” 许天看了一眼,喃喃自语。 从储物袋掏出一袋子废丹,扔进黑鼎里。 这都是从钱四手里顺来的极品废丹。 嗡,嗡,嗡。 一枚枚复原的丹药,跟不要灵石一样从鼎内喷薄而出。 随着最后一枚培元丹吐出,黑鼎又陷入冷却。 将丹药收好,许天环顾一周黑鼎。 随着这段时间的炼制,鼎身的第二道纹路,也开始慢慢浮现。 “看来,这次外门定要好好喂饱你。” “争取进入外门时候,你也能成功三转!” 许天淡淡一笑,退出空间。 殊不知。 就在他离开时,原本失去光泽的黑鼎,突然响了一下。 好似在回应。 当然。 许天并不知道。 他此时,正如抓糖豆子一样,把几枚品级不凡的丹药塞入嘴里。 修炼。 开始! ...... 十日后。 苦修洞。 这地方位于云音峰山脚的阴影面,终年不见光,岩壁渗水。 许天盘坐在石床上,缓缓收功。 随着一口浊气吐出,他身上的气息波动稳定下来。 练气七层后期。 十日苦修,他连破两个小关卡,堪称神速。 内视丹田,看着在灵气之中,那厚重的气旋。 他满意一笑。 虽说五行相通,有了能修炼的心法。 但终究是背离大道,只能做到其中有灵根的修士的一半。 但对于之前的十不存一,已经算很好了。 “该出去看看情况了。” 整理好衣裳,许天推门而出。 刚一出府,三丫就迎了过来。 她手里捏着一张告示,脸上带着喜色。 “爷你出关了!不好了!!” 她几步窜到许天面前,把告示递给许天,沉重道: “刚从外门那边打听来的准信。” “这次考核,很多先前闭关的师兄师姐都出关了。” “而且......朱丰被朱家人从执法堂里捞出来了,他还扬言,要参加外门试炼......” 喘了口气,三丫继续道: “爷,他来势汹汹,恐怕对你不利。” “有朱丰的带动,很多外门师兄听说都会参加。” 接过告示,许天不解道: “他们都外门弟子了,怎么还能参加?” 三丫微微一笑,摇头道:、 “爷,你有所不知,外门试炼是针对除了亲传,内门弟子以外的所有弟子。” “外门试炼的奖励,很丰厚,只是以往大家都没参加,所以很多外门弟子是背地参加的。” “现在有了朱丰带头,自然很多外门师兄师姐都坐不住。” 原来如此。 许天摸了摸下巴。 这么看来,原本平均只有炼气六层的试炼,一下被拔高到炼气七,八层。 “呵呵,有趣。” 许天淡淡一笑,胸有成足。 “走吧,先去外门广场看看。” 第九十二章 活饵 外门广场,人声鼎沸。 告别三丫,许天披上黑袍,戴好面具,缩在广场不起眼的角落里。 放眼望去,周围全是参加的试炼弟子。 黑压压一片,少说有八九百人。 唰。 一道剑光划破嘈杂,伴着寒气,径直落在许天面前。 全场安静。 惊艳目光齐刷刷投射而来。 正是柳青。 今日的她,一身雪白道袍,仙姿佚貌。 作为顶级水灵根的内门天骄,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此时,她手里正提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胖子。 柳家大少,柳富贵。 “给你了。” 柳青手随手一松,像丢沙包一样,把柳富贵扔在地上。 随着哎哟一声惨叫声响起,她看都没看得上表弟一眼,美眸只在许天身上停留一瞬,冷冷丢下一句: “活着带出来。” “等下会有柳家旁系找你们。” 话音未落,剑光又起。 她化作惊鸿远去,只留给众人一个绝世背影。 “好美......” 有人痴痴望着天边,忍不住喃喃自语。 ...... 角落里。 低头看着脚边的胖子,许天无奈叹了口气。 带个拖油瓶,这不符合他的习惯。 见煞星表姐一走,原本还在地上装死的柳富贵立马复活。 麻利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衣上的灰尘,凑到许天身旁,语气慵懒,但显从容: “小许子,我姐这人就是面冷心热,别往心里去。”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把新扇子,打开遮住半张肥脸,指着广场上人群,压低声音: “接下来几日,我们可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消息我可都打听得门清。” “别看这广场上人多,其实就分三拨。” 许天闻言,顺着他所指看去 “中间那拨,穿锦衣,不用介绍,都是世家子弟,兜里保命的家伙一大把。” “徐家,萧家,朱家等都在那,不好惹。” 折扇一转,柳富贵指向外圈。 “看,周围那一大片,眼神凶的,是晋升派。” “都是从山下一路杀上来的,人最多,手段最黑。” 最后,柳富贵合上折扇,点了点最边缘阴影里零星站着的几十个人。 “那边角落里的,跟你一样,是外门杂役。” “人最少,最不受待见,但站在这里的,也全是狠角色。” 许天有些意外看了一眼柳富贵。 这货今日倒是出奇靠谱。 三股势力,泾渭分明,分析得头头是道。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绣有柳叶的锦衣的青年,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领头的一人面容英俊,但眼神轻浮。 是柳家旁系。 名为柳云。 “哟,富贵哥,青姐就把你扔给这人?” 柳云上下打量一眼许天,嗤笑道: “炼气四层?” “境界倒是凑合,就是行头寒酸了点。” “喂,小子,你是哪一脉招来的打手?” 许天神色不动:“外门杂役。” “杂役?” “青姐真是疯了,找个杂役。” 柳云眉头一皱,眼里轻视不再掩饰,嫌恶道: “喂,小子。” “进了副本,就跟在我们屁股后面。” ”带着富贵哥找个地方躲好,若是让我发现你打着柳家的旗号招摇撞骗,或者拖了我们的后腿……” 柳云冷哼一声,话虽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许天把头一瞥,懒得理。 这类世家子弟,他在里见得太多了。 不过是活不过三集的角色罢了。 见气氛不对,柳富贵列出纨绔标志的笑容,上前一步,亲热地拍了拍柳云: “哎呀,小云子,说这么难听干嘛?” “小许子可是我姐亲自挑的人,怎么也是个保镖不是?多个人多份力嘛。” 柳云嫌弃地抖开柳富贵的胖手,不耐烦道: “行了,富贵哥,进了试炼,你最好也听指挥。” “万一出什么意外,我可不想回去被族老骂。” 说完,柳云带着人转身离开,连个正眼都没再给许天。 等柳云走远,柳富贵脸上的笑容收敛: “小云子这人,本事有那么一两招,但脑子不太好使。” “炼气五层就狂得没边了,也不看看青姐当年是什么进度。” “小许子,进入试炼后,这小子要是犯浑,你别硬刚,看我眼色行事。” 对此,许天只是嗯了一声。 没太当回事。 ...... 一个时辰后。 远处。 试炼入口的大阵开始松动。 随着数位外门长老合力施法,一道巨大的光幕在虚空拉开,露出其后的试炼之地。 “进场。” 居中的长老灵气传音。 “走!” 一个个队伍拔地而起,化作流光冲进法阵之中。 试炼开始! ...... 黑风谷,外围林地。 雾气弥漫,古木参天。 一行七人正在疾行。 柳云走在最前,身后跟着四个柳家旁系,把柳富贵护在中间。 虽然他们打心里看不起这个胖子,但毕竟是本家少爷,若真死在这,回去可不好交差。 只有许天,一个人吊在队尾,负责断后。 这站位很讲究。 护道的护道,送死的送死。 “停。” 柳云抬手。 前方腐木下,一株暗红色的血枯草在阴影里摇曳。 “二阶灵草?” 柳云眼神一凝,脚步顿住。 这种品级的灵草,周围绝对有伴生妖兽守着。 他回眸看向队尾的许天。 “喂,杂役。” 许天停步,抬头。 柳云下巴朝那株草药点了点,语气冷硬: “去,采回来。” 不是商量。 而是命令。 柳富贵眉头一皱,明白柳云是要拿许天当诱饵。 他反应极快,挤出人群,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小云子,这就没意思了吧?” “许天是本少带来的,好歹也是我的人。” “让他去送死,回头我这脸往哪搁?” 一边说,他一边伸手去摸储物袋,显然是想用灵石把这事平了。 “富贵哥,你这话就不对了。” 柳云显然不吃这一套,冷笑道: “您搞清楚,这一路上是谁在保你?是我们这帮兄弟。” “咱们柳家人也是人,凭什么让我的兄弟去冒险?” “这里就他一个外姓,他不探路,难道让你去?” “你……” 柳富贵手里的灵石还没掏出来,就被噎住。 “好了。” 柳云眼神阴沉下来,带着一丝杀气,显然耐心已经耗尽: “在这里,我说了算。” 他看向许天,长剑半出鞘,寒光四溅: “小子,要保护富贵哥,就得干活。” “去把草采了,或者我现在就把你踢出队伍,你自己选。” 第九十三章 扮猪吃蛇,富贵遭劫 气氛僵住。 柳富贵还要再争,他深知肯定有诈。 许天这一去,九死一生。 他刚要开口,一只手轻就在他的肩膀上。 看着柳家小胖,许天摇了摇头。 他同样清楚。 柳云这帮人已是起了杀心。 这时候柳富贵再强出头,不仅保不住他,反而会激化矛盾。 “我去。” 许天平静道。 根本没把这旁人以为的必死任务当回事。 要不是柳青特意交代照顾好柳富贵,他早就离开了。 跟这帮蠢货待在一起,才是最大危险。 转身,走向那株血枯草。 柳云等人对视一眼,眼里是止不住的幸灾乐祸。 二阶灵草附近,必有毒物。 这杂役,死定了。 十步。 五步。 许天走至腐木前。 “嘶!” 一道破空声骤然在林间响起。 黑影如电,从腐木下的阴影中激射而出。 是一条粗如手臂的黑环蛇! 它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直取许天面门。 “小许子,小心。” 柳富贵夸张地惊呼一声,手却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他在判断。 如果许天躲不开,就祭出灵轿来硬挡。 柳云则嘴角微翘。 没人准备出手。 他要的就是这蛇窜出来,暴露出破绽,然后他再出手斩蛇夺草。 至于许天死不死? 一个杂役而已,不重要。 然而。 就在蛇牙即将杀至跟前。 许天像是被吓傻一,脚下一滑,滑倒在地上。 就是这看似笨拙的一摔,却刚好避开毒蛇的必杀一击。 而许天在倒地同时,右手胡乱一甩,正好砸在毒蛇的七寸上。 啪! 一声脆响。 看似随意的一击,实则暗藏铁骨境的恐怖暗劲。 区区一阶四层的妖蛇,哪里承受的住这等怪力? 它连惨叫都没发出,脊椎粉碎,软绵绵掉在地上抽搐几下后,气息断绝。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许天手忙脚乱爬起来,顺势一脚踩烂蛇头,随后一把拔起血枯草,转身就跑。 整个过程充满狗屎运的味道。 手握草药,许天递给柳云,脸上还装作一幅惊魂未定的表情: “云,云少爷,给。” 见此,柳云脸色一僵。 这杂役居然没死? 不仅没死,还乱拳打死一条一阶四层的毒蛇? 一把夺过血枯草,塞进自己的储物袋,一句感谢话都没有,反而冷哼一声: “算你命大。” “继续走!别磨蹭!” ...... 队伍前进。 柳富贵故意慢吞吞凑到许天身边。 先是警惕看向前面的柳云,确认无人注意,才意味深长瞥了一眼许天,灵气传音: “行啊,小许子,刚才那一下摔得挺准啊。” 常人看是摔跤,但柳富贵注意到。 许天那一拳砸下去的时候,手腕稳得很,哪有一点慌乱的样子? 抬眼看了一下这个胖子,许天淡淡道: “运气。” 柳富贵嘿嘿一笑,恢复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拍了拍许天的肩膀: “对对对,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嘛,跟着本少爷,运气都不会差。” 但他心里已经有底。 这杂役。 不简单呐,很不简单。 ...... 天色渐暗,黑风谷的起了浓雾。 队伍行进速度明显变慢。 柳云虽嘴硬,但额头已经见汗。 这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一路上,他们至少看见不下十具尸体,身上的储物袋都被扒得干干净净,死状凄惨。 这群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都打起精神!” 柳云低喝道,手里的指路法器乱转,心有一紧: “磁场乱了,周围有人......” 话音未落。 崩。 一声弓弦声响起。 冷箭破空! 走在最外侧的一名柳家弟子反应都来不及,喉咙直接被洞穿,仰面栽倒。 “敌袭!” 柳云厉喝一声,脸色大变。 这一次,不用人提醒。 吊儿郎当的柳富贵反应极快。 或者说。 他那一身保命的法器反应迅速。 嗡。 就在冷箭再射出的时候,柳富贵腰间储物袋闪烁。 一道翠绿色的灵光罩弹开,化作一座造型骚包至极的半透明灵轿,将他严严实实护在其中。 坐在灵轿中,柳富贵底气十足,怒吼道: “哪来的穷鬼,敢劫本少爷的道!” “给本少滚出来!” 轰!轰!轰!轰! 四尊傀儡落在地上,将柳富贵挡在中间。 每一尊傀儡身上都散发着堪比练气六层的恐怖气息,手持重盾巨斧,宛如铜墙铁壁。 这就是柳家底蕴。 哪怕他是个废柴,但这四尊傀儡往那一站,就是无敌的。 “卧槽,这胖子这么肥?” 迷雾中,冲出来的五个晋升派的修士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本以为就是一队普通的修士,没想到撞上这么肥的羊。 “头,看他们身上服装,好像是柳家的。” “我们......要不要撤?” 其中一个修士明显迟疑,朝中间的刀疤脸问道。 “撤个屁!这里没人会查死因。” “傀儡笨重,绕开打!” 刀疤脸破口大骂: “只要宰了那胖子,这四具傀儡就是咱们的!” “还有这些公子哥的储物袋,随便一个都够我们吃三年!杀!” “杀!” 五个修士窜出,身形如电。 他们清楚硬拼不过傀儡,于是利用地形,在傀儡的攻击间隙中穿梭。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无比。 四具傀儡虽然力大无穷,但毕竟是死物,转身慢,攻击迟缓。 而那几个杀手显然精通合击之术,两个人用灵绳牵制傀儡,剩下三个人直扑内圈。 柳云被一名杀手缠住,自顾不暇,根本没空管柳富贵。 “滚开!都给少爷滚开!” 柳富贵躲在轿子里,手里捏着一把高阶符咒,闭着眼就要往外扔。 轰! 轰! “富贵哥,别乱扔!你想把我们也炸死吗?!” 不远处的柳云气急败坏地吼道。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领头的刀疤脸抓住一个空档。 “死胖子,你的乌龟壳护不住你!” 刀疤脸手里突然多了一枚漆黑的灵钉。 破禁钉。 是专破灵气护盾的法器! “破!” 灵钉射出,直接击碎灵轿的护盾。 护盾破碎的顷刻间,柳富贵慌了。 没了灵轿的保护,哪怕拥有再多符咒,在近身搏杀的高手面前也是待宰的羔羊。 刀疤脸狞笑着,身形一晃,穿过两具傀儡,刀锋直指柳富贵。 “胖子,借你脑袋换点积分!” 柳富贵绝望地闭上眼睛。 四具傀儡来不及回防,他手里的符咒都吓得掉在了地上。 完了。 就在这时。 一直缩在树阴影里的许天,终于动了。 第九十四章 剑出鞘 “哎呀!别杀我!别杀我!” 许天抱着头从树后窜出来,嘴里不忘喊上两句。 他这一窜,在现场显得异常诡异。 谁家逃命往敌人群里钻的? 砰。 抓住众人愣神间隙,许天向前一扑。 这一击。 极其简单。 但越简单,越致命。 铁骨境体修沉重肘击,就这么打在刀疤脸身上。 这一肘,威力可不简单。 正在冲刺的刀疤脸顿时重心失衡,不可控制地踉跄一下。 手中的刀,也随着偏了半寸。 当! 刀锋砍在柳富贵旁边的傀儡上,火星四溅。 捡回一条小命,柳富贵连忙重新运起灵轿。 他着实被吓得不轻,浑身冒冷汗。 “哪来的蠢货,找死!” 刀疤脸大怒。 这一刀落空让他破绽大开,回手就要砍了许天。 但,就是这一瞬,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已是足够。 “当着我面杀柳家人?” “找死!” 不远处的柳云终于腾出手来。 他是讨厌柳富贵,但这胖子要是死了,傀儡当场失控,自己也得完蛋,随即一道剑气斩出。 噗! 刀疤脸正背对着柳云,根本来不及回防。 剑气毫无意外的洞穿他的后心。 ”你!” 刀疤脸话没说完,便倒下,死不瞑目。 老大一死,剩下的袭击者见势不妙,呼哨一声。 他们也不恋战,拖起地上同伴尸体,钻进迷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动作之快,显然是惯犯。 战斗结束。 柳云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那个死掉的弟子,脸色铁青。 “MD,一群土匪。” 他收起法剑,转头看向还趴在地上的许天,鄙夷道: “真是个废物,跑路都能摔跤。” “不过算你这废物运气好,那一撞倒是救了富贵哥一命。” 见危险解除,柳富贵将灵轿收起,笑嘻嘻道: “小许子,多亏你了,刚才可给本少吓坏了。” 许天淡笑一声。 吓坏? 他可没看出。 柳富贵也心照不宣一笑。 刚才那一撞可不是运气。 许天这厮,看起来清清秀秀,人畜无害。 实则杀人不吐骨头。 是个狠人。 跟表姐一样。 ....... 在野外,一场大战过后,最重要的不是敛财。 而是逃离。 因为血腥味,会吸引妖兽。 当柳云这等少爷,肯定没这经验。 许天也懒得搭理。 处理不了,大不了自己就带着柳富贵逃跑。 果不其然。 死掉的柳家弟子尸体还没凉透,林子深处的空气就变得粘稠。 “嗷呜。”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一声低沉狼嚎,在众人头顶炸响。 柳云刚想骂人,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前方的迷雾散开,一头足有铁傀儡那么高的巨狼走出。 它浑身毛发如铁针般倒竖,双眼泛着幽绿凶光。 最恐怖的是它的脊背。 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骨甲。 铁背狼王。 “练气七层……巅峰?!” 剩下的三个柳家弟子握剑的手都在抖。 在外门试炼这种低端局,练气七层巅峰的妖兽就是BOSS级别的存在。 而且狼这种东西,从来不讲武德,这只狼王身后,影影绰绰还跟着七八只练气五层的铁背狼。 “跑……跑不掉了。” 柳富贵牙齿打颤。 刚才消耗太多,傀儡也需要休息。 但, 狼群已经呈扇形包围他们。 柳云脸色由青转白。 硬拼? 必死无疑。 他们刚才消耗太大,而且还死了一个人,战阵已破。 必须要有人去引开狼王,给其他人争取逃跑的时间。 柳云的目光变得狠毒。 他猛然转头,看向许天。 “你。” 指着许天,柳云命令道: “你是杂役,死不足惜。” “现在,去把狼王引开!” “什么?” 柳富贵站起来,挡在许天面前: “小云子,你疯了?” “小许子才炼气四层,那是铁背狼王!他去就是送死!” “他不死,我们都得死!” 柳云一把推开柳富贵,剑尖直指许天,狰狞道: “小子,听着。你现在冲上去引开它们,柳家会给你家里发一笔抚恤金。” “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把你尸体扔过去喂狼!” 前有狼群,后有剑锋。 这就是杂役弟子的命。 在世家子弟眼里,他们只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活饵。 许天看着柳云那张扭曲的脸,又看了看柳富贵。 他沉默两秒。 “好。” 许天淡淡应了一声。 “小许子!” 柳富贵要去拉他。 许天反手推开柳富贵。 “记得往东跑,那边有条河。” 说完,他转身。 捡起地上那把死人的衣裳,披在自己黑袍上。 轰!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狼群。 “畜生,来。” 许天冲着狼王挑衅地勾了勾手,然后转身朝着与队伍相反的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嗷!” 铁背狼王被激怒了,更被那鲜美的血肉气息吸引。 它咆哮一声,带着大半个狼群朝着许天追去。 “走!快走!” 柳云看都没看许天的背影一眼,拽起柳富贵,带着剩下的人开始逃窜。 …… 半炷香后。 山道死角,腥风扑面。 铁背狼王没有急着下口。 它停在许天数丈之外,那双兽瞳里闪烁着戏谑。 在它眼里,这个只会逃跑的人类已是砧板上的肉。 它微微低伏身躯,喉咙里发出滚低吼。 这是捕猎前的蓄势。 下一瞬。 “吼!” 地面炸裂。 铁背狼王动了。 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山岳,带着阵阵恶风,直扑许天。 这一扑。 别说是人。 就算是千斤巨石也能撞个粉碎。 然而。 面对这必杀一击。 许天没有躲。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抬起头。 “玩够了?” 许天冷笑,丢掉披在黑袍上的血衣。 面对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他没有退缩,反手从储物袋抽出黑剑。 这里没有人。 他不需要任何伪装。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以许天为中心骤然爆发。 周围的枯叶被震起。 这是练气七层后期的雄浑灵力,更是体修铁骨成的肉身极意! 只见黑袍下,许天的皮肤涌动一层银色的金属光泽。 法体双修! 半空中的铁背狼王,身躯一震。 原本眼中的残忍嗜血,在感受到这股强悍气息,也变为谨慎。 动物的本能再告诉它。 这个人类,不简单。 随即。 它居然能在半空中收手,退回原位。 “呦呵。” 看着狼王,许天惊喜一叹。 没想到这畜生居然开了灵智。 但。 这又有何妨。 一步跨出。 脚下的岩石崩塌出一个深坑。 剑出鞘。 第九十五章 斩王 山道死角,剑气纵横。 许天单手持剑,威风凛凛。 感受到其飙升的气势,狼王兽瞳闪过忌惮。 妖兽的直觉告诉它,这个人,不好惹。 “嗷!” 一声长啸。 周围七八只铁背狼听到指令,立马散开。 这群畜生竟然懂战术。 它们利用丛林地形快速穿插,试图寻找许天防御死角。 嗖! 嗖! 几道灰影在树林间闪烁,速度极快。 看着眼前晃动的狼影,许天眉头紧皱,身体随着狼影的移动而转动,却总觉得慢了半拍。 “太滑溜了......” 在复杂的林地里,铁骨带来的爆发力虽强,但在灵活性上,完全比不上这些天生的猎手。 “既然追不上......” 许天索性不再追逐,立在原地,手中黑剑横胸,以静制动:“那就等你们送上门。” 双方就这样,一动一静,博弈许久。 见猎物不动,有两头铁背狼终是按捺不住。 抓住一处死角,从许天背后猛然扑来,獠牙直取脖颈。 腥风扑面。 “畜生就是畜生,沉不住气。” 见状,许天反手就是一记大范围的横扫。 动作虽是不够飘逸,但胜在力大砖飞。 砰! 噗! 黑剑带着恐怖蛮力,后发先至。 一只狼被拦腰斩断,鲜血挥洒半空。 另一只则被剑脊硬生生砸碎背部,哀嚎着飞了出去。 体修打法。 任你花里胡哨,我自一力降十会。 见同伴惨死,剩下的狼群被完全被激怒。 它们嗷叫一声,一拥而上,从四面八方朝着许天扑杀而来。 面对围攻,许天神色不变。 躲避不了。 那便不躲。 铛! 一只铁背狼趁机绕后,一口咬在许天左臂上。 然而。 并没有它预料的鲜血飞溅,反倒是发出一声脆响。 那恶狼惊恐发现,自己的獠牙不仅没能咬穿这人类的皮肉,反而被坚硬如铁的骨头崩断两颗牙! “没吃饭?” 许天低头,看着那只挂在手臂上的狼,冷笑一声。 在那恶狼惊恐表情下,他右手挥动。 噗。 硕大的狼头滚落。 紧接着,许天手腕翻转,大开大合,剑芒照亮周围。 虽然他能一剑一个小妖狼,但那群妖狼还是凭借数量优势,将许天袍子撕得粉碎。 那些狼咬不动他,却利用速度在他身上留下无数道白印,有几下还挠破了皮! 这就很烦了。 不过。 只要在许天攻击范围内,妖狼不过三招统统毙命。 不到十息。 妖狼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许天脚下。 甩了甩剑身上的鲜血,许天呼吸微促,但气势如虹。 “吼!!” 一直游走寻找机会的狼王,见到狼群死绝,终是动怒。 但它毕竟灵智,结合之前许天地所作所为。 狼王明白,这人类虽力气大,骨头硬,但速度不快。 眼中闪过狡诈。 它很聪明地没有近身,利用速度优势,在许天周围快速奔跑,拉出一道道残影。 提着剑,许天试图锁定狼王的身影,但每一次转身挥剑,都只斩碎了一道残影。 “该死!” 许天心中暗骂。 空有一身力气,却像是打在棉花上。 这种被风筝的感觉太憋屈了。 终于。 狼王到一个完美死角。 轰! 庞大的身从侧面窜出,如一道闪电,张开血盆大口,直扑许天! 速度之快,眨眼即至。 这一扑,角度完美,避无可避。 许天瞳孔一缩。 若是身法再好一点,这一下完全可以侧身躲过再反杀。 但现在,身体跟不上脑子。 “躲不掉,那就用命换。” 在那狼王即将咬中许天刹那,他脚踏地面。 轰的一声,地面塌陷。 不仅不退,反而迎难而上,主动撞了上去! 这是赌命! 用肩膀硬抗狼王一咬,换取一次近身机会。 噗嗤! 鲜血飞溅。 狼王那锋利的獠牙深深刺入许天左肩。 剧痛袭来。 同时。 许天肉身之上,浮现一抹幽光。 是银鳞软甲。 若非有铁骨境和此软甲护体,这一口就能卸掉许天整条膀子! 但许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趁着狼王咬住间隙,左手反扣,箍住那比自己腰还粗的狼颈。 “抓到你了,小狗。” 狞笑一声,许天体内灵气运转,黑剑蓄势待发。 如此近的距离。 看你还怎么秀操作! “崩山。” 一声轻喝。 黑剑带着万重剑气,对着狼王头顶那块最坚硬骨甲,重重劈下! 铛! 咔嚓! 一声极其刺耳的爆响。 火星四溅! 那层变异骨甲确实坚硬得离谱,黑剑斩入三寸,竟像是砍进神铁之中,再难寸进分毫! 剑刃,被骨头卡住了。 “嗷吼!!!” 遭受重创却未死的狼王发狂。 它双眼充血,不顾头顶剧痛,前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抓向许天胸腹。 嗤拉。 许天身上的衣袍炸裂,胸口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淋漓。 若是再拖下去,对许天极为不利。 “畜生,尔敢!” 许天双眸充血,凶性激发而出。 干脆松开剑柄,任由黑剑卡在狼王头上。 剑砍不进去。 那就用拳头。 右手握拳,肉身力量全面爆发。 对着刚才剑锋劈开的骨甲裂缝,就是轰去! “给老子死!”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剑柄之上。 借力打力! 原本卡住的黑剑在这一拳的轰击下,再次从伤口处深入一寸! 狼王虽速度快,攻击强。 但自身防御力实在不怎么样。 这一下,疼得它浑身抽搐,疯狂挣扎。 但许天如一尊浴血魔神,死不撒手,双腿夹住狼腰,不动分毫。 砰! 第二拳! 黑剑没入头骨大半! 砰! 第三拳! 砰砰砰! 许天挥动数拳。 最终。 伴随着一声噗嗤声,坚不可摧的变异头骨崩碎。 黑剑贯穿狼王的大脑。 狼王挣扎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凶光涣散,最后重重瘫软在地上。 这头称霸外围的变异凶兽。 终是被活活锤死。 ...... “呼......呼......” 从沉重狼尸跳下,许天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左肩上留着两排深深的牙洞,鲜血直流,身上的黑袍也变成乞丐装。 这一战。 赢得并不轻松。 “虽是赢了,但太狼狈。” 处理着伤口,许天回顾全盘: “若不是狼王贪功冒进,它要是再风筝我一会儿,我灵力耗尽就只能跑路了。” “步法......必须尽快弄到一本身法武技。” 这次是狼王,下次若是遇到类似柳青,或者更灵活的修士,自己这短腿的劣势会更致命。 第九十六章 墨鳞 休息片刻,又吞下几枚丹药,恢复些许体力和灵气。 许天站起身,捡起地上那柄已然报废的黑剑。 剑刃卷曲,剑身布满裂纹,是刚才硬撼狼王留下的痕迹。 一阵心疼涌上心头。 这是自己第一柄法器,就这么毁了。 “付出这么大代价,希望有点好货。” 幽幽叹了口气,许天蹲下身,开始剖解狼尸。 除了那枚青色的妖核,当剑尖挑开狼王那碎裂头骨时。 叮。 一声脆响。 一块只有拇指大小,却通体漆黑的金属,从碎骨堆里滚落出来。 就在这东西出现刹那。 嗡。 许天脑海深处,黑鼎又震颤起来。 不用多猜。 定是好东西。 “嘿。” 许天一喜,连忙捡起那块金属。 入手极沉! 许天手腕往下一坠,差点没拿住 小小一块,竟有百斤之重。 “原来如此,这狼王之所以能变异出骨甲,甚至崩断我的法器,就是因为这东西。” 这下不仅心里欢喜,许天嘴角更是翘起。 这才是真正的机缘。 “这金属极重,若是能融入剑中......” 看了一眼手中报废的青冥剑,又掂了掂手里沉重的黑色异铁。 心中有了主意。 身法短时内无法弥补,那就把攻击力提升到极致。 只要剑够重,够锋利。 下次再遇花里胡哨的对手,管你什么身法,我自一剑破万法,连人带兵器一起砸碎! 收好战利品,许天没有久留。 血腥味太重,此地不宜久留。 他身形一晃,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夜色如墨。 一处隐蔽山岩裂缝中。 许天盘膝而坐,在洞口布置一圈符咒,又运气《龟息诀》后。 意识沉入。 神秘空间内。 黑鼎正散发着幽幽光芒。 鼎口对着许天手里那块从狼王体内挖出来的黑色金属,不断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别急,都是你的。” 安抚一下黑鼎,许天不再犹豫。 “去!” 心念一动。 将那块拇指大小的异铁,连同已经报废的青冥剑,一同投入了黑鼎之中。 轰。 东西入鼎的刹那,黑鼎剧烈一震。 一股晦涩古老的波动在鼎内翻滚。 许天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块黑色金属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分解,化作一股黑色流质。 在黑鼎规则的操控下,这股流质像是有生命一般,钻进那把黑铁长剑的剑身之中。 嗤嗤嗤。 杂质被排出,化为灰烬。 剑身在重组。 原本三尺长的剑身,并没有变长,反而缩小一圈,变得更加凝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着也是等着,许天索性盘腿打算,开始疗伤。 直到半个时辰后。 嗡!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如龙吟般在狭小的裂缝中炸响。 紧接着。 一股凶厉的气息扑面而来。 “成了?” 许天睁眼,单手一招。 嗖。 一把全新的长剑破空而出,落入手中。 “好重。” 许天这次吸取教训,手臂用力,这才握住这块铁剑。 不得不惊叹。 他可是铁骨境的体修,单臂力量几千斤,竟会觉得一把剑重? 这剑。 起码有八百斤。 许天仔细打量着这把新生之剑。 剑身通体漆黑,不再是如凡铁那种死黑,而是一种深邃如墨的黑。 最神异的是,剑身上布满一层细密精美的纹路,层层叠叠,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猛兽的鳞片,又像是水墨画出的波纹。 没有多余的光泽,所有的锋芒都内敛到极致。 但许天轻轻用指尖划过剑刃。 嘶。 仅此触碰,护体灵气就被割破,指尖渗出一滴鲜血。 “好家伙,下品法器!” “既有重剑的霸道,又有快剑的锋锐。” 许天爱不释手抚摸着剑身。 这把剑,简直就是为他的量身定做的。 更为重要的是。 原本吸收青冥铁才勉强达到凡阶的长剑,如今竟横跨一个大阶段! 八百斤重的下品法器,加上铁骨境的爆发力。 如今自己运气一剑。 谁挡得住? 神识回归。 许天握紧剑柄,随手一挥。 呜。 沉重的破空声应声而出。 前方的岩壁就像豆腐一样,被切开一道裂痕。 “好剑!” “既然融合了骨甲精华,剑身又如墨似鳞......” 许天欣喜道: “以后,就叫你‘墨鳞’吧。” 墨鳞剑。 剑出如墨,重如山岳。 收剑入鞘。 有了这把墨鳞,许天信心更足了。 “接下来......” 许天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夜已深。 就是不知,柳富贵有没有在约定地点等自己。 “不管了,先去与那胖子会合。” “他要是出什么意外,柳青定不会放过我。” 看了一眼远方开始移动的毒雾。 黑夜里,它们好似张开大口的巨大怪物。 “开始缩圈了。” 想罢,许天身形一晃,消失在黑暗中。 这场外门试炼。 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 试炼一片乱石林中。 火光冲天。 “废物!都是废物!” 一声暴怒的咆哮响起。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正一脚将一名外门弟子踹飞出去。 青年面容阴鸷,眉宇间带着一股戾气。 正是刚出狱的朱家少爷。 朱丰。 在他周围,聚集十几名修士。 大半都是这次参加试炼的老牌外门弟子,练气七八层的都有,此时却都战战兢兢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 “找了大半天,连个鬼影都找不到?” 朱丰眼神阴冷,语气不善: “那个叫许天的杂役,还有柳家那头猪,到底在哪?” “丰......丰哥。” 地上被踹的弟子捂着胸口,颤声道: “我们找到了柳家队伍留下的痕迹,看样子......他们遭遇了狼群,队伍散了。” “散了?” 朱丰动作一顿,随即露出一抹笑: “散了好啊。” “散了才好逐个击破。”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黑暗处,道: “把那个东西拉出来,然后把消息都放出去。” “我要在这外门试炼,突破到炼气后期,甚至半步筑基。” 哗啦......哗啦...... 黑暗中,传来一阵锁链拖动声。 听到这声音,所有人的脸色骤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仿佛那黑暗里,锁着什么比妖兽还恐怖的怪物。 第九十七章 徐红衣是你妹? 背着黑剑,许天在山道行走。 因为储物袋品阶不高,储物量有限,所以不得不背着。 罢了罢了。 就当训练。 他这样安慰自己的。 然而。 越往河谷方向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 而且。 味道并不单一,很杂。 不仅有妖兽的腥臊,更多的是人血的咸腥。 “不对劲。” 停下脚步,许天身形隐入一棵参天大树的阴影中。 这一路。 他看到的尸体太多了。 很多尸体并非死于妖兽之口,而是被人用利器所杀。 当然。 他们身上所有值钱的衣物和法器都被夺走,扔在各个地方。 “这种手法,不像是一般家族争斗,更像是......惯犯。” 许天眼神微凝。 就在这时。 轰! 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大轰鸣。 紧接着,是一声如蛮牛般的怒吼: “俺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追着俺干啥!” 声音中气十足,震得树叶都在作响。 “有人?” 许天心中一动,敛息屏气,悄无声息摸了过去。 拨开茂密草丛,前方的空地上,一场不对等的厮杀正在上演。 被围攻的,是一个体型壮硕如熊的青年。 他光着膀子,露出一身古铜的腱子肉,身高足有两米二三,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铁塔。 此时。 这大汉正挥舞一根同样巨大的树干,毫无章法乱砸。 而围攻他的。 是七八名身穿青袍的修士。 这几人,明显与新人不同。 手中的法器虽品阶不高,但都使得相当熟练。 显然。 这是一群混迹在外门多年的老油条。 “嘿嘿,傻大个,力气倒是挺大。” 领头的一个长脸修士,手里正扯着一张灵网,正牢牢缠住壮汉左腿,阴笑道: “别挣扎了,乖乖把你的储物袋交出来,再把血气让我们吸两口,兴许还能留你条狗命。” “放屁!” 壮汉怒吼,手中树干横扫,带起一阵风。 “俺娘说了,你们这种拦路抢劫的都是坏种!” “坏种?” 长脸嗤笑一声,嘲弄道: “小子,看来你是新来的,不懂规矩。” “进了这黑风谷,就是进了我们的菜园子。” “你们这些家族子弟,平日里吃香喝辣,资源拿到手软。” “而我们这些老弟子,拼死拼活一年连口汤都喝不上。” 说到这,长脸修士脸色顿时变得怨毒无比: “宗门把我们扔在这,不就是为了给你们当磨刀石?” “既然是磨刀石,那就得看是刀硬,还是石头硬!” “兄弟们,这傻大个是体修,气血旺盛得很!” “宰了他,咱们几个分了他的气血,修为又能精进不少!” “杀!!” 随着一声令下。 七八名老弟子配合极其默契。 三人撒网,限制壮汉行动。 两人在远处放冷箭,专门攻击体修最为薄弱处。 剩下三人手持利刃,围着壮汉游走,时不时上去割一刀就跑。 噗! 噗! 打法恶毒,再加上配合相当娴熟。 壮汉虽皮糙肉厚,防御力惊人,但双拳难敌四手,且不够灵活。 片刻功夫。 他身上就多了十几道血口子,鲜血染红裤脚。 “啊,气死俺了!!” 壮汉气得哇哇乱叫,空有一身力气却打不到人,急得满头大汗。 暗处。 许天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那个长脸修士说得很清楚。 原来。 所谓试炼,不仅是新人的选拔,还是老人的狩猎场。 宗门默许这些无法晋升,心生怨气的老弟子滞留在此,通过猎杀新人来获取资源。 这是一种残酷的平衡。 弱肉强食,被演绎到极致。 “体修......” 许天目光落在那个壮汉身上。 这傻大个虽招式笨拙,但那身肉体防御确实强悍,境界也达到铜皮境。 放在外门,算是个天才。 “是个好苗子,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许天本不想多管闲事。 但看这群老弟子的架势,显然是想把这壮汉活活耗死。 若是让他们得逞,吸收这壮汉的气血,这群人的实力会更强,对自己或许是个麻烦。 更重要的是。 许天看上那个壮汉。 准确地说。 是看上这壮汉潜质。 前面河谷情况不明,若是能忽悠这个傻大个去前面顶着,自己也能省不少力气。 “既是遇到了,那边有缘,送你们一程。” 许天冷笑。 就在那长脸以为胜券在握,正准备上前给壮汉放血的时候。 呼。 一阵低沉的破空声,毫无征兆从他脑后响起。 是空气被压爆的声音。 “谁?” 常年混迹生死的本能让长脸修士汗毛倒竖,迅速回头。 迎接他的,是一柄漆黑长剑。 没有花哨。 就是砸。 “不!” 砰!! 一声闷响。 长脸修士连同手中的法器,直接被八百斤的墨鳞剑像拍蚊子一样,拍进泥土里。 鲜血混合着碎肉飞溅。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猎头,一下变成一滩肉泥。 全场安静。 剩下的七名老弟子被吓傻了,那个壮汉也愣住,举着半截树干呆在原地。 烟尘散去。 许天单手提着墨鳞剑,从阴影中走出。 他身穿黑袍,头戴面具,只露出一双凶戾眸子。 “打劫!” 许天看着周围那些惊恐的老弟子,淡淡道: “有钱给钱,没钱......” “给命。” “逃!”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老弟子,此时就像是见鬼一样,转身就跑。 一剑砸死炼气六层的长脸? TM哪来的怪物! “跑得了?” 许天身形微动。 力量爆发,带起一阵风。 墨鳞剑横扫而出。 呜。 剑锋划出一个半圆。 两名跑得慢的弟子被拦腰斩断,惨叫声响彻林间。 剩下的人许天懒得去追。 虾兵蟹将。 转过身,他看向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壮汉。 “喂,大个子。” 长剑归鞘,许天语气平静: “没事吧?” 壮汉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地上的肉泥,又看了看许天,他咽了口唾沫。 然后,做一个让许天意想不到的动作。 把手里的树干一扔,一脸憨厚挠了挠头,露出一口大白牙: “俺没事!” “大兄弟,你这剑法真带劲!跟俺妹的刀一样猛!” “俺叫徐红山,你是来帮俺的?” 许天一愣。 “等等......你叫徐红山?” 第九十八章 吃相 姓徐? “兄弟,冒昧问一句,你可认识徐红衣?” 许天试探一问。 徐红山闻言,哈哈一笑: “是俺亲妹妹,怎么,大兄弟你可认识那男人婆?” 男人婆? 许天扯了扯嘴角,心里默默吐槽:敢这么叫那位姑奶奶的,估计也就这傻大个了。 不过......徐红衣,徐红山。 原来如此。 难怪体格如此惊人,原来是一脉相承的暴力基因。 许天眼珠一转,收起墨鳞剑,笑着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徐兄,此地不宜久留。前面的河谷里,有更多这样的坏人,而且......” 许天指了指河谷方向,开始忽悠: “他们抢了很多好吃的,还在那里欺负人。” “什么?” 徐红山眼睛一瞪,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 “还有坏人?还抢吃的?!” “那不行!俺娘说了,遇到坏人就要揍!” “大兄弟,你给俺带路,俺去砸烂他们!” 闻言,许天满意点了点头。 果然。 有其妹,就有其兄。 徐家人的脑回路,简单直接,正地发邪。 “走,我带你去讲道理。” 说罢。 许天心情大好,领着这个大块头,朝着河谷方向前进。 ...... 日头偏西,残阳如血。 河谷空地。 “富贵哥,还要等多久?” 一声充满怒气的低吼打破沉寂。 柳云来回踱步,焦躁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显然,他的耐心耗尽。 停下脚步,他指着还坐在地上悠哉游哉啃着回气丹的柳富贵,骂道: “富贵哥,到底还要说多少遍!那奴才已经死了!” “就算没死,遇到狼群也早就变成一坨屎!” “为了一个杂役,让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干耗?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柳富贵慢条斯理咽下丹药,悠然道: “反正我不走。” “小许子说了让我在河谷这等他,他就一定会来。” “要走你自己走。” “你!” 柳云气结。 他倒是想走。 可是这黑风谷危机四伏,刚才那波狼群已把他吓破了胆。 没了柳富贵那身龟壳一样的灵轿和不要钱似的符咒掩护,他真没把握能活着走出这片林子。 想走不敢走,想留又不甘心。 尤其是看到柳富贵手里那瓶极品回气丹,柳云喉结滚动,心里贪婪再也掩饰不住。 这一路厮杀,他和几个弟子的补给早就耗光了。 现在又饿又累,灵力枯竭。 反观这死胖子,跟来郊游一样,吃的用的全是顶配。 凭什么? 就凭他有个好爹? 嫉妒! 作为旁支的柳云非常嫉妒! 不动声色,他给身边两个同样弟子使了个眼色。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大义凛然表情,走到柳富贵面前: “富贵哥,咱们毕竟是一家人。” “你看,弟弟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你非要等,那我们也陪你等。” “不过......” 柳云话锋一转,伸出手: “我们的丹药都用光了,若是再遇到危险,怎么保护你?” “把你储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由我统一分配。” 柳富贵一愣,随即抱紧怀里的袋子,警惕道: “这是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凭我是领队!凭我是这里修为最高的!” 柳云终于装不下去了,脸色骤然狰狞: “现在是非常时期!你的东西就是家族的东西!我是在征用!” “不给!” 柳富贵虽然平时怂,但在钱财上那是寸步不让: “你这是明抢!我要告诉柳青姐!” “拿柳大小姐压我?” 柳云冷笑一声,锵的一声拔出长剑: “这里是试炼之地,死个把人很正常。” “你要是不给,信不信我现在就替家族清理门户,治你个抗命不尊之罪!” 说着,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围上来,一脸不怀好意。 这是要硬抢了。 “你们......” 柳富贵脸色涨红,又气又怕。 他没想到,最大危险不是来自妖兽,而是来自这群平时称兄道弟的族人。 “给脸不要脸!” 柳云失去耐心,伸手就要去抓柳富贵的衣领: “拿来吧你!”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哗啦。 侧面草丛,突然被一只大手拨开。 随后。 一个憨厚声音,突兀响起: “大兄弟,你看!俺就说前面有叫唤鸡在吵架吧!这毛猴子叫得可真凶。” “谁?” 柳云动作一僵,回头。 只见草丛后,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如铁塔般的壮汉,光着膀子,扛着一根巨大兽骨。 而另一个...... 身穿黑袍,戴着面具,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冷冷盯着他。 “小许子!” 柳富贵大喜过望,趁机挣脱柳云纠缠,一路小跑过去: “我就知道你没死!” 许天冲柳富贵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看向一脸尴尬和错愕的柳云。 “柳云,你一个旁支。” 许天声音平静: “刚才这是在唱哪出?” 柳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刚想抢劫就被人撞见,这让他恼羞成怒。 为了掩饰尴尬,他端起架子,指着许天鼻子骂道: “混账东西!还知道回来?” “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你架子比富贵哥还大?” 骂完,他又指着旁边的徐红山: “这野人是谁?不知道闲人免进?” “带个乞丐回来蹭吃蹭喝,当柳家是善堂?” 徐红山挠了挠光头,问许天: “大兄弟,这毛猴子是在骂俺?” 许天淡淡道: “他在叫唤,不用理会。” “你!” 柳云气的发抖。 被一个杂役无视,比杀了他还难受。 突然。 他的目光落在许天背后的那把剑上。 通体漆黑,隐有鳞纹,虽没有灵光外泄,但那质感,一看就不是凡品。 比自己的法器强多了。 柳云闪过贪婪。 这奴才,肯定是在哪里捡到了好宝贝! “慢着。” 柳云眼珠一转,伸出手: “你背后这把剑,哪来的?” “捡的。” 许天随口道。 “捡的?那就是无主之物。” 柳云理直气壮道: “既然是你捡的,那就理应上交家族。” “我是领队,这把剑暂时由我保管,免得你实力低微,辱没了宝物。” 说着,他大步上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拿来!” 第九十九章 少女道姑 一旁的徐红山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柳云。 他刚才可是领教这位兄弟的厉害。 这个炼气五层的小白脸,也敢在他面前撒野? 许天表情如初,眼神玩味。 “你要这把剑?” 反手握住剑柄,他将墨鳞解下来: “云少爷,丑化说在前头。” “这剑,恐怕有点沉。” “沉?” 柳云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本少练气五层,单臂千斤之力!别说一把剑,就是一头牛我也提得起!” “少废话,松手!”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剑柄,用力一扯。 许天很配合,松开了手。 下一秒。 柳云的表情凝固。 预想中轻飘飘的重量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是一股如山岳般恐怖的下坠力道! 八百斤的实重,在完全没有准备情况下,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手里。 “给我......起!” 柳云脸庞憋得通红,浑身青筋暴起,想要运起灵力硬抗。 但。 晚了。 轰! 一声响声。 墨鳞剑重重砸在地上,剑尖直接没入岩石半尺有余! 而柳云。 因为用力过猛没提起来,整个人被带得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手腕更是发出“咔吧”一声脆响,显然是脱臼了。 场面很尴尬。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柳富贵憋着笑,脸上肥肉乱颤。 徐红山更是毫不留情,爆笑道: “哈哈哈哈!大兄弟,俺就说这小白脸没吃饭吧!” “拿都拿不动,还想抢?笑死俺了!” 柳云捂着红肿手腕,疼得冷汗直流。 脸更是红得像猴屁股一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跪下了? 他居然给一个杂役跪下了? 丢人! 太丢人了! 许天面无表情走上前。 单手握住剑柄,手臂微一用力。 “起。” 轻描淡写将墨鳞拔了出来,随手挽了个剑花,重新背在背上。 然后,他居高临下看着狼狈不堪的柳云,淡淡吐出两个字: “废物。” 说完,许天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对柳富贵说道: “柳少爷,走了。” “去哪?” 柳富贵还在回味。 看向远方隐隐出现的紫色毒雾,许天轻声道: “毒圈快要刷了,我们还在外围。” “要赶在毒圈侵蚀之前,进入安全地带。” 说完。 许天率先前往河谷深处,往试炼中央靠近。 看着许天背影,柳云气得浑身发抖,眼神怨毒地要吃人。 “草!” 千言万语,最终话做一个字。 “小云子,要不你先找个地方疗伤?” 柳富贵在一旁贱兮兮地拱火。 “你.......滚开!” 柳云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闻言,柳富贵耸了耸肩膀。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他也没停留,跟上许天脚步,只留下一串贱兮兮的笑声。 这摆在明面上的轻蔑,让柳云极度不爽,几欲抓狂。 但迫于许天等人的威压,他也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走!” 招呼柳家旁支的弟子,柳云等人跟了上去。 等着吧。 这笔账,老子迟早要算回来! ...... 一行人各怀鬼胎,在林间穿行。 没过多久,前方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负责在前方探路的柳家旁系弟子,满头大汗跑了回来,脸上挂着狂喜。 看来有好消息。 “云哥,富贵少爷,有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那弟子顾不上擦汗,激动道: “就在前面五十里外的冰泉谷!现在都在传,朱丰在那里发现一处上古秘境的入口!” “据说那入口处灵光冲天,疑似有上古金丹期前辈留下的传承!” “现在周围各大家族的修士,都往哪里赶,生怕去晚连汤都喝不上!” “什么?” 柳云闻言,爆发出惊人神采: “上古秘境,金丹传承?” 好好好! 如若自己能拿到这份机缘,岂不是能一举超过柳家大多数年轻弟子,甚至比肩柳青? 想到这里。 刚才所有屈辱,统统都被抛到脑后。 若真能得到金丹前辈的传承,他在家族的地位将一飞冲天!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柳云激动的手都在抖,大手一挥,傲慢道: “快!所有人听令!全速前往冰泉谷!” “等等。” 许天停下脚步,冷淡提醒道: “这是陷阱。“ 朱丰那种阴险小人,若真有金丹传承,他早就偷偷独吞了,怎么可能大张旗鼓分享给所有人?” “闭嘴!” 柳云猛然回头,指着许天骂道: “你一个杂役懂什么?” “富贵险中求!你若是怕死,就自己滚回去!” “我是领队!全速前进!” 说完,他看都不看许天一眼,带着人急匆匆朝冰泉谷方向冲去。 许天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劝。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真是个大傻冒。” 徐红山和柳富贵对视一眼,皆是点头。 赞同。 ...... 大概半日后。 随着靠近冰泉谷,四周温度急剧下降。 原本郁郁葱葱的密林,渐渐挂上一层白霜。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白雾,能见度极低。 但修士人数比之前多了数倍,时不时就能见到新的一批队伍匆匆赶路。 眼下大家都收敛敌意,都为那所谓金丹秘境,做足准备。 柳云自视甚高,仗着出生柳家,自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大伙走这条道。 好。 那我柳云偏偏走另一条。 就这样。 一行人七拐八绕,终于在许天意料之中,迷了路。 “草!什么情况!” 看着又走到原来位置,柳云终是忍不住爆粗口。 “兄弟,这人是不是傻?” 队尾的徐红山忍不住吐槽。 许天淡淡一笑,不回答。 他倒是要看看,这位旁支天才,如何作死。 “走这里!” 柳云愤愤说道,随便指了一条看起来没有脚印的小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前。 这一次,一路上倒是畅通无阻,连妖兽都没遇到一只。 就在转过最后一道隘口时。 突然。 一股淡淡的的檀香味道扑鼻而来。 “香?哪来的香味?” 柳富贵吸了吸鼻子。 众人定睛看去。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地上横卧一块巨大的青石。 青石之上,盘膝坐着一位少女。 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身穿一袭宽大道袍,头上挽着道髻,插着根白玉簪。 她闭着双眼,神情恬淡,手里抱着一把拂尘。 在这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试炼场里,她干净的就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出尘之意。 第一百章 少女食人 “是个道姑。” 柳云撇了撇嘴,语气不屑。 这少女灵气波动弱得可怜,加上那稚嫩脸蛋·,怎么看都像是哪个正道家族出来历练的小辈。 不过。 为了找回刚才丢失的面子,柳云故意挺直腰杆,大步走上前去。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世家公子的风度,拱手道: “敢问这位仙姑,因何挡住去路?” “在下柳家柳云,欲前往冰泉谷寻一线机缘,还请仙姑行个方便,借个道。” 听到声音,那白衣少女睁开双眸。 那是一双极为清澈的眸子。 不染纤尘,却又深不见底。 看向柳云,她微微一笑,声音空灵: “无量天尊。” “贫道在此,不为挡路,只为渡人。” “渡人?” 柳云眉头一挑,不耐地挥挥手: “本少活得好好的,前程似锦,不需要你渡。” “既也是来历练的,就别在这装神弄鬼,让开吧。” 说着,他就要带人从青石旁绕过去。 “施主此言差矣。” 少女轻叹一声,手中拂尘一甩,搭在臂弯处: “前面是苦海,进去便是万劫不复。” “施主一身皮囊污秽,血气却甚是香甜。” 说罢,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 “若是带着这身臭皮囊进去受苦,岂不是糟蹋了?” “不如......” 少女脸上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粉嫩舌尖舔了舔嘴唇: “不如把这身血肉布施给贫道,贫道助你早登极乐,岂不美哉?” “你说什么?” 柳云勃然大怒。 这哪里是渡人,分明是咒他死! “给脸不要脸的疯婆子!本少看你是活腻了!” 铮! 柳云拔剑出鞘,含怒一剑刺向那少女。 他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道姑一点颜色看看! 这一剑没什么招式可言,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然而。 面对刺来的利剑,少女纹丝未动。 直到剑尖离她眉心三尺,剑气吹乱她的发丝。 “冥顽不灵。” 轻启朱唇,淡淡吐出四个字。 少女手中的拂尘,动了。 唰。 柔软无力的万千尘丝,好似有了生命。 迎风暴涨,它们化作一张白色大网,兜头罩下。 “破!” 柳云怒吼一声,手中法剑挥舞,想要斩断这些烦人丝线。 但让他惊恐的是。 看似柔软尘丝,竟坚韧如钢丝,刀枪不入! 叮叮当当! 下品法剑砍在上面,灵气震荡,竟却连一根毛都没砍断。 相反。 那些白色丝线顺着剑身开始缠绕,眨眼间,就缠住柳云全身。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柳云大惊失色,拼命挣扎。 但越挣扎,丝线勒得越紧,深深陷入他的皮肉之中。 “施主,莫动。” 少女端坐在青石上,双眸清澈: “很快就不痛了。” 话音未落。 噗嗤! 噗嗤! 万千根白色的尘丝,突然变得锋利无比。 它们刺破柳云的皮肤,扎进其血管里。 接着。 恐怖的一幕发生。 原本雪白拂尘,变为猩红色。 咕嘟,咕嘟...... 是血液被吸允的声音。 柳云的眼睛凸起,想要求救。 但喉咙和丹田,已被丝线勒断声带,根本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的身体,也以一种恐怖速度干瘪下去。 鲜血顺着拂尘丝线,源源不断汇聚向少女手心,凝聚成一枚血丹。 “啊......” 服下血丹,少女发出一声满足叹息,脸蛋随之涌现出一抹潮红。 短短三息。 啪嗒。 拂尘松开。 一具只剩皮包骨头的干尸,直挺挺倒在地上,摔得粉碎,化作一地枯骨。 那正是刚才还意气风发的柳家天才。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柳富贵吓得双腿一软,浑身肥肉颤抖,差点跪在地上。 他看着那个少女,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道姑? 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厉鬼! “善哉,善哉。” 少女收回拂尘。 此时,那拂尘已吸饱鲜血,变得通体血红,还在往下滴着血珠。 她伸出纤纤玉指,沾上一滴鲜血,放进嘴里细细品尝,陶醉道: “虽还是凡胎,但贪欲入骨,这血......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处理完柳云,少女清澈眸子开始在剩下的人身上游走。 视线越过柳富贵,看向最后两人。 准确地说。 是许天。 “咦?” 少女疑惑一声,眼中闪过兴奋: “这位戴面具的小施主......” “你的血气,好生奇怪。” “似阴似阳......贫道修行这么多年,还从未闻过如此奇特香气。” 站起身,赤足踩在地面上。 血红色拂尘拖在身后,像是一条长长的狐狸尾巴。 少女对着许天微微行了一个道礼,笑得无比甜美,却让人毛骨悚然: “小施主,可愿舍身布施?” “可愿舍身布施?” “贫道......真的很想尝尝你的味道呢。” 许天面无表情看着她。 身旁的徐大山举起兽骨,冷声提醒: “大兄弟......这娘们邪门!你可要小心。” 闻言,许天却突然笑道: “道姑?” “不过是装神弄鬼的妖孽罢了。” 此话一出。. 气氛瞬间冷下来。 柳富贵早就跟其他柳家人溜到后面。 而许天,徐红山与那少女,三人对峙。 他们都在等。 等谁先沉不住气。 “大兄弟,俺娘说了,好男不跟女斗。” 徐大山看着这娇滴滴的少女,咽了口唾沫,握着兽骨的手松了又紧: “但俺娘也说了,吸人血的是蚊子!” “既然是蚊子,那就得拍死。” 轰! 话音未落,徐大山脚下的地面炸开。 看起来憨傻的壮汉,爆发出惊人的肉身力量。 就像是一头蛮牛,扛着数百斤重兽骨,当头砸向青石上的少女。 “给俺趴下!” “真是粗鄙得蛮子。” 见状。 轻哼一声,少女脚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后撤,重新落回到青石上。 美眸撇了一眼冲来得壮汉,手中的血色拂尘如灵蛇般探出。 唰! 那看似柔软的尘丝,在空中编织成一张血网,竟然正面硬撼徐大山的重击。 嘭! 一声闷响。 徐大山感觉自己这一棒像是砸进棉花堆里,力道全被卸掉了。 紧接着,那尘丝顺势缠绕,锁住兽骨,猛地一拽。 “过来吧你!” 少女手腕一抖,一股阴柔巨力传来。 徐大山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前扑去,直奔少女方向。 少女看着主动送上门的猎物,笑得花枝乱颤: “嘻嘻,大个子,你的脖子好粗,血一定很多。” 第一百零一章 不打了 少女张开樱桃小嘴,露出两颗尖锐虎牙,对着徐大山裸露脖颈就要咬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 嗡。 破风声响起。 一柄漆黑长剑横空切入,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直劈少女面门。 许天出手了。 这一剑,快若奔雷,重若千钧。 如果少女执意要咬徐大山这一口,脑袋绝对会被拍碎。 “切。” 少女闪过一丝恼怒,不得不松开拂尘,身形飘退三丈,落在树梢上。 轰隆! 墨鳞落空,砸在青石上。 两人高的青石四分五裂,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好大的力气......” 站在树梢上,少女衣袂飘飘,居高临下看向许天,好奇道: “阁下居然是个体修?肉质一定很有嚼劲,极品!极品呐!” 她刚想再次发动攻击,给这个坏她好事的家伙一点教训。 突然。 咻! 咻! 咻! 三道符咒,以一种极其猥琐角度,从许天和徐大山身后的乱石堆里飞了出来。 目标不是少女的要害。 而是......她的裙底。 “什么东西?” 少女柳眉一皱,挥动拂尘去挡。 啪!啪!啪! 三张符咒在空中炸开。 紧接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从中散发,就像是腐烂臭鸡蛋混合着陈年老蒜的味道,直扑少女面门。 “咳咳咳!好臭!我的眼睛!” 少女猝不及防,被这下三滥的招数组合搞得狼狈不堪。 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袍沾上黄泥,眼睛被晃得流泪,最重要的是那股恶臭,差点让她当场吐出来。 “谁?是哪个不要脸的!” 少女气急败坏尖叫,原本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乱石堆后面,露出半个圆滚滚的屁股,随着主人动作一扭一扭的。 柳富贵把头埋在土里,手里还抓着一把符咒,嘴里念念有词。 许天和徐红山对视一眼。 都忍不住笑出声。 刚才下三滥的三连击,正是柳家大少爷的手笔。 傀儡虽陷入冷却,不能正面硬刚,但他有符咒啊! 这种专门恶心人的符咒。 什么痒痒符,屁符,重力符,他储物袋里有一大把。 平时觉得掉价不爱用,现在用来保命简直太顺手。 “嘿!妖女,看暗器!” 趁着少女去擦眼睛时候,柳富贵又贱兮兮探出半个脑袋,手里一张画着乌龟的符咒嗖地扔了出去。 “给爷慢下来!” 啪! 重力符在少女头顶炸开。 少女只觉得身子一沉,原本飘逸的身法顿时像灌了铅一样。 “死胖子!我要吸干你!!” 少女气的五官扭曲,原本圣洁的道姑形象荡然无存。 身形一跃,就要越过眼前两人,去杀柳富贵。 但许天怎可能给她这个机会。 一步跨出。 长剑出鞘。 迎面就是一记横扫。 这一剑,看起来平平无奇。 既没有恐怖风压,也没有耀眼灵光。 就像是凡间侠客手中最普通的三尺青锋。 “哼。” 少女虽是炼气八层,但也被这把剑的外表欺骗了,轻蔑道: “拿这种绣花针也想拦我?” 她手腕一抖,手中拂尘再次暴涨,化作千丝万缕的红线,想要像刚才缠住柳云一样,直接缠住许天剑身,然后将其绞断。 以柔克刚,是她的拿手好戏。 铮! 墨鳞斩在拂尘的软毛上。 少女嘴角刚扬起的一抹冷笑,转瞬又凝固上。 “不对!这重量......” 哪怕是被层层丝线包裹,透过拂尘传来的,竟然是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巨力! 这哪里是长剑该有的重量? “给贫道......起!起啊!” 少女脸色涨红,拼命催动灵力想要卸掉这股力道。 但根本不可能。 八百斤的实重,加上许天恐怖的肉身力量 绝对的物理碾压。 轰! 长剑带着拂尘,重重斩落在地。 一声巨响。 无数灰尘随风而起。 少女引以为傲的下品法器,血丝拂尘,竟被崩断数十根! 巨大的反震力道,得她整个人向前一栽,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许天面前。 “该死!” 少女低声咒骂,不敢再硬接。 运起灵气,借着反震之力向后暴退,重新落回青石之上。 “停,停!” 她伸出一只白嫩手掌,大声喊道: “不打了,不打了!” 手握墨鳞,许天看向对方,杀意未减: “怎么,你说不打就不打?” “别,大哥哥,贫道想通了。” 理了理有些凌乱发丝,道姑心疼看了看秃了一块的拂尘,又忌惮看了一眼那柄黑剑,嘟着嘴抱怨道: “你这家伙看得清清秀秀,怎么动起手这么没轻没重。” “还有你这把剑太邪门,沉得像头猪!累死贫道了!” 拂尘往怀里一抱,她又恢复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吃不掉你,再打下去,贫道的妆都花了,不划算。” “咱们算是平手,如何?” “平手?” 许天眯起眼睛。 还没等他说话,少女已从青石上跳了下来,大摇大摆地走到许天身边。 她凑近许天,琼鼻微动。 “果然......” 背着手,少女歪头看向许天,狡黠道: “现在吃着费劲,那就先跟着你。” “等你受伤了,没力气了,或者肉变得软乎一点的时候......” “贫道再开饭。” 说罢,她吐了吐粉嫩的舌头,一脸天真。 “......” 少女的表情很可爱。 但说出的话,让在场三人都汗颜。 柳富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从石头后面跳出来,指着少女就骂: “喂,你有病吧?” “谁要你跟着啊!我们要去干大事,你个吃人的妖女跟着算怎么回事?” “还有,什么叫等肉软乎了再吃?把我们当储备粮啊!” 面对柳富贵的抗议,少女根本没理会。 她只是笑嘻嘻看着许天: “你很有趣。” “这试炼里的人都无聊死了,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吓得尿裤子。” “只有你,明明修为比我低,却想把贫道给杀了。” 她凑到许天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而且......你身上有好闻的味道,能让贫道......安静下来。” “我就要跟着你。” “不仅要跟着,我还看看你怎么死的,到时候......你的尸体归我。” 许天冷冷看着她。 他能感觉到,这少女虽然疯疯癫癫,但并没有撒谎。 她身上的杀意,在靠近自己后,确实消散许多。 许天看向前方。 前面就是布满杀阵的冰泉谷。 此时多一个练气八层的战力,未必是件坏事。 第一百零二章 落叶归根 “随你。” 许天收剑归鞘,语气淡漠: “只要你不怕死,尽管跟着。” 见许天默许这个危险分子加入,柳富贵急了,大声道: “小许子,你疯啦?这可是个定时炸弹啊!” “你知道这女的什么底细?这道袍,这手段,邪门得很!” 许天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徐大山。 徐大山正挠着光头,一脸憨厚盯着少女的道袍看,似乎想起什么: “大兄弟,俺虽然不认识她。” “但是俺听俺师父说过一嘴。说是咱们宗门的九峰里,有一座峰特别冷清,里面的人整天神神叨叨的,专门修什么‘太上忘情’还是‘万物为刍狗’的道法......” 徐大山指了指少女手里的拂尘,笃定道: “好像就是这一脉的打扮。” “九峰之一,道脉?” 许天心中一动。 翻山宗宗九大主峰,剑修为主,丹、器、兽为辅。 但确实有一峰是隐世修道得天机峰。 听说那一脉人丁稀少,个个都是怪胎。 听到徐大山的话,少女眼睛一亮,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这个傻大个: “咦?大块头有点见识嘛。” 她微微整理了一下道袍,单手竖在胸前,对着众人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道礼: “重新认识一下。” “天机峰,外门弟子。” “道幼薇。” 她指了指前方血雾弥漫的冰泉谷: “前面的路可是黄泉路,没有贫道给你们念往生咒,你们......敢走?” 许天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刚才那一番激战,原本跟着柳云的那几个柳家旁系弟子,早已吓破胆,趁乱跑得没影了。 林间空地上,只剩下他们这奇怪的四个人。 不过也好。 人多麻烦。 “走吧。” 许天转过身,率先迈入迷雾之中: “朱丰活得够久了,该死了。” ...... 冰泉谷前方。 天色变了。 原本昏暗的试炼场天空,迷茫着紫褐色的雾气。 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接天连地的雾墙,正像是一只不断收紧的巨手,缓慢但不可逆地向着中心区域挤压过来。 这是试炼场的毒圈。 绝灵毒瘴。 凡是被毒瘴吞没的地方,灵气枯竭,一切生机断绝。 “快点!再快点!” 柳富贵一边跑得满头大汗,一边回头看那恐怖毒墙,吓得脸色发白: “毒圈缩得比往年快太多了,要是被卷进去,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冰泉谷就在边缘地带,咱们得快点解决!” 一行四人,在林间飞速穿行。 许天跑在最后,负责断后。 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一路上,安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妖兽,也没有敌人。 只有无边无际的寂静。 “不对劲。” 许天放慢脚步。 环顾四周。 他注意到路边草丛里,倒着几具身穿外门服饰的弟子尸体。 奇怪的是。 这些尸体明明刚死不久,却像是风干百年一样,浑身干枯开裂。 他们保持着死前挣扎的痛苦姿势,皮肤像是一层枯树皮贴在骨头上,体内一干二净,连血液都没有。 许天走上前,用剑鞘碰了一下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臂。 哗啦。 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 那条手臂竟然像是一根烧透的木炭,瞬间崩解,化作一地黑色的粉尘。 连骨头都酥了。 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 “这......” 许天双眸微缩。 他能感觉到,这具尸体里所有的能量。 无论是灵力,气血,还是生命,都被某种霸道的力量抽干。 只剩下最无用的杂质,回归尘土。 “是什么妖兽?” 许天握紧了剑,眼神警惕扫视四周: “竟然能把人吸食成这样......” “妖兽?” 听到许天的自语,跑在前面的道幼薇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像看乡下土包子一样看着许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嘻嘻,大哥哥,你真可爱。” “这哪里是什么妖兽啊,妖兽吃相哪有这么干净?” 她伸出白嫩手指,指了指脚下的大地,轻描淡写道: “这明明是咱们宗门的归元大阵在回收啊。” “回收?” 许天一愣。 “小许子,你不知道?” 柳富贵擦了把汗,一脸理所当然解释道: “这是外门试炼的隐形规则啊。” “咱们进试炼场的时候,不是都签了生死状?那其实就是一份契约。” 柳富贵看向骨灰,平静道: “大阵运转,所有死在试炼里的弟子,一身灵气和血肉精华都会被大阵抽走,顺着地脉汇聚到内门。” “汇聚到内门做什么?” 闻言,许天心中升起一股恶寒。 “炼丹呗。” 一直没说话的徐大山,瓮声瓮气接话,挠了挠头继续道: “俺师父说了,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咱们外门弟子,吃了宗门的米,学了宗门的法,那就是宗门的庄稼。” “活着能干活,那是最好。若是死了......” 徐大山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 “那自然要炼成人丹,孝敬给九峰的长老们,帮他们突破境界,延年益寿。” “这就叫......落叶归根。” 落叶归根? 这次是这么用的? 许天看着眼前三人。 他们的表情很自然,好似是习以为常的事。 “你们......” 许天喉咙有点干涩,看向三人: “你们不觉得......这很恶心?” “恶心?” 道幼薇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走到许天面前,她冷漠道: “大哥哥,你太天真了。” “修仙界本就是一个大熔炉。”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她抬起手,指着头顶那看似祥和的天空,声音幽幽: “你以为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是怎么维持长生不老的?” “在这世上,要么成就金丹大道,要么就一辈子筑基,被金丹强者圈养。” “没人能逃得过天道立下的规矩。” 一脚踩在那些骨灰上,道幼薇边碾边说: “不变强,下一个就是你。” 话音落。 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灰,迷了许天的眼。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正道顶级宗门都如此。 但其他小道场呢...... 这个世界,不对劲。 第一百零三章 被发现了? 风再过。 卷起不知是是骨灰还是灰尘,反正迷了眼。 许天沉默良久。 最终,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走吧。” 千言万语,化为简单两字。 随后,他背起墨鳞,眼神重归平静,率先迈步朝着迷雾深处走去。 身后的三人对视一眼。 没有对话,只是默默跟了上去。 在这吃人的世道,早已见怪不怪。 ...... 穿过这片死灰林,豁然开朗。 四人隐蔽身形,躲在一处高耸的冰棱后方,俯瞰下方的冰泉谷。 只一眼,柳富贵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嘶......这人也太多了吧。” 众人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碗状冰谷。 谷外,人山人海。 原以为只有零星的幸存者,但那入口处,竟密密麻麻聚集了足足上百号人。 同样,这些人分成好几个阵营,各怀鬼胎。 最左边,是一群青道修士。 看腰间令牌,是依附于赵家的附庸势力。 大约有二十多人,个个带伤,神情焦躁。 右侧,是一群服饰杂乱的散修,人数最多,足有四五十人。 但也是最慌乱的,像一盘散沙,甚至有人为了抢占一点靠里的位置在互相推搡谩骂。 而在中间,还有一队同样青袍,训练有素的队伍。 看旗号似乎是另外几个修仙小家族的联军。 但无论属于哪一方,现在都面临一个绝境。 进退两难,如瓮中之鳖。 在他们身后,绝灵毒瘴像是一堵通天彻地的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这里挤压。 “滋滋”的腐蚀声,如死神的倒计时。 他们前方,也就是冰泉谷的唯一入口。 一道金色的光幕冲天而起,将整个山谷封锁。 光幕之上,流转浩然正气,隐约还能听到仙鹤长鸣之音,神圣无比。 结界之内,灵气盎然。 但在那神圣的结界中央,是一座由九根巨大的锁链捆住的黑色石台。 石台之上,贴满密密麻麻的符咒。 里头,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低吼声。 “朱丰,你疯了!” 赵家那名领头的炼气六层修士,指着谷内怒吼: “毒圈马上就要缩过来了!还不打开乾坤阵让我们进去避难?你想让我们都被毒死在外面?”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赵家定与你朱家不死不休!” “我看赵师兄,你是误会了。” 一声轻笑从结界内传出。 紧接着,光幕波动,朱丰身影显露出来。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外门青袍,手握一根玉笛,风度翩翩。 气息相比之前,更是发生质的飞跃。 炼气七层! 显然,这段时间的大牢生活,他过得很不错。 而在他身后,站着八位神色冷漠的修士。 这八个人的气息恐怖至极,竟全是炼气八层巅峰,领头的两人甚至达到炼气九层! 这等豪华阵容,足以横扫外门试炼。 “本少不开阵,是为了保护大家啊。” 转动手中玉笛,朱丰眼神悲天悯人,指了指身后那个被锁住的石台,叹息道: “这里面封印的,乃是我朱家前些年擒获的一头血魔。” “此魔凶残成性,若是放你们进来,人气太旺,万一惊醒了它,大家都要死。” “什么?血魔?!” 光幕外,众人大惊失色,下意识后退半步。 血魔之名,是传说中能屠城的凶物! “不过......” 观察着众人的恐惧,朱丰嘴角微勾,话锋一转: “毒圈逼近,本少也不忍心看同门惨死。” “这样吧。” “只要你们联手,帮本少破开这石台的封印,合力斩杀这头血魔。” “本少不仅让你们进来避难,还带你们一同进入试炼中央,保你们晋级,如何?” 此话一出。 原本吵闹的众人,都陷入沉思。 但不得不说。 朱丰给出的条件,很诱人。 而且。 杀一个被封印的魔头,总比在外面等死强吧? 这里可是有上百号人呢! 血魔是可怕,但毕竟是被封印的。 这里有上百号人,堆也能堆死它吧? “好!我们干!” “朱少爷,希望你说话算话!” 人群开始骚动,准备破阵。 冰棱之后。 “这群傻子。” 柳富贵缩着脖子,小声嘀咕道: “那可是血魔,朱丰带了那么多高手都不敢动,让他们去?” 许天也是摇摇头,对三人灵气传音道: “看来血魔里面定是藏了好东西,而且实力强悍。” “朱丰不想损耗自己实力,所以需要大量的炮灰。” “炮灰?” 徐大山挠了挠头。 “嗯。” 许天指了指那些正准备动手的修士: “那魔头虽被封印,但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拉几十个人垫背。” “朱丰是想让这些人用命去填,耗光魔头的魔气。” “等魔头杀累了,他就可以坐收渔利。” 说完,许天冷笑一声。 真是够狠的啊,朱丰。 “嘶......这朱丰的心也太黑了!” 柳富贵倒吸一口凉气:“那咱们咋办,撤?” “撤不了。” 许天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逼近的毒瘴墙。 路,被堵死了。 “不着急走吧......” 道幼薇突然凑过来,舔了舔嘴唇,贪婪道: “石台里的东西......好香啊。” “那可是筑基境的血魔!吃一口,顶我修炼三年!” “大哥哥,我想吃肉。” 许天瞥了她一眼,刚想说话。 突然。 高台上的朱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温和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投向不远处的冰棱。 “神识探查......被发现了。” 许天心中暗道。 也是,对方有炼气九层的护卫,神识覆盖范围远超常人。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呢?” 朱丰手中的玉笛敲击着掌心,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灵力传音道: “姓许的,还有那几位朋友。” “不下来聚聚?” 既然被点名了,那就没必要再躲了。 “走吧,去见见老朋友。” 带好面具,笼起黑袍,许天大大方方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四人一现身,立刻吸引全场的目光。 “这人是谁?” “不认识,但后面那胖子是柳家的少爷,还有那个傻大个......看着眼熟,好像是徐家的?” “他们也来分一杯羹?柳云呢,死了?” 人群中传来阵阵窃窃私语。 朱丰看向许天,眼中满是阴毒,但脸上却挂着温和笑容: “许天,别来无恙啊。” 第一百零四章 还治彼身 “徐天,听说你最近,威风得很。” “正好,我们要在此除魔卫道。” 站在高台处,朱丰指了指被符咒贴满的黑色石台,温和道: “你也是宗门人,理应身先士卒,为众修开路。” “不如......这破除封印的第一击,就交给你了,如何?” 此话一出,图穷匕见。 用心可谓险恶至极。 在场的谁不知道,封印破开的瞬间,必将承受血魔积攒多年的怨气反噬。 那第一击的人,绝对是必死无疑的炮灰。 朱丰是明摆要借刀杀人。 “凭什么?” 柳富贵急了,跳脚骂道: “朱丰你个伪君子!你自己带了那么多高手不上,让我们的人去送死?” “住口。” 朱丰身后的高手踏前一步,炼气九层的威压如大山般压下。 噗! 柳富贵直接被震得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 “柳胖子,这可不是你的柳家。” “本少说话,你还是不要插嘴为好。” 朱丰懒得理这胖子,双眸一直盯着许天,笑眯眯问道: “许天师弟,你怎么说?” “是为了大家牺牲一下......还是我现在就让他们,把你剁成肉泥?” 这是一个死局。 要么被魔头杀,要么被朱家的高手杀。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避开目光,没人愿意为一个不认识之人去得罪如日中天的朱丰。 然而。 许天神色如初。 透过面具,他只是平静看着那个石台,又看了看一脸戏虐的朱丰。 想拿我当枪使? 好啊。 只要你不怕把自己玩走火就好。 “好。” 许天点了点头,平淡道: “承蒙朱师兄看得起,那师弟就......恭敬不如从命。” “小许子你疯啦!” 柳富贵惊恐拉住他,想要阻止。 许天则是轻轻推开他的手,给了徐大山一个隐晦的眼神。 然后,他不动声色凑到道幼薇边,将一包不起眼的粉末塞进她手里,灵气传音道: “一会封印破开,会有大量魔气爆发。” “你负责吸魔气,我负责杀人。” “记得把粉末撒出去魔头......引到朱丰那边去。” 闻言,道幼薇眼睛一亮。 秒懂。 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嘻嘻,大哥哥真坏。” “不过......贫道喜欢。” 说罢,许天转身。 在全场幸灾乐祸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色石台。 高台上,朱丰看着许天的背影,露出得逞的冷笑。 杂役就是杂役。 稍微吓唬一下,就乖乖去送死了。 等这血魔把你撕碎了,本少再慢慢收拾残局。 许天走到石台前十丈处,停下脚步。 他能感受到,那符咒之下,有一双嗜血狂暴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那是一头饿疯了的野兽。 “血魔......” 许天举起那柄看似轻盈的墨鳞剑。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吃谁。” 轰! 八百斤重剑裹挟着全身灵力,对着石台上的封印符咒,狠狠劈下! 破!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许天这一剑,动用铁骨境的全部爆发力。 咔嚓!咔嚓! 贴满符咒的黑色石台,在这一击之下,开始寸寸龟裂。 紧接着。 轰! 一股积压数百年的猩红魔气,顺着裂缝喷涌而出! 这股冲击波之强,足以震碎一名炼气七层修士的五脏六腑。 “死定了。” 高台上的朱丰嘴角微扬,摇着手中的玉笛。 在他看来,首当其冲的许天,绝对会被这股魔气浪潮直接拍成肉泥,成为血魔出笼的第一口祭品。 然而。 下一秒,朱丰意料之外事情发生。 “借力。” 处于风暴中心的许天,并无慌张。 在墨鳞砸中石台,反震之力传来的时,他没有选择硬抗。 顺着恐怖力道,整个人向后一弹。 嗖! 就像是一颗被崩飞石子,借着爆炸推力,倒飞出十几丈远,稳稳落在一块巨石之上。 毫发无伤! “什么?” 朱丰笑容僵在脸上。 不仅如此。 就在许天倒飞出去的刹那,一道娇小身影,竟逆着魔气浪潮,兴奋地冲了上去。 是道幼薇。 面对那足以腐蚀常人肉身的恐怖魔气,她不仅不躲,脸上反而露出陶醉神色。 “呼......” “是陈酿的味道!好纯正的煞气!” 只见原本要扩散开伤人的黑红魔气,被她的樱桃小嘴,硬生生吸走一大半。 “嗝~” 吸完,道幼薇还不忘打个饱嗝,脸蛋涌起熟悉的潮红。 她看着石台崩塌后显露出的恐怖身影,笑嘻嘻地说道: “大家伙,起床吃饭啦。” 吼! 一声非人咆哮,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尘埃落定。 一头足有三米高,浑身覆盖着赤红鳞片,长着倒刺尾巴的人形怪物,从碎石堆里站了起来。 双眼血红,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杀戮欲望。 血魔! 哪怕是被封印多年,境界有所跌落,但散发出的威压,依然达到令人绝望的筑基境! 这可是实打实的筑基境老魔! 底蕴惊人,远不是炼气小辈所能比拟的。 “饿......血......” 血魔低吼着,目光第一时间锁定离它最近的道幼薇。 这小丫头身上刚刚吸了它的魔气,味道最重,也最诱人。 “嘻嘻,想吃我?” 道幼薇歪了歪头,手中拂尘一甩。 咻! 一道隐晦的黑色粉末,顺着风,悄无声息地飘向朱丰方向。 是三丫的秘药。 引魂散。 对人无害,但在魔物眼里,沾上这东西的人,就是一块散发诱人香气的红烧肉。 石头上的许天见状,勾起冷笑。 朱丰呐朱丰。 这一幕熟不熟悉? 上次你想用引兽粉害我,今日许爷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大个子,不许你吃我哦。” 对着血魔眨了眨眼,道幼薇伸手指向朱丰方向: “去那边,那边的肉更香,更有嚼劲!” 吼! 血魔初醒,脑子本就混沌一片,又被香气吸引。 它猛地转头,盯住朱丰。 在它感官里,那九个人身上正散发无法抗拒的美味。 “吼!” 血魔动了。 无视周围瑟瑟发抖的散修,化作一道猩红残影,扑向朱丰! “该死!少爷,它怎么冲我们来了?” 领头的修士大惊失色。 按理说,魔物出笼应该是无差别攻击,或者先杀最近的人。 怎么会越过几十个散修,直奔他们而来? “拦住它!快拦住它!” 高台上的朱丰终于维持不住表情,惊恐大吼起来。 要是让这魔头冲上高台,他这个身板可扛不住! 第一百零五章 血魔之威,生灵涂炭 “结阵,护住少爷!” 一声厉喝。 说话者是朱家护卫中为首那名炼气九层的修士。 面对携带滔天血气扑来的恐怖身影,他虽惊未乱,手中长刀状的法器出鞘,斩出一道璀璨刀芒,横贯长空,阻碍血魔一瞬。 与此同时,其余七位朱家护卫身形暴动。 步法统一,好似演练过无数遍。 残影交错间,八人气机连成一片,顷刻便在朱丰身周构筑起一座八棱防御阵。 轰! 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爆发。 血魔覆盖鳞片的魔爪,带着开山碎石的恐怖怪力,轰杀在光幕之上。 金铁交戈之声,激荡四野。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噗!” 阵法虽抗住这一击,但反震之力却无法完全卸去。 八名炼气后期的护卫齐齐闷哼,修为稍弱的更是口吐鲜血,被震得单膝跪地。 唯有被护在中央的朱丰,毫发无伤,却已被这近在咫尺的恐怖一击吓得面色惨白。 “不愧是大家族养的私兵,反应够快,阵法也够硬。” 早已躲闪到数百米外一棵巨树顶端的许天,冷冷注视这一幕。 狂风忽起,吹散他的长发,却吹不乱眼眸中的冷静。 他就没指望这头刚破封而出、处于虚弱期的血魔能秒杀全副武装的朱丰。 他要的,是让血魔去试出朱家人的底牌,最好是两败俱伤。 朱丰能做渔翁,自己也可以。 “许天!你个杂碎!你敢阴我!!” 回过神来的朱丰,隔着防御光幕,冲着远处的许天咆哮道。 他平日里那副翩翩公子的风度早已荡然无存,此刻的他,就像一条被踩尾巴的狗,五官扭曲狰狞。 “等本少宰了这头畜生,定要将你抽筋扒皮,把你的神魂点天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对歇斯底里的咒骂,许天只是淡笑回答: “朱师兄,与其有力气骂街,不如先想想怎么活下来才对。” 说完,他不再看那边。 侧头,对身后三人低语道: “别急,朱家的防御阵应该能抵挡一段时间。” “这头血魔没脑子,但有捕食本能。” “它攻不破硬骨头,马上就会去找软柿子补血。” “软柿子?” 柳富贵一愣,随即目光看向战场外围那些瑟瑟发抖的散修,凝声道: “你是说......” “吼!!” 果不其然。 柳富贵的话还没说完,久攻不下的血魔气势再上一层楼。 浑身燃烧血怒,狂暴无比。 那双猩红的兽瞳中,暴虐的红光喷涌。 筑基境的恐怖威压,加上浓厚杀意,一时间让本就寒冷的冰泉谷气温骤降,如坠冰窟。 前有血魔,后有毒气。 数百修士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成了待宰羔羊。 突然。 血魔调转方向,背部高高隆起,远观如一张拉满的强弓,蓄势待发。 下一秒。 崩! 大地炸裂。 它弹射而出,化作一道红影,扑向外围早已吓傻的修士们。 首当其冲的,便是刚才叫嚷最欢的赵家修士。 “不好!它冲我们来了!” “逃!快跑啊!” 绝望的尖叫声刺破苍穹。 一场单方面的的屠杀,正式拉开帷幕。 原本还怀揣贪婪,想跟着朱丰浑水摸鱼的修士们,最终无一例外,成了血魔的食物。 令人唏嘘无比。 战场上。 血魔在人群中穿梭。 凭借境界碾压,它不需要使用什么术法,仅是那一双锋利如刀的魔爪,便是收割生命的镰刀。 虽有负隅顽抗的修士联手反击,奈何人数太少,且境界大多不高,根本破不开血魔的鳞片防御。 仅仅支撑几招后,就被血魔一把捏碎头颅。 “啊!” 一名炼气后期的散修刚祭起一面盾牌法器,连人带盾便被血魔拦腰撕成两半。 滚烫的鲜血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那血魔周身缭绕的红光吞噬殆尽,连一滴都没浪费。 “救命!朱丰!我是为了帮您才来的啊!” 有人肝胆俱裂,试图向朱丰的战阵靠拢,想要寻求庇护。 然而。 迎接他的不是援手,而是一道冰冷刀光。 “滚!靠近者死!” 朱家修士面无表情挥刀,将那名试图祸水东引的修士一刀斩杀,鲜血溅射在防御光幕上,映衬着朱丰冷漠的脸。 在他眼中,散修的命,不如脚下的泥土值钱。 短短几息功夫,原本嘈杂的战场外围死寂一片。 地上只剩下七八具干瘪枯槁的残尸,皮肉贴着骨头,好像风干百年的腊肉。 他们体内的每一滴精血,甚至连魂魄,都被那头恐怖的魔物嚼碎吞噬。 场面之残忍,宛如人间炼狱。 “嗝......” 吞噬在场一半修士的精血,血魔仰头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 只见它原本有些干瘪的身躯,正如充气般迅速鼓胀。 鳞片下的肌肉虬结隆起,暗红色的光芒流转全身,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气息更是节节攀升,原本被封印压制的境界,隐隐有了松动,即将重回巅峰! “不能让它再吸了。” 许天嗅到这浓烈腥风,凝神一凝。 朱丰等人已是趁着血魔的空档且战且退,企图逃离冰泉谷。 若让血魔恢复全部实力,所有人都得死。 而血魔旧力耗尽,新力未生时,就是最虚弱的时候。 眼下。 时机已到。 许天低喝一声: “动手!红山兄,顶上去!” “好!” 一直沉默寡言的徐红山,应声而出。 伴着一声吼叫,他猛地站起身来。 原本憨厚面容,写满战意。 灵光闪烁,他那一双蒲扇般的大手上,出现一副散发着浓厚灵气拳套。 是他的法器。 观这灵气浓度,赫然达到中品级别! 面对凶焰滔天的血魔,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撞了上去! “秘术,不动身。” 轰! 铜皮境巅峰肉身,全开! 徐红山周身泛起一层铜色光泽,整个人化作一尊铜浇铁铸的罗汉。 无论是肉身还是灵气,都在这一刻提升到极限。 轰!! 见有不长眼的修士赶来送死,血魔仰天怒吼。 爪子带着血光,直接拍在徐红山交叉架起的双臂之上。 这一击。 如陨石撞击大地。 徐红山地下地面裂开,身后更是出现两道深达三尺,长达十丈的沟壑!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衣服碎裂,露出的皮肤上也崩裂出数道血口。 但他却凭借超乎常人的意志,在滑退数米后,生生止住! 他挡住了! 挡住了筑基血魔的全力一击! 第一百零六章 生死时刻,雷木现身 “好硬的肉身!铜皮境竟能抵达筑基血魔的一招,这是什么体修功法?” 远处,躲在护盾后的朱丰见此一幕,露出一抹邪笑。 他表情惬意,好似看戏。 徐家蛮子的防御力,超出了他的预料。 冰泉谷下。 “柳少爷,丢符咒,别省钱!” 许天来不及查看徐红山的伤势,因为他相信队友。 趁着其冒死争取来的一秒僵直,他再次下令。 “他奶奶的,这可是本少最后的家底了!” 柳富贵心都在滴血。 但手上动作却是快得惊人,因为太快,甚至还带出残影。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闪烁着各色灵光的符咒,咬牙切齿地吼道: “炸死你个红毛怪!给本少爷,爆!” 咻咻咻! 数十张符咒跟不要钱似的被甩出去,化作漫天流光,精准覆盖血魔周身。 冰符,爆炎符,雷击符等等…… 无论品级,无论属性,统统都丢。 什么符咒,都是狗屁,本少的命最值钱! 轰轰轰轰! 五颜六色的元素光芒淹没冰泉谷,看呆了其他家族的修士。 奶奶滴。 这就是柳家的底蕴吗? 那可是好几张二阶极品的符咒啊! 居然像扔废纸一样随便丢? “这么多符咒......这血魔不死也得脱层皮吧......” 有旁观的修士白着脸道。 但话音未落,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毒墙,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 身后不到五里,毒雾已经吞没半个秘境。 “他奶奶的,不能再等了!我们也上!” 不知是谁大喝一声。 其他家族的修士也被逼急,纷纷放下成见,掏出最后底牌。 霎时间。 无数法器,符咒,暗器齐齐朝血魔轰杀。 虽说这些单体伤害对于筑基境的血魔而言,就如挠痒般。 但胜在数量恐怖。 量变引起质变。 一时间,火光冲天,雷蛇狂舞。 血魔被炸得怒吼连连,身上刚恢复的鳞片被炸得焦黑脱落,原本凶猛攻势也被这密集的火力硬生生打断。 “道幼薇,缠住它,别让它动!” “嘻嘻,来啦!” 少女清脆笑声在爆炸声中显得格外诡异。 道幼薇手腕一抖,手中那柄拂尘突然暴涨。 千万根柔软的尘丝,化作无数根坚韧无比的钢丝,趁着血魔被轰炸,视线受阻的间隙,如灵蛇般缠绕而上,锁住它半个身躯。 “给小道……定!” 道幼薇俏脸涨红,体内灵气输出,硬是拽住这头试图挣扎的凶兽。 “就是现在!” 许天眸中精光一闪。 稍纵即逝的战机,被他捕捉到。 他不退反进,脚下用力一踏,整个人冲天而起。 体内丹田气海旋转,五行灵气顺着经脉,如奔涌的江河般汇聚于双臂之上。 与此同时。 墨鳞剑随心而出。 许天身在半空,居高临下,双手握剑。 嗡。 墨鳞剑身光芒大涨,本三尺的剑锋,眨眼间扩大无数倍。 剑气,环绕着许天。 一股令人窒息的剑气笼罩全场。 “崩!山!” 蓄力而出的许天暴喝一声。 巨大的剑芒随声而动。 苍穹响起一声沉闷的剑鸣。 这一击势大力沉,不带丝毫花哨,却蕴含着“泰山压顶,万物崩毁“的恐怖意境。 轰! 剑芒劈在血魔胸口。 巨大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爆发,直接掀翻了周围数丈内的所有修士。 “嗷!!” 血魔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哀嚎。 它那身躯竟然在这一剑之下,开始出现崩裂趋势。 胸口处,肉眼可见一大块剑痕,胸骨尽碎,暗红色的魔血从口中狂喷而出。 一场血雨。 在天空中喷洒。 这些可不是它的血。 全都是刚才吞噬人类修士的精血! “咳......” 许天落地,脚下一个踉跄,脸色惨白如纸。 这一击,瞬间抽空他体内足足一半的灵气,双臂经脉更是传来阵阵如针扎般的刺痛,仿佛要裂开一般。 眼见一击有效,他没有喜悦,反手摸出一枚丹药。 这是之前炼化的聚气丹。 仰头吞下。 药力入腹,化作热流,迅速填补几近干涸的丹田。 有了这口气支撑,许天强行稳住身形,盯着前方烟尘弥漫之处,眼皮狂跳。 “死......了吗?” 柳富贵喘着粗气,手中还捏着两张没扔出去的符咒,紧张问道。 许天没有回答,但他的心却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烟尘散去。 那血魔虽然胸口断裂,气息萎靡大半,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是。 它依然站着。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除了疯狂,更多了一抹令人心悸的怨毒。 它没死! 甚至,它胸口伤口处,无数肉芽正在蠕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修复! “这……这都不死?筑基境竟恐怖如斯” 道幼薇捂住嘴巴,没被吓到,反而语出惊人: “看来小道也要修炼此法,到了筑基,便是不死不灭!” 话音落地。 更糟糕的又来了。 还没等许天想好对策,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甜腻起来,一股淡淡腥甜味钻入鼻腔。 “小心!闭气!有毒!” 道幼薇鼻子最灵,最先反应过来,尖叫出声。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毒雾,已经从树林的缝隙中无声无息涌来。 封死所有的退路。 坏了! 前有打不死的狂暴血魔,后有见血封喉的致命毒雾。 绝境! “哈哈哈哈!都给本少死在这里!” 远处传来朱丰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身后八名家族修士全力运转乾坤阵,强行驱散毒雾,护着他从容撤退。 显然,这一切早在他算计之中。 “许天,你区区一个杂役,能拉这么多家族修士陪葬,也不枉本少一片苦心!” 朱丰回头,阴毒道: “放心,出去后我会告诉世人。” “杂役许天误入魔道,私放血魔致生灵涂炭,而我朱家公子拼死击杀血魔!你就等着遗臭万年吧!” “朱丰,我操你大爷!你好阴险!” 躲在灵轿后的柳富贵气得破口大骂。 面对这必死之局,连一向勇猛的徐红山都露出惧色,心中不由自主地打起退堂鼓: “兄弟,要不撤吧?” 许天手握长剑,眉头死锁。 前有嗜血魔头,后有封喉毒雾。 难道真躲不过了? 就在他暗生退意之际,胸口项链一热。 下一秒,本在神秘空间内刚发芽的雷击木,竟自行飞出,悬浮在他掌心。 嗡! 雷击木微颤,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清辉,将许天笼罩。 那原本逼近的致命毒雾,在触碰光辉的刹那,竟是惊恐散开。 见状,许天一喜: “这……这是……” 第一百零七章 初显锋芒 “滋滋滋。” 雷击木悬浮,淡青色光辉撑开三丈禁区。 毒雾触之即溃,好似遇见天敌,竟无法侵入分毫。 “还愣着干甚,赶快进来!” 许天反应迅速,朝绝望中的众人喝到。 闻言,徐红山二话不说,拖着还在淌血身躯,一个翻滚冲进光圈。 柳富贵连滚带爬,还不忘拽了一把呆滞的道幼薇。 而在不远处,那两三个原本以为必死的修士,此时也看到唯一生机,几乎是手脚并用爬进了光圈。 “活......活下来了?” 柳富贵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光幕外那翻滚的毒雾,又看了看许天头顶那截不起眼的焦黑木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小许子,你这什么宝贝?比避毒珠还厉害?” “是雷击木……” 道幼薇盯着那截木头,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而且......它是活的!它上面的嫩芽在动!” “无量天尊,小道居然见到活的雷击木了!” 许天心中一动。 道幼薇难不成知道这黑木头的来历? “吼!” 还未他细问,光幕外,一声暴虐咆哮便是响起。 那头血魔显然被毒雾给激怒。 它没有痛觉,更不知恐惧为何物。 但那毒气同样能侵入它的体内,长期以往,它也会被炼化丹,供给宗门修士使用。 筑基境的血魔,虽没有妖兽那帮能诞生灵智,但是最基本的死亡威胁还能是能感知的。 只见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发力,带着滔天血气,一步步逼近许天等人。 猩红的眼睛注视着许天......准确地说,是他面前的雷击木。 本能告诉它,这东西很危险。 但贪欲告诉它,只要吞下这东西,自己就能完成从筑基初期到中期的进化。 不仅修为能增强,还可以活命! “小心,它要硬攻了!” 徐红山沉声提醒道:“许兄弟,待会若是光圈破了,俺顶前面,你们跑!” “不用。” 许天按住徐红山满是鲜血肩膀,摇头道。 血魔是可怕。 但临阵逃跑,不是自己的行事风格。 “徐兄,先省省力气。” 许天淡淡道:“这畜生,我们一起打。” “好。” 徐红山先是一愣,随后重重点头,感动道: “俺就知道俺没看错人!” “但是兄弟,这玩意皮糙肉厚,怎么都打不死啊!” “不一定。” 许天手腕一抖,墨鳞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他左手虚空一牵,引动雷击木贴附在墨鳞剑的剑脊之上。 翠绿嫩芽正对着血魔方向,微微颤动。 “死马当活马医,” 许天抬头,看向血魔,冷笑道: “它想吃我们,那就做好被吃的准备。” “如果此木真能驱散邪祟,那拿筑基血魔拿来当肥料,定是不错。” 话音未落。 许天做出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举动。 他主动撤去光圈的一角,翻身而出。 灵光一闪,墨鳞带着雷击木,如一道黑色闪电,掷向血魔! “去!” “吼!” 血魔见状,闪过嘲讽。 刚才那惊天杀招都杀不死它,现在把武器扔过来,这是自暴自弃? 想到这,它不闪不避,伸出布满鳞片魔爪,直接抓向飞来墨鳞剑,想要将其捏碎。 然而。 就在它魔爪触碰到剑身,准确说是触碰到那一截雷击木时。 异变突生。 “轰!” 一声雷鸣炸响! 那截原本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焦黑木头,好似受到极大刺激,爆发出刺目雷光。 积蓄其中的神雷之力,在这一刻找到宣泄口。 “嗷!” 血魔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只见它那坚不可摧的利爪,在被雷霆击中后,大片大片的暗红鳞片竟开始炸裂! 恐怖的雷霆之力顺着它手臂上窜,所过之处,焦糊一片。 “吼!” 血魔痛苦地咆哮,显然这一击奏效了。 它疯狂甩动手臂,试图将那把这一剑一木给甩掉。 嘭。 墨鳞被它巨大力量甩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插在远处岩壁上,剑身上的雷击木也随之黯淡几分。 显然,这一击消耗不小。 不过牺牲巨大,成效也是肉眼可见。 众人惊骇发现,血魔那条抓住剑的右臂,完全焦黑一片,时不时还有电弧在伤口处跳动。 最关键的是。 无法再生! 往常只要一息就能愈合伤口,此时那些肉芽刚一冒头,就被残留的雷霆之力烧毁。 不仅如此,受到雷霆入体的冲击,血魔原本吞噬数人后攀升的恐怖气息,竟如泄气的皮球般迅速跌落,虽然依旧强悍,但已经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不可战胜之感! 防御破了。 再生也废了。 “呼……呼……” 血魔捂着焦黑的右臂,盯着远处的许天,双猩红的眼中,第一次显露忌惮。 “好霸道的雷威!” 远处,柳富贵看得目瞪口呆,咽了口唾沫: “虽然没弄死它,但这一下子居然把筑基期的大妖打残废了?这木头到底什么来头?” “准备下,下次要把它拿下。” 许天捕捉到血魔气息开始衰弱。 虽没能直接搞死它,但这一重创,已是扭转战局。 “听着,它右臂废了,再生能力也被雷霆压制了。” 许天大喝,杀意凛然: “不想死就在这给老子拼命,这是唯一杀它的机会!” “明白!” 听到这话,徐红山依旧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双目赤红,战意腾腾。 其他修士,面面相觑。 这个机会......的确千载难逢。 “狗日的畜生,刚才打老子打得很爽是吧?” “幼薇,控制它左侧,富贵以及其他同门,所有剩下攻击符咒,全部往它右臂伤口上招呼!” 许天一边下令,一边用灵气唤回墨鳞和雷击木。 将黯然的雷击木重新绑回剑身,许天身上的气势突然开始攀升。 这次。 他没有再压制灵气。 轰!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在众人惊讶目光中,许天的修为如坐火箭般节节攀升。 炼气四层......炼气五层......炼气六层...... 眨眼间。 这个在众人眼中修为不强的蒙面人,气息冲破瓶颈。 炼气七层巅峰! 气息深厚,远超在场世家修士。 全场震惊。 徐红山愣住了,道幼薇张大小嘴。 而柳富贵更是像见了鬼一样,指着那发丝狂舞的少年,嘴唇哆嗦半天,最后发出一声悲愤又震惊的呐喊: “小......小许子......你......” “原来那天晚上揍本少......他娘的是你!!” 第一百零八章 越阶斩魔 “动手!” 许天一声暴喝。 蓄势待发的众人随之动身。 “老杂毛,尝尝本少爷的冰火两重天!” 柳大少爷虽是气愤,手上动作却是一点没慢。 掏出最后两张压箱底的二阶极品符咒/ 一张爆炎符,一张冰鸾符,愤愤甩出: “给本少炸,这两张符可值两套洞府!” 其他家族修士,也是红着眼动用最后底牌。 最后机会。 如果失败,那就只能等死! 咻! 数道流光砸进血魔焦黑废掉伤口中。 轰! 火焰与寒冰爆发。 冷热交汇,产生恐怖的撕裂力。 血魔原本坚硬如铁的魔躯,在冰火之力交加之下,炸裂开来,半截焦黑的小臂摇摇欲坠。 “嗷!” 血魔疼得仰天狂啸,彻底发狂。 周身血气如沸腾开水般爆发,想要将这几个不知死活的蝼蚁震碎。 “道幼薇,困住它!” 许天吼了一声。 “明白,看小道的天罗地网。” 道幼薇一口精血喷在拂尘之上。 拂尘染上一抹殷红,千万根尘丝暴涨数十倍,化作一张巨大血色罗网,趁着血魔疼痛僵直时,勒住它左半边身子。 “给小道......趴下!” 少女拼尽全力一拽,竟真的将狂暴的血魔拽得一个踉跄。 “吼!” 血魔挣扎,恐怖巨力崩断一根根尘丝。 道幼薇嘴角溢血,眼看就要坚持不住。 “哪怕死,你也得给俺停这一息!” 侧面。 一道如坦克般的身影撞上来。 徐红山! 他完全放弃防御,用另一只肩膀,带着所有力量撞在血魔身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 血魔庞大身躯终是失去平衡,轰然跪地! 就是现在! 所有的牺牲,只为这一瞬的绝杀! 浓雾中。 许天动了。 “最后一下,送你归西!” 许天握剑,灵气不要命地灌入剑身。 雷木再次被激活,仅剩的一缕神雷被强行抽取出来,缠绕在剑锋之上,发出千鸟齐鸣般的刺耳锐响。 滋滋滋! 许天高高跃起,身形与半空中的雷光重叠,宛如雷仙降世。 此时。 血魔刚刚崩断身上的尘丝,一爪拍飞徐红山,正欲起身。 它一抬头,就看到了一道从天而降的雷罚! 它眼中恐惧放大到极致,张嘴想要喷出血煞之气阻挡。 晚了。 “死!” 许天暴喝如雷,墨鳞带着雷击木的压制,化作一道流光,刺入血魔张开的大嘴之中! “崩山!“ 一声怒吼。 噗嗤! 长剑贯穿血魔,透体而出,将它钉在地上! “唔……咯……” 血魔的身体僵硬,想要做最后挣扎,自爆体内的魔核同归于尽。 然而,许天早就料到。 甩手就是两张符。 想自爆? 做梦。 符咒的压制,成了压死血魔的最后一击。 轰。 血魔猩红的眼睛,失去所有光彩,变得无比灰败。 庞大身躯抽搐两下,随后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之时。 “啪!”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待尘埃散尽。 只见一只布满鳞片猩红魔爪,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抬起,死死抓住墨鳞剑的剑刃。 “滋滋滋!” 锋利的剑刃割破魔爪,雷霆烧焦鳞片,但这头濒死血魔,凭着恐怖蛮,居然让长剑停在魔核前一寸的位置。 “吼......” 血魔喉咙里发出低吼。 灰败眼眸突然回光返照般爆发出刺目红光。 嗡。 筑基期的神魂冲击,如锤般砸在许天的识海之上。 “唔。” 身在半空的许天闷哼一声,七窍流血。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似坠入尸山血海,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境界压制。 哪怕肉身毁了,筑基期的神魂依旧能碾死炼气期。 “吃......吃......” 血魔张被剑刺穿的大嘴,诡异咧开。 它抓着剑刃,非但不拔出来,反而用力将许天往自己嘴里拽。 许天整个人悬在半空,成了待宰的羔羊。 而血魔的喉咙深处,一团毁天灭地的暗红光芒正在凝聚。 那是它的本命魔息! 零距离爆发,许天必死无疑! “小许子!!” “大兄弟!!” 下方的柳富贵和徐红山想要救援,却根本来不及。 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许天看着那越来越亮的红光。 绝境? 不。 是机会。 “想吃我是吧......” 满脸鲜血的许天,双眸变得凶狠无比。 他松开剑柄。 剑刺不进去。 那就送你个更大的。 “让你吃个够!” 一把抓起悬浮在身侧的雷击木,许天不退反进。 在魔息喷发的前一瞬,整只左手连同雷击木,狠狠捅进血魔那正蓄力的喉咙深处! “给老子......炸!!” 许天催动体内最后一丝灵气,引爆雷击木中所有的辟邪神雷。 这一刻。 时间静止。 紧接着。 轰!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雷光,在血魔身体内部,轰然炸裂! 体内开花! “嗷!” 血魔发出的惨叫声刚出口就被雷霆淹没,无数道银光从它身体各处涌出。 砰! 魔核震裂。 生机断绝。 这一次,神仙难救。 庞大的身躯僵直一瞬,像是烂泥一样,轰然瘫软在地。 倒下瞬间,巨大冲击力也将许天震飞出去。 “砰。” 许天摔在十几米外的乱石堆里,连滚好几圈才停下。 冰泉谷前。 只剩下一滩黑水中,还在滋滋作响的残余雷光。 死了。 这一次。 是真的死了。 血魔庞大的肉身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而在黑水中,一枚拳头大小,血光流转的晶体静静躺着。 是魔核。 “呼......呼......” 许天用仅存一点灵气激发出护体屏障,挡住周围逼近的毒气。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手中那截完全失去光泽,又变得像普通焦炭一样的雷击木,许天一阵肉疼。 这宝贝能量耗尽,陷入休眠,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恢复。 “赢……赢了?” 远处,被拍飞的徐红山艰难抬起头,满脸是血,却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赢了!我们赢了!!” 柳富贵冲过来,一把抱住许天,激动得涕泪横流: “小许子!牛逼!你太牛逼了!!” 道幼薇也瘫软在地,擦着嘴角的血迹,看向许天的目光,多了一丝忌惮。 “要是真让他成长起来......贫道以后是不是就没机会吃他了?” 她小声嘀咕着,眼神复杂。 以炼气之躯,逆斩筑基血魔。 不敢想象。 如果真任其继续变强,自己是不是就没机会吃他了。 屏障内。 许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吞下一颗丹药。 他捡起那枚血魔晶,感受其中磅礴的能量。 “咦,这是那血魔的魔核吧?可惜,被打碎了,不然还真能卖个天价!” 柳富贵凑过来瞧了瞧,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许天闻言,心中暗笑。 卖? 傻子才卖。 小爷我可是有黑鼎的。 筑基魔核要是能重新被炼化,那自己岂不是一下可以冲上筑基? 想罢,许天将魔核收起。 因为破损严重,加之大家都是名门正道,且此战头功是许天。 没人会抢。 “许兄弟,现在我们该咋办?” 徐红山注意到光幕在渐渐变淡,眼下撑不了多少时间。 许天闻言,神识探出。 在渐渐浓郁的毒雾间,看向秘境出口方向。 “走,出口在那边。” 许天率先迈步,冷笑道: “我们去找朱丰,搞出这么大动静,应该解释解释了。” 第一百零九章 朱丰,你很失望啊? 冰泉谷外围,安全区。 数十名未进入谷的修士围成一圈,面色凝重。 场中央。 朱丰披头散发,形象凄惨至极。 “诸位,我对不起大家啊!” 他跪在地上,捶胸顿足,声泪俱下: “我本欲带领大家共抗血魔,奈何......奈何出了个魔头!” “有个叫许天的杂役,早已入魔!他为了修炼魔功,竟私自破坏封印,释放了筑基血魔!” 朱丰指着谷内,手指颤抖,怨毒道: “他想献祭我们所有人!” “徐家兄弟,赵家师兄,还有柳家的富贵兄弟......他们为了阻止那魔头,为了给大伙争取逃命的时间,全都......全都惨遭毒手了啊!” 说到动情处,朱丰不忘挤出两行清泪,仰天长叹: “恨我朱丰无能!拼死杀出重围,却救不了他们!” 全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惊天怒火。 “杂役入魔?该死!” “可惜柳少爷他们,竟被这种小人害死!” 人群中,早有朱家安排好的托高声喊道: “这不怪朱少爷!朱少爷大义!” “没错!等出去后,定要禀报家族,将那魔头碎尸万段,挂在宗门口示众!”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舆论一边倒。 听着周围众人的义愤填膺,低着头的朱丰,嘴角忍不住上扬。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冰泉谷内毒雾漫天,再加上那头筑基期血魔,许天他们就算有九条命也得死绝。 只要他们死了,黑白还不是任由自己颠倒? 不仅除掉个心腹大患,还博得了一个“大义灭亲,拼死救人”的美名。 这一波,赢麻了! “咳咳,诸位。” 朱丰收敛笑容,换上一副沉痛表情: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此地不宜久留,毒雾马上就要扩散出来。” “我们先撤,等出去后,定要禀报宗门,严惩那......” “慢着。” 就在这时。 一道清晰的声音,突然从翻滚的毒雾深处传来。 声音不大。 但在场的都是修士,耳聪目明,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 是一阵脚步声。 越来越近。 “嗯?还有活人?” 众人纷纷转头,惊疑不定看向那毒瘴。 朱丰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随即又压了下去。 不可能。 那种浓度的毒雾,连自己都要靠八人结阵才能勉强冲出,其他人怎么可能活下来? 除非他们也是筑基期! “哼,装神弄鬼!” 朱丰冷笑一声,高声道: “大家小心!那血魔手段诡异,这脚步声……说不定是那些死去的道友尸变了!” “朱家人听令!一旦有东西出来,立刻射杀!绝不能让邪祟伤人!” 朱家的护卫闻言,皆是祭出法器,对准毒雾出口。 然而。 下一秒。 惊奇一幕发生。 只见那原本如铜墙铁壁般不可逾越的浓雾,突然像是遇到什么可怕的存在,剧烈翻滚起来。 紧接着。 一道淡淡光晕,从迷雾深处亮起。 那光晕所过之处,毒雾竟然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在这条被强行开辟出的道路尽头。 一个头戴面具,身穿染血黑袍,手持长剑的少年,缓步走出。 毫发无伤。 他的身后。 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徐红山,抱着拂尘一脸怒容的道幼薇,骂骂咧咧的柳富贵,以及那几名本该死去的修士修,竟然一个不少,全都走了出来。 “……” 全场安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发生细微变化。 尤其是刚才还在咒骂许天的那些人,不禁看向朱丰。 你朱丰不是说......他们都死了吗? “什,什么......他们居然没死......” 朱家一名护卫见状,忍不住喊出。 “许......许天?” 朱丰脸上的悲痛僵住,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一样,指着许天,结结巴巴道: “你......你们......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他们活着出来了,那血魔呢。 难不成......血魔死了? “朱大少爷,看来你很失望啊。” 停下脚步,许天手中墨鳞斜指地面。 他看向朱丰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刚才我在里面好像听见......有人说我入魔了?还说我害死了大家?” ”要不,你再当着我的面,说一遍“ “这......” 朱丰脸色变得难看无比,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还没等他狡辩,柳富贵就跳了出来,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臭屁!朱丰,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烂货!” “刚才如果不是我们几人联手布阵,拼死力挽狂澜,最后引爆了雷系秘宝才侥幸炸死血魔,老子早就变成干尸了!” “什么,杀了血魔?” 人群再次炸锅。 “不可能,那可是筑基期血魔!” “就是!柳大少爷,这牛吹得有点大吧?” 人群中,有人认出柳富贵身份,低声质疑。 “不信?” 道幼薇冷哼一声,手中拂尘一甩: “小道可以以道脉名誉起誓,我等众人利用地形与阵法死守,最终合力击杀血魔!” 她美眸斜眼瞧了一眼朱丰,不屑道: “反倒是你朱丰,在血魔复苏之际,不仅不战而逃,还利用阵法将我们作为诱饵,引爆毒囊封死退路,企图杀人灭口!” “此等行径,猪狗不如!” 众人再次陷入死寂。 能到此的修士都不弱,如若数百人齐心协力对抗血魔,未必不能战胜。 更何况。 两个顶级势力都发话了。 “没错,我们也可以作证!” 那几名死里逃生的修士也红着眼,怒吼道: “朱丰就是个畜生,欺骗大家说此处有金丹秘境,实则是为复活血魔铺路!” “朱丰,你还有什么话说! 真相大白。 所有目光,从之前的崇拜变成鄙夷,愤怒和恶心。 然而。 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局面,朱丰脸上铁青,但似乎没辩解的意思。 他愤怒,并不是因为许天活下来。 活下来再杀了便是。 但血魔若真死了,那自己准备这么久的计划,岂不是都泡汤了? 想到这。 朱丰眼神阴森,环视四周: “在这里,我朱丰说的话就是事实。” 说完,他看向许天等人,像是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尸体。 本来要是都死在里面,也就算了。 可他们偏偏活着出来,还要坏本少的名声。 既如此。 就别怪本少心狠手辣了。 第一百一十章 一剑斩杀 朱丰冷笑挥手,对身后那八名气息浑厚的护卫下令: “杀,一个不留!” “对外就说......他们被血魔感染,早已入魔,本少爷为大义斩魔!” “其他家族若是敢出手,就是与朱家为敌。” 辩解? 那是弱者才玩的游戏。 “是!” 八名护卫没有任何废话,祭出法器,八股练气后期的强横气息连成一片,杀气腾腾扑向许天等人。 这才是真正绝杀。 其他家族的修士见状,也是敢怒不敢言。 虽说柳家和道脉皆是顶级势力,但奈何他们人手不够啊! 朱丰那边可是有八位炼气后期的强者,自己要是站出来当出头鸟,怕活不过三秒。 “不好,小许子小心!快退!” 柳富贵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这朱丰会如此丧心病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动手! 退? 往哪退。 处于中心的许天,看着那铺天盖地砸来法器,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眼中。 只有一个人朱丰。 朱丰看不起许天,而许天何时看得上朱丰。 问题不能解决,那解决制造麻烦的人不就好了。 “小子,死!” 领头护卫的长刀已至许天头顶三寸,刀风甚至吹乱他的发丝。 生死一瞬。 许天动了。 铁骨境全开。 轰。 脚下的地面瞬间炸裂。 许天不退反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那长刀落下的方向,冲了进去! 一刀劈空,只斩碎一道残影。 “什么?” 领头护卫大吃一惊。 紧接着。 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许天身形如电,在八道致命的攻击缝隙中穿梭。 墨鳞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挥动,都在毫厘之间挑开必杀的法器。 这是卸力。 许天就像一条逆流而上的游鱼,在狂暴法器洪流中,避开所有杀机。 这是巧劲。 想要达到这两者境界,要对力道有绝对掌握才行。 体内灵气运转,加上铁骨境的速度,快到八名护卫来不及收回法器,快到在所有人眼中只留下道道残影。 眨眼之间。 许天就已穿过八人的包围圈。 “拦住他!快拦住他!!” 八名护卫回头,惊恐地发现,那个黑袍人的身影竟是出现在朱丰面前!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打从一开始,许天就是奔着朱丰去的。 “你......” 朱丰脸上的狞笑还僵在嘴角,瞳孔中倒映出的黑袍身影迅速放大。 他想退,想逃,想喊那八个护卫回来救驾。 但,太慢了。 许天站在他面前,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身上还残留着刚才穿梭法器洪流时的锋锐之气,那股刚斩杀筑基血魔积攒下来的滔天煞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压向朱丰。 眼神对视刹那。 朱丰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头凶兽盯上,连灵魂都在颤栗,竟忘记祭出那足以保命的灵宝! “下辈子,话少点。” 许天声音平淡。 随后。 剑光一闪。 最简单,最直接的一剑。 拔剑,挥斩。 嗤。 生死一瞬。 朱丰腰间储物袋猛然亮起。 那是他最大的底牌。 青蛇剑。 下品灵宝,灵智已成,可主动护主。 感受到宿主面临致命杀意,一股磅礴青色灵光正欲透体而出,化作坚不可摧的护盾,想要挡下这一击。 然而。 许天的剑,比灵宝的反应......更快。 他料到朱丰身上会有保命法宝,所以这一剑,超越极限的一剑! 快到连护主机制都出现了刹那的延迟。 就是这一刹那。 注定结局。 剑光一闪。 那尚未完全成型的青色护盾,还没来得及包裹住朱丰,便随着主人的死亡意志,溃散在空气中。 “嗤。” 响起。 许天与朱丰擦肩而过,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前方。 身后。 那八名正准备转身扑杀回来的护卫,动作僵住。 那些正准备看好戏的各家族修士,呼吸也停滞了。 “呃……呃……” 朱丰瞪大着眼睛,双手下捂住脖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至死都不敢相信,灵宝竟连触发的机会都没有。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疯狂涌出。 咚。 头颅随之落地,滚出老远。 无头尸体抽搐两下,轰然倒地。 八名护卫一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完了..... 主子......死了...... 全场安静。 在八大高手的围攻下,朱丰连护体灵宝都没来得及生效,就被一剑斩首? 所有修士先是看一眼这黑袍人,随后不约而同看向后方的那胖子。 毫无疑问,这黑袍人跟柳家脱不了关系。 这一刻。 所有人心里都升起深深忌惮。 “朱丰入魔,已被伏诛。”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回荡: “还有谁,想替他出头?” 无人敢应。 那八名护卫互相对视一眼,看着地上冰冷尸体,再看看那个如杀神一般的黑袍人。 最终,齐齐低下头,颤抖着向后退去。 朱丰已死,树倒猢狲散。 众人看着地上人头,也是识趣地后退。 异议? 嫌命长了吗! 冰泉谷外,随着众人退散,寒风凛冽。 许天一身宽大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静静站在朱丰的无头尸体旁,手中的墨鳞缓缓归鞘。 “小许子......牛逼。” 柳富贵咽了口唾沫,凑了上来,看着地上的尸体,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还得是你啊,说杀就杀,一点不含糊。” 许天没有说话,只是弯腰,熟练摘下朱丰腰间的储物袋。 神识一扫。 哗啦。 他随手一倒,一堆散发着浓郁灵气的光芒瞬间亮瞎众人的狗眼。 “卧槽!朱丰居然带了这么多好东西!” 柳富贵怪叫一声。 只见地上堆满中品灵石,粗略估计不下一百枚! 除此之外,还有七八瓶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疗伤丹药,以及其他同样价值不菲的东西。 不愧是顶级家族的少主,这身家,抵得上普通内门弟子百年的积蓄! 但是。 许天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那还散发幽光的长剑身上。 灵宝。 青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棺材本都省了 冰泉谷外。 许天的目光锁死在那柄散发着幽幽青光的长剑上。 下品灵宝,青蛇。 似是感应到主人的死亡,这柄剑此时正发出低沉悲鸣。 剑身表面的青光忽明忽暗,隐隐有一飞冲天,自行遁走架势。 “想跑?” 许天冷哼一声,大手探出,一把扣住剑柄。 嗡。 就在手掌触碰剑柄的时,一股凌厉至极的抗拒之意顺着掌心袭来。 剑身挣扎,剑刃开始震颤,剑气也随之杀出。 几道青色剑气,在许天同阶无敌的肉身上,割出一道道细密血口。 鲜血染红剑柄。 它在抗拒。 灵宝有灵,既已认主,便不会轻易臣服于杀主仇人。 除非将之前灵智抹除,才可重新认主。 “好重的戾气。” 许天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剑身内部有一股意志正冲击他的神识。 若非意志坚定,刚才那一下就会被剑气反噬受伤。 “短时间内是没法让你认主了。” 看着手中还在不断挣扎,试图脱手而出的青蛇剑,许天喃喃自语。 也对。 目前不是最佳炼化时机。 毒雾就要围过来了。 “呵,就算不服,你也得先给我憋着。” 将青剑收回朱丰的储物袋,许天将腰间的低级储物袋解下,取出里面存货后,丢在一旁。 这是宗门发的制式货色,空间只有半立方米,装几块灵石和杂物就满了,根本塞不进这柄长剑。 而朱丰这个...... 许天神识一扫,强行冲破禁制。 好家伙。 足足十立方米的空间! 而且内部铭刻了稳固阵法,灵气不泄,甚至能短暂温养灵植。 下品灵器级别的储物袋! 光这一个袋子,价值就抵得上许天全部身家。 “不愧是大少,这才是装东西的家伙。” 许天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动作麻利将自己原本的家当全部转移进去,随后大手一挥,将还在挣扎的青蛇剑,连同墨鳞剑一起,塞进新储物袋里。 隔绝外界气息,青蛇剑终于老实了,静静躺在储物袋角落里装死。 “呼......” 做完这一切,许天还没来得及清点其他遗物,脸色却突然一变。 滋滋滋...... 四周的风声变了。 一直徘徊在外围毒雾,像是受到什么指令,不再是缓慢扩散,而是如脱缰野马,疯狂向着中心区域收缩。 速度之快,片刻后就快到众人身前! 不对劲。 看向那铺天盖地压过来的毒墙,许天眉头紧锁。 很不对劲。 这毒雾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狂暴? 不像是自然扩散。 但,眼下不是思考时候。 柳富贵焦急道: “小许子,还傻愣干甚,快跑!” 闻言。 许天也是拔腿,朝中央奔去。 ...... 铺天盖地的毒雾如海啸般压来,所过之处,无论是参天古木还是其他,都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众人在林间飞速穿梭。 突然,许天目光扫向侧方一处被毒雾吞噬的草丛。 “这是.....百年的紫叶参?还有那头刚死的一阶妖蛇......” 看着价值不菲的灵草和妖兽尸体在毒雾中消融,许天忍不住问道: “这毒雾无差别攻击,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宗门开启试炼是为了选拔,又不是为了毁灭。这么多资源白白毁掉,他们就不心疼?” 在他看来,简直是败家到了极点。 “心疼?” 正在狂奔的柳富贵听到这话,回头看了一眼,肥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小许子啊,你以前是杂役,过惯了苦日子。” “你以为宗门是在毁东西?” “难道不是?” 许天反问。 “大哥哥,你看仔细了。” 道幼薇插话,她指着不远处一只刚刚被毒雾追上的妖兽。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妖兽,在触碰到毒雾瞬间,并没有像想象中被毒雾腐烂。 相反。 砰。 一声闷响。 那妖兽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紧。 紧接着,它全身血肉,骨骼,连同刚才吞噬的灵草药力,瞬间坍缩。 眨眼间。 原本几百斤的妖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悬浮在毒雾中,散发着浓郁妖气的......珠子。 “这是......” 许天一愣。 “萃取。” 道幼薇轻声道,脚下速度却不敢慢半分: “大哥哥,你真以为这外门试炼是个普通秘境?这其实是一个早已布好的天地熔炉阵。” “毒雾就是炉火,秘境内的是丹炉。” “那些被吞噬的灵草,是佐料,那些被炼化的妖兽,是汤底。” 说到这里,道幼薇看向许天,波澜不惊继续道: “至于宗门心不心疼?呵,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因为比起这些死物......” 她看向周围拼命逃窜的同门修士,咧嘴阴森道: “我们这些活蹦乱跳,身怀灵根的修士,才是这炉丹药里......最珍贵的主药。” 盯着这道姑脸上人畜无害的笑。 又联想她之前所为。 许天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世道。 真他娘不正常! 不过。 要想不变成丹,就要不停向前奔跑。 深吸一口气,许天速度暴增: “那就跑快点,去中央山峰。” ...... 毒圈开始收缩。 这一路,是地狱之旅。 随着毒雾逼近,沿途的景象惨绝人寰。 “救......救命啊!” 前方不远处,两名因贪恋采集灵草而落后的外门弟子,被毒雾追上。 在众人注视下,那两人的皮肤开始呈现出透明状,体内血管暴起。 顷刻间,两个在凡人眼中如仙人的修士,就这么被吞噬, 砰。 两声闷响。 两个活生生的人,被毒雾吞噬。 两枚散发血腥味的丹药,静静漂浮在毒雾之中。 人丹。 那丹药表面,隐约还能看到那两名弟子死前扭曲的面孔纹路。 目睹这一幕,四人皆是沉默。 柳富贵脸色惨白,肥肉抖动,发出一声带着嘲讽的苦涩叹息: “凡人苦修灵力,妄想成仙,最后居然变成这一颗拇指大的血灵丹。” “宗门这笔买卖,做得真是一本万利,连棺材本都省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登峰者,限百人 除开许天。 在场的三人皆出生不凡。 锦衣玉食的他们,没见过什么血雨腥风,但多少也有所耳闻。 只是没想到,真正亲眼见到的这一幕时,还不如杂役出身的许天淡定。 “是啊。” 一旁的徐红山也没有往日憨傻,看着那飘荡的血丹,握紧拳头,最终又无力松开: “俺爹常跟俺说,不成金丹,终为蝼蚁。” “以前俺不信,觉得一身力气总能活得像个人样。” “现在看来......” 这个铁打的汉子垂下眼帘,低沉道: “在这天地之间,俺这身力气,跟那两个倒霉蛋也没啥区别。” 一股深深的无力,萦绕在徐红山心头。 许天闻言,并没有多言。 这就是普通修士的悲哀。 明知是坑,为了那一丝成龙的机会,还得往里跳。 “走吧。” 许天声音依旧平淡,只是脚步更快几分。 世道。 从来如此。 ...... 半个时辰后。 许天一行人终于冲出毒雾的包围圈。 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险峻,直插云霄的黑色孤峰,矗立在平原中央。 那道接引光柱,正是从峰顶射下,笼罩着整座山体。 这里。 是最后的安全区。 然而,当许天看清山脚下的景象时,心再次沉了下去。 人。 密密麻麻的人。 所有从毒雾中幸存下来的弟子,都挤在这座孤峰的脚下。 粗略一看,至少还有三四百人! 他们个个带伤,衣衫褴褛,眼神凶戾。 而在那通往峰顶的唯一山道口,竖立着一块巨大石碑。 石碑上,只有一行血淋淋的大字,透着无尽的寒意: 【登峰者,限百人。】 【余者,为祭。】 “一百人......” 道幼薇读出上面的字,咧嘴笑道: “只有一百个人能活下来晋级?剩下的岂不是都要留在山脚下?” “那预期成丹,不如先被小道吞了更划?” 三人皆是汗颜。 柳富贵环顾四周。 这里少说有三四百人。 也就是说,还要再死绝大多数,这个试炼才能结束。 “养蛊啊。” 看着那拥挤的人群,以及人群中弥漫的一触即发的杀气,许天感慨一叹。 学习不好,顶多挨顿骂。 修仙不好,可真会出人命呐。 这一刻,他想家了。 片刻后。 四人摸到山道口。 这里气氛紧绷到极致。 既无妖兽,也没有毒雾,但危险程度,却比外面高出百倍。 为了活命,为了那仅有的一百个名额,昔日同门不顾脸面,也许下一秒就会把刀捅进你的心脏。 人心才是最恐怖的呐。 “滚开,这位置是我的!” “啊!师兄你干什么!别杀我!” ...... 骚乱。 已经开始。 “小许子......我们怎么办?” 看着前方那绞肉机般的场面,柳富贵声音发颤,紧紧抓着许天衣袖。 许天紧了紧身上黑袍,没有回答。 黑袍下。 墨鳞剑悄然出现。 这个场面,保不齐有人会突然动手。 “不急,先去山脚。” 许天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定力: “让他们先杀一会。” “真正的主角,往往都是最后才入场。” ...... 四人小心穿过山道,来到山脚。 这里惨烈远胜之前。 先前山道口还只是小打小闹,这里早已血流成河。 这并非形容词,而是陈述。 山道台阶已经被粘稠的鲜血染成暗红色。 数百名外门弟子为了那一百个活命的名额,早已杀红了眼。 “噗!” 一名弟子刚把剑刺入同门的胸膛,下一秒就被身后的人砍掉了脑袋。 没有道义,没有同门之情。 在“天地熔炉”的死亡倒计时下,人性的丑恶被无限放大。 而在那通往峰顶的唯一山道口,十几名身穿紫色雷纹法袍的壮汉,手持重兵,冷冷地堵在那里。 他们脚下堆着十几具尸体,将所有试图浑水摸鱼冲上去的人无情斩杀。 “雷盟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想要上山?交出十枚中品灵石,自断一臂,否则死!” 领头的一名大汉,扛着一把大刀,满脸横肉,周身散发着炼气七层的浓郁气息。 雷盟。 外门第二天骄,雷烈的势力。 看样子,他们不仅要抢名额,还要趁火打劫。 “小心了,雷家同样是顶级家族。” 柳富贵缩了缩脖子,看着那地上残肢断臂,低声提醒道: “小许子,这帮人是雷烈的狗腿子,硬闯恐怕要谨慎点。” “硬闯?” 黑袍下,许天发出一声冷笑。 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带着三人,径直穿过混乱厮杀的人群。 连朱丰他都干杀,更何况是一个狗腿子? “让开。” 许天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喊杀声中,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个正在大杀四方的大汉动作一顿,转过头,怒目而瞪。 他看着一身黑袍,戴着面具的许天。 “哟,哪来的藏头露尾的鼠辈?” 注意到这人只有炼气四层的势力,刀疤大汉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手中大刀一指许天,不屑道: “懂不懂规矩?黑袍子脱了,跪下磕三个响头,爷爷心情好或许能留你一个全......” 嗤。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色残影已至他面前。 没有任何废话。 许天直接出剑。 “你......” 大汉大惊失色,举刀想要防御。 但那剑实在太快。 握刀瞬间,他只觉得眼前剑光一闪。 下一秒。 他的胸口处出现一个血洞。 那足以抵挡同阶全力一击的护体灵罩,在墨鳞剑面前,脆得像张纸。 “砰。” 刀疤大汉魁梧的身躯直挺挺向后倒去,眼中的残忍还未消散,生机却已断绝。 全场骤静。 原本还在厮杀的人群停了下来。 十几名雷盟的成员更是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惊恐看着那个黑袍人。 一招? 秒杀炼气七层的修士? “我赶时间。” 收回剑,许天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惊恐退散,硬生生让出一条大道。 “上!给老大报仇!!” 剩下的雷盟成员中,有人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想要围攻。 “找死。” 徐红山狞笑一声。 刚才在血魔那里憋了一肚子火正没处撒。 他一步跨出,无视砍来的兵器,像是一辆人形战车般撞入人群。 “滚开!”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少年天才 轰! 两名试图冲上来的雷盟弟子,法器砍在徐红山皮肤上,只溅起一串火星。 下一秒,他们就被徐红山那蛮横巨力撞得骨断筋折,惨叫着飞了出去。 “一起上,宰了他们!” 剩下的十几名雷盟弟子见状,不仅没退缩,反而激起杀意。 他们结成战阵,灵气激荡,就要发动雷霆一击将这四人轰杀成渣。 一场混战,眼看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住手。” 一道低沉声音,从巍峨的黑色孤峰顶端传了下来。 声音不大,却穿透云层,清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原本杀气腾腾,准备围杀许天的雷盟弟子,听到熟悉声音的,皆是收手,硬生生止住冲势。 “让他们上来。”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玩味: “既然能秒杀小七,说明有点本事。” “正好,这上面太无聊了,本少爷缺几个会动的靶子。” 什么。 让他们上去? 几名年轻气盛的雷盟新弟子一脸错愕,忍不住抬头看向山顶,不解道: “大人......可......可是他们杀了大哥!这可是死仇......” 啪! 话没说完,那说话的新弟子就被一名资深的雷盟老成员狠狠扇了一巴掌。 “不想死就闭嘴,那位祖宗的话也是你能质疑的?” 老成员瞪了新人一眼,随即转过身,对着许天等人做了一个极其敷衍的“请”的手势,冷笑道: “既然我家大人发话,就算你们走运。” “路让开了,请吧。” 说着,十几名原本如铜墙铁壁般的守卫,竟真的向两侧退开,让出通往峰顶的唯一山道。 “这......” 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山道,柳富贵心里反而更毛了,小声道: “小许子,这不对劲。” “往上走,估计都是家族里的新生一代,估计不好对付。” “新生人物?” 一旁的道幼薇看了一眼山顶,斜眼打趣道: “怎么,一个柳家,一个徐家,还不够顶级?或许上面都会是你们家族藏的妖孽呢。” 闻言。 柳富贵打哈哈,徐红山则摸了摸后脑勺。 不言而喻。 柳,徐两家,就剩他们两个家伙了。 许天看向两旁。 只见那些资历较深的雷盟弟子,虽是让开了路,但他们的目光,充满嘲弄。 好似在说:真以为上山是好事?这是去送死。 与柳富贵说得不错。 此时能站在山顶的,无一不是各大家族的新生代的天才。 在他们眼里,许天等人若是现在掉头跑,或许还能在山脚下苟延残喘一会。 一旦踏上这条路,那就是主动把脖子伸到自家大人的刀下。 请君入瓮。 也是猫戏老鼠。 “看来真有点棘手。” 许天听着山顶传来余音,不惧反笑。 正好。 他也想看看,所谓天才,到底是何样。 “走。” 整理一下衣袖,许天脚步平稳,踏上被鲜血染红的第一级台阶。 ...... 山道漫长。 当许天四人终于走完最后一级台阶,踏上那片开阔的广场时。 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微微一愣。 这里是黑山的塔基所在,也是真正决赛圈。 不同于下面的尸山血海,这里干净得一尘不染,云雾缭绕。 十几道身影分散在广场四周。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气息强横至极的天骄,都非常的……年轻。 甚至可以说是稚嫩。 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 但他们身上的气息,每一个都达到骇人的炼气后期。 有几个甚至隐隐触碰到八层的门槛。 这就是宗门顶级家族的底蕴。 他们用海量资源,造出一批足以碾压成年人的妖孽。 广场中央。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岁左右的少年,正坐在一张椅子法器上。 他穿着一件显得有些宽大的紫色雷纹锦袍,脖子上挂着金锁,英俊透着稚嫩的小脸上,却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傲慢。 见到此人,柳富贵双眸一愣,低声道: “这是雷家这一代最恐怖的怪物,雷茗。” “其他的,也都是各家族的小辈。” 许天闻言,颔首表示明白。 听到脚步声,雷茗正拿着一把精致袖珍弩箭瞄准,漫不经心转过头。 当他看清来人的瞬间,原本充满杀意的眼睛突然一亮,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玩具。 “咦?” 雷茗放下手中的弩箭,从法器上跳下来,指着许天身后的柳富贵,发出极其夸张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柳家的那个大肉球吗?” 他这一笑,周围的天骄们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真的是柳家大少爷啊。” “啧啧,没想到柳青姐姐那样的顶级天骄,竟会出一个废物的堂弟?” 走到柳富贵面前,雷茗虽然个子跟柳富贵差不多,但气势却完全是碾压。 昂着下巴,他一脸嫌弃扇了扇鼻子: “喂,死胖子,你怎么还没死在下面啊?” “我哥可是放过话了,你要是敢爬上来给柳家丢人现眼,就让人打断你的腿扔下去。” “你......” 柳富贵脸色涨红,拳头紧握,却不敢反驳。 这个少年,可不简单。 而且,提到他那个天才哥哥雷烈,那可是实打实的外门第二。 “还有你。” 转过头,雷茗看向一旁沉默的徐红山,嗤笑一声: “徐家的傻大个。” “怎么,你不在家种地,跑来这里凑热闹,脑子里装得进功法吗?” “哈哈哈!” 周围的少男少女们,哄堂大笑。 在他们这些顶级二代的圈子里,柳富贵是笑话,徐红山是憨货,早就是公开的谈资。 羞辱完两人,雷茗看向道幼薇。 这个年龄只比他们稍稍大一点的姑娘,身上气息深藏不露。 “咦,你好像有点本事。” 雷茗轻哼一声,这才将目光懒洋洋移到站在最前面的许天身上。 “至于你......” 他上下打量着一身黑袍,戴着面具的许天,不屑道: “藏头露尾的,你是他们两家的护卫,还是哪来的野狗?” 第一百一十四章 猜对了,可惜没奖励 举起手中袖珍弩箭,箭头闪烁蓝色灵光,直指许天的眉心。 雷茗嘻嘻笑道: “刚才你在下面那一指,看起来还凑合。” “这样吧,看在柳家胖子的面子上,本少爷给你个机会。” 他指了指广场边缘的万丈悬崖: “你自己从这跳下去。或者......站着别动接我三箭。” “如果没死,我就准许你跪在这里,当本少爷的一条狗,专门负责咬柳富贵这个死胖子,怎么样,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哦!” 周围的小天骄们也纷纷起哄: “茗哥,射他的腿!” “不对不对,射嘴巴,让他叫不出来!” 那种眼神,纯粹得令人发指。 就像是一群顽童,围住一只误入领地的蚂蚱,正在商量是扯断它的腿,还是烧掉它的翅膀。 对此,柳富贵并不在意,他清楚许天会替自己出手。 倒是徐红山,双目赤红,想要动手。 然而。 一只手拦住他。 正是许天。 面对滔天的恶意和羞辱,许天就像是看着一群吵闹的鸭子。 他无视雷茗手中弩箭,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你家大人没教过你……” “见到长辈,要懂礼貌?” 面具下,许天平静说道。 此话一出。 静。 白玉广场上陷入一种诡异沉默。 那些原本还在嬉笑看戏的小天骄们,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好似听到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长辈? 一个藏头露尾的杂鱼,居然敢在一个拥有金丹老祖坐镇的顶级家族少爷面前,自称长辈? 扑哧。 一声轻笑打破沉默。 雷茗还没说话,他身旁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穿着一身锦衣的少年走了出来。 他长得很俊秀,腰间挂着一枚刻着“萧”字的玉佩。 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优雅。 萧家年轻天才,萧辰。 也就是外门榜首萧寒的堂弟。 萧辰走到阵前,对着许天拱了拱手,动作标准,挑不出一丝毛病。 他声音温润如玉,非常有礼貌: “这位戴面具的道友,可能有些误会。” “家里的长辈教导我们,礼仪,是用于对待同等身份的人,或者是值得尊敬的强者。” 他扫过许天身后脸色难看的柳富贵和徐红山,语气依旧温和: “至于像柳胖子这种纨绔子弟,徐傻子这种乡野村夫,还有你这种......”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最后礼貌笑了笑: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杂鱼。” “在我们眼里,你们和山里妖兽,地中灵草,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萧辰摊了摊手,一脸真诚反问: “请问,人需要对一株即将被炼化的药材讲礼貌?” “那未免太虚伪,你说对不对。” 呵。 这话一出,倒是比雷茗那直接辱骂,更加高明。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就是在告诉许,他们并没有把你当人看。 “说得好,不亏是萧辰哥,果然有学问!” 雷茗拍着手掌大笑起来,快意道: “听懂了吗?野生杂鱼。” “本少爷刚才让你当狗,是抬举你。” “给脸不要脸,还敢教训我?” 雷茗小脸一沉,手指扣在了扳机上,森寒道: “那就去死吧。” “记得下辈子投胎,别挡少爷们的路。” 崩! 弓弦震动声音骤然响起。 三支泛着幽光的灵箭,呈品字形,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直奔许天。 快。 狠。 准。 这一击,足以秒杀普通的练气六层修士。 周围的小天骄们都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他们仿佛已是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黑袍人血溅当场的画面。 然而。 面对这致命的三箭,许天只是微微侧身。 同时,伸出两根手指。 “叮!叮!叮!” 三声轻响。 那三支足以洞穿金石的灵箭,竟被他轻描淡写夹在指缝之间。 “哦?” 雷茗奖状,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和惊讶。 没想到气息只有炼气四层的杂鱼,居然能接下来这三箭。 “你......隐藏了境界。” 在旁的萧辰,一语道破。 呼。 一阵风刮过。 “猜对了,可惜没奖励。” 许天淡淡一笑。 话音未落,他凭空消失。 下一秒。 他出现在雷茗跟前。 面对足以让普通炼气后期修士胆寒的突袭,雷茗脸上却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轻蔑。 他没有后退半步。 作为雷家新生代的天才,他的战斗直觉早已刻入骨髓。 嗡。 几乎在许天消失的一瞬间,雷茗身上的紫色锦袍鼓荡起来,无数道刺目的灵气爆发,化作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光球将他护在中心。 这不仅是防御,更是陷阱。 这是雷家老祖赐下品灵宝,紫霄法衣。 一旦受到攻击,不仅能抵挡筑基期一击,表面雷霆更会反噬攻击者,将其电成焦炭。 过去不知有多少想近身刺杀他的死士,都死在了这一招绝对防御之下。 在雷茗看来,这个黑袍人敢上前,就已是个死人。 然而。 下一秒,出乎众人意料。 因为许天......没有退。 “正合我意。” 他低语一声。 下一秒,在雷茗错愕目光中,许天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柄散发着幽幽寒光,却还在不断挣扎的长剑。 下品灵宝,青蛇。 这柄剑刚死了主人,且原主人怨念极重,一直抗拒许天的掌控。 若要慢慢炼化,至少需要数日水磨功夫。 但现在,不用了。 “借你的雷,炼我的剑。” 许天冷笑一声,握住青蛇剑,对着那恐怖的雷霆光罩,狠狠刺了进去! “滋滋滋!” 剑尖触碰光罩刹那,就像是捅马蜂窝。 原本用来护主的紫霄神雷,仿佛找到宣泄口,顺着剑身疯狂涌入。 雷霆。 乃天地正气,最克阴魂怨念。 轰! 青蛇剑内,骤然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 那是朱丰残留在剑内的神识印记,以及剑灵原本的桀骜意志,在至刚至阳的雷霆洗礼下,发出的最后哀鸣。 原本青光乱颤的长剑,在这一刹那,剑身变得通红,随后又转为内敛的深青色。 借力洗剑! 短短一瞬,剑身不再颤抖,变得温顺无比。 成了。 许天大喜。 第一百一十五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广场上。 青蛇剑疯狂吞噬着雷茗那引以为傲的紫霄灵气。 不到片刻。 紫霄法衣上的灵气,变得薄如蝉翼,摇摇欲坠。 “什么?” “你......” 雷茗看着眼前这一幕,火冒三丈。 视若珍宝的绝对防御,竟成了对方炼器的炉火。 从来都只是本少爷打别的脸,何时被人打过脸! “谢了。” 吐出两个字,许天收剑回鞘。 立在半空,他长发飘飘,青蛇剑悬于周身,散发着青色灵气,远观如剑仙将世。 此时的灵宝,不再抗拒,显得异常乖顺。 许天右手并指化剑,指引青蛇出击。 叮。 正处于巅峰期的青蛇剑出。 带着一股凌厉剑气,斩在本就濒临崩溃的护盾上。 咔嚓。 光芒崩碎,光屑飞溅。 许天唤回灵宝,闪身直入,一把揪住雷茗的衣领。 “你......你干嘛!” 雷家少爷像只无助的小鸡仔,双脚离地,被提在半空。 直至一股冷意从脚底窜到天灵盖,雷茗才惊醒过来。 “放肆,快放开茗少爷!” “混账东西,你想干什么?” 周围看戏的小天骄们终于回过神,惊怒交加,纷纷祭出法器想要围攻。 “滚。” 许天眼皮都没抬,只是冷冷吐出一个字。 轰! 一股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煞气,横扫全场! 这群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哪里见过这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 这一瞬间。 所有人被震得脸色发白,动作齐齐顿住,无一人敢向前半步。 他们清楚。 许天释放杀意的意图,就是在警告他们。 他不怕所谓家族天才。 他真会杀你。 提着拼命挣扎的雷茗,许天平静注视着他。 “你......你敢动我?” 雷茗虽被制住,但家族赋予的底气让他依然不愿低头,色厉内荏的尖叫: “我爷爷是雷家家主!我哥哥是雷烈!我身上还有保命玉符,你若敢伤我......” “萧家那个小孩刚才说得不错,人确实不需要对畜生讲礼貌。” 许天声音平淡: “但畜生要是乱咬人,就得管教。” 话音落。 掌风起。 在雷茗惊恐瞪大的目光中,以及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这一巴掌,带着风雷之势,狠狠抽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广场。 格外刺耳。 雷茗粉雕玉琢的半边脸高高肿起,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来。 他被打懵了。 脑瓜子嗡嗡作响,连保命玉符都忘记激活。 从小到大,众星捧月的雷家小少爷,就这么被抽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惊呆了。 打人不打脸啊。 太惨了! “你敢打我......” 雷茗声音沙哑,字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满脸怨毒:“从小到大,连我爹都没打过我......” “那是你爹娘没教好你。” 拍了拍雷茗另一边还没肿的脸蛋,许天动作很轻,语气却令人胆寒: “那做长辈的,我就替他们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铮。 一声清越剑鸣。 刚认主的青蛇剑出现在许天手中,寒芒吞吐,直抵在雷茗的脖颈上。 “现在,你的命,都在我手里。” “萧家那个少爷,你来说说,现在谁是牲畜,谁又是规矩。” 剑锋冰冷,刺破皮肤。 但是。 在场的世家子弟脸色微变,都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雷茗同样。 面对青蛇剑的威胁,他非但不怕,反而大声狂笑: “规矩,哈哈哈哈!” “那是给你们这种杂鱼定的规矩。” “在我们这种人眼里,你不足为惧。” 他仰头,脖颈在剑锋上划出一道血痕,对着虚空凄厉嘶吼: “影老,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给我杀了他,把他的手剁下来喂狗!” 嗡! 吼声未落,广场角落的阴影骤然扭曲。 一股比炼气圆满还要恐怖,隐隐触碰到筑基门槛的阴冷气息,锁定许天。 “少主受辱,老奴罪该万死。” 声音苍老,如两块粗糙的磨砂纸在摩擦。 一名身穿黑衣,脸上带着半张铁面的枯瘦老者,从阴影中剥离而出。 他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掌,隔空对着许天遥遥一按。 “放人,跪下,然后领死。” 言简意赅,霸道无边。 “小心,小许子!” “那老头是雷家小畜生的护道者,半步筑基!” 柳富贵大声提醒。 处于风暴中央的许天恍然。 也是。 各大家族敢把继承人送进试炼之地,自有手段压制修为,送进这种级别的老怪物保驾护航。 砰。 许天只觉周身灵气凝固,双肩好似有一座大山轰然砸下。 脚下的砖块更是“咔嚓”一声,龟裂开来。 “以大欺小?” 许天闷哼一声,浑身骨骼爆鸣,铁骨境随即全开,膝盖微弯却硬生生顶住这股巨力,脊背挺得如标枪般笔直! 他眼中凶光乍现,手中青蛇向下狠压。 噗嗤。 雷茗脖颈血流如注。 “你再动一下,我就送你家少主上路!” “你敢!” 影老枯瘦的身形一顿。 浑浊的老眼中爆出惊人杀机,那只按在半空的手掌,硬是没敢落下。 一人,一剑,一人质。 竟在这必死之局中,逼停一位半步筑基。 局面陷入死一般的僵持。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打破寂静。 萧辰走了上来,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微笑,看似打圆场,实则步步紧逼。 “精彩,真是精彩。” 整理着袖口,他语气悲悯,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位杂鱼朋友,勇气可嘉。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我们皆是出自世家。” “你踩雷茗,就是踩了我们所有人的脸。” “今天若让你活着走出试炼,传出去说我们一群世家少主被一个野修骑在头上......” “我们几家的面子,往哪搁?” 话音落,杀机起。 唰!唰!唰! 广场四周的阴影深处,又是三道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缓缓走出。 背负古剑的中年道人。手持龙头拐杖的佝偻老妪。浑身笼罩黑袍的魁梧壮汉。 加上影老。 足足四名半步筑基。 四大护道者气机相连,呈合围之势,将许天四人死死困在中央。 那汇聚而成的恐怖灵压,让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无比。 绝境。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博弈。 十几个武装到牙齿的小天骄,加上四名足以横扫外门的护道老怪。 但。 许天单手握剑,不见惧色。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完了......” 徐红山握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面对这令人绝望的阵容,已经不是拼命能解决的问题。 “野生杂鱼,看清了?” 雷茗脖子上淌着血,笑声却越发癫狂。 他盯着许天,满是报复的快意: “这就是命!” “在本少爷面前,你就是个屁!” “影老,别管我,动手!!” 雷茗狞笑着嘶吼:“只要杀了他,我受点伤算什么!给我杀!” “遵命。” 影老厉色一闪。 少主发话,便是圣旨。 轰。 四名护道者同时出手。 灵力风暴骤起,四道足以轰碎山岳的攻击,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轰向许天。 许天森寒。 已经做好撤退打算。 四人威压固然恐怖,但他有信心能跑掉。 现在就是在赌。 赌他们在不在乎雷茗的性命。 就在双方都在极限博弈,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道慵懒,带着几分无奈,却异常浑厚的叹息声,突兀插进来。 “本来只想低调混个名额,回去好给老爷子交差。” “非要逼本少爷摇人,多没劲啊。” 声音不大,却让那四名护道者的动作一滞。 众人回头。 只见一直缩在最后,刚才还吓得哆嗦的柳富贵,正慢吞吞走出来。 之前贪生怕死的猥琐劲儿荡然无存。 现在的他,展现着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傲气。 那是只有真正屹立于云端之上的家族,才能熏陶出的从容。 柳富贵走到许天身边,看着周围气势汹汹的四个老怪,撇了撇嘴,从怀里掏出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令牌。 “雷家的老头,还有萧家的老鬼。” 把玩着令牌,柳家大少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欺负我兄弟没背景?” “来,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 “这东西,你们认不认识?” 话音落地。 他举起令牌。 运气灵气,激活上面只刻着一个古朴的字。 字简单,却透着一股似能斩断天地的恐怖剑意。 【福】。 看到此字瞬间。 原本杀气腾腾的影老,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一颤,下意识退了半步。 而萧辰那一直保持优雅的脸庞,开始崩塌,失声道: “柳家的......剑主令?” “不可能,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柳富贵没理会他们,只打了个响指,对着虚空道: “福伯,别睡了。” “有人要杀本少爷的兄弟,您看着办吧。” 轰隆。 天空骤然变色。 一道佝偻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柳富贵身后。 这是一个穿着布衣,拿着旱烟杆,看起来就像是田间老农的老头。 但他出现的那一刻。 那四名原本气焰滔天的护道者,身上的气势溃散得干干净净。 老头在鞋底磕了磕烟灰,浑浊的老眼扫过全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干净牙齿: “哪家的小崽子,这么不懂规矩?” “敢动我家少爷的朋友......” “是不是觉得老头子我,提不动刀了?” “福老头......” 影老那在铁面后的眼睛瞪大。 他认得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农。 三十年前,柳家出了一把斩妖剑,曾一人一剑杀穿蛮荒妖域。 那把剑的主人身边,跟着一个只会抽旱烟的老仆。 据说,那老仆的烟杆里,装的不是烟叶,而是死在他手下亡魂的骨粉。 “咳咳。” 福伯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吐出一圈灰白色烟圈。 烟圈飘荡,看似缓慢,却轻而易举地穿透四大护道者布下的灵力封锁。 啵。 一声轻响。 烟圈炸开。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消散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真大。” 福伯用烟杆指了指影老,笑道: “我家少爷只是想带朋友来爬爬山,旅旅游。” “你们这帮老骨头,凑什么热闹?” “柳......柳家,当真要为了一个野修,坏了世家的规矩?” 影老咬着牙,声音干涩,额头却已渗出冷汗。 “规矩?” 柳富贵冷笑一声,走上前捡起地上令牌,擦了擦灰: “福伯的话你们听不懂?” “小孩子打架,大人插手,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他眼神骤冷,指着雷影的鼻子: “尤其是你,老不死的,滚一边去。“ “再敢动一下,本少爷让你雷家今年颗粒无收。” 四大护道者面面相觑,最终看向福伯那看似苍老,实则深不见底的脸庞。 没人敢动。 “……” “行,你等着!” 影老咬着牙,很是憋屈的说道。 但无奈。 如若真动手,四人加在一起恐怕都不是福老一人对手。 堂堂四个护道者,只能收敛气息,退到广场边缘,将这片战场重新让出来。 见到护道者都离场,世家弟子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而广场中央。 没有了老怪物的压制。 场中的局势,开始逆转。 许天依旧提着雷茗,青蛇剑依旧架在雷茗的脖子上。 他看了一眼柳富贵,后者正对他挤眉弄眼,仿佛在说: 小许子,这场子我给你撑住了,剩下的看你了。 许天微微颔首。 随即,他目光移回到手中吓得面无人色的雷茗身上。 “你的背景,好似也不太好使。” 许天声音平淡,青蛇剑微微下压: “课上完了。” “现在,该交学费了。” “什……什么?” 雷茗还没从自家护道者被吓退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学费。” “耳朵不好使?” 许天理所当然地伸出手,手法极其娴熟地探入雷茗的怀里。 “这......这是我的乾坤袋!你不能......” “什么你的,现在是我的。” 许天一把扯下那做工精良的储物袋,塞进自己怀里。 接着,他的手摸向了雷茗脖子上的金锁。 “这是我娘给我的长命锁!是中品防御法器!” “我的。” 咔嚓一声,金锁易主。 “那是我的紫霄法衣残片......那是我的追魂弩......” “什么你的我的,统统都是我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十几位世家天骄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许天将这位雷家小少爷从头到脚洗劫了一空。 连那双刻画了御风阵法的靴子都没放过。 短短十息。 原本珠光宝气,一身神装的雷茗,只剩下一套白色的亵衣,赤着脚,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啧,世家子弟,油水真足。” 看着怀里的众多宝贝,许天咧嘴一笑。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最终试炼 将沉甸甸的战利品收好。 许天抬腿就是一脚,重重踹在雷茗的屁股上。 “啊!” 雷茗惨叫一声,像个滚地葫芦一样咕噜噜滚回人群中。 很是狼狈。 “滚回去,好好问问长辈,什么才是教养。” 许天收剑而立,对着那群脸色铁青的世家子弟真诚建议: “下次再来找茬,记得多带点好东西。我不嫌多。” 此话一出。 众人皆是敢怒不敢言。 这不仅仅是打脸,而是把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几脚,还得让你说声谢谢。 “欺人太甚......” 人群前方,有人忍不住出声。 萧辰则脸色不变,看着只穿内衣哭嚎的雷茗,又看了看许天。 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这种粗鄙行径,简直是在玷污翻山宗这种顶尖仙门。 “你的行为,让我感到作呕。” 萧辰淡淡说道。 锵。 长剑出鞘,寒光如水。 “福伯能拦住护道者,但他拦不住同辈争锋。” 萧辰手腕一抖,剑尖遥指许天,属于炼气九层的灵压,瞬间锁定许天: “你辱了雷茗,就相当辱我们。” “作为代价,我亲自杀你。” “让你这种杂鱼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杀机。 一触即发。 闻言,许天眼神玩味,盘算怎么坑下一个。 轰! 就在这时。 一声古老恢宏的钟鸣,震碎塔顶剑拔弩张的氛围。 随着钟声响起,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降临。 声音未落。 站在柳富贵身后的福伯,以及刚退到边缘的影老等四大护道者,来不及多说一个字,身影便被抹去。 规则降临,闲杂人等退场。 剩下舞台,只属于年轻一代。 轰隆! 广场开始剧烈震动。 无数块台阶从虚空凝聚,盘旋而上,直通云霄深处若隐若现的巍峨宫殿。 与此同时。 一道冰冷且宏大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回荡: 【试炼终章:通天梯。】 【限额一百。先登顶者,入外门。】 【落后者,淘汰。】 声音落下的瞬间。 呼呼呼。 一阵甜腥味从山脚下涌了上来。 众人回头,只见原本被挡在孤峰之外的毒海,此时已失去束缚,正沿着山体无声向上吞噬。 山腰间,传来无数脚步声。 无数山脚的修士朝广场方向涌来,包括看守的护卫。 毒雾失去控制,被吞噬的人,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眨眼间就会化为一滩脓水。 他们也怕死。 所以。 真正的试炼,现在才开始。 ...... “一群废物,连门都看不好。” 萧辰等人看都没看毒雾一眼,仿佛这一切都在他们预料之中。 收剑入鞘,他神色恢复那股高高在上的淡漠,对着身后的萧家子弟微微颔首: “按计划行事,跟紧我。” 话音未落,萧家一行人化作数道白虹,极其利落冲上白玉天梯。 紧接着,赵家,王家,以及被扒得只剩底裤的雷茗,也都在家族修士的护送下,争分夺秒地冲上去。 大家都是聪明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纠结私仇是蠢货才做的事。 抢占先机,才是重中之重。 “我们也走。” 看着身后涌来的修士,许天很是冷静,带着三人踏上天梯的第一阶。 嗡! 脚掌落下的瞬间,一股沉重的压力笼罩全身。 但四人面色如常。 徐红山步伐稳健,柳富贵虽然有些喘,但还算坚定,道幼薇更是面无表情。 能走到这里的人,谁没两把刷子? 前三十阶,众人势如破竹。 然而,当许天踏上第三十一阶的时候。 前方的队伍突然停了。 只见最前面的一名修士被一道看不见的空气墙挡住。 他并没有多少慌张。 只是脸色苍白地咬了咬牙,好似早有心理准备。 与此同时,那道冰冷声音再次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免费路段结束。】 【前方为收费路段。】 【通行费:下品灵石,五十枚。】 【请支付。】 五十枚。 对于还没入外门的弟子而言,这是一笔巨款。 但对于想鱼跃龙门的人来说,这是必须支付的门票。 “果然......” 看着那堵空气墙,徐红山冷笑道: “俺早就听说宗门最后一步也是要吃人的,原来是在这等着。” 没有抱怨不公。 他只是默默把手伸进怀里。 虽然他是偷摸出来的,但身为徐家人,修炼资源本就不缺。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抱怨是最无用的。 前方。 萧辰神色淡定,随手甩出一张泛着灵光的晶卡。 【滴。】 【扣款成功。】 空气墙消融,降下灵雨为他洗尘。 他连脚步都没停,带着从容,迅速远去。 其他世家子弟也纷纷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灵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底蕴。 于他们而言,这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通关游戏。 “啊......我不够......我还差五块!谁能借我五块!” 终于。 有人撑不住了。 一名散修颤抖着数着手中的灵石,满脸绝望。 但他刚喊出声,周围的人就像是躲瘟疫一样避开他。 更甚者,眼神闪烁,手按在刀柄上。 杀了他,抢走他的四十五块,自己就够了。 气氛。 一下子冷了下来。 【余额不足,拒绝通行。】 【检测到求生欲望强烈,特批开启“翻山贷”。】 【可借贷五十下品灵石,年利四成,入门后需无偿服役三年。是否签署?】 那散修愣了一瞬,随即咬牙道: “签!” 没有任何犹豫。 服役三年也就是当三年狗,总比现在掉下去变成脓水强! 一道符文烙印在他额头。 同时。 空气墙打开。 他疯了一样冲上去。 但很快,因为自身实力撑不住阶梯的压力,在一声惨叫后,他跌落山谷,转眼就被读雾吞噬,化作一枚人丹。 所有人都在冷漠看着这一幕,然后默默检查自己的储物袋。 “惨呐惨。” 看着那些额头带着印章的人,柳富贵脸上肥肉抽搐,低声道: “我家做买卖虽是黑,但也讲究个你情我愿。” “宗门......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着签卖身契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是白嫖的 许天沉默不语。 只是看着眼前的空气墙。 【请支付:下品灵石,五十枚。】 柳富贵刚想掏钱帮大家付,许天却摆了摆手。 “我有。” 许天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 是刚才抢雷茗的。 哗啦。 神识一动。 一堆残箭被他面无表情拍在空气墙上。 “不付钱。” 指了指这些东西,许天平淡道:“用这些抵扣。” 空气墙闪烁一下,并没有拒绝。 见状,许天挑了挑眉头。 他在实验规则。 看来是可以用物品置换灵石的。 片刻后。 【资产评估中......】 【可回收材料折价二十灵石。】 【还需支付三十。】 真黑啊...... 许天叹了口气,随即又甩了三十枚灵石。 【支付成功。】 【仙途愉快。】 嗡。 空气墙消散。 许天扯了扯嘴角。 黑袍飘荡在云间,他跨过台阶,继续向上。 在这个吃人的规则里,不想被吃,就只能学会比规则更狠,更贪。 “走吧。” 许天没有回头,声音在风中飘散: “这才刚开始。” ...... 随着高度攀升,灵气开始变得稀薄。 一股压在众人肩头的重力禁制,不再是负重前行,而是如一只大手,死死将人按进地里。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队形的登梯队伍,在第六十阶处,开始出现断层。 前五十名的位置,依旧被萧家,雷家等世家子弟牢牢把控。 他们呼吸虽是急促,额头见汗,但脚下的步履依旧保持节奏。 看来没少练习过/ 而在后方,大批散修脸色惨白,汗如雨下,每迈一步,浑身的骨骼都在哀鸣。 很快。 就有不少人不堪重负,跌落毒雾中,化作人丹。 一时间。 无数哀鸣在人群后方爆发。 许天等人一路如履平地,除了修为最弱的柳富贵感到一点吃力外。 但。 这胖子是出了名的富二代。 储物袋一闪,那顶骚包至极的绿轿子散发灵光,将他庇护在其中。 “嘿嘿。” 柳富贵咧嘴一笑,速度一下就拔高许多。 终于。 四人踏上第六十阶。 这里。 是一道真正的分水岭。 当脚掌落下的刹那,那道冷漠声音再次响起 【灵石交易区结束。】 【前方为:生命交易区。】 【通行费:精血,十滴。或同等价值的血气丹。】 【请支付。】 听到这个条件的,身后的柳富贵不屑一哼: “十滴精血?” “你他娘怎么不去抢,真是狮子大开口!” 修仙者的精血可不是普通血液。 是生命本源的凝聚,也是修为的根基所在。 普通炼气期修士,全身精血也不过百滴左右。 一下抽走十分之一,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伤及根基折损寿元,仙路渺茫。 “这哪里是试炼......” 徐红山看着前方那些为了过关而献出精血的修士,摇头不忍道: “宗门这样做,实在太过分了。” 前方不远处。 一名散修颤抖着割开手腕。 滴答。 鲜红且泛着灵光的精血滴落在台阶上。 他成功通行。 不过。 随着精血流失,散修原本红润的脸庞肉眼可见干瘪。 头发变得枯黄,苍老十余岁。 他踉踉跄跄通过空气墙,眼神一片麻木。 “只要进了外门......就能补回来......” 他念叨着,像一具被抽干灵魂的行尸走肉。 而在更前方。 萧辰停下脚步。 从容在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血红色丹药。 二阶上品,补血丹。 这一颗丹药的价值,足以抵得上普通外门弟子三年的任务酬劳。 但在萧辰这,毫无价值。 啪。 丹药扔进空气墙。 【支付成功。品质极佳。】 萧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正在自残放血的修士。 眼神里只有一片冷漠。 就像是看着一群待宰的牲畜。 二话没说。 他转过身,继续向上。 于世家而言,这是一种资源置换。 唯一的区别。 他们有丹药灵石买命,而普通修士只能用命换命。 “该我们了。” 许天看着这一幕,神色并没有太多波动。 这就是规则。 不想被吃,就得有足够的资本。 或者,比吃人的规则更狠。 “我有血气丹。” 柳富贵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把瓶瓶罐罐: “我爹怕我死在外面,给我塞了三斤,当糖豆吃都够。” “......” 徐红山和道幼薇沉默了。 他们虽然都有准备,但不至于有三斤。 “小许子,给。” 柳富贵心里明白,身为杂役的许天,并不会准备如此贵重丹药。 这一路血雨腥风,他早就把许天当成了朋友。 许天也没客气,伸手接过,平静道: “既然大家现在都有丹药,那就走吧。” 说罢,他垂下眼帘,看似在调整气息,实则沉入神识。 神秘空间。 一尊漆黑的大黑鼎正静静悬浮。 而在黑鼎之中,一枚布满裂纹,散发着狂暴气息的晶体正被镇压。 筑基期血魔的残缺魔核。 这是之前斩杀那头血魔后的战利品。 若是拿出来,必会引来旁人觊觎。 “炼。” 许天心中低喝一声。 嗡。 识海内,黑鼎无声旋转,一股炼化之力将那枚魔核包裹。 原本坚硬无比的魔核,在黑鼎规则下,化作一股精纯却又狂暴无比的血气洪流。 轰! 这股力量顺着经脉,冲向许天的全身,脸色随之涨得通红。 噗。 他咬破指尖,屈指一弹。 “你疯了?“ 柳富贵一愣,大喊道: “不是有血丹吗?怎么还要放血?” “小许子呐小许子,这可不兴放啊,伤肾呐!” 徐红山也是摸不清许天操作。 只有道幼薇舔了舔红唇。 这鲜血......味道应该很好吧......真馋人! 想到这里。 她眼馋地咽了口口水。 自始至终,她都不忘打许天一身气血的主意。 在外人眼中,许天的确是逼出一滴精血。 殊不知。 他是白嫖的。 “滋滋滋!!” 精血滴在台阶上,发出一阵声响。 整面空气墙被染得通红。 【检测到......上品血源......】 【支付成功。】 空气墙成功消融。 “走。” 许天淡定收回手,二话没说,带着三人轻松跨过。 然而。 当他们即将踏上第七十阶的时候,异变突生。 前方的白玉台阶上,没有空气墙。 却站着五个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波平,一波起 这五个人穿着破烂法袍,身上血迹斑斑,眼神凶戾。 看得出来,一路上杀的人不少。 许天驻足观察,发现他们并不简单。 领头是炼气七层,其他四人虽差一点,但也有炼气六层水平。 能在山下鱼龙混杂之地混到如此境界,看得出来,定是些心狠手辣之辈。 “几位道友。” 领头的是个长发大汉,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状的法器。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烂牙,指了指脚下的台阶: “前面的路费涨价了。” “规则要十滴血,但我们哥几个身上的血都放干了,实在走不动道。” 话音一顿,他收敛笑容,锁定在柳富贵那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能不能请这位胖兄弟......借我们几颗丹药?” “如果不够的话......” 他身后的四人慢慢散开,呈半包围之势,手中的法器上闪烁灵光,堵死所有的退路: “借这位胖兄弟的一条大腿,凑凑数,也是可以的。” 闻言,许天四人脸色微变,耐人寻味。 杀人? 在这里太常见了。 这条登梯密密麻麻的规则,最后只是四个字: 只认路费。 只要能成功支付登梯费用,它不管这路费是你自己的,还是抢来的。 至于有没有长老在窥视? 修仙者,神龙不见首尾,他们才懒得搭理这里发生的任何事。 “哦?” 面对杀气腾腾的五人,许天不惧反笑:“哦?你们确定要打劫我们?” “少废话!” 长发壮汉见许天还有闲心开玩笑,大怒道: “要么交钱,要么把命留下!” “哥几个,动手!” 轰! 五股凶悍的气息爆发,法器随即杀出,直扑四人。 他们五人配合默契,气息也强。 就是......选错了对象。 “徐兄。” 站在原地,许天连手都没抬,只是淡淡叫了个名字。 “在。” 一直沉默寡言,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像个庄稼汉的徐红山,闻言抬头。 原本木讷的双眸闪烁光芒,灵气崩坡而出。 炼气六层,加上铜皮境肉身。 一股膨胀的气血之力,在壮汉体内炸开,他一步踏出,气势汹汹。 “俺娘说了。” 徐红山手上法器拳套浮现,声如雷鸣滚滚: “谁敢抢俺兄弟的钱......” “就是刨俺家的祖坟!” 轰! 一声怒吼,拳罡卷起劲风而出。 这一拳,快得让长发壮汉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 咔嚓! 护体灵光像纸一样破碎,长刀法器断成两截。 长发壮汉整个人被这恐怖的一刀,像拍苍蝇一样,生生拍在白玉台阶上! 血肉模糊,筋骨尽碎。 “这......这是什么怪物?!” 剩下的四个劫匪吓得肝胆俱裂。 一拳秒杀练气七层? 这他妈是哪来的怪物? “跑!!” 他们转身想逃。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一直没动的许天,幽幽开口。 嗖。 青蛇出鞘,带着剑风,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划破半空。 噗噗噗噗。 四朵血花同时绽放。 四名劫匪捂着喉咙,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软软倒了下去。 一剑秒杀四个炼气六层。 这就是灵宝的威力! “徐兄,别浪费。” 看着地上流淌的鲜血,许天眉头微皱。 新鲜的灵血,这可不能浪费啊。 徐红山闻言秒懂。 他走上前,开始收集地上的灵血。 但因为没有专门的收集法器,效率太慢。 许天灵光一动。 “既然他们拦路是为了路费。” “正好。” 看向长发壮汉尸体,许天又扫了另外四具尸体,语气如常: “我这人很公道。” “你们的精血,归我了。” “我等五秒,如果你们有意见,就出个声。” 一,二......五。 “好,既然你们没意见,我就用了。” 许天一笑,将五具温热的尸体,一把踢向前面的白玉台阶。 嗡。 台阶光芒大盛。 【收到大额血气支付。】 【路费结清。余额充足。】 【感谢惠顾。】 随着那冰冷的声音落下,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渗入白玉之中。 一层淡淡的光幕升起,将许天四人笼罩。 “走。” 许天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干尸,带着三人,踩着那并未干涸的血迹,大步跨过了最后这几级台阶。 一路畅通。 第九十九阶。 随着那光幕燃尽,许天四人终于站在最后一级台阶前。 抬头望去,头顶已不再是昏暗的毒障,而是一片祥云缭绕的璀璨白光。 在那白光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仙门缓缓敞开,仿佛只要跨出这一步,便是从凡尘踏入仙途,从此海阔凭鱼跃。 踏过最后一个阶梯,许天心情大好。 结束了。 然后,高兴还没持续一秒,柳富贵就好似看穿许天,小声道: “小许子,别着急。” “这最后一步,不是登天,是过筛。” 许天一愣,不解其意思。 徐红山则也是一脸凝重,并没有因为成功抵达而袒露其他表情。 只有道幼薇。 一路东看看西瞧瞧,好似并不把试炼当一回事。 怎么回事。 不祥预感从许天内心升起。 但眼下情况,也容许他过多思考。 深吸一口气,许天一步跨出。 嗡。 脚掌落下的瞬间,耳边的风声停滞,身后的毒雾消散。 那股压迫众人一路的恐怖重力,也在这一刻消失。 然而。 当许天彻底站上那第一百阶的时,眼前的祥云和仙门幻象,就像是被人随手戳破的泡沫。 啵一声。 碎了。 没有所谓鸟语花香。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和一座悬浮在万丈高空,无遮无拦的孤岛平台。 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日晷,晷针如剑,直指苍穹,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此时。 平台上已经站了七八十人。 与许天预想中的慌乱不同,这些世家子弟对此情此景似乎早有预料。 萧辰、雷茗等人早已占据平台最中心的位置。 他们与柳富贵与徐红山一样,没有喜悦,反而一个个面色凝重,迅速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阵盘、法器,构建起一道道防御工事。 “这就是问心台?” “听老头子说过很多次,也是第一次见。” 柳富贵看着那座日晷,脸色有些发苦,低声道:“小许子,小心了。我听家里长辈说过,这一关不考修为,考的是命硬不硬。” 话音落地,一道毫无感情的宏大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第一百二十章 把铁疙瘩扔出来 【当前登顶人数:九十三。】 【试炼结束条件:满员一百。】 【检测到人数未齐,仙门无法开启。】 【计时开始。在凑齐一百人之前,剩余空缺份额,将化为威压,由尔等共同承担。】 话音未落。 萧辰头顶悬浮的一面护心镜骤然亮起,他冷喝一声: “来了,结阵。” 身后的萧家弟子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演练过无数次。 轰! 没有任何预兆。 一股比之前九十九阶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的重力,轰然砸下。 这是为了凑齐一百人份的压力。 此时全部分摊在现有的九十三人身上。 “他娘的!” 柳富贵早有准备,怒骂一声。 在压力降临的前一秒,拍了一下储物袋。 转瞬。 一顶绿油油的,骚包至极的软轿凭空出现。 【上品法器,护乐轿】 法器轿子散发着柔和的绿光,将他保护在其中,缓冲压力。 一旁的徐红山,反应截然不同。 面对这恐怖威压,这憨厚汉子没有躲,也没有用什么法宝。 他只是闷哼一声,双脚钉在地上,浑身肌肉紧绷,凭借着意志和肉身硬抗。 “俺......顶得住。” 徐红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中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倔强。 话音落地,他的身躯开始淡淡发光。 他在用这股压力,来淬炼肉身。 至于许天。 他面色平静。 这压力是能淬炼肉身,但于他如今境界而言,帮助不大。 与其引人注目,不如低调行事。 袖袍下的青蛇剑传来阵阵凉意,替他分担神魂威压。 许天挑了挑眉。 不亏是开了智的灵宝,就是好用。 此时。 平台上的局势泾渭分明。 最中心区域,萧辰,雷茗等世家子弟们靠着情报优势和家族底蕴,虽是吃力,但阵脚不乱。 反观边缘处的几名散修。 因不懂规矩,没有任何准备,瞬间被压得七窍流血,趴在地上如濒死的蛤蟆,眼球暴突。 “一群蠢货。” 雷茗躲在一把灵伞下,看着那些惨叫的散修,鄙夷道: “连宗门的百人律都不做功课,也配修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随着日晷转动,压力在不断叠加。 【当前人数:九十三。】 【距离开启仙门,还差七人。】 【若时限结束仍未满员,全员抹杀。】 冰冷的提示音,如一把利剑,悬在每个人头顶。 还差七个! 此时。 一直沉默的道幼薇突然站起来。 她看了一眼周围苦苦支撑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无趣,最后目光落在许天身上,红唇微勾,传音道: “小哥哥,你的血气很特别。” “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尝尝了......不过,不是现在。” “我们,外门见。” 话音未落,她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捏碎手中的一枚古朴令牌。 咔嚓。 一道接引光柱从天而降。 “接引令?” 萧辰瞳孔一缩。 原来这女人根本不是来考核的。 她是早就入门的弟子,来此不过是寻找机缘。 光柱散去,道幼薇消失。 见状。 众人心头都一沉。 本来就人数不够,现在又走一个...... “好你个妖女,说走就走啊,亏胖爷一直把你当妹妹!” 灵轿内,柳富贵见储物袋里飞速消失的灵石,一阵肉疼。 【当前人数:九十二。】 【还差八人。】 众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少了一个人分担,那股天威又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 “少主!拉我们一把!!” 平台边缘,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救声。 只见一只只血淋淋的手扒住了白玉石阶。 这一次上来的不是三两个,而是一个九人抱团的小队! 他们显然是在下面结成了死阵,燃烧所有底牌,才硬生生扛过毒雾爬上来的。 其中不仅有萧家的旁系,还有雷家以及其他家族的。 “快,都拉上来。” 萧辰和雷茗大喜过望。 有人上来分担压力,这是好事! 七手八脚之下,九个半死不活的血人被拖上平台,瘫软在地。 然而。 还没等萧辰松口气,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传出,却不再是提示还要多少人,而是变成刺耳的警报: 【滴。】 【当前人数:一百零一。】 【名额超限。】 【规则:满百即开。多余者,需清理。】 【请在十息内剔除一人,否则全员抹杀。】 全场死寂。 多了一个。 刚才还庆幸人多力量大的众人,脸色都变了。 一百零一个。 也就是说,必须有一个人要去死,剩下的一百人才能活。 “十,九......” 倒计时如催命符。 萧辰站起身,眼神阴冷地环顾四周。 那刚爬上来的九人是他的家族羽翼,不能动。 他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四人组。 首先看到的,是那顶绿油油的骚包软轿。 萧辰眼角抽搐了一下,柳家的【安乐窝】。 这里面坐着的是柳家那个出了名怕死的少爷。 虽然人废,但柳家势大。 最后节点要是动了他,出去后萧家会有大麻烦。 惹不起。 目光一转,看向旁边的壮汉。 徐家的傻个子,出声执法徐家。 不好惹。 最后。 萧辰的目光,落在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袍的许天身上。 这厮,刚才得罪过他们。 没背景,没靠山,没名气。 完美的弃子。 “这位道友。” 萧辰突然开口,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格外冷漠: “现在的局势你也看到了。” “多了一个人。” 他指了指脚下的平台,又指了指许天: “柳少爷和徐兄都是世家之后,底蕴深厚,不能动。” “我们这边的人也都有伤在身,经不起折腾。” “唯有道友你是孤身一人。” “为了大家的活路……” 萧辰嘴角勾起冷笑,手按在了剑柄上,身后的雷茗等人也心领神会地围上来: “只能请道友,牺牲一下。” 这就是修仙界的道理。 当资源不够分的时候,没背景的那个人,连呼吸都是错的。 徐红山闻言大怒,提拳就要砍人: “放你娘的屁!谁敢动俺兄弟!” 轿子里的柳富贵也骂道: “萧辰你还要不要脸!” 然而。 面对世家子弟的逼迫,许天却笑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萧辰: “多一个,就要我走?” “那如果......” 许天侧过头,对着轿子里的柳富贵淡淡道: “柳少爷,把你包里那四个铁疙瘩扔出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双剑齐出 许天话音刚落地。 灵轿内就露出一双充满疑惑的绿豆眼。 “啊,铁疙瘩?” 柳富贵愣了一下,但当他看到许天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又瞥一眼那五个气息奄奄如死狗般的世家子弟时。 那颗大脑袋瓜转过弯来。 规矩是,广场上数量必须达到一百。 不能多,也不能少。 但是没有说一定要是人吧。 “嘶......” 想到这,柳富贵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肥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猥琐且兴奋的笑容。 他隔着轿帘,冲着许天挤眉弄眼道: “小许子,你很坏哦~” “不过......” 拉开轿门,柳富贵手里抓着储物袋,一脸豪横大吼道: “胖爷我喜欢!” “去,就算报废爷爷也扔了,给本少去占座!” 柳富贵一抖储物袋。 哗啦! 四道残破不堪的黑影,被他一股脑扔出来。 咚!咚!咚!咚! 四声沉闷的巨响之后,是四具浑身布满刀痕的铁傀儡。 【黑金玄甲卫】。 这是柳家的招牌傀儡。 富贵这一路用来挡刀的护卫,因为消耗过大,早已处于报废边缘。 但,即便是一堆废铁,它们依旧散发灵气。 傀儡落地瞬间。 冰冷音准时响起: 【滴。】 【检测到高阶灵力实体。】 【当前在场:一百零五。】 【系统判定:严重超载。】 【启动清理程序:重力增幅十倍,直至人数达标。】 话音落下。 轰!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规则之力,从众人头顶降临。 “唔!!” 原本还在狞笑,以为能把许天等人轰下去的萧辰,脸色一顿。 好在他本身实力强悍,法宝众多。 虽然这规则降临得无声无息,但也能勉强支撑。 可这就苦了其他人。 尤其是那五名本就灵力枯竭的世家子弟。 巨大的压力落在他们身上,顿时惨叫连连。 全场,一百零一人,寸步难行。 除了一个人。 哒,哒,哒。 清脆脚步声在平台上响起。 萧辰抬起头,双眸一锁。 只见许天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脆响,铁骨境的肉身力量全开,皮肤表面隐隐泛着一层金属光泽。 而在他腰间,青蛇剑与墨鳞剑同时发出一声轻鸣。 法器与灵宝共护主,帮他抵消大部分规则威压。 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一步步走向那五个趴在地上的世家子弟。 “你......你想......干什么......” 一名萧家死士看着那双停在眼前的靴子,眼中满是惊恐。 许天居高临下看着他,冷笑道: “你家少爷说了,天梯说人多,挤得慌。” “我也觉得几位师兄太累,走不动道。” “不如师弟我......送你们一程?” 话音未落。 许天抬起脚。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那人脸上。 “啊!” 那人像个皮球一样,直接被许天一脚踢出平台范围。 “不!!少主救我!!” 惨叫声随着坠落迅速拉长,最终消失在毒雾深处。 “第一个。” 许天面无表情,转身走向第二个。 砰。 “第二个。” “许天!!你敢!!” 被灵宝保护的萧辰,眼睁睁看着自己费尽心机保下来的人,被许天像踢垃圾一样一个个踢下去,气得目眦欲裂,浑身发抖。 “我有何不敢?” 许天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到第三个人面前。 那人抠着地板缝隙,鼻涕眼泪流一脸:“不......别杀我......我不想死......” “下去吧你!” 许天毫不留情,一脚将其踹飞。 砰。 砰。 短短三息。 五名世家精英,以这种极度屈辱的方式,被许天一人清场。 平台边缘,四具残破的傀儡静静矗立,虽然不动,却正好占据了那五个人的位置。 【当前人数:九十六+四。】 【合计:一百。】 【满员。】 随着冰冷音落下,那种要把人压碎的恐怖重力消散。 全部人并没有骚动。 萧家。 仅次于柳家的顶级大家,与朱家齐平的宗门家族。 如今被一个不知面貌的黑袍人给次次打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萧辰。 无论换做是谁,恐怕都会愤怒。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萧辰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只是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满傲气的眸子,此刻变得漆黑如墨,没有任何情绪。 “很好。” 他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下一瞬。 轰。 萧辰的身影凭空消失。 没有废话。 在重力消失刹那,这位萧家的剑道天才,直接爆发出筑基之下最恐怖的速度。 锵! 一道凄厉的剑鸣声仿佛要刺破众人的耳膜。 空气被撕裂。 只见一道璀璨至极的银色剑光,如流星赶月,带着一往无前的必杀之势,跨越数十丈的距离,直刺许天的头颅! 这一剑。 是萧辰含怒出手的全力一击。 “死!” 直到剑光临体,那个冰冷的字眼才在空气中炸响。 周围的修士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剑光即将洞穿许天。 然而。 许天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波动。 仿佛他早就料到这一剑。 就在那剑尖距离喉咙只剩三寸的刹那。 许天动了。 青蛇,出。 墨鳞,现。 双剑交叉而出,横档身前!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交鸣声,响彻整个天梯平台。 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将离得近的几个倒霉鬼直接掀飞出去。 剑气四溅! 萧辰这必杀的一剑,竟被许天的双剑死死卡住。 “什么!” 萧辰一愣。 他这一剑,足以秒杀任何炼气后期的修士。 但。 这人挡住了。 而且还是硬扛。 “想杀我?” 剑刃摩擦,许天透过交叉的剑锋,看着近在咫尺萧辰,冷笑道: “你的剑,还不够硬。” 一声轻描淡写后,许天手上的剑可不轻。 灵气翻涌,双剑向外一崩。 巨大的反震力让萧辰浑身一麻,身形不由自主向后退半步。 什么? 众人大惊。 竟有人能把炼气后期的萧辰给逼退? 此人......好强。 广场中央,两人杀意沸腾,准备进行第二轮生死搏杀时。 嗡。 时间到了。 日晷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白光。 一股无可抗拒的空间规则之力降临。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下一秒。 光芒吞没了一切。 第一百二十二章 黑鼎不白吃灵石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 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和脚下熟悉的广场。 许天睁开眼。 只见四周云海翻腾,头顶湛蓝如洗。 九座气势磅礴,形态各异的宏伟山峰,如九尊太古神祇,环绕众人。 九条由神铁打造的通天大道,横跨虚空,分别连接着那九座主峰。 天剑峰剑气冲霄,丹霞峰药香扑鼻,灵兽峰兽吼震天...... 外门试炼的尾声,已然到来。 九峰齐聚。 仙门大开。 站在广场中央,许天看着恢宏的景象,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随时准备出手的萧辰,冷笑道: “萧公子,当着九大峰的面,还打?” 萧辰闻言,只是冷冷瞥了一眼许天。 冷哼一声,收剑而去。 “小许子,多亏你这面具,不然恐怕小命难保。” “诶,你到底在哪搞来的这面具,看起来破烂,竟能隔绝神识探查。” 柳富贵凑上前,嘀咕道。 许天并没有理会柳富贵,而是转身看向徐红山。 “面具兄弟,胖子兄弟,认识你们很高兴。” “今日一别,日后外门相见。” 徐红山朗笑一声。 身上虽破破烂烂,浑身伤痕,但看得出,他的肉身在刚才淬炼下,进展不少。 许天点头,含笑道: “徐兄,外门见。” 柳富贵也是笑着拍了拍徐红山肩膀。 徐红山又笑一声,离开两人。 接下来,按照流程,应该就是最后的九峰选择。 通过试炼的弟子,理应站在各自想去的山峰铁链下。 然而。 就在众人在等待时。 “肃静。” 一声低喝,在广场上空炸响。 原本嘈杂的百人队伍,瞬间鸦雀无声。 只见广场中央的虚空如水面般波动,一名身穿青灰道袍,面容枯槁如树皮的老者,坐着一柄灵剑缓缓飞出。 老头面容丑陋,鹰钩鼻,周身缭绕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随着他的出现,原本晴朗的天空仿佛都阴沉几分。 内门执事长老,邱万仞。 宗门内出了名的铁面扒皮,半步金丹修为! “拜见长老!” 在场的一百名幸存弟子,无论是世家还是散修,全部噤若寒蝉,恭敬行礼。 邱长老淡淡嗯了一声,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如扫视牲口一般,冷漠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能从天梯爬上来,算你们命大。” “但,翻山宗不养闲人。” 邱长老声音沙哑刺耳,回荡在万丈广场之上: “天梯试炼,你们杀人也好,放火也罢,那是你们的本事。宗门不管过程,只看结果。” “现在,开始资源结算。” 话音刚落。 邱长老干枯的手掌向下一按。 轰隆!! 一声巨响,大地剧烈震颤。 一面足有三十丈高,通体由灵石铸造,边缘刻满符文的古镜,重重砸在广场中央。 镜面混沌,深不见底。 地阶下品法宝。 【搜魂鉴宝镜】。 “规矩很简单。” 邱长老指着那面巨大的鬼镜,似笑非笑: “凡是试炼之地出产的灵物,兵器,妖丹,皆染有秘境特有的地脉魂印。” “走到镜子前,镜光一照,魂印显现。” “所有战利品,必须全部上交宗门。” “宗门会根据价值,给你们折算成贡献点和排名。榜首者,赐甲字号独立洞府一座。”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全部上交?” “凭什么啊!那可是我拼了半条命才抢到的二阶灵草!” “长老,能不能留一件防身?” 人群中,一名散修忍不住悲愤出声。 “放肆。” 邱长老脸色一沉,连手指都没动,仅仅是探出一股神识威压。 砰。 那名说话的炼气六层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压得七窍流血,膝盖骨粉碎,死死跪在地上! 全场死寂。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秘境是宗门的,里面的东西自然也是宗门的。” 邱长老冷冷看着那个废掉的弟子,灵气传音给所有人: “你们不过前往试炼,何谈占有?” “私藏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诸位,可都听清楚?” 听到这霸道无比,视人命如草芥的规则,许天脸色如初。 但心里,他把这老东西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这他娘的哪里是修仙宗门?这就是合法的土匪窝!” “雁过拔毛,连根毛都不给老子留?” 许天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 那里不仅有他在路上收获的战利品,还有他最重要的两把剑。 青蛇和墨鳞。 特别是那把青蛇剑,那是有了灵智的下品灵宝。 要是交上去,不仅是在割他的肉,更是直接暴露他杀朱丰的事实。 若是被朱家人洞察,那就真是大祸临头。 “绝对不能交。” 许天眼神闪烁,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他识海深处,那尊一直沉寂的黑鼎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危机和怨念,微微一震。 嗡。 一股无形波动包裹住两把剑,未被完全炼化的魔核,以及从朱丰那里抢来的一百多枚中品灵石,几瓶极品疗伤药,还有藏有朱丰神识的身份令牌。 下一秒。 许天惊奇发现,这些被黑鼎气息包裹的东西,上面的魂印气息竟消散了。 “好家伙,不白吃灵石啊!” 许天心中狂喜。 有了这个BUG,老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开始结算。” 邱长老淡淡传音。 弟子们排着队,一个个如丧考妣走上前。 滋滋滋! 搜魂镜光芒四射,任何私藏的小动作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你,裤裆里藏了一颗妖丹,拿出来!” “啊!长老饶命!” “废除修为,扔下山去!” 在邱长老的铁血手段下,没人敢再耍花样。 一个个老老实实地把底裤都掏空,含泪看着自己的宝贝被宗门收走。 很快,轮到萧辰。 虽然心疼,但为了第一名的洞府和面子,萧辰还是咬牙切齿掏出家底。 一阶妖丹十二枚......二阶丹药八枚。 “不亏是萧家天才,才十四岁,就能斩杀二阶妖兽......” “恐怖如斯,今年第一无疑是萧家了。” ......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时。 萧辰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在所有人疑惑目光中,他掏出极具震撼全场的准筑基的烈风狼尸体! 轰! 巨大的狼尸落地,连搜魂镜都一颤,射出一道高达十丈的璀璨金光。 “不错。” 邱长老一挥袖,将那巨大的狼尸直接收入囊中: “烈风狼皮骨俱佳,是炼器的上好材料。萧辰,暂列第一。” 第一百二十三章 九五二七,第一! 萧辰傲然退下,那高达十丈金光,如一座大山压在众人心头。 这具烈风狼尸体,足以证明他无可撼动的地位。 “下一个。” 邱万仞并没有多看萧辰一眼,声音冷漠。 在他眼里,天才也好,废物也罢,没什么本质区别。 人群分开。 在众人或是戏谑、或是好奇目光中,一个身穿黑袍,脸上戴着一张木制面具的身影,慢吞吞走上来。 正是许天。 因为刚才在试炼广场上的壮举,不少人都认出这个敢跟萧辰硬刚的狠人。 “这家伙还敢上去?” “刚才那是规则限制,萧师兄杀不了他。” “现在到了长老面前,他要是拿不出东西,嘿嘿......” ...... 没有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许天走到那面鉴宝镜前。 在巨大镜面下,他那一身黑袍显得格外渺小。 “交吧。” 邱万仞淡淡开口。 嗡。 镜光如银河泻落,笼罩许天全身。 顿时。 许天感觉神魂剧颤,在这光芒下,好似连骨髓里的秘密都要被照出来。 不过就算如此,识海深处依旧平静如常。 镜光扫过神秘空间,如泥牛入海。 毫无反应。 黑鼎安静悬立,似乎并没有被探测出。 “嗯?” 邱万仞昏暗眸子一凝。 在他看来,这个能活到最后,敢当众顶撞世家子弟的藏头露尾之辈,身上多少应该藏点见不得光的私货。 但镜面平滑如镜,显示此人极其干净。 “是个老实人,还是......藏得太深?” 邱万仞心中闪过疑虑,但并未深究。 对于他这种半步金丹的强者而言,一个炼气期的小鬼,穿什么戴什么,长什么样,都不重要。 只要不私藏宗门的资源,他懒得去管。 “身份令牌。” 邱万仞命令道。 许天随即从怀里摸出那块灰扑令牌,隔空递过去。 上面刻着几个字:杂,九五二七。 “外门杂役?” 瞥了一眼令牌,邱万仞眉毛微挑,似乎有点意外一个杂役能走到这一步,但随即又恢复冷漠: “把东西都拿出来。” “是,长老。” 许天压低声音,装作一副憨厚模样。 他伸手入怀,将那从雷茗身上扒下来的的战利品,以及从朱丰那顺来的几个玉瓶和杂物,全倒在在鉴宝台上。 “弟子胆子小,不敢私藏。” “这些都是路上捡到的破烂,全在这了。” 哗啦啦。 一堆乱七八糟,却布满灵光的东西滚落出来。 全场安静。 不少知情的人心中忍不住在吐槽。 这哪里是捡的......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无数道目光变得古怪至极。 只见那堆破烂里,最显眼的赫然是一件破碎的紫霄法衣残片,还有完整的长命金锁和寒光闪闪的追魂弩,以及数百颗灵石。 这些东每一件上面都流转雷家特有的雷纹印记,散发着昂贵的味道。 见到这一幕,许天心里是抽疼啊。 但是一想到这些能换一套顶级洞府,也算值当。 “这......这不是雷茗少爷的贴身法器?” “那金锁......我说刚才雷少爷怎么是光着脖子......” “嘶,这家伙不仅得罪了萧家,还把雷少爷给扒光了?” 不少之前被拦在山下的修士见到这一幕,吃惊不已。 而刚刚换上一身新衣服,正准备看许天笑话的雷茗,看到自己那双靴子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稚嫩的脸蛋涨成猪肝色。 “我的御风靴,那是我的!” 雷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天哆嗦道: “长老,那是他抢我的,那是我的东西!” 隔着面具,许天一脸无辜看向雷茗,指了指地上的东西,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打他: “雷少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这都是我在路上捡的。当时看着没人要,寻思着不能浪费宗门资源,就都带回来了。” “你!!” 雷茗气得差点吐血。 谁会把靴子和长命锁脱在路边让你捡? 除了雷家的全套装备,那堆东西里还混杂着朱丰的防御法器和几瓶疗伤丹药。 这一堆东西加起来,虽没有妖兽尸体那么具有视觉冲击力,但论价值...... 可全是名牌啊! 全是世家嫡系用来保命的好东西! 邱万仞看着这一堆赃物,枯树皮般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是眼皮微微抬了抬。 “杀人越货,手段下作。” 他给出八个字的评价。 虽然语气冷淡,但并没有责罚的意思。 外门试炼,本就是养蛊。 能把雷家和朱家的人扒光,那也是一种本事。 既然是捡来的,那就是战利品。 嗡。 鉴宝镜感受到这堆宝物的灵气,剧烈震动。 这些世家法器,哪怕是残片,材质也都是二阶甚至三阶的灵材。 唰。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镜面喷薄而出,光柱节节攀升,竟与刚才萧辰那具烈风狼尸体的光柱不相上下,甚至...... 还要高出一线! 毕竟,萧辰杀狼还需要成本,而许天这纯粹是零元购,利润率爆表。 光柱最终停在十二丈! 压了萧辰两丈! “什么?” 萧辰脸上的笑容凝固,盯着那道光柱。 “怎么可能比我的狼尸还值钱?” 邱万仞看了一眼光柱的高度,又扫了一眼那堆法器碎片。 这紫霄法衣的材料很是罕见,回收重炼也是一笔巨款。 他当即拍板,声音传遍广场: “法器材质极佳,丹药亦是上品。” “按价值折算,杂役弟子,九五二七,位列第一。” “赐,甲字一号洞府令牌一座。” 话音落,一块流光溢彩的玉牌飞向许天。 许天伸手接住,心中大定。 稳了。 这甲字号洞府拥有独立灵脉,正是他发育的绝佳之地。 用雷茗和朱丰的装备,换一个洞府,还能顺便气死他们。 血赚啊。 “我不服!” 看着许天手里的令牌,雷茗大怒。 这些都是用他的装备换来的,气得哇哇大叫:“那是我的!我的!!” 然而。 就在许天准备退下,众人以为尘埃落定之时。 “慢着。” 第一百二十四章 九峰之外,我选天符 邱万仞那阴测测的声音再次响起,如一盆冷水浇在许天头上。 “资源贡献算完了。” “接下来,该九峰选拔。” 邱万仞手掌一翻,祭出一块测灵盘,语气依旧冷淡: “宗门资源,只给有用的人。” “若根骨太差,即便贡献第一,也配不上这甲字号洞府。” “手伸出来。” 许天心头一跳。 他看着那老者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突然明白过来。 这老东西...... 东西他收了,业绩他要了。 但好房子......他不想给。 在众目睽睽之下,许天只能硬着头皮,将手按在测灵盘上。 嗡。 盘面上,光芒亮起。 不是单色,也不是双色。 而是...... 金、木、水、火、土。 五种颜色混杂在一起,黯淡无光,如同烂泥。 【五行杂灵根】。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声。 “哈哈哈!杂灵根?” “传说中的废柴体质?” “我就说嘛,一个杂役怎么可能翻身?原来是运气好捡了个漏!” 雷茗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刚才的憋屈一扫而空: “许天,这就是命!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高台上。 邱万仞看着那杂乱的光芒,脸上表情耐人寻味: “五行杂灵根,下下等资质。” “终生无望筑基。” 他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残次品。 “许天。” 邱万仞干枯的手掌再次隔空一抓。 嗖! 许天手中那块还没捂热的令牌,便是脱手飞出,落回邱万仞手中。 “按宗门铁律。” “顶级资源,优先供给天骄。” “你资质太差,占着这甲字号洞府纯属浪费。这令牌......收回。” “念你献宝有功,特批你入内门,去丙字区领个杂役房吧。” 轰! 许天站在原地,空荡荡的手还保持着握住令牌的姿势。 装备交了。 第一名的名头有了。 但奖励......没了。 从云端跌落泥潭,不过一句话的事。 这就是修仙界。 “怎么?” 看着许天不说话,邱万仞眼神一冷,半步金丹的威压如大山般压下: “你不服?” “不敢。” 深吸一口气,许天顶着那股让人窒息的压力,缓缓直起腰杆。 虽嘴上说着不敢,但他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丝一毫惧意,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 “长老既说按规矩办事,那弟子便按规矩来。”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许天平静道: “既然九峰看不上弟子这五行杂灵根,以资质论英雄的规矩容不下我。” “那弟子斗胆……” “申请参加天符院的入院试炼。” 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是在广场上回荡。 哈? 天符院三个字一出,原本还算安静广场,立马炸开锅。 这一次,没有哄笑,只有错愕。 “天符院,他疯了?” “天符院门槛极高,而且听说那里根本不修灵力,修的乃是神魂。” “是啊!肉身易修,神魂难渡。没有天赋硬闯天符院,要么变成白痴,要么灵魂枯竭而死!”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萧辰,也皱起眉头。 他看着许天,像是在看一个为面子不惜送死的蠢货。 “神魂一道,比灵根更讲究天赋。” 萧辰冷笑一声,语气轻蔑: “五行杂灵根者,灵窍不通,神魂往往浑浊不堪。许天,你这是在自杀。” 高台上。 邱万仞闻言也是微微一愣。 印象里。 天符院是很久没招生了。 “天符院……” 邱万仞眯起眼,语气变得幽深莫测: “九五二七,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 “九峰修身,唯有那一院.....修神。” “那是宗门最偏激,也是最危险的传承。哪怕是筑基期修士,若无神魂天赋,进去也是十死无生。” 邱万仞指了指许天的脑袋,声音森寒: “你的脑袋,准备好扛得住那里的重量了?” “多谢长老提醒。” 许天语气坚定,寸步不让: “但弟子听说,天符院有一条祖师留下的铁律。” “神魂无形,不问出身。” “只要通过试炼,便是天符院亲传,位同九峰真传,享......独立洞府之权。” 说到最后几个字,许天特意加重语气,目光直视邱万仞: “这条规矩,应该还没废吧?” 邱万仞脸色一僵。 确实。 这条规矩是第十峰那位祖师定下的,几千年来都没人敢废,也没人能废。 只要通过试炼,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承认。 但问题是……那个试炼,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过的。 “好,好,好。” 邱万仞怒极反笑,大袖一挥: “既然你执意找死,老夫成全你。”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颗杂灵根的脑袋,能不能在那块碑前坚持三息。” “若你能活下来,这甲字一号洞府......” 邱万仞冷哼一声: “老夫亲自给你挂牌。” “一言为定。” 许天淡笑道。 轰动全场。 高台上,邱长老深深看了许天一眼,随后目光扫过广场上剩下的一百多名弟子,声音淡漠,夹杂灵力传遍全场: “还有人可要随他去天符院?”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对天符院避之唯恐不及。 放着好好的九峰不去,去那个画符的院子干嘛? 脑子被驴踢了才去。 萧辰和雷茗,更是用一种看死人的戏谑眼神看着许天。 他们还要忙着选最好的主峰,拜最好的师父,哪有闲工夫去看一个杂役送死? “很好。” 见无人应答,邱长老也不废话,随手招来一名在旁候命的内门执事: “王执事,剩下的人由你主持,带往九峰大殿进行择峰大典。” “是,长老!” 那执事恭敬领命。 安排好一切,邱长老这才重新看向许天,大袖一挥: “既然只有你一个找死,那老夫便成全你。” “走。” 嗡。 仅仅是一个念头。 一股庞大到无法反抗的灵力便是包裹住许天。 唰。 下一瞬。 喧嚣的广场,巍峨的九峰......所有的一切都在许天眼前变得模糊。 强烈的空间拉扯感袭来。 但这感觉只持续一瞬。 当许天再次脚踏实地时,耳边传来的不再是人声鼎沸,而是一阵呼噜声。 第一百二十五章 考官居然是你 “呼噜......呼噜......” 震天响的呼噜声,在后院里此起彼伏。 看着躺在草垛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身影,许天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 他貌似,好像,知道谁是考官了...... 看着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景象,邱万仞脸色铁青。 他堂堂内门长老,带着试炼第一名来考核,结果这老头居然在睡觉? “韩疯子。” 邱万仞终是忍无可忍,顾不得什么风度,抬起脚,对着撅起的屁股就是一脚。 嘭。 “起来干活。” “哎哟......卧槽!” 韩老头惨叫一声,整个人从草垛上滚下来,怀里的红漆酒葫芦脱手而出,骨碌碌滚到许天脚边。 “哪个杀千刀的敢踹韩爷爷的屁股!信不信我......” 韩老头骂骂咧咧爬起来,刚想发飙,一抬头对上邱万仞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哟,这不是邱大长老吗?” 韩老头瞬间变脸,拍了拍屁股上草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怎么,内门待腻了,来我这后院闻纸浆味?” 邱万仞冷哼一声,懒得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少废话。有个不懂规矩的杂役,非要闯天符院。” “按老规矩,开局。” “闯院?” 韩老头一愣。 那双浑浊的醉眼,越过邱万仞,落在那个戴着木制面具的黑袍少年身上。 见到这熟悉面具,韩老头微微一愣。 这不是许天,还能是谁? 他刚想开口,许天却悄然伸手止住。 那手势好像在说:你傻啊,跟被人说你与我认识,这不就作弊了吗! “嗯......” 韩老头撇了撇嘴,定了定神,勉强能理解许天的意思。 见这老头明白自己意思,许天这才是弯下腰,捡起脚边的红漆酒葫芦。 拔开塞子,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然后,在邱万仞错愕的目光中,许天有些嫌弃皱了皱眉,灵气传音道: “还是兑了水......韩老,这毛病怎么就改不了?” 闻言,韩老头嘿嘿一笑,也不回答。 只是盯着许天看了两秒,浑浊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随即便是一抹只有两人才懂的笑意。 好小子,没死在外面,还知道回来找靠山。 紧接着,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标志性的大黄牙: “好嘛好嘛,难得院里来新人。” “来,臭小子,让老头子看看你的天赋如何。” 许天将酒葫芦抛回去,拱手道: “托前辈的福,希望能顺利进入天符院。” …… 天符院,顶层阁楼。 一扇雕花的木窗半开着。 一袭白衣胜雪的柳青,正静静立在窗前,美眸透过层层树影,俯瞰后院发生的一切。 当她见到许天身影时,又看了看手里正闪烁微光的令牌。 这令牌封了柳富贵的一缕神魂。 亮着。 说明柳富贵活着。 许天的一条命保住了。 “接下来就看你能不能进入天符院。” 柳青平淡的美眸,落在许天身上。 许天身上的越是不对劲,柳青就越感兴趣。 她想瞧瞧,这个小杂役,究竟绷得多高。 ...... 后院。 “入院。” 听到这两个字,韩老头接住酒葫芦,脸上的嬉皮笑脸逐渐收敛。 他随手将葫芦挂在腰间,缓缓站直了身体。 这一站,那股颓废的醉鬼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的气息。 “小子。” “你想进天符院,老头子很高兴。” 韩老头盯着许天,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天符院的规矩,你应该清楚。” “天符天符,乃天上之符咒,换在人身上,就是所谓神魂。” “神魂不够硬,进了这个门,就是个死。” 许天正色道: “晚辈明白。请前辈出题。” “好。” 韩老头点了点头。 他是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座破败道观的屋檐。 许天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在那布满蜘蛛网的屋檐下,孤零零挂着一个小小的铜铃铛。 那铃铛锈迹斑斑,连铃舌都断了一半,在风中微微摇晃,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是......” 邱万仞眉头一皱。 他认得这东西。 【惊神铃】。 这是第十峰的古物,专门用来感应神魂波动。 “考题很简单。” 韩老头指着那个哑铃铛,看着许天,淡淡道: “不用灵力,不用法器。” “老头子我会拉你进神魂界走一遭。” “那是纯粹的精神领域,没有肉身庇护。” “若你的神魂能在那里面扛住老头子我的威压,并且……” 韩老头顿了顿,指了指那个铃铛: “还有余力让外界的这个铃铛响一声。” “响了,你进。” “不响,或者死在神魂界里......那就算你命不好。” 邱万仞闻言,脸色一变。 神魂界? 这是把人拉进精神领域,是一种极其凶险的手段。 一旦神魂在里面受损,外界肉身就会变成活死人。 这......貌似并不是天符院的考题。 邱万仞撇了一眼韩老头,又看了看许天,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 他也不阻止,只是安静退后一步,朝着屋子上方的柳青,微微行了礼。 见状,柳青淡淡点了点头。 两人都心照不宣保持安静。 ...... 破败屋子里。 许天看了一眼那个铃铛,又看了一眼韩老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想进天符院,那就拿出点真本事来。 “响一声就行?” 许天确认道。 “对,一声就行。” 韩老头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只有许天能看懂的狡黠: “不过老头子提醒你,那是古董,别给老子弄坏了。” 许天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 话音刚落。 韩老头双眼一瞪! 嗡。 一股无形波动爆发,并未波及四周,而是化作一道精神尖刺,直直刺入许天眉心。 刹那间。 在旁人眼里,许天只是站在原地,双目无神,仿佛丢了魂。 但在许天的感知里,世界......变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捡到宝了 【神魂界】 原本的后院消失。 在两人眼前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墨色汪洋。 天是黑的,海是黑的。 而许天,就像是一叶孤舟,漂浮在这狂暴的黑色怒海之上。 “轰隆隆!!” 天空中,一张巨大面孔浮现而出,正是韩老头的样子。 他俯瞰着渺小的许天,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小子!” “神魂之道,如逆水行舟!” “我这墨海压顶,重若万钧,你想要抗住,就拿出全部本事!” 轰! 话音落,万丈高的黑色巨浪,携带着足以碾碎灵魂的威力,猛地朝许天拍下! 这强度,哪里是考核? 如果是普通的炼气期,哪怕是萧辰那种大家族培养的天才,面对这种级别的精神冲击,恐怕也会神魂崩溃。 但许天站在浪尖上。 看着遮天蔽日的巨浪,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丝无奈。 “老头子,你玩真的啊?” 许天叹了口气。 下一秒。 在他识海深处,那尊沉寂黑鼎,悄然转动。 铛。 一声来自远古的鼎鸣,在神识回荡。 紧接着。 许天的神魂体,浮现出一层淡淡光芒。 轰! 那足以碾碎筑基期神魂的万丈巨浪,拍在许天身上。 然而。 如蚍蜉撼树......不,是如海浪拍礁石! 无论那墨浪如何狂暴,许天周身的那层乌光纹丝不动。 黑鼎像是一个无尽黑洞,将那些冲刷过来的精神威压,尽数吞噬! “这......” 天空中,韩老头的巨脸露出了一丝错愕。 他本来只想给这小子一点苦头吃,逼出他的极限。 没想到...... 这小子不仅扛住了,甚至......还在吸收他的神魂之力? “好小子!胃口不小!” 韩老头心中狂喜。 但许天却有点急了。 “韩老头,别光顾着压啊!继续来啊!” 他在神魂界里大喊。 现在的局面很尴尬。 黑鼎太猛了,把韩老头的威压全吃光了,导致许天根本不需要任何力量去对抗。 如果不外泄力量,外界的铃铛怎么响? “得演一下。” 许天心念一动。 他强行控制黑鼎,露出一丝缝隙。 滋滋滋...... 一股被压缩到极致的神魂波动,顺着这道缝隙,如一根细针,刺破神魂界的壁垒,连接到了外界。 ...... 后院。 一息。 两息。 ...... 许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一尊雕像。 屋檐下的那个铃铛,更是纹丝不动。 “呵。” 邱万仞发出一声嗤笑,摇了摇头: “结束了。” “三息未响,神魂估计被韩疯子镇压。“ “罢了,一个杂役而已,死了便死了。” 楼上。 柳青美眸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只是这种程度吗,许天。” 看着毫无反应的铃铛,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失望。 本以为他是个深藏不露的天才,能给她一个奇迹。 没想到,那天画符只是昙花一现。 面对真正的神魂试炼,他终究是现了原形。 “罢了。” 叹了口气,柳青收回目光,消失在原地。 没意思。 浪费时间。 然而。 就在柳青消失的一瞬,邱万仞准备开口宣布结果时。 突然。 叮。 一声极轻,好似蚊子叫的声音,从屋檐下传来。 锈迹斑斑的铃铛,极为勉强晃动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在场都是修士,根本听不见。 但。 它确实响了。 “呼......” 许天缓缓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一脸劫后余生的看着韩老头: “前辈......响......响了吧?” 韩老头也收回了神念。 他看着那个只是微微晃了一下的铃铛,嘴角抽搐。 他在神魂界里可是用了三成力! 结果这小子在外面就搞出这么个动静? 装! 接着装! “勉强......算响了吧。” 韩老头翻了个白眼,有些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楼上。 柳青并没有听到这一声。 她已是离开。 ...... “行了行了。” 邱万仞不耐烦掏出那块甲字一号洞府的令牌,像扔垃圾一样扔给许天: “既然响了,就算你运气好过关。” “拿着令牌,记得去外门弟子那边报道。” “这种微末道行也敢闯天符院,以后别说是老夫亲自考核的,丢人。” 说完,邱万仞看都懒得再看许天一眼,大袖一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接住令牌,许天也不生气,笑眯眯地挂在腰间。 “多谢长老!” 他转过头,看向韩老头,挤了挤眼睛: “韩老头,等会去我的新洞府看看?” 韩老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滚滚滚!看着你就心烦!以后别说是我的兵,这一声响简直是在侮辱老子的耳朵!” “好嘞!” 许天嘿嘿一笑,对着韩老头行了一礼,转身哼着小曲儿,心情极好地离开后院。 …… 后院重新恢复寂静。 风吹过,卷起几张废旧的符纸。 韩老头看着许天离去的背影,也是摇了摇头,拿起酒葫芦刚想灌一口。 突然。 嗡。 一阵极其细微,却频率极高的震动声,突兀地响起。 韩老头喝酒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的耳朵动了动,抬头看向屋檐。 只见那安静的惊神铃。 此时。 竟像是发了疯一样,开始剧烈震颤! 上面的铁锈,簌簌而落。 铛!铛!铛!铛! 洪亮的铃声,如狂风暴雨般响起。 而且,一声比一声高亢! 这种响声,都不能算是敲击。 而是好似有一股神魂力量,被强行压缩进铃铛里,在此时才终于因失去压制而爆发出来! 是刚才黑鼎吞噬神魂之力后,溢出的一丝余波。 刚才许天人在的时候,黑鼎还在镇压。 现在人走了,压制消失,余波反噬! “这......” 韩老头手中的酒葫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目瞪口呆看着这个震颤的铃铛。 咔嚓! 终于,承受不住这股恐怖震荡之力的铃铛,发出一声悲鸣后,当空炸裂! 化作无数碎片,洒落一地。 本就安静院子,陷入更加死寂当中。 唯剩韩老头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良久。 他才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早已空无一人的院门口。 “举重若轻......” “这小子......” 捡起地上的酒葫芦,韩老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眼底却是前所未有的狂喜: “这他娘的哪里是刚刚好?” “分明是怕把老子的道观给震塌了,一直憋着没敢放啊!” “好一个扮猪吃虎的兔崽子!” “捡到宝了......这是捡到宝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山上哈欠,山下惊雷 【隐神峰,峰顶】 翻山宗九峰之外,更有极天。 这里是翻山宗最高禁地,也是离红尘最远地方。 没有其他九峰巍峨的金殿,这里只有一座孤悬于云端的青崖。 崖边,生长着一株不知岁月的万古桃树。 此时正值花期,粉色的花瓣如一场永不停歇的香雪,簌簌落下,铺满整座悬崖,将那嶙峋的怪石都掩映得温柔几分。 桃树横生的一根粗壮枝干上,用两根青藤随意系着一张软榻。 一位女子,正侧卧其上。 画面极美,美得不似人间。 她身着一袭素净得有些过分的紫衫,衣袖垂落在云雾里,随着风轻轻摆动。 三千青丝未绾未系,就这样散漫铺在满榻的桃花中。 她赤着一双雪足,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绳上挂着枚哑光小银铃。 那双足晶莹剔透,宛如羊脂白玉,就这样毫无形象搭在软榻边缘,有一搭没一搭晃荡着。 她手里提着一只青玉酒壶,壶嘴微倾,一线清冽的酒液落入她微启的红唇之中。 南宫夭。 第十峰首座。 别看她美得出尘。 下一秒,画风突变。 嗡。 一阵细微,却直抵神魂深处的涟漪,穿透九重云海,轻轻拂过这寂静峰顶。 是惊神铃炸裂后的余韵。 南宫夭喝酒的动作一顿。 那一双总是半梦半醒的桃花眼,极不情愿睁开一条缝,里面写满被吵醒的怨气。 “哎呀......” 她长叹一口气,语气慵懒,嘟囔道: “吵死了......” “韩司这小老头,这是更年期到了?大清早的拆家......” 翻了个身,她把脸埋进满是酒香的袖子里,试图隔绝这道神魂波动,嘴里还含糊不清念叨: “听不见......听不见......本座在闭关......” 然而,余波虽微弱,却绵延不绝。 “啧。” 南宫夭终是忍无可忍。 “大萝卜!” 她仰天喊了一嗓子,声音拖得很长,透着一股子摆烂味道。 “弟子在。” 一道沉稳声音响起。 桃树后的阴影中,出现一个身如铁塔,背负巨剑的魁梧青年。 他看着软榻上毫无坐相的师尊,早就见怪不怪,单膝跪地,神色恭敬。 “下山去看看。” 南宫夭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花,随手把空了的酒壶往旁边一扔: “韩小老头,貌似把惊神铃玩炸了。” “去告诉他,这是第十峰的公物,是祖师爷留下的宝贝。” 说到这,南宫夭顿了顿,眼神亮几分,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让他赔钱。三......不,五千中品灵石。” “少一块,我就下山把他那几缸陈酿都扬了。” “师......师尊,惊神铃乃是神魂感应之物,若是炸了,或许是有天才……” 大萝卜汗颜,但还是老实巴交提醒道。 “天才个屁。” 南宫夭翻了个白眼,舒服伸了个懒腰: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天才?多半是他喝多了手抖。” “不过......”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双慵懒的眸子里划过一抹玩味: “这铃声炸得有点晚啊。” “就像……” 歪着头想了想,她打了个响指: “就像有人把屁憋住,等人走后才放出来一样。” 大萝卜:“……” 师尊的形容,还是一如既往的......通俗易懂。 “有点意思。” 南宫夭淡淡一笑,重新闭上眼睛: “大萝卜,既然下山,那就去看看。” “若是有点天赋,还长得俊俏,就记个名。若是长得丑......” 她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那就让你韩小老头自己留着养老吧。” “去吧去吧,别耽误我补觉。” “是,弟子领命。” 大萝卜无奈摇了摇头,抱拳一礼。 随后,他站起身,一步跨出悬崖。 轰! 身躯如流星坠地,带着一股狂暴气势,直破开云海,朝着山脚的天符院落去。 软榻上。 南宫夭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回味刚才的酒香。 “五千灵石啊......” “够买好几坛‘醉仙酿’了......” 伴随着这一声财迷心窍的梦呓,峰顶再次恢复寂静。 只有漫天桃花,依旧仙气飘飘落着,仿佛刚才那个不着调的女人从未开口说过话。 ...... 【云音峰广场】 广场前,云海翻涌。 虽然邱万仞长老离开,但这场关乎外门弟子命运的“择峰大典”才刚刚进入高潮。 除开许天,一共九十五名通过试炼的弟子,站在巨大广场上。 而在他们头顶,便是巍峨耸立,灵光缭绕的内门九峰。 每一座山峰,都代表着一种传承,更代表着一种阶级。 负责主持的王执事站在高台上,手里捧着名册,神色淡漠: “择峰开始。” “念到名字者,上前一步,释放灵力引动九峰共鸣。” “若有峰上长老相中,自会降下灵光接引。若无......” 王执事顿了顿,语气冰冷: “那便发配至外门杂役处,下次可再来。” 极其残酷的规则。 但在场的人,表情却截然不同。 站在最前排的雷茗等世家子弟,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带着轻松写意的笑,仿佛不是来考核,而是走亲戚的。 而后面那些散修出身的弟子,则是面色紧张,手心全是汗水。 “第一个,雷茗。” 随着王执事的话音落下。 雷茗整了整衣冠,大摇大摆地走上前,随手打出一道带着雷光的灵气。 轰! 几乎是瞬间。 九峰之中,那座终年被紫色雷霆缠绕的【紫霄峰】,亮起一道璀璨的雷光。 一道威严声音,穿透云层,响彻广场: “雷家的小子?” “不错,根骨尚可。上来吧,老夫给你留了位置。” 哗。 全场哗然。 “是紫霄峰的长老亲自发话?” “废话,雷茗是雷家的嫡系,紫霄峰本来就是雷家的势力范围,就是走个过场!” 雷茗得意扬扬地拱了拱手:“谢长老!” 随后,他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被一道紫光卷起,直冲云霄。 这哪里是选拔? 分明是萝卜坑。 豪门把持资源,九峰看似公平,实则早就被各大家族瓜分。 接下来的半柱香时间,完全成了世家子弟的个人秀。 “徐家徐红山,入巨力峰!” “柳家柳富贵,入......等等,您确定要入合欢峰?” 王执事看着眼前胖子,愣了一下。 柳家少爷不如流云峰? 柳富贵闻言,白了一眼。 王执事叹了口气。 这帮世家子弟,甚至不需要展现太多的天赋,只要亮出家族的功法底子,自然就会山峰就会降下灵光。 直到......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天命所归,我看未必 “下一个,散修,张清。” 一个穿着破旧衣袍,皮肤黝黑的少年战战兢兢走上前。 他拼尽全力,将自己炼气六层的灵力催动到极致,甚至因用力过猛,嘴角都溢出鲜血。 然而。 云海之上,冷冷清清。 九峰,没有降下任何一道灵光。 时间一息一息过去。 少年眼神从充满希望,逐渐转为绝望。 “资质平庸,” 王执事挥了挥手:“退下吧。” “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 少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虽然没天赋,但我肯吃苦!” “我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求求长老收下我吧。” “聒噪。” 王执事眉头一皱,大袖一挥。 一股劲将那少年拍飞,如扔垃圾一样丢到广场边缘的落选区。 “当九峰是菜市场,说给机会就给机会?” “修仙界可没有眼泪。” 王执事冷漠扫视全场: “没天赋的修士,就老老实实当个外门杂役,或者自行去山下寻找机缘。” 这一幕,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散修弟子的头上。 这就是现实。 鱼跃龙门,于世家子弟而言是回家, 于他们来说,却是天堑。 想登上九峰,不知道要脱多少层皮。 “下一个......” 王执事声音突然高亢几分,脸上堆起谄媚笑容: “试炼第二名,萧辰。”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死气沉沉的广场沸腾起来。 萧辰。 萧家麒麟子,背景深厚不说,更是真正的天才。 萧辰重新换了一身锦衣,神色淡然从人群中走出。 他看都没看那些落选的散修一眼,径直走到广场中央。 “起。” 他轻喝一声。 轰。 一股磅礴的浩然剑意冲天而起! 这一次,九峰震动! 第一峰、第三峰、第七峰......足足有五座山峰同时亮起了灵光! “好苗子!” “此子剑意通透,当入我【天剑峰】!” “放屁!他修的是浩然气,该来我【太华峰】!” 云端之上,竟然传来几位长老争抢的声音。 这排面,比刚才的雷茗还要大上数倍! 站在广场中央,萧辰享受着这万众瞩目,他的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抹傲然。 许天? 那个死人拿什么跟他比? 在这个拼底蕴,拼人脉的修仙界,一个杂鱼就算运气好拿了第一,也终是昙花一现。 最后。 萧辰对着中间那座最为巍峨的山峰遥遥一拜: “弟子愿入【太华峰】。” “善!” 一道宏大的金光降下,笼罩萧辰全身。 这是核心弟子的待遇! 周围的恭维声如潮水般涌来。 “恭喜萧师兄!贺喜萧师兄!” “太华峰可是掌门所在的主峰啊,萧师兄前途无量!” 萧辰微笑着应对,随后看向王执事,淡淡道: “王执事,择峰已毕。” “不知那甲字一号洞府的手续......” 王执事也是个人精,闻弦歌而知雅意,迅速从怀里掏出那份准备好的文书: “哎哟,萧师弟你不说我也正要提呢。” “早就备好了,早就备好了。” 一边将文书在桌案上铺平,王执事一边用袖子殷勤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拔高几度,似乎是故意说给在场所有人听: “邱长老虽不在,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天符院是什么地方?那杂役不知天高地厚去闯,现在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凉了。” “按宗门规矩,人死债消,资源回收。” “这外门最好的洞府,自然是归真正的第一名所有,这就是天命所归!” 周围世家子弟们见状,纷纷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帮腔。 “王执事说得对,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杂役罢了,也配住甲字号?” “就是!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他就是命太贱,压不住那里的灵气,这才遭了报应!” 雷茗更是从山峰下跳下,挤在最前面,唾沫横飞,一脸大仇得报的快意: “萧师兄,快别推辞了,签吧。” “等搬进去,咱们还要摆酒庆贺呢,顺便去去晦气,毕竟被死人摸过的令牌,想想都嫌脏。” 在一片阿谀奉承的声浪中,萧辰笑意越来越浓。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众星捧月,万众归心的感觉。 这才是他萧辰该有的剧本。 之前那个小插曲,不过是天道给他开的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盛情难却,又是宗门规矩......” 萧辰依旧保持那副云淡风轻的高人做派,含笑道: “萧辰便却之不恭。” “正如王执事所言,灵脉珍贵,确实不能让它蒙尘太久。” 说罢,他伸出手指,拿起饱蘸浓墨的灵笔。 笔尖悬停在文书签名处。 只要一笔落下。 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外门第一人,太华峰的外门弟子,甲字一号的主人。 所有耻辱,将在这一刻被洗刷。 全场安静了下来。 上百双眼睛注视着即将落下的笔尖,好似在见证一位新星天才的诞生。 只有两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自然是柳富贵和徐红山。 他两对视一眼,脸上皆是一幅等着看好戏的神色。 柳富贵早就接到许天神识消息,有惊无险的通过天符院的测试。 事态也正如许天预料,这萧辰果真是个装货。 一想到萧辰等下表情会何等难看,柳富贵就忍不住发笑。 两人前方。 就在笔尖即将落在纸面,墨汁都渗入纸面时。 “啧。”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声音不大。 但在这一片期待氛围中,如平地惊雷。 “我说......” 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股调侃: “你们这个死人香,是不是点得太早了点?” 咔嗒。 萧辰的手一抖。 那支珍贵的灵笔竟是没拿稳,戳在纸上。 啪嗒。 一滴墨汁滴落在文书上,晕染开来,将还没来得及写完的名字,染成一团漆黑污渍。 所有人回头。 只见广场门口,阳光洒落。 一个身穿黑袍,脸上带着木制面具的少年,正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背着双手。 在阳光的照耀下。 大摇大摆跨过门槛。 脚步轻快,却踩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第一百二十九章 萧师弟,让你失望了 广场门口,万众瞩目之下。 许天依旧一身黑袍,脸上戴着那张木制面具,但腰间那块【甲字一号】令牌,随着他的步伐晃动,发出阵阵声响。 活蹦乱跳模样,甚为惹眼。 “你.......” 雷茗像见鬼一样,往后退了一步,语无伦次道: “你.......你不是进天符院了,怎么可能活着出来?” 许天理都没理他,背着手,大摇大摆穿过人群。 两旁世家子弟们下意识给他让出一条道来,眼神惊疑不定。 径直走到中央,许天伸出一根手指,推开萧辰僵在半空的手。 “借过。” 许天笑眯眯看着王执事,指着桌上的那份文书: “王执事,这份文书,好像不是给我的吧?” “我这人比较讲究,不喜欢用别人弄脏的东西。” 王执事咽了口唾沫,冷汗浸透后背。 他看向许天腰间那块代表着长老亲临的令牌,脑子里嗡嗡作响。 甲字一号令。 这就意味着许天不仅没死,还通过天符院的考核。 他才是今年的试炼第一! “害,误......误会,都是误会!” 王执事反应极快,一把抓起那张染墨的文书,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脸上堆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就知道您吉人天相,区区天符院怎么能困得住您呢!” “快!给......这位师弟拿新的入籍文书来!” 并不知道许天姓名的王执事,手忙脚乱命人从柜台下拿出一套的青色道袍,身份玉简,还有那个象征着正式编制的储物袋,双手捧着递到许天面前: “师弟,这是您的外门弟子物资。” “从今天起,您就是咱们翻山宗正式册封的外门弟子了,享受宗门津贴,拥有独立洞府!” “有劳。” 许天也不客气,单手接过物资。 将那块温润的玉简挂在腰间,面具下的许天,悄悄呼了口气。 这一刻。 杂·九五二七,已是过去式。 现在的他,是拥有正式编制的翻山宗弟子,许天。 做完这一切,许天没有急着走。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萧辰。 两人的距离只有半尺。 许天伸出手,帮萧辰整理一下刚才被自己弄乱的衣领,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羞辱感。 “不好意思啊,萧师弟。” 拍了拍萧辰的肩膀,许天语气诚恳得让人想吐血: “让你失望了。” “这个洞府呐,师兄我还没住过,暂时腾不出来。” 萧辰死死盯着许天,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别太得意。” “运气好,并不代表实力强。” “外门大比就在三个月后,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差距。” “哦?” 许天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咧嘴一笑: “那师兄我就拭目以待了。” “对了,听说乙字号就在我隔壁,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萧师弟若是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敲门,师兄教你。” 说完。 许天大袖一挥,带着柳富贵,在众人复杂目光下,大笑着扬长而去。 柳富贵不愧是柳家大少,临走前还不忘火上浇油。 他转过身,冲着那群脸色铁青的世家子弟做了个极其欠揍的鬼脸,甚至还不忘嚣张拍了拍屁股。 那副狐假虎威的模样,欠揍极了。 这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世家天骄,见到这一幕,肺都要气炸了。 耻辱。 这是天大的耻辱! “柳富贵,此仇不报非君子!” 雷茗气得面红耳赤,朝着两人消失方向怒吼。 他狠狠一跺脚,再也没脸待下去,化作一道雷光狼狈遁走。 其他人见状,也很是识趣,灰溜溜地散去。 片刻后,风流云散。 巍峨的九峰虚影缓缓隐去,偌大广场重新归于死寂。 只剩下萧辰一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他盯着许天消失的方向,那双原本握着灵笔的手,此时紧握成拳。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刺目红花。 ...... 【云音峰山脚·苦修洞】 与山顶大殿的死寂不同,此时苦修洞门口,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恭迎许爷回府!” “许爷威武,千秋万代,一统外门!” 李狗蛋穿着一身不知从哪借来的红褂子,像个大红包一样上蹿下跳,手里拿着个破铜锣,敲得震天响,那架势恨不得把死去的老祖宗都给敲活过来。 在他旁边,是同样面带笑容的三丫。 这女人不愧是人精。 她显然早就得知许天没死的消息。 没死,就意味着成功晋升外门。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手里挎着个篮子,正笑盈盈给周围外门杂役送灵果。 “来来来,都沾沾喜气。” “咱们苦修洞出了条真龙,大家以后走出去也有面子。” 周围那些平日里看不起许天的杂役们,一个个眼红得像兔子,却又不得不陪着笑脸接过糖。 就在这满洞喜庆时候,山道尽头,两个人影飞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许天。 而在他身旁,还跟着一个衣着华贵的柳富贵。 刚一踏进苦修洞的地界,柳富贵那张胖脸就皱成包子。 “呕。” “我说小许子,这就是苦修洞啊?” 柳富贵用手捏住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飞速扇动,一脸嫌弃看着许天: “这灵气稀薄......还没有本少爷放个屁崩出来的浓郁,你在这种狗窝里住了半年?” “难怪你下手这么狠,在这地方住,可得要意志坚定之人。” 许天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少废话,不爱待就滚。我又没求着你来。” “嘿,你这人!” 柳富贵也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看着前方那锣鼓喧天的场面,突然指着穿着红褂子的李狗蛋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小许子你快看!那红猴子就是李狗蛋吧?” “这一身红配绿的审美,绝了,土得掉渣,但我喜欢!够喜庆!” 说着,柳富贵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下品灵石,远远地扔进李狗蛋怀里: “赏你的,敲,给本少爷使劲敲!” 看着脚下的灵石,李狗蛋眼睛都直了,敲得更卖力: “呦,谢谢这位少爷赏,这位爷万寿无疆!” “行了行了。” 柳富贵隔着很远摆手,又拍了拍许天肩膀: “小许子,本少爷就不进去了。” “这地儿味太冲,待久了我怕我的玉肌受损。” “我去合欢峰找师妹们探讨人生去了。等你搬了新家,本少爷再带着好酒去给你温居。” 说完,这货也不等许天回话,脚底抹油,化作一道遁光溜得飞快。 第一百三十章 所谓搬离费用 目送柳富贵离开,许天无奈摇了摇头。 这死胖子,溜得倒是迅速。 要是让柳青知道他没有选择流云峰,反而选了合欢峰,会不会被打断第三条腿? 又是叹了口气,许天将面具和黑袍都收好。 这里是苦修洞。 他们只知道自己通过了外门试炼,并不知道是否拿了第一。 九峰选拔是残酷,但也有少量杂役通过了测试。 目前许天还不想暴露。 换上外门青袍,一步跨出,转瞬就出现在洞府前。 “许哥!” 见到许天出现,李狗蛋直接扔了铜锣,一个标准滑跪冲过去,抱着许天的大腿就开始嚎: “您可算回来了,我就知道您死不了!” “呜呜呜,咱们是不是要搬家了?我铺盖卷都打包好了!” 三丫也走上前,盈盈一福。 但在起身后,她看了一眼四周喧闹的人群,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几分。 她凑近许天,眼神中透着一丝少见的凝重和急切,压低声音道: “恭喜许爷荣升外门。” “不过……” 她四下张望一眼,似是有难言之隐,快速低语道: “许爷,有件事奴家必须得跟您提个醒。” “是关于李狗蛋的事,您不在的这段时间,似乎有人在查......” “许哥,您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咱们是不是要搬家了?” 还没等三丫把话说完,李狗蛋两耳一竖,那又开始敲那个破锣。 咚,咚,咚。 一嗓子加上破锣声,把三丫后半截话给堵回去。 她一转头,就迎上李狗蛋略带警告的眼神。 但这吓不住三丫,她又看了看已经被杂役们围住的许天。 最终只能叹了口气,重新挂上那副妩媚的笑容。 罢了。 这种场合,确实不适合说这话题。 许天被李狗蛋吵得脑仁疼,虽然刚才隐约听见三丫好似说什么,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苦修洞。 “行了,别嚎了。” 一脚踢开李狗蛋,许天走进洞修。 环视一圈住了半年的破地方,心中也有些感慨。 “收拾东西,走人。” “去云栖阁。” 然而。 就在许天准备带着李狗蛋和三丫离开时候。 “那个......许......许爷......请留步......” 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带着算盘珠子碰撞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是升任苦修洞管事的刘三,正缩着脖子,满头大汗挤了出来。 他看着许天,腿肚子都在转筋。 现在的许天可是连萧辰都敢怼的狠人,还是天符院的外门弟子,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拦啊! 但......这是上面的死命令。 “呦,这不是刘管事吗?” 许天眉头一挑,似笑非笑:“怎么,想请我喝茶?还是想再收点保护费?” “不不不!不敢不敢!” 刘三吓得连连摆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哭丧着脸道: “许爷,小的也是没办法啊......这是宗门规矩。” 他哆哆嗦嗦地打开账簿,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您现在是正式的外门弟子了,要搬离苦修洞。” “按照总务处的规定,凡是杂役升迁,必须结清之前的......欠账。” “欠账?” 许天愣住了:“我每个月贡献点都按时交,连你的保护费都没少过,哪来的欠账?” 刘三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是......洞修费。” “上面规定,杂役居住期间,对洞府造成的‘灵气损耗’和‘设施磨损’,在离开时需要一次性补偿。” “一......一共是300块下品灵石。” “多少?” 许天差点跳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 “三百块?” “你这破洞是用金子做的,还是这空气里的灵气是你家产的?” “我也就住了半年,这破地方连个聚灵阵都没有,磨损个屁啊!刘三,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想讹我?” 许天是真的郁闷了。 三百灵石虽算不上多,但自己刚才被内门长老打劫了一顿。 现在又要交这么多下品灵石。 三百灵石,够普通杂役干十年了。 这分明就是抢劫! “爷,真的是上面的规定啊!” 刘三都要哭了,直接给许天跪下了: “这是外门为限制杂役流失定的规矩......也就是所谓的赎身费。” “您要是交不上,这外门的籍贯......就落不下去啊!” “而且这钱是要上交总务处的,少一块,小的脑袋就得搬家啊!” 见许天半天不出声,刘三小生提醒,生怕惹怒这位爷: “那个......那个,大人若是手头紧,我这还可提供灵石贷款,一个月就三十个点,不多。” 利息三十个点? 这还不多? 许天抽了抽嘴角。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多杂役一辈子爬不上去。 光是这笔费用,就足以把人压死! 周围不少看热闹的杂役,心里都在暗笑。 外门第一又如何,除了洞府意外,又没别的赏赐。 三百灵石的利息,压都压死你! 深吸一口气,许天看着跪在地上的刘三,又看了看账簿。 上面的确写着三百灵石,刘三并没有多交。 这就是阶级门槛。 你想跨过去? 行,先剥一皮层下来。 真跨过去了? 好,那就再剥层皮下来。 “好,好得很。” 许天咬着后槽牙,心都在滴血。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掏兜。 “这笔账,记下了。” 黑着脸,许天从储物袋里掏出三百块灵石,扔在刘三面前: “数清楚了。” “狗蛋三丫,走了。” 说完,许天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朝着山上的云栖阁走去。 那背影,虽是潇洒,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怨气。 李狗蛋和三丫见状,对视一眼,连忙屁颠屁颠跟上去。 只留下刘三抱着一堆灵石,瘫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妈呀.......终于送走这尊瘟神......” 而周围的那些邻居们,注视许天离去背影,眼里的嫉妒更加浓烈。 随手就能拿出三百灵石...... 这家伙,不仅生了外门,还发了财? 这钱,来路正吗? 第一百三十一章 杂役进大观园 离开苦修洞,许天身后跟了一串尾巴。 哪怕李狗蛋一直黑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那帮杂役还是不死心,像贴在牛皮上的苍蝇一样,嗡嗡跟在后面。 他们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可是刚刚荣升外门的大人物,要是能摸清他住哪,以后万一犯了事,还能跑去跪门口求个情,拖个关系。 人群里,甚至还有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女杂役,此刻悄悄解开领口扣子,眼神像带钩子一样往许天挺拔的背影上瞟,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来个偶遇,哪怕当不了道侣,当个暖床的侍女也比在苦修洞强啊。 当然,还有一群混在队伍里的。 他们大多低着头,看似唯唯诺诺,但那双隐在乱发后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许天,时不时摸一下袖口里的传讯符。 这些人很不对劲。 估摸是外门势力安插在苦修洞的眼线。 对于这一切,许天心知肚明。 但他没赶人,也没出声,只是背着手,踏上前往云栖府的通天梯。 ...... 【通天梯,云栖府】 翻山宗的外门居住区,等级森严,一共分为四层。 最底层是【丁字区】,大通铺,住着刚入门或者资质最差的弟子。 往上是【丙字区】,拥有独立石屋,住着普通弟子。 再往上是【乙字区】,那里已是独门独院的精舍,只有风云榜上的高手或者世家子弟才配居住。 而最高层,便是有专人把守,悬于灵脉之上的【甲字区】。 甲字区珍贵,一共就十个号。 当许天带着几十号穿着灰布,浑身酸臭味的杂役,踏入丁字区的那一刻。 画风突变。 “哎哟我的亲娘!” 一个老杂役看着脚下铺着的石板,忍不住伸手去摸,激动得浑身哆嗦: “这......这就是灵刚石铺的路吧?” “这么大一块,听说就值两块下品灵石,咱们就这么踩上去了?” “快吸,快吸气!” 旁边的胖婶把鼻孔撑得老大,吸收周围灵气: “这味......是灵气啊!” “比咱们洞里那霉味香多了!” 这帮杂役平日里都在阴暗潮湿的苦修洞苟活,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这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穷酸样,听得李狗蛋走路是挺直腰板。 但,也很快就引来旁人不满。 几个穿着青袍的外门弟子正好从石屋里出来,看到这群乌泱泱的杂役,顿时皱起眉,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纷纷掩住口鼻。 “哪来的乞丐?” 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厌恶挥了挥手,大声呵斥道: “去去去!这是外门弟子的居住区,谁让你们这些杂役上来的?弄脏了,你们赔得起?” “就是!一群下等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这也是你们能乱逛的地方?” 旁边的女弟子更是嫌弃退后几步,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离远点!一身的酸臭味,别把我的灵花熏死了!” 面对这些呵斥,刚才还兴奋的杂役们立马蔫了。 他们缩着脖子,卑微低下头,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就是鸿沟。 哪怕他们只是路过,都会被视为一种冒犯。 李狗蛋气不过,想上去理论,却被许天拦住了。 许天神色淡漠,看都没看那些叫嚣的弟子一眼,脚下步伐未停,继续向上。 “走。” 只有一个字。 ...... 越过丁字区,穿过丙字区。 那几个刚才骂人的弟子见许天等人不仅没滚,反而还要往上走,顿时乐了。 “嘿,这帮叫花子还来劲了?” 尖嘴弟子嗤笑一声,抱着膀子跟上来准备看笑话: “上面可是乙字区,是大人物才能住的地方,他们上去干嘛?找死吗?” “估计是迷路了吧,等着看好戏,上面有执法队的巡逻,到时候全给扔下来!” 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 许天带着人,竟然真的大摇大摆地穿过乙字区! 甚至路过【乙字一号】那座豪华的院落时,许天连头都没回。 “还不亦步亦趋?” 尖嘴弟子傻眼了:“这小子还要往哪走?再往上......可就是禁区了!” 再往上。 只有一条云雾缭绕的白玉阶梯,通向山顶那座唯一的阁楼。 而在阶梯口,赫然站着两名身穿金甲,气息恐怖的外门护卫! “站住!” 两名金甲护卫手中的长戟交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拦住去路。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炼气六层威压,吓得身后的杂役们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刚才跟上来看笑话的那几个外门弟子,更是幸灾乐祸笑出了声: “哈哈哈,我就说吧!踢到铁板了吧?” “那是【甲字号】的专属护卫!只有外门人上人才能进去,这帮杂役简直是找死!” 尖嘴弟子更是指着许天的背影大喊: “喂,那个带头的!赶紧滚下来!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是你能去的地......” 然而。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喉咙里。 只见许天神色平静,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两名金甲护卫面前轻轻一晃。 嗡。 看到令牌上那鲜红的“甲一”二字,两名原本凶神恶煞的护卫,脸色突变。 下一秒。 哗啦。 两人同时收回长戟,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恭敬声音响彻山巅: “恭迎师兄回府。” 这一声吼,如惊雷炸响。 全场死寂。 尖嘴弟子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跪在地上的杂役们也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在做梦。 师......师兄? 什么情况? 许天收起令牌,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目瞪口呆的外门弟子,嘴角淡淡勾起。 随后,他对着已吓傻了的李狗蛋和三丫挥了挥手: “还愣着干嘛,进来。” 说完,他负手而立,一步踏上那象征着最高荣耀的白玉阶梯。 “啊?哦!来了来了!” 李狗蛋反应最快,瞬间从地上弹起来,挺胸抬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跟了上去。 路过那个尖嘴弟子时,李狗蛋还特意停下来,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嫌弃的挥了挥手: “让开让开,好狗不挡道!一身的穷酸气,别熏着我们家许爷的仙气!” “你......” 尖嘴弟子气得话都说不完整,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他眼中的乞丐,大摇大摆地走进那座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云栖阁。 其他杂役,也停在门外,面面相觑。 许天......住进甲字号。 也就说是......他拿了第一? 第一百三十二章 惊险鬼脸 【甲字一号府邸内】 刚一进门,世界清静。 偌大的院子,暖玉铺地,灵泉吐雾。 “哇!” 一进门,李狗蛋就原形毕露,扑在暖玉地板上打滚: “活了,老子也活了!” “许哥,这地板是热乎的!” 许天没理这丢人现眼的玩意,走到石桌旁,眉头一皱。 石桌上,赫然是三根大白萝卜。 这什么东西,洞府的见面礼? 不过三根萝卜,是不是太寒酸了点。 “咔嚓。” 确认无毒后,许天咬上一口,清脆多汁。 还不错。 就在他准备坐下,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宁静时。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了。 “谁?” 许天看向洞外。 “许师兄在吗?在下是灵茶社的执事,特来恭贺师兄乔迁之喜!” 许天刚打开门,好家伙,外面乌泱泱站一群人。 不仅仅是来拜码头的,更多的是来带货的。 “许师兄,这是我司新出的避尘符,买十送一,贴在身上一年不用洗澡!” “师兄!看看这个!合欢峰出品的极乐宝鉴,夜深人静时的最佳伴侣......” “许师兄,我是做灵兽保险的,您的灵宠若是生病……” 许天嘴角抽搐。 这哪是外门? 这分明是菜市场。 他原本还耐着性子应付两句,但架不住人越来越多。 看着那一张张堆满假笑的脸,许天感觉脑仁都在疼。 “三丫。” 许天回头,对着正在旁边看戏的三丫招了招手: “交给你了,别让他们烦我。” 三丫眼睛一亮。 这种狐假虎威......啊不,这种长袖善舞的机会,正是她最擅长的! “许爷放心,奴家省得。” 三丫理了理鬓角,腰肢一扭,脸上挂起那副标准的媚笑,像只花蝴蝶一样迎了上去: “哎哟,各位师兄师姐,我们家许爷刚搬来,身子乏着呢~” “有什么好东西,跟奴家说也是一样的......” 不得不说,三丫是个人才。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就把这群人哄得服服帖帖,不仅留下了不少见面礼,还把人礼貌送走。 终于,院子清静了。 许天坐在石凳上,长舒一口气。 然而。 还没等他屁股坐热。 咚咚咚。 门又响了。 这次敲门的节奏很重,跟之前不一样。 “又谁啊?” 许天不耐烦喊道。 “外门总务处,云栖阁管理司。” 门外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许天一愣。 管理司? 这是干嘛的。 打开门,只见一个穿着制式长袍,一脸严肃的中年修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簿,身后还跟着两个账房先生。 “许天是吧?”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眼许天,公事公办道: “恭喜入住甲字一号。” “按照规定,虽然甲字号免除房租,但相关的物业管理费,还得结一下。” “哈?” 许天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 他虽是除了房租,还有一系列费用。 但没想到,自己才搬来第一天,他们就上来要钱。 “洞府是免费的。” 见许天这一副模样,中年人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院子里的灵泉,又指了指头顶阵法: “但这里的灵泉维护费,聚灵阵损耗费,灵雾清洁费,还有刚才门口那两名金甲护卫的安保费,以及我们的服务费,都是要单独核算的。” 说着,他噼里啪啦拨一通算盘,最后把账单怼到许天面前: “一共是五十块中品灵石一个月。” “今天是月初,请先交这个月的。” 什么? 五十中品灵石。 也就是五千下品灵石! 许天看着那长长的账单,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这哪里是奖励? 分明是换个地方宰猪啊! “那个......那两个门卫我能不要?” 许天试图挣扎一下,“我自己能看门。” “不行,那是甲字号的排面,强制标配。” 中年人铁面无私。 “那这灵泉......” “也不行,那是连通地脉的,堵上了会炸。” 许天:“......” 最终,在中年修士杀人般的目光中,他又不得不掏出五十块中品灵石。 送走这波讨债鬼后,许天看着空荡荡的储物袋,又看了看剩下的两根,突然觉得萝卜也挺香了。 “这甲字一号的床……” 许天咬牙切齿:“最好真的值这个价。” ...... 日落西山。 云栖阁也随之安静下来。 三丫早早就进主卧,去帮许天整理铺盖。 而李狗蛋这货则完全闲不住。 他正蹲在偏厅的那堆礼品山里,像只掉进米缸的老鼠,翻箱倒柜,想看看能不能从这些样品里淘点自己能用的宝贝。 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许天嚼了一口萝卜,心情稍微平复一些。 不过一想到那五十块中品灵石,又是一阵心疼。 他转过头,透过偏厅半开的窗,看向屋内。 此时,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洒进屋内,将李狗蛋撅着屁股的影子投射在墙上。 许天本来只是随意一瞥。 但下一秒,他嘴里的咀嚼动作停住。 他发现一件极其诡异的事。 李狗蛋手里正拿着一块不知是谁送的灵肉干,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弯腰去开另一个精美的盒子。 看起来心情极好,毫无异样。 但是。 当李狗蛋弯下腰的一瞬间,墙上的影子......竟是没动。 就好像有独立的人格。 而且。 那影子,好像也在看着自己。 魔丹。 许天脑海里蹦出这个词。 再联想到今天下午那群人,以及三丫的欲言又止,许天心中有答案了。 是【山鬼】的人在捣乱。 他们盯上李狗蛋体内的魔丹了。 “许哥,您快看这个!” 屋里,李狗蛋突然兴奋回头,手里举着那块灵肉干,脸上还挂着十分恶心的笑容: “这帮人真大方,肉干里竟然还有灵气,咱们发财了!” 随着他转身,墙上的影子又恢复正常。 好似刚才的一切只是许天的错觉。 看着那张满是贪欲的笑脸,许天沉默一瞬。 随后,他若有所思地将嘴里的萝卜嚼碎,咽下。 【山鬼】抓狗他不反对。 但是打狗蛋的主意,是不是还得问问自己这个主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 用许天的话,就是血赚! 【云栖府,甲字一号】 深夜。 夜色如墨,窗外的云海在月光下翻涌,美轮美奂。 确认李狗蛋房间的那道影子暂时缩回去后,许天布下三层隔音禁制,这才盘膝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暖玉床上。 不得不说,好洞府就是不一样。 这里灵气充沛,甚至不需要刻意引动,灵气就会在洞府法则下,自动引入体内。 这样,就算是在睡觉,也可以自动修炼。 想到这。 许天竟还有一种,这五十中品灵石花的值得感觉。 深吸一口气,他收敛心思,手掌一翻。 哗啦。 几样东西落在床上,发出清脆声响。 这是此次外门试炼结束后,自己所有的家底。 首先是两把飞剑。 墨鳞和青蛇。 一柄法器,一柄灵宝,可以在不同场合灵活应用。 甚至,青蛇可以当成底牌来使用,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这两柄,无疑是最重要的收获。” 将飞剑收起,许天转目。 他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个贴满封印符咒的玉盒。 这玉盒,是他问柳富贵要的,据说能压制邪祟。 翻山宗顶级二代,自是不缺这一点东西,故而很干脆甩给许天一个带着符咒的盒子。 揭开符咒瞬间。 嗡。 一股暴虐至极的气息瞬间溢出,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玉盒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漆黑如墨,中心破损的晶体。 筑基期魔核。 这是血魔一身精华的凝聚,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就在这魔核暴露的刹那,许天识海深处的黑鼎猛的剧烈震颤,发出一股近乎疯狂的渴望意念,恨不得直接冲出来将这魔核一口吞下。 “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许天额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强行压制住黑鼎的躁动,飞快地将符咒重新贴好,合上玉盒。 心跳,剧烈加速。 他转头看向墙壁。 那里是与【甲字二号】相邻的方向。 虽然云栖阁有防御阵法,但那种阵法防得住君子,防不住有心人。 筑基期魔核的能量波动太恐怖。 一旦开始炼化,必然会引发灵气潮汐。 而隔壁住着的,正是对他恨之入骨,时刻盯着的萧辰。 更别提外面还有不间断巡逻的执法队。 若是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守着金山要饭吃......这种感觉真不爽。” 许天叹了口气,无奈将魔核收回储物袋最深处。 想要安全炼化这东西,必须得有一套高阶的【屏蔽阵盘】,或者专门用来遮掩气息的【隐匿符】。 而这一切,都需要钱。 摸了摸空荡荡的储物袋,许天幽幽叹了口气。 苦修洞的三百下品灵石先不提,光那五十中品灵石的物业费,就把他掏空了。 “看来,得重操旧业了。” 许天喃喃。 本以为还能休息几天,看来还得搞钱。 ...... 【次日清晨,云栖阁】 天刚蒙蒙亮,云海日出,金光万道。 隔壁【甲字二号】的院子里,早已传来唰唰的破空声。 萧辰一身锦衣,手持长剑,正在练剑。 他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宣泄般的怒气,将院子里的落叶斩得粉碎。 许天打着哈欠,手里拿着半根昨晚没吃完的萝卜,趴在露台栏杆上,饶有兴致地欣赏这一幕。 高富帅一大早给自己表演,不看白不看。 “啧啧啧。” 咬了一口萝卜,许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隔壁: “萧师弟真是勤奋啊。” “不像师兄我,这一号的床太软,一觉睡到现在,腰都快睡断了。” 铮! 剑鸣声戛然而止。 萧辰闻声抬头,双眸眯起,看向趴在上面啃萝卜的许天,杀意毫不掩饰: “许天,你别得意得太早。” 收剑入鞘,他冷笑道: “你以为住进甲字一号就是享福?” “外门的规矩,你怕是还不知道吧?” “愿闻其详。” 许天笑眯眯地说道。 “哼。” 萧辰冷哼一声,阴冷道: “甲字号可没有所谓的新人保护期。” “每个月,这里都要进行一次【末位淘汰】的排位战。而且......” 他顿了顿,幸灾乐祸道: “身为甲字号房主,每个月必须强制完成三件【玄级任务】。” “那种难度的任务,死在外面也是常有的事。加上你相貌和信息公开,眼下所有外门人都知道,一个杂役住进了甲字一号府。” “许天,希望你下个月还能活着趴在这里吃萝卜。” 说完,萧辰一甩衣袖,转身回屋,“砰”地关上房门。 许天嚼着萝卜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倒是有点棘手呐。 又是强制任务,又是末位淘汰......以及每个月的天价账单。 “谢了,好邻居。” 咽下萝卜,许天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看来外门弟子只是表面光鲜亮丽,实则暗藏一阵套拉你下水的法子。 ...... 【上午,天符院外门办事处】 虽然危机四伏,但日子还得过。 外门弟子时间相对自由,并没有要求每日必须劳动。 所以日上三竿,许天才换上外门的青袍,带着李狗蛋和三丫,前往天符院报到。 这一次,待遇截然不同。 当那块象征着“甲字一号”的令牌亮出来时,办事处的执事弟子腰瞬间弯成九十度,办事效率快得惊人。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手续办妥。 李狗蛋的令牌,从原先灰色的“杂役令”,换成了灰白色的“随从令”。 这意味着他从此脱离苦修洞的苦海,成了许天的私人依附,不需要再去干那些杂活,只要伺候好许天一人即可。 而三丫恰恰相反。 从原来刻着桃花的令牌,转而灰白,算是降级。 不过,她脸上可看不出担忧,反而是笑吟吟的,加上如今较好模样,让几个弟子都以为她是许天的私人炉鼎。 这种眼神,合欢峰出生的三丫太熟悉了。 但她不在意。 自己在外门时候,只能住【丁字洞府】,挤着大通铺度日。 可自从跟了许天之后,修炼资源也有,住到还是最顶级的甲字号! 这波,用许爷的话来讲,就是血赚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这混蛋,没信用! 李狗蛋和三丫因为身份,不能在天符院久待,故而先行离开。 而领许天熟悉环境的,是一个长相极其普通,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青年。 “许师弟,我是负责带新人的王达,你叫我王师兄就行。” 王达一边走一边介绍: “咱们天符院在外门虽是特殊,规矩却没那么多。” “师弟你是本届第一,上面特意交代,这几天你可以先熟悉环境,暂时不给你安排具体的课程。” “多谢王师兄。” 许天客气地拱了拱手。 妙啊。 自己正愁没时间搞钱呢。 想到此,许天没有多逗留,和王达寒暄几句后,便以修炼为由,离开前厅。 但他没有回云栖阁。 而是轻车熟路地绕个弯,走向后院位置。 ...... 【天符院后院】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焦糊味。 负责看守废纸堆的韩老头,照旧躺在草丛里,红酒壶倒在一旁,半睡半醒。 “韩老。” 许天喊道。 闻声,韩老头睁开双眼,只见一个青袍弟子站在面前,手里提着一壶酒。 酒塞微开,一股浓郁的灵酒香气飘出来。 这是许天从昨天那堆礼品里顺出来的。 虽不算顶级,但在杂役区绝对是好东西。 “是你小子啊......” 见到许天第一眼,韩老头略微不爽。 但一闻酒香,立马活过来,倒也不客气,抓过酒壶,猛灌一大口: “啧,好酒!” “成了外门弟子,还没忘本,不错啊你小子。” “韩老过奖了。” 许天笑了笑,指了指后面的废纸堆: “最近手痒,想练练手,这些废符......” “去吧去吧。” 抱着酒壶,韩老头摆了摆手: “随便拿,反正都是要没人要的垃圾,别弄乱就行。” “谢韩老。” 许天也不废话,一头钻进那堆如山的废符纸里。 在黑鼎的感应下,一张张灵韵尚存的废符被他迅速挑出,塞进储物袋。 这都是钱啊! “诶,小子,你成功进了外门,柳青那小娘皮没找你?” 临走前,韩老头突然问道。 好似问话,实则提醒。 闻言,许天后知后觉。 是啊! 柳青怎么突然安静了。 见到许天这副模样,韩老头啧啧两声: “这傻小子,就算真进了柳家门,也会被她拿捏死死的。” ...... 【下午,废丹大院】 离开了天符院,许天戴上面具,披上黑袍,屏蔽自身气息,来到山脚下的废丹大院。 这里,比以前更冷清了。 站在院门口,许天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萧索。 “谁啊?走路不长眼的,不知道这里是杂医院啊!” 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影走出来。 是钱四。 因为丹堂收回了朱家对废丹大院的管理权,在加上拍卖会还没举行,按照资历,钱四暂时当了临时管事。 自从当了管事,钱四的小日子过得可是滋润。 但是就是在院子里耀武扬威的管事,一见到这黑袍人,立马老实了。 “大人......大人,是您......您啊。” 钱四结结巴巴道。 许天颔首,压低声音: “老规矩,废丹。”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台词,钱四浑身一震,想起被支配的恐惧,但也莫名松了一口气。 是那位神秘大人! “有!有有有!” 钱四连忙跑回屋,捧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一脸讨好地递过来: “大人,这是最近半个月积攒的高品质废丹,都在这了。” “小的特意给您留着的,没敢给别人!” 许天接过袋子,掂了掂分量,很满意。 他扔下一块下品灵石,算是报酬。 “谢大人赏,谢大人赏!” 钱四激动地连连作揖。 许天头也没回,拔腿离开。 韩老头提醒的对。 依照柳青那傻婆娘的性子,怎么会不找自己? 估计藏了事。 要是让她找上门来,保不齐还会有什么麻烦事。 例如。 拍卖会。 到时候真就没时间搞钱了。 ...... 【入夜,云栖阁密室】 回到住处,许天闭门谢客,一头钻进房间。 见状,李狗蛋和三丫对视一眼。 谁又惹到这位爷了。 嗡。 空间内。 黑鼎悬浮在半空。 许天一口气都没歇,将今天搜刮来的废符和废丹,一波又一波投入鼎中。 虽还没找到合适的屏蔽阵法,不敢炼化那枚魔核。 但处理这些品阶不高的废品,简简单单。 不到片刻。 黑鼎就炼化了五十张符,以及十瓶丹药。 许天长舒一口气。 本钱? 看玩笑。 许爷从来都是白嫖的。 “该再去一趟黑市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他退出空间,又动身。 ...... 【深夜,黑市】 月黑风高。 翻山宗山谷内,迷雾笼罩。 一身黑袍,脸上戴着面具的许天,交了入场费,进市。 依旧灯火通明,依旧静悄悄的。 所有摊主都裹得严严实实,买家和卖家交流全靠灵气传音或者手势。 许天找了个偏僻角落,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破布铺在地上。 然后,将那几打画着精美符文的符咒,以及那几瓶丹药,整整齐齐摆了上去。 他盘膝坐下,正准备立牌子。 然而。 他的屁股还没坐热。 呼。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许天一抬头。 就看到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人影出现在他摊位前。 徐红衣? 许天心里咯噔一下。 像是想到什么,立马收摊要跑路。 但已经晚了。 徐红衣显然在气头上,也顾不上鬼市禁止喧哗的规矩,也没用什么灵气传音。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指着许天鼻子,就是一顿咆哮: “你这浑蛋!!” “怎么这么没信用!!” “老娘在这蹲了你半个月!整整半个月啊!你知道这半个月我是怎么过的?”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凄厉幽怨。 瞬间。 整个鬼市的人都被吸引。 但就一眼,他们都齐刷刷收回目光。 两人都不是生人了。 那个戴面具,黑斗篷的,是老黑。 那个白面具的,她是没承认,但就凭那跟没有似的隐藏手法,谁不知是徐家的大小姐啊。 大伙都暗自摇头。 惹上这位姑奶奶,老黑有苦头吃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但这位富婆,是个好人啊 【黑市,摊位前】 “唔,唔唔!” 阴暗巷弄里,徐红衣被一只手死死捂住嘴。 她凤眼圆睁,灵气差点爆发。 “别吵了,还嫌不够丢人?” “小心点,这里见不得光,你想把巡逻的执法队给引来?” 黑斗篷下,许天压着嗓子说道。 他是故意提到执法队的。 果不其然。 听到执法队三个字,身为队长的徐红衣动作一顿。 这要是被自己手下抓到在黑市里,她这队长的脸往哪搁? 见她总算老实下来,许天这才松手。 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开始施展在废丹大院里的绝学。 “咳咳咳......” 咳嗽几声,许天捂着胸口,指着徐红衣,沉声道: “这位客人,你有没有良心?” “老黑我这半个月没来,你以为去哪了?” “是为了弄这批货,你知不知道在废丹大院附近捡漏是很危险的!” 徐红衣冷冷看向地上的许天,带着审视问道: “废丹大院?你在那干什么?” “收材料啊,我是干嘛的你不知道?” 许天影帝附体,开始他的表演: “实不相瞒,老黑我炼丹有个癖好,就是必须用废丹。” “本来想趁乱收点高品质的废丹,结果倒了八辈子大霉,废丹大院封锁,还遇到几个大家族混战。” “本来我都躲好了,结果遇上一个该死的戴面具的帅哥,二话不说,就给我一顿打。” “为了护住怀里这批丹药,我被硬生生被打飞数十丈,差点就见阎王了!” 说着,他故意把储物袋扔给徐红衣,又把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缠着厚厚绷带的手臂。 这是他刚才缠上的,本是怕有人装病患讨价还价。 谁承想,还真能派上用场。 “为了这点信誉,我躲在山沟里光养伤就花了半个月。” “刚爬起来来摆摊......结果你倒好,见面就吼我?” 徐红衣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 确实是回气丹和爆炎符,品质比上次的还好。 再看看瘫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许天,联想到那天那个持剑的面具人吗。 徐红衣眼中的怀疑消散一半。 这个叫老黑的,虽是贪财,但确实讲信用。 自己刚才那样,确实有点不分青红皂白。 “行了,别嚎了。” 徐红衣语气如初,但动作却缓和不少,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扔过去: “这里是一千下品灵石。五百是货款,五百算是......医药费。” ”你的这些符咒,本姑娘都包圆了。” 接住钱袋,许天掂了掂。 确认数量后,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小富婆,真好哄啊。 “多谢小姐赏。” 许天麻利收起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要死的样子立马好了大半。 既然误会解除,那就该谈正事了。 徐红衣看着他,突然开口: “老黑,我不跟你绕弯子。” “上次我说的大生意,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许天心中一动,但表面上还是装傻: “什么大生意?我就是个摆地摊的,小本买卖......” “我要你做徐家的暗线丹师。” 徐红衣直接打断他,语气转而凌厉: “丹堂那帮老东西,为了逼我爷爷在长老会上低头,断了我们徐家的丹药供给。” “现在我手底下的兄弟,受伤了没药吃。” “我看中你的手艺,以后你炼多少,我收多少,价格比市面上高两成。” 许天听完,心里乐开了花。 这就是送上门的长期饭票啊! 但他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叹了口气,两手一摊,露出一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苦相: “徐老板,这生意我也想做啊,有钱谁不赚是王八蛋。” “但是......你也知道,我必须要用废丹,原料全靠在那废丹大院里捡垃圾。” “现在呢?” 许天指了指外面: “丹堂把大院收回去了,封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手里这点存货用完,我就得喝西北风了。咱们这生意......怕是做不成了。” 这一步很关键。 他要把矛盾引向废丹大院,让徐红衣主动入局。 果然,梅尔二度。 听到这话,徐红衣不仅没丧气,反而笑道: “原来你也因为这个发愁,那就好办了。” “三天后,宗门紫云阁,丹堂要举办一场资源置换拍卖会。” “他们要把废丹大院三年经营权,拿出来公开拍卖。” 许天故作惊讶: “拍卖,丹堂舍得?” “哼,他们是想让我们几大家族狗咬狗,好坐收渔翁之利。” 徐红衣咬牙切齿: “本小姐这次带足了灵石,就是去砸场子的!” “我要把那个经营权拍下来,只要大院姓了徐,里面的废丹随你用,原材料管够!” 许天一拍大腿:“徐老板霸气!” 但随即,徐红衣又皱起了眉头,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但是......我对丹堂那帮伪君子不放心。” “他们肯定会在交接的账目和库存上做手脚,或者把好的废丹都藏起来,留一堆垃圾给我。” “我又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上次买把刀就被坑了五千下品灵石......” 说到这,徐红衣看向许天,眼睛一亮: “老黑,你是行家。” “你跟我去一趟拍卖会,帮我盯着点,掌掌眼。” “只要能拿下经营权,不让我当冤大头......” “报酬随你开!” 看着这条主动伸过来的粗大腿,许天强忍着笑意。 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但他还得装一下。 “这......不太好吧?那种高端局,我一个散修......” “怕什么?有我罩着你!” 徐红衣豪爽一挥手: “另外,你有什么想要的,只要不过分,我都给你拍下来!” 许天眼神一闪,顺杆爬: “既然徐老板这么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其实,我还真有个小小的请求。” “说。” “听说这次拍卖会压轴有个【小行遮天阵】......” 许天搓了搓手: “我很想要。”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什么,太抠门了吧 “你要那个干嘛?” 徐红衣狐疑问道: “那是用来遮掩筑基期波动的,你一个炼气......” “保命啊。” 许天一脸悲愤,指着自己身上的伤: “自从上次被那个面具人波及后,老黑我都有心理阴影了。” “必须搞个龟壳把自己藏起来,不然我睡觉都不踏实。” 又提到面具人,徐红衣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怒火中烧: “别跟我提那个混蛋。” “那天在乱葬岗,要不是他搅局,我早就把那群山鬼一网打尽了。” “那家伙简直就是个搅屎棍,下流,无耻!” “对,下流,无耻,生孩子没屁眼!” 许天骂起自己来比徐红衣还狠,唾沫星子横飞,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这种同仇敌忾的,打消徐红衣最后的疑虑。 既然都是受害者,那就是自己人。 “行。” 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徐红衣扔给许天: “这是客卿令,三天后,紫云阁门口见。” “那个阵盘,只要你帮我把正事办好,钱算我借你的,利息......就算你以后炼丹抵债。” “成交。” 许天接过令牌,笑得见牙不见眼。 “还有。” 临走前,徐红衣嫌弃看了一眼许天那身破烂黑袍: “去换身像样的衣服。那天你是代表我徐家的脸面,别穿得像个乞丐,丢我的人。” 话说完,她又走了两步,随即转过头来,疑惑问道: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姓徐?” 嗯? 刚准备开溜的许天一愣,扯了扯嘴角道: “徐大小姐,你自己说的。” “还有,这条街谁不知道你姓徐?” 徐红衣听后一也是一愣,也不在意,大大咧咧道: “本小姐伪装的这么明显?” 许天无奈叹了口气。 那不然。 ...... 目送徐红衣远去的背影。 许天把玩着手中的令牌,又掂了掂那一千下品灵石。 面具下的脸,并没有多少表情。 “一千下品......也就是十块中品灵石,自己这个月还差四十中品灵石,才够交费用。” “不过,能搭上徐家这条金船,还算不错。” “徐红衣除了脾气臭点,脑子直点......” “但这小富婆,是个好人啊。” 将摊子收好,许天往黑市外走去。 三天后,拍卖会。 “小行遮天阵,我要了。” “至于废丹大院......” “还得去找一趟柳青问一问。” 走出黑市,天微微亮,许天身形隐入山道。 ...... 【清晨,云栖阁外】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尚未散去。 许天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心情颇好地回到云栖阁所在的半山腰。 然而。 他刚走到门口,脚步便顿住。 平日里清净的甲字号外门入口处,此刻乌泱泱围了不下三百人。 这些人个个神情激愤,手里拿着法器,但都很有规矩的在大门口停了下来。 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半圆。 没有一个人敢越雷池一步。 因为在大门前,如两尊铁塔般矗立着两道身影。 金甲护卫。 可以理解为高档小区的保安,不过是加强版的。 只要他们不放行,没人进得去。 有人敢硬闯,他们也真敢动手。 先斩后奏,宗门特许。 这就是甲字号的排面。 “许天那个缩头乌龟到底回不回来?” “就是,躲在外面不敢露头了吧?” “妈的,一百中品灵石啊......只要能把他打趴下......” 人群中传来压低声音的咒骂和窃窃私语。 而在甲字二号的屋顶,萧辰和雷茗正坐在玉椅上,手里捧着热灵茶,一脸看好戏的悠闲模样。 站在人群后方,许天挑了挑眉。 好家伙。 这一大清早的,比早市还热闹。 他没有急着露头,而是不动声色收敛气息,装出一副刚睡醒凑热闹的模样。 他伸手拍了拍前面一个垫着脚尖,伸长脖子往里看的瘦高个弟子: “哎,这位师兄,借过借过。” “前面这是发灵石呢,咋围了这么多人?” 那瘦高个头也不回,一脸不耐烦地抖开许天的手: “去去去,别挤!什么发灵石,这是在堵人!” “堵人?” 许天一脸惊讶,继续套话: “堵谁啊,这么大阵仗?” “你新来的吧?” 瘦高个终于回头瞥了许天一眼,见他面生且气息平平,便卖弄起消息来: “堵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役许天啊!” 他指了指大门,唾沫横飞: “听说那小子走了狗屎运,住了甲字一号。“ ”但咱们外门有规矩,甲字号是末位淘汰制,谁不服都能挑战!” 说到这,瘦高个压低声音,指了指屋顶上看戏的萧辰和雷茗,贪婪道: “而且,看到上面那两位爷没?” “萧师兄和雷少爷发话了,谁能把许天打趴下,把他赶出甲字号......” 瘦高个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赏一百块中品灵石!外加一件上品法器!” “只要赢了,这辈子都不用愁资源了!” “多少?” 许天眼睛都瞪圆了,声音拔高一个度。 一百中品灵石? 揍本大帅哥一顿,就值一百中品灵石,两个月的物业费? 这萧辰和雷茗也太抠了吧! 这么大张旗鼓,就下这么点本钱? 关键还有这么多人看热闹? “是啊,一百中品灵石。” 见许天一脸呆愣,瘦高个以为他被吓到,感叹道: “师兄知道你还小,没见过这么多灵石。不过慢慢来,机会肯定还是有的。” “不过,那姓许的缩头乌龟也躲哪去了,要是让我逮住他......” “嘿嘿。” 许天突然笑了。 他拍了拍瘦高个的肩膀,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谢了师兄,这消息......很值钱。” 说完,在瘦高个疑惑的目光中,许天不再隐藏。 随后。 气沉丹田,发出一声大喝: “都让让,都让让。” “正主回来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晨雾。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齐刷刷回头。 只见一个清秀少年,正大摇大摆地分开人群,径直走向那两尊金甲护卫。 “你......你住这里?” ”难不成,你是许......“ 瘦高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指着许天的背影话都说不利索。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分明是收银台啊 【甲字号外门,大门口】 “你......你是许天?” 随着这一声惊呼,本就嘈杂的人间,更加炸锅了。 “就是他,有人传了他的画像出来,就是那个走后门的杂役!” “终于露头了,别让他跑了!” “一百中品灵石是我的!都别抢!” 数百号外门弟子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红着眼睛就要往前冲。 然而,许天背靠着两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金甲护卫,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裳。 “急什么?” 许天双眸微眯,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掌控全场的从容: “我就站在这,又没长翅膀,跑不了。” “倒是你们......” 他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贪婪的脸,最后落在远处屋顶看戏的萧辰和雷茗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突然大声喊道: “大家都想赚那一百中品灵石的悬赏,我理解。” “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但是!” 许天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 “想挑战我的人太多了。我要是一个个打过去,累死我也打不完。” “所以,得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 人群中,扛着开山斧的壮汉乌猛怒吼道:“少废话!赶紧出来受死!” “那么着急干嘛。” 许天摇摇头,令牌灵光一闪。 远在几十里外的三丫和李狗蛋,突然就化作一道流光出现在许天身后。 这是灵魂烙印。 在登记杂役身份时,随从的灵魂会刻进主人的令牌中,百里内,可随时召唤仆从到自己身旁。 许天笑眯眯地指了指旁边还在发愣的李狗蛋: “想挑战我,没问题,先去那先交报名费。” “不多,一人一百块下品灵石。交了钱的,拿号排队,去问仙台等着。” “什么?一百下品灵石?!”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你想钱想疯了吧,我们来打你,还得给你钱?” “就是,凭什么!” 面对质疑,许天两手一摊,一脸无赖: “嫌贵,嫌贵别来啊。” “我这可是甲字一号的含金量。一百下品灵石买一个能暴打我的机会,赢了还能继续拿一百中品灵石的悬赏,这笔账你们不会算?” “搏一搏,法器变灵宝。” “要是连这点本钱都不敢下,还修什么仙?回家种地去吧!” 这一番激将法下来,顿时有不少人红了眼。 是啊! 一百下品灵石虽然不少,但和一百中品灵石的悬赏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这就是以小博大。 “都闪开,我交!” 乌猛第一个掏出钱袋子,朝李狗蛋怀里扔去: “一百下品灵石,老子买了。“ “我先去问仙台,你可别不敢来!” 而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人也怕落后,纷纷掏钱。 “我也交。” “给我也来个号!” 一时间,李狗蛋和三丫忙得不可开交,收钱收到手软。 看着这火爆的场面,许天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但这还不够。 光赚门票钱,也就是些苍蝇肉。 大头在后面呢。 他转过身,看向屋顶上脸色阴沉的萧辰和雷茗,突然高声喊道: “慢着。” “光打架多没意思啊?太干巴了!” 许天眼中闪动着精光,那是奸商看到了肥羊的眼神: “既然大家都这么有雅兴......” “不如,咱们再开个盘助助兴?” 此话一出。 全场都愣了。 开盘? 这小子要干什么? 只见许天大手一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桌子,“砰”地一声拍在地上,然后拿出一块木牌,刷刷刷写下几行大字: 【今日盘口:许天 VS各大外门高手】 【赔率:】 【外门高手胜:1赔10】 【许天胜:1赔1.1】 【许天一招秒杀:1赔100】 写完,许天把笔一扔,一脚踩在椅子上,大声吆喝道: “来来来,买定离手!” “觉得自己能赢的,或者觉得乌猛能赢的,赶紧下注。” “我是庄家,有多少接多少,绝不赖账!”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一赔10? 这小子这么自信? 疯了! 绝对是疯了!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许天。 看他这模样,撑死只有一个炼气中期的,面对一众炼气后期的外门高手,居然敢开这种盘口? 还把赔率定这么高,这不是明摆在送钱吗? “哈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 屋顶上,萧辰怒极反笑。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天,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许天,你既然想死得轰轰烈烈,那我就成全你。” “我再出一百中品灵石。” 萧辰直接扔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化作流光砸在桌子上: “我买外门胜,怎么,你敢接吗?” 一百中品灵石!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输了,那就是五千中品灵石的赔付! 把许天卖了都赔不起! 然而。 许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一把按住那个储物袋,笑得像朵花一样: “接,当然接!” “萧家不愧是大户人家,萧师弟真是大气!” “这就是给我送......啊不,这就是给我捧场啊。” “狗蛋,记账,萧公子下注一百中品,买外门胜!” 说完,他看向其他人: “还有没有,雷少爷?您不玩两把?这可是稳赚的买卖。” 一旁的雷茗冷哼一声,虽然觉得许天有诈,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丢了面子,更何况其他人先不提,那乌猛的实力他是知道的。 “哼,我也出一百中品灵石,买乌猛把你打成肉泥!” “好嘞,雷少爷一百中品灵石!” 许天兴奋得脸都红了。 这哪里是问仙台? 分明是收银台啊。 ...... 【一炷香后,云音峰,问仙台】 云音峰半山腰,云海翻腾。 穿过层层叠叠的松林古道,视线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巨大的白玉石台,如一柄苍穹刺出的断剑,孤悬于万丈绝壁之上。 仅靠九根粗大的玄铁锁链扣入山体,在凛冽的罡风中微微震颤。 问仙台。 这是翻山宗外门弟子的决斗之地。 四周无遮无拦,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云海深渊。 站在此处,头顶青天,脚踏绝境。 向前一步是生,向后一步是死。 这便是“问仙”二字的真意。 仙路崎岖,唯有以命相搏,方能问鼎大道。 然而。 原本冷清的问仙台,此时人山人海。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要脸啊,不要脸 这动静,连一些外门执事都被吸引,现身在观众席。 当众开盘敛财这种事,宗门并没有明令禁止,故而无论弟子,执事,还是长老都有参与的先例。 问仙台上。 乌猛扛着一柄开山斧,气势攀升到极点。 他看着对面还在忙着数钱的许天,感觉受到莫大的侮辱。 “姓许的,别他娘数了,你的棺材本够多了!” 乌猛怒吼道: “赶紧亮兵器,老子一斧头送你归西!” 闻言,许天不为所动,待把最后一枚灵石数好,这才慢悠悠转身。 一个飞身潇洒入台,他伸了个懒腰: “行了,别喊了。” “我赶时间,还要回去数钱呢。” “你......找死!” 乌猛被气得脸色通红。 轰! 他脚下一踏,整个台面都抖动一番。 随后,土黄色灵力在他身上涌动,高高跃起。 手中的开山斧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势,对着许天的天灵盖狠狠劈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 台下的李狗蛋吓得捂住眼睛,萧辰和雷茗则露出笑容。 “死!” 斧刃未至,劲风已将许天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然而。 就在斧刃马上劈到头顶的刹那。 许天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迎着那锋利无比的斧刃,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却又响亮得如惊雷的爆鸣声,响彻全场。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只见许天那手掌,直直打在那柄精钢打造的下品法器斧面上。 铛! 那柄足以劈开巨石的开山斧,在许天这一巴掌下,就像是面团捏的一样。 斧面弯曲,变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悲鸣。 紧接着。 那股恐怖的巨力顺着斧柄,又传导到乌猛的手臂,再到他的全身。 “噗!” 身为体修的乌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苍蝇拍抽中的苍蝇。 嗖。 他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抛物线,最后重重地砸在问仙台的防御光幕上,像一滩烂泥一样滑了下来。 斧毁,人晕。 一招秒杀。 全场安静。 所有人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手里捏着的赌票飘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一......一招? 甚至都没用武技? 台下,雷茗脸上的冷笑僵硬,随后变成猪肝色。 萧辰则看向许天,双眸微微眯起。 乌猛死不死无所谓。 但是二百中品灵石...... 就这么......没了? 台上。 许天收回手,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看向台下呆滞的众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承让,承让。” “那个谁,萧公子,雷少爷......通杀!” “狗蛋,收钱,咱们发财了!” 三丫反应最快,一个闪身到放灵石的柜台前,还不等其他有反应,就麻利地装进储物袋。 见完钱,许天意犹未尽地看向台下: “下一个是谁,赶紧的!还有没有送钱的?” 然而。 这一次,台下鸦雀无声。 看着连人带斧被拍成废铁的乌猛,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挑战者,一个个缩着脖子,甚至有人悄悄往后退。 开玩笑! 一巴掌拍飞上品法器,这还是人吗? 谁上去谁是傻子! “我来!” 一声惊喝,随后一名消瘦的男子凌空而至。 “啪!” 然而。 不到片刻,他比乌猛更惨,连人带法器都被许天拍飞。 “这......”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 ...... 【半个时辰后。】 “还有没有人啦?” 坐在问仙台上,许天看向台下一众被他扇晕的外门弟子们,打着哈欠问道。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 没人敢动。 “这就......没人了?” 许天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他还想多赚点呢。 他目光一转,落在远处的雷茗和萧辰身上。 雷茗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道: “许天,你别得意,虽然没人挑战你,但你也别想拿到那一笔悬赏!” “那一百中品灵石是给战胜者的,既然没人赢你,这钱你就拿不走!” 一百中品灵石? 许天一愣。 哦。 想起来了。 那是萧辰和雷茗为了羞辱许天特意挂出来的悬赏。 现在反倒他们最后的遮羞布。 “哦?” 许天眼睛一眯,摸了摸下巴: “你的意思是......只要有人能打败我,这钱就归他?” “没错!” 雷茗冷笑,“可惜,没人敢赢你。” “谁说没有?” 许天突然诡异一笑。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 许天突然深吸一口气,然后...... 猛地抬起右手,对着自己的胸口就是一拳。 砰” 这一拳可是实打实的。 许天被打得踉跄后退两步,嘴角甚至真的溢出了一丝鲜血。 紧接着。 他捂着胸口,发出浮夸至极的惨叫: “啊,好强的内劲!我......我受伤了!” “我输了。我不行了!” 然后,他身形又是一晃,大声喊道: “我,许天,实名举报。” “刚才那个打伤我的高手,就是我自己!” “我,赢了我自己。” 全场石化。 这人......好TM不要脸啊! 许天擦了擦嘴角的血,对着目瞪口呆的雷茗伸出手,理直气壮道: “两位公子,看到了吗?许天败了。” “按照规矩,打败许天的人有赏。” “快点,一百中品灵石,拿来吧你。” “你......你......” 雷茗气的浑身发抖,指着许天,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无耻。 太无耻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就是明抢啊! “怎么,大家族的少爷想赖账?” 许天脸色一冷,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这么多人看着呢,萧家和雷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被几百双眼睛盯着,雷茗感觉脸皮火辣辣的疼。 这钱要是不给,两人以后在外门就是个笑话。 但这钱要是给了......他就是个大冤种。 就在这僵持不下,场面极其滑稽之时。 嗡。 一股清冷,好似来自九天之上的恐怖威压,突然从天而降。 原本喧闹的问仙台,如坠冰窟。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强悍气息,随即抬头望去。 只见问仙台上方的虚空之中。 云雾散开。 一道绝美的白色倩影,脚踏一柄晶莹剔透的飞剑,缓缓降落。 她白衣胜雪,衣袂飘飘,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寒气,将周围的尘埃尽数隔绝。 那张容颜清冷如霜,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高不可攀,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 柳青。 第一百三十九章 谁让你动我的人? 【问仙台】 一袭白裙,纤尘不染。 随着柳青的出现,原本喧闹的问仙台,变得落针可闻。 就连刚才气急败坏的雷茗,也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色一白,连忙从玉椅上站了起来,恭敬行礼: “见过......柳师姐。” 人的名,树的影。 在外门,萧、雷两家或许能横着走,但在柳家,尤其是柳青这位内门亲传,未来金丹种子面前,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柳青脚踏飞剑,悬停在离地三尺处。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看着在地上捂胸吐血的许天。 美眸中,三分嫌弃,七分无奈。 “闹够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冰珠落玉盘,清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连自己都打,许天,你的出息呢。” 听到这话,许天索性也不装了。 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擦了擦咬破舌尖弄的鲜血,对着柳青嘿嘿一笑: “师......叔,不,师姐教训的是。” “但这也不能怪师弟我啊,咱们凭本事赚辛苦钱。谁知道这两位少爷......” 许天指了指萧辰和雷茗,一脸委屈: “不仅输不起,还想赖账。” “赖账?” 柳青柳眉微蹙,转过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看向两人。 仅仅是一个眼神。 雷茗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好似凝固,一股如山岳般的灵压扑面而来,压得两人喘不过气。 萧辰表情虽没大变,但那双微蹙的眉头,也可见一斑。 “柳......柳师姐,误会。” 雷茗冷汗直流,结结巴巴解释道: “不是我们赖账,是这小子耍无赖!” “悬赏是给战胜者的,他......他自己打自己,这怎么能算?” “怎么不算。” 柳青淡淡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他把这外门所有的挑战者都打退了,既是无人敢战,他便是唯一的胜者。” “至于他打自己......” 想到此,柳青竟是勾起一抹笑,带着几分护短的意思: “那是他的本事。” “你们的悬赏令上,也没写不能打自己,那就按规矩办。” 说到这,她目光一凛,声音骤降两度: “还是说,你们真打算违背诺言,丢了两家的人的脸?” 此话一出。 萧辰和雷茗脸色一变。 这柳青,明显是在护许天啊。 这两人,莫不是有什么关系? 两人对视一眼,回想起外门试炼里,许天和柳富贵的关系貌似匪浅。 “给!我们给!” 想到此,没等雷茗开口,萧辰咬着牙,满心屈辱地从储物袋里数出一百块中品灵石,连同之前输掉的赌资,一起装进袋子里,扔向许天。 “许天,拿着钱去买药吧,算你狠。” 啪。 许天稳稳接住钱袋,神识一扫,数目正好。 “多谢萧公子赏!” 许天笑得见牙不见眼,还不忘补刀: “下次想送钱提前说,看在熟人的面子上,我给你们打八折!” “滚。” 柳青有些看不下去了,冷冷吐出一个字。 萧辰和雷茗如蒙大赦,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逃离问仙台,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人群散去。 “行了,别在那数了,丢人现眼。” 柳青瞥了一眼还在那吹灵石的许天,衣袖一挥。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包裹住许天。 咻。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问仙台上空。 ...... 【天符院,顶层静室】 这里是外门天符院的最高处,平日里除了长老,也就只有柳青这种级别的亲传弟子能随意进出。 静室内,檀香袅袅,在此处俯瞰,整个天符院的景色尽收眼底。 柳青坐在主座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许天则老老实实地站在下首,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乖巧模样。 沉默半晌。 柳青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许天,你可以啊。” “连自己都打,这招我赢我自己,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在宗门这么多年,像你这么不要脸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许天干咳一声,拱手道: “师姐过奖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那是他们想赖账,我这也是替他们维护家族的信誉,不得已而为之......” “维护信誉。” 柳青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许天: “我看你是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吧。” 话锋一转,她语气突然变得锐利: “还有,那一巴掌。” “乌猛虽是个废物,但好歹也是炼气七层巅峰,手里拿的还是下品法器开山斧。” “你一个炼气四层......” 柳青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哪怕是天生神力,也不可能一巴掌把下品法器拍废吧?” 许天心里一紧。 果然,还是被怀疑了。 但他面上却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挠了挠头: “师姐,其实......我那是吓的。” “吓的?” “对啊,那斧头劈下来的时候,我都快吓得昏都没了。” “就下意识那么一挥手......谁知道那斧头质量那么差,肯定是乌猛买到假货了。” 许天信誓旦旦,撒谎毫不脸红: “再加上我从小干农活,力气本来就大......可能这就是大力出奇迹?” “编,接着编。” 柳青白了他一眼,也没拆穿。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恢复平淡: “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只要你进天符院,我也懒得追究下去。” 放下茶杯,柳青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找你来,是有正事。” 闻言,许天收起嬉皮笑脸: “师姐吩咐。” 柳青手腕一翻,一块刻着“柳”字的紫檀令牌飞向许天。 “三天后,紫云阁拍卖会,你拿着这个,跟我进去。” “拍卖会?” 许天明知故问: “师姐,我去那种地方干嘛,我这也没资格......”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柳青打断他,沉声道: “这次拍卖会,丹堂要把【废丹大院】拿出来拍。” “这块地,油水丰厚,且关系到家族在宗门的战略布局,我柳家势在必得。” 说到这,柳青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但我收到消息,不知为何,徐家那个疯婆娘徐红衣也会去,而且带足灵石,摆明了要插一脚。” 第一百四十章 带路,去合欢峰! 听到徐红衣三个字,许天藏在袖子里的手抖一下。 怀里那块徐家的客卿令,变得格外烫手。 柳青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说道: “你在废丹大院待得久,对里面的门道最清楚。” “到时候你跟我进去,充当柳家的参谋。” “我们不仅要拿下大院,还要让徐红衣那个蠢女人......” 想到这里,柳青冷笑: “花大价钱买一堆废品回去。” “我要让她徐家,在这个坑里栽个大跟头,赔了夫人又折兵。” “......” 许天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好家伙。 柳青要坑徐红衣。 而昨天晚上,徐红衣刚给自己一千块下品灵石,让自己帮她坑丹堂,顺便拿下大院。 自己这是......双重间谍? “怎么,不愿意?” 见许天发愣,柳青眉头一皱。 “没,愿意,太愿意了。” 许天一个激灵,立马表忠心: “能为师姐效劳,坑死徐家,那是我的荣幸。师姐放心,坑人这事儿我最擅长了!” “嗯,谅你也不敢有二心。” 柳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像是想起什么,柳眉又皱起来,一脸嫌弃问道: “对了,柳富贵还没回来。 “听说他九峰选拔选了合欢峰,族里为了这事闹了不小动静。” 许天一愣,继续装傻: “富贵少爷,我也没看见啊,刚才在问仙台就没见他人影。” “哼。” 柳青冷哼一声,揉了揉眉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不用猜,肯定又是被哪个妖精迷了眼。” 她看向许天,命令道: “你现在就去一趟合欢峰。” “合......合欢峰?” 许天瞪大眼睛。 那是外门九峰里最特殊的一座,据说那里阴盛阳衰,修行的功法多与双修有关,是整个外门男弟子最向往,也最销魂的地方。 “没错。” 柳青喝了口灵茶,淡淡道: “刚收到消息,有人看到柳富贵几日前就摸上去,到现在都没下来。” “你去把他给我揪出来。” “告诉他,要是敢误三天后的拍卖会,我就把他那一身肥肉炼成油,点天灯。” 闻言,许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大战在即。 富贵呐富贵,这次我也护不住你了。 “是,师姐放心,我这就去把柳少爷......救出来!” 许天拱手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 柳青突然叫住了他。 许天回头: “师姐还有何吩咐?” 柳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古怪,最后淡淡提醒一句: “合欢峰的那群女人......手段多得很。” “你......” “把裤腰带勒紧点。” “别富贵没抓回来,把自己也搭进去。” “......” 许天嘴角一抽,干笑两声: “师姐放心,我心里只有大道,美色于我如浮云!” 说完,他逃也似的冲出静室。 看着许天离去的背影,柳青收回目光,看着窗外的云海,喃喃自语: “徐红衣......” “这次,我看你怎么跟我斗。” ...... 【天符院外,山道】 走下天符院的长阶,许天摸着怀里那一冷一热两块令牌,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柳青要我坑徐红衣......” “徐红衣要我坑丹堂......” “我还要把自己伪装成两个人,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左右横跳......” 许天仰天长叹: “这哪里是去参加拍卖会,分明是去玩命啊!” 不过,眼下最急的不是这个。 是柳青交代的死命令。 把柳富贵从合欢峰捞出来。 “合欢峰......” 许天望向远处那座笼罩在粉色云雾中的山峰,眉头紧锁。 合欢峰。 顾名思义,此峰修的乃是双修大道。 因为功法原因,那里并不太在乎凡俗的伦理。 无论男女,个个身怀绝技。 但这就不是重点,重点是套路深似海,其他八峰弟子以为是进了温柔乡,谁曾想是盘丝洞,不死也得脱层皮出来。 自己对那边的地形和规矩一窍不通,贸然闯进去,万一也被套路怎么办。 “得找个懂行的带路。” 许天眼珠一转,想起了什么。 他伸手按在腰间的身份令牌上,灵气注入,神识锁定其中一道灵魂烙印。 “三丫,速来。” ...... 【半盏茶后】 一道身影贴着神行符,气喘吁吁跑到许天面前。 天符院与云栖处虽说在一座山峰,但云音峰山脉连绵。 称呼是山,其实是群山。 一来一回,底层修士也累得够呛。 “爷,您找我?” 三丫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恭敬。 许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这丫头虽穿着杂役的粗布衣服,但那双桃花眼里的灵动,还有偶尔流露出的那一抹媚态,一看就是修的合欢功。 “三丫。” 许天开门见山:“我要去一趟合欢峰捞人,你之前在那呆过,你来带路。” 听到“合欢峰”三个字,三丫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低下头,小声道: “回爷的话......奴家在跟您之前,确实是合欢峰的外门弟子。” “爷也知道,外门弟子都有考核,因为资质愚钝,加上没钱孝敬管事嬷嬷,没通过考核,就被贬入杂役大院了。” 很好。 许天心中暗道。 之前三丫的种种迹象,不过是许天猜测。 看来这段时间,自己周围的一切,给三丫的冲击不小。 面对问话,总算会说几句实话了。 “行了,以前的事不提。” 许天一挥手,扔给她十块下品灵石: “既是老熟人,那就好办了。” “带路。” “带我去合欢峰,把柳富贵那死胖子给我揪出来。” 三丫接过灵石,眼睛一亮,刚才阴霾一扫而空。 她熟练将灵石塞进怀里,脸上媚态自然流露,对着许天福了一礼: “爷放心,合欢峰的门道,奴家熟得很。” “那里虽规矩众多,但奴家有信心带爷畅通无阻。” “好,带路。” 许天衣袖一挥,两人朝山下走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灵石,哪里都要灵石 【云音峰,接引仙台】 云海翻腾,罡风凛冽。 站在巨大的广场边缘,许天仰头望去。 只见头顶苍穹之上,九座巍峨的山峰如九条巨龙,挣脱大地束缚,悬浮在茫茫云海之中。 灵瀑从天而降,化作银河落九天;瑞鹤在云间穿梭,发出嘹亮清鸣。 那里,才是真正的翻山宗九峰。 也是所有外门弟子哪怕倾家荡产,也要挤上去的地方。 九峰之上,统称内门,其实不仅是内门弟子,或者长老可以进。 入了九峰的外门弟子,每月都会有长老开设的讲堂要求,但久居内门,于外门弟子而言,花销太大,故而很多人选择居在外门,有课再前往九峰。 九峰内,灵气缭绕,更设有藏经阁十余座,功法秘技包罗万象。 这也是很多外门弟子前往内门的原因。 谁都想成为内门弟子,但考核严峻,几乎是万里挑一。 广场中央,矗立着九座巨大的传送阵,灵光冲天。 不时有身穿锦袍的内门弟子,神色傲然走进阵中,腰牌一晃,大阵轰鸣,顷刻间直达云端。 而旁边几个试图蹭阵的外门弟子,却被守阵执事冷着脸拦下,缴纳了足足一百块下品灵石的过路费后,才一脸肉痛地被放行。 内门弟子畅通无阻,外门弟子寸步难行。 若是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撑,光是这每个月的通勤费和在山上的住宿费,就能把一个普通弟子拖垮。 依旧是一身黑袍,用面具遮面的许天眯了眯眼。 因为这几日大出风头的原因,他只能选择低调。 但又不得不暴露一下实力,不然每天都有不怕死的愣头青来找自己麻烦,岂不是更麻烦? “爷,咱们走这边。” 三丫跟在许天身后,见许天盯着传送阵,很有眼力见地凑上来解释道: “那传送阵虽然快,但这会儿人多眼杂,而且每次启动都要查验身份,咱们不太方便。” 许天点点头。 确实。 他现在是一身黑袍的伪装身份,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盘查。 三丫指了指广场边缘,那里有两个截然不同的入口。 左边,是一条蜿蜒直上、几乎垂直于峭壁的云梯。 无数外门弟子,正像蚂蚁一样,背着沉重物资,一步一步艰难往上爬。 “这第一条路,爬云梯,免费。” “但要承受法则之力,硬抗数个时辰,一不小心,就会摔回原地。” 三丫神色复杂: “而且合欢峰的云梯设有情欲障,心智不坚者,爬到一半就会掉下来摔死。” “那是给穷的叮当响,或者想磨炼道心的弟子准备的。” 随后,她指向右边停泊着十几艘流云飞船的渡口: “这第二条路,坐拼舟。一人十块下品灵石,凑够五十人发船。虽说安全,但又挤又慢。” 说到这,三丫顿了顿,目光落在那艘装饰最豪华,却空无一人的小型飞舟上,语气里透着向往: “第三,包舟。” “五百块下品灵石,随到随走,还有灵茶伺候,一刻钟直达合欢峰外山门。” 三丫看着许天,虽然她知道自家这位爷刚赚了一笔,但毕竟以前是过惯苦日子的,不知道舍不舍得...... 话音未落。 许天看都没看那边的云梯一眼。 既然是去捞人,若是灰头土脸爬上去,或者挤一身臭汗,那到了地头只会让人看轻,反而麻烦不断。 再者。 只要找到柳富贵,还怕这个顶级二代不爆灵石? “包舟。” 许天沙哑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 许天随手一挥,五百块下品灵石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负责看守飞舟的执事桌上。 “要最快的。” “好嘞,爷大气!” 三丫眼睛一亮,腰杆都挺直几分。 她立刻换上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冲着那边的执事喊道: “没听见我家爷的话吗?” “最贵的那艘,赶紧把禁制打开!” 那执事弟子原本懒洋洋的,看到灵石,立马换上一副笑脸: “的嘞,贵客两位,请上座!” ...... 【合欢峰外山门】 飞舟落地。 这里的山门,并非在合欢峰山脚下。 浮空九峰,本就没有所谓山脚,故而九峰都在与云音峰连通处,修建一块巨大浮空平台,称之为山脚。 还没真正踏进去,一股清幽淡雅的兰花香气便扑面而来。 “这空气里的灵气......” 许天深吸一口气,哪怕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那股沁人心脾的舒爽。 “爷,这灵气也是要钱的。” 三丫在一旁适时补了一刀: “合欢峰布有聚灵大阵和醉兰阵。凡是进入外山门地界的,每待一个时辰,就要扣除一点宗门贡献点,或者缴纳一块灵石。” “若是没钱续费,就会被护山大阵直接弹出去。” 许天嘴角一抽。 好家伙。 呼吸都要钱。 这就是顶级仙门的生意经吗? “爷,前面就是宗门内的合欢一脉了。” 看着这熟悉景色,三丫叹了口气,又恢复往日媚态,笑着介绍道: “合欢峰,讲究的是入世炼心,以欲证道。” “外人觉得这里乱,其实这里的师姐们眼光高着呢。在她们眼里,与其说是双修,不如说是筛选。” 说到这里,三丫闭上小嘴,灵气传音: “只有拿得出足够资源的强者,才配成为她们证道路上的双修伴侣,称之为缘分。” “至于家境一般,又或天赋一般的......连给她们当磨刀石的资格都没有。” “走吧,爷。” 三丫在前面带路,两人沿着铺满灵花玉瓣的山道前行。 不得不说,这钱花得确实有道理。 沿途所见,灵瀑飞流,瑞鹤起舞。 路过的合欢峰弟子,无论男女,皆是衣袂飘飘,气质出尘。 他们在亭中对弈,在溪边抚琴,每一个眼神流转,都透着一股发乎情,止乎礼的高级感。 如果不提合欢二字,还以为是误入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地。 “铮。” 正走着,一道略显突兀的琵琶声,打断周围的清净。 “哟。”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侧方的洗心亭中传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给爷奏上一曲 “我当是谁乱了山门的清气,原来是三丫师妹啊。” 听到声音,三丫身子一顿。 她看向亭中。 只见一名身穿鹅黄长裙,怀抱玉琵琶的女修,正盘膝而坐。 她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 绿萝。 合欢峰外门弟子,也是当初三丫在峰上修行时的死对头。 “绿萝......” 见到此人,三丫双眸微眯,但又立马低下头。 见状,绿萝脸上得意更盛。 缓缓站起身,抱着琵琶漫步走来,双目在三丫身上细细扫过。 渐渐地,她眼中的戏谑转为一丝惊讶。 她发现,这个曾经无论资质,还是相貌都是平平的弃徒,如今竟周身灵气充盈,肤如凝脂,甚至透出一股连她都未曾修成的媚骨天成之相。 这得吃了多少灵丹妙药才能养出来? “啧啧。” 绿萝心底泛起嫉妒,但脸上还是一副高傲,字字诛心道: “没想到师妹被贬去当杂役,日子过得反倒比在峰上还要滋润。” “看来,当初把你刷下去,倒是成全了你。” 她目光下移,最后还是发现三丫腰间那块灰色的杂役令牌。 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发出一声冷笑,咄咄逼人: “我说呢。” “看这身子骨被滋养的程度......怕是给那些寿元将尽的老前辈当私宠炉鼎吧?” 炉鼎。 在修仙界,是很具侮辱性的词汇。 意味着不再是人,而是被人随意采补,用来提升修为的活体丹药。 “休要胡说。” 先是瞥了一眼许天,三丫嘴角流露出一丝算计,随后装作浑身发抖,双眸含泪道: “我是正经修士的奴仆,不是炉鼎。” “正经?” 绿萝嗤笑一声,手指拨弄一下琴弦,嘲讽道: “就凭你那废物资质,除了身子还值点钱,谁会花大把资源养你?” “承认吧。” 绿萝语气恶毒,专门往三丫的痛处戳: “给人当炉鼎,虽说下贱了点,但也确实比你以前为了虚荣,硬挤在云栖阁那大通铺里装大小姐要强。” 大通铺几个字一出,周围几个路过的弟子纷纷侧目,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三丫脸色一变,死死咬着嘴唇。 杀气,不经意流露出。 那是她道心上的裂痕,是她最不堪回首的往事。 如今被当众揭开,若不是周围人多,她真想一针插死这贱人! 绿萝见状,更加得意。 她瞥了一眼一直站在旁边,全身笼罩在黑袍里一声不吭地许天,轻蔑地挥了挥衣袖: “行了,带着你的野男人滚远点。” “咱们合欢峰乃清修之地,别把你那一身炉鼎的浊气带进来,污了各位师姐的道心。” 闻言,三丫眸子底下的算计更浓了。 她故作悲愤地拉了拉许天袖子,声音颤抖: “爷......我们走......” 然而。 那截黑色的袖袍纹丝未动。 “唉。” 许天叹了口气,早就看穿三丫的把戏,但奈何她是自己的仆从。 打狗看主人。 “三丫,你们合欢峰的女修都是这般勿言碎语?” 一道沙哑声音,从木制面具下缓缓传出。 绿萝一愣,柳眉倒竖:“你说什么?” 许天没有理会她的质问,甚至都没有正眼看她。 在他眼里,这种借着修仙之名行刻薄之事的女人,比俗世的泼妇还不如。 他慢条斯理把手伸进怀里。 “三丫。” 许天淡淡道。 “爷?” “这合欢峰既然讲究清修,为何会有如此聒噪的鸦雀乱叫?” 许天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漠然: “既然她管不住嘴,坏了我的道心,那就帮她管管。” 话音未落。 许天手腕一抖。 叮。 一枚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中品灵石,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精准无误地卡在绿萝怀里的琵琶弦缝中。 琵琶弦剧烈震颤,发出一声闷响。 绿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拿着钱。” “弹一曲《清心咒》。” “把这周围的浊气,好好洗一洗。” 绿萝瞪大了眼睛,看着怀里的中品灵石,刚要发作:“你竟敢拿灵石羞辱我......” 叮。 叮。 叮。 又是三块中品灵石! 接连弹出,全部都精准卡在琴弦上,发出清脆撞击声。 加上第一块,足足四百下品灵石。 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外门弟子一年的资源! “怎么,还嫌不够?” 许天微微前倾,面具下的双眸幽深如潭水,透着一股压迫感: “还是说,你的琴艺太差,连这几块灵石的因果都接不住?” 绿萝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想把灵石扔回去,维护自己修道之人的尊严。 可是...... 那是四块中品灵石啊! 有了这些资源,她卡了许久的瓶颈或许就能突破! 在修仙界,资源即是道理。 对方随手抛出这么多灵石,显然不是普通外门弟子,极有可能是某个隐藏身份的大家族修士,甚至是内门师兄! 若是得罪了这种人物...... 绿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对资源的渴望和对强者的畏惧,战胜那点可怜的嫉妒心。 她深吸一口气,收起脸上的刻薄,强行挤出一个恭敬的道揖: “前辈教训的是......” “是绿萝着相了,乱了口舌。” “既然前辈想听《清心咒》,绿萝......这就为您抚琴净心。” 铮。 清洌的琵琶声响起,虽有些颤抖,但确实是正宗的玄门曲调。 看到刚才还趾高气扬嘲讽她是炉鼎的绿萝师姐,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童子,低眉顺眼地为他们弹琴开路。 三丫嘴角一勾,得意非常。 但很快又被她掩盖下去。 不能让许天察觉自己是在利用他。 然而。 就算她做的楚楚可怜,演技上更是天衣无缝,依旧逃不过许天的法眼。 他做出这些事,不仅是全为三丫的脸面。 还有让周围的修士看清楚,自己不是好惹的。 “走吧。” 负手而立,许天带着三丫,语气平静: “有琴音开路,这才是合欢峰该有的待客之道。” 话音落地。 许天在众多视线下,缓缓朝山门深处走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恭迎贵客,登楼一梦 【合欢峰,云海悬崖】 伴随着绿萝那几声价值连城的琵琶音结束,许天和三丫穿过重重花径,来到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云海悬崖边。 前方是万丈深渊,头顶是阵法所化的浩瀚星空。 “前辈,到了。” 停下脚步,绿萝虽然看向许天的眼神里带着被灵石折服的敬畏,但骨子里的那种大宗弟子的矜持让她依然保持着优雅。 “前方,便是我合欢峰外门核心所在,云梦楼。”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粉色玉牌,对着虚空轻轻一晃,打出一道法诀。 嗡。 好似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原本空空荡荡的云海,泛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云雾如大幕般向两侧拉开,一座令人窒息的宏伟巨塔,就这样出现在许天的眼帘。 高耸顶天,共九十九层! 它倒悬于苍穹,流光溢彩,宛如一座不夜仙城。 做完这一切,绿萝收起玉牌,对着许天盈盈一福: “前辈请自便,绿萝告退。”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正眼看三丫一眼。 待到绿萝的身影消失在花径尽头。 一直低眉顺眼的三丫,缓缓抬起头。 她看向绿萝离去的方向,原本恭敬的表情消失,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冷笑。 “呸。” 三丫低声啐一口,满是报复的快意: “装什么清高。” “以前在我面前趾高气扬,现在还不是为了几块灵石,乖乖给爷当卖唱的?” “什么外门弟子,不过是个高级点的乞丐罢了。” 骂完这几句,她像是变脸一样,又换上一副恭敬且带着几分炫耀的媚态,凑到许天身边,指着那座巨塔: “爷,您看。” “这就是合欢峰最著名的云梦楼。” “在这楼里,层数代表了一切。” “1到30层,是给普通外门弟子的散座,喝杯灵茶都要三块灵石。” “31到60层,是雅间,只有身家丰厚的家族子弟才消费得起。” “至于60层往上......” 三丫顿了顿,语气加重道: “那是销金窟里的销金窟。以前我也就只能在梦里想想,没想到今天能沾爷的光,上去见识见识。” 许天闻言,双眸上抬。 下一刻。 嗡。 前方的虚空微微震颤。 只见那座倒悬的九十九层高楼之中,骤然射出两道璀璨的流光,一金一粉,如两条游龙般在空中交织,最后铺就成一座横跨云海的霓虹光桥,直抵许天脚下。 光桥之上,仙乐渺渺。 十二名身姿绝逸的年轻修士,踩着流光,踏云而来。 左侧六名男修,面如冠玉,身着月白锦袍,手持玉笛,气质儒雅风流。 右侧六名女修,肤若凝脂,身披流云轻纱,手提宫灯,宛如画中仙子。 他们并未做出任何轻浮之举,只是在距离许天三步之外,齐齐停下,优雅行礼,动作整齐划一,赏心悦目。 “云梦开,贵客来。” 十二人声音空灵,合在一起,竟有一种涤荡心灵的庄重感: “恭迎贵客,登楼一梦。” 话音落下,十二人分列两旁,微微躬身。 其中一名领头的女修,莲步轻移,走到许天身侧,做了一个优雅的“请”字手势: “贵客,请随奴婢入楼。” 许天负手而行,踩在流光铺就的虹桥之上。 随着距离那座巨塔越来越近,周围的云雾中开始浮现出一幕幕虚幻的影像。 那是阵法投射出宣传选图画卷。 类似......广告? 许天见状,也是汗颜。 没想到就算穿越,还能见到家乡的味道。 “贵客是第一次来云梦楼吧?” 引路女修一边走,一边用那种甜美声音介绍道: “在我们云梦楼,没有烦恼。” “无论您是想听早已失传的上古仙音,还是想找一位懂您的红颜知己,亦或是想借聚灵阵突破瓶颈......” 她回眸一笑,指了指那流光溢彩的塔身,语气里透着诱惑: “这里都能满足。” “在这里,灵石不是钱,是通往极乐的钥匙。” “只要钥匙在手,这九十九重天,便是您的后花园。” 闻言,面具下的许天勾起冷笑。 说得真好听。 把销金窟说成后花园。 这合欢峰的生意经,确实是一套一套的。 “贵客,到了。” 女修在一扇巨大的金丝楠木大门前停下,轻轻推开。 “这里是第一层,也是云梦楼的入梦之地。” 大门缓缓开启。 轰。 一阵清幽的灵酒香气,伴着丝竹之音,如涓涓细流般淌出。 ...... 【云梦楼,一层大厅】 踏入大厅的瞬间,许天只觉得眼前一亮。 映入眼前,就是装修得极尽奢华,犹如瑶池仙会。 大厅极其宽广,地面由整块的暖玉铺就,升腾起淡淡的白雾,没过脚踝。 数百张案几错落有致地悬浮在半空,每一张案几旁都有容貌姣好的侍女跪坐斟酒。 无数外门弟子正惬意倚在云榻上,或品着灵茶,或闭目聆听中央舞台上几位仙子的抚琴独奏。 一切都是那么优雅宁静。 但许天的目光,却敏锐捕捉到这层体面之下的暗流。 他看到,那些悬浮的案几上,都立着一个小小的阵盘。 每当侍女倒一杯酒,或者台上的琴音换一首曲子,那阵盘上的灵石数值就会无声无息地跳动*。 哪怕只是坐着发呆,那数字也在不断减少。 这种软刀子割肉的消费方式,比直接抢钱更让人麻木,也更令人绝望。 “快点,再快点!” 大厅左侧角落,一处被屏风半遮半掩的易宝台前,传来压抑的低吼声。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如此雅致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许天侧目看去。 只见一个年轻修士双眼通红,正死死抓着一把泛着青光的长剑,按在柜台上,身子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掌柜的,这可是我祖传的法剑,乃是中品法器,怎么才值三十块中品灵石?” “再加点,求求你再加十块,我要上40层!兰仙子说只要我再听她弹一曲,我的瓶颈就能松动了!” 柜台后的掌柜一身锦袍,神色淡漠。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上去凑个热闹 见他站在原地,不肯罢休,掌柜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旁边,写着概不还价的牌子,然后挥了挥手。 见此,年轻修士崩溃了。 又挣扎许久,他还是咬着牙,按了手印,抓起那点灵石,冲向通往高层的传送阵。 而在大厅的另一侧。 两名身穿黑衣的执法弟子,正架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修,悄无声息往侧门走去。 女修没有挣扎,眼里满是哀求。 她频频回头看向大厅,似乎在期待心里哪位郎君能来救她。 但周围那些品酒论道的师兄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琴声依旧悠扬,舞姿依旧曼妙。 “看到了吗,爷。” 身旁的三丫发出一声嗤笑。 她看着那个被像垃圾一样清理出去的女修,眼里没有半点同情: “蠢货。” “没钱还想在这云梦楼里谈感情,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连最起码的入场费都续不上了,活该被扔去千窟洞卖身还债。” 透过面具,许天深深看了她一眼。 都不是省油的灯呐。 “走吧,先摸清楚柳富贵在何处。” 说罢,他收回目光。 这地方,确实够仙,也确实够狠。 ...... 【升仙梯入口】 许天在三丫带领下,一路走向传送阵。 照她所言,像柳富贵这种顶级家族的二代,一般只会在顶上几层。 而通往高层的,是一座巨大的环形传送阵,名为升仙梯。 许天刚准备踏入阵法,一道极其嚣张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起开起开,好狗不挡道!” “这云梦楼现在门槛是越来越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升仙梯跟前凑?” 许天眉头微皱,侧身让开半步。 只见一行人众星捧月般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紫金蟒袍,头戴玉冠的青年。 他手里把玩着两颗极品定颜珠,怀里还搂着两个身穿薄纱的绝色女修,身后跟着四个气息彪悍的体修保镖。 端木朗。 外门赫赫有名的纨绔,修仙世家,端木家的三少爷。 端木朗目光随意一扫,突然停在三丫身上。 “哟?” 端木朗推开怀里的女修,走到三丫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的淫邪毫不掩饰: “这不是那个通铺公主,三丫吗?” “怎么?听说你被贬去当杂役了?啧啧,这小脸蛋,倒是比以前在山上的时候还要水灵啊。” 三丫身子微微一僵。 面对大家族修士,她没有像之前面对绿萝时的底气,只能低下头,身子往许天身后缩了缩。 “端木少爷......” 三丫的声音细若蚊蝇,似乎充满恐惧,身子瑟瑟发抖。 但在许天看不到的角度,三丫低垂的眼帘下,却闪过一丝阴狠算计。 她抓住许天的袖子,指甲扣着许天的手腕,用一种看似求救,实则挑拨的语气,带着哭腔小声道: “爷......咱们让让吧......” “这位是端木家的少爷,家里有灵石矿,咱们惹不起的。” “就算他......就算他以前想强纳奴婢为妾,奴婢也不敢怨恨......只要他不为难爷就好......” 好一招以退为进。 这话听着是认怂,实际上每一句都在给许天上眼药。 三言两语,就把端木朗的信息交代,同时,也让对方明白,三丫的主子是谁。 果然。 端木朗听到这话,更加嚣张了。 他并没有因为三丫的示弱而放过她,反而伸手就要去抓三丫的胳膊: “哟,还找了个主子?” 他瞥了一眼一身黑袍的许天,嗤笑一声: “就这种见不得光的货色,也配跟本少爷抢人?” “三丫,跟本少爷走,今晚把本少爷伺候舒服了,赏你几块灵石,不比跟着这个穷鬼强?” 许天依然没说话。 但面具下眸子,已经冷了下来。 他没动,任由端木朗的手伸过来。 就在那只咸猪手即将碰到三丫的瞬间。 啪。 一声轻响。 许天只是平平静静侧了一步,正好挡在三丫身前。 那只伸过来的手,拍在了许天粗糙的黑袍袖子上,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里,又像是一脚踢到铁板。 纹丝不动。 “嗯?” 端木朗一愣,随即脸色阴沉下来: “死哑巴,给脸不要脸,敢挡本少爷的路?” 他身后的四个体修保镖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炼气后期的灵压直接压了过来,凶狠道: “少主,要不要废了他?” 气氛眨眼间,变得剑拔弩张。 然而,被围在中间的许天,只是静静站在那里,面具下的双眼古井无波。 那种极度的平静,反而让几个保镖心里莫名打了个突。 这等鱼龙混杂之地,指不定就会得罪什么大家族的修士。 而此人,明知道端木朗的身份,还敢如此...... 能在家族里当保镖的,哪几个不是人精? 就在这时,端木朗身边的一个狗腿子看了看天色,急忙凑上来低声道: “少主,时辰快到了。” “天琴仙子只等半个时辰,若是去晚了,柳家那个死胖子怕是要生变故......那可是一大笔灵石啊。” 听到天琴仙子,端木朗眼中的怒火才平息几分。 跟几十万灵石的大生意和天琴仙子比起来,踩死一只蚂蚁确实不急于一时。 “MD,算你运气好。” 端木朗收回手,厌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啐了一口: “本少爷今天还要去办大事,没空跟你们这些下等人浪费时间。” 说完,他恶狠狠瞪了许天一眼: “小子,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把你这面具扒下来,扔下悬崖喂狗!” “走。” 嗡。 阵法光芒亮起,端木朗一行人消失在光柱中。 只留下许天和三丫站在原地。 三丫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恐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着缓缓关闭的阵法大门,心里满是怨毒,随后转头看向许天,又笑道: “爷......” “这端木朗好像提到了富贵少爷。” “咱们......是不是该上去,凑个热闹?” 许天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第一百四十五章 剑意?我看是尿意。 三丫的脸变得很是快。 不过...... 许天摸了摸下巴,面具下的笑容有些玩味。 “做局?” “巧了,我也最喜欢做局。” 想罢,他带着三丫走向传送阵。 那个刚才得了端木朗命令的守阵弟子,见两人上前,一脸傲慢地伸手拦住去路,鼻孔朝天: “阁下这是何意,没听见端木少爷的话吗?” “这趟升仙梯被包了,下一趟等半个时辰再......” 啪。 话未说完,一块令牌就拍在那弟子的脸上。 准确来说,是一块散发着凛冽寒气,刻着“柳”字的亲传令。 柳青亲传令。 守阵弟子接住令牌一看,吓得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这可是内门真传弟子的令牌。 见令如见人。 跟这块令牌比起来,端木朗那个外门纨绔算个屁啊! “大......大人......” 守阵弟子哆哆嗦嗦的双手奉还令牌,冷汗浸透后背,赶快招呼身旁的侍从: “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备用的至尊梯打开。” “让大人等着,你们该当何罪!” 许天收起令牌,看都没看那弟子一眼,依旧沙哑道: “把我带去富贵少爷所在的楼层。” “我奉柳青师姐命令,特来召富贵少爷回府。” 那守阵弟子哪敢违背柳青意志,点头哈腰将许天两人送入梯间。 但,在阵法光幕合上时,他脸上谄媚骤然消失,连忙招来一个侍从,吩咐道: “快,去给主子传个信,就说柳家来人了,拿的是柳青的令牌。” ...... 【至尊梯里】 “爷,那个守阵弟子有古怪。” 三丫恭敬地站在许天身后,附身提醒。 许天闻言,不语,只是微微颔首。 他也注意到了。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区区一个云梦楼,拦不住他。 ...... 【云梦楼,八十八层】 光影流转,阵法嗡鸣。 当许天一步踏出“至尊梯”时,耳边那属于第一层的喧嚣浪潮,像是被一把利刃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静谧与雅致。 脚下铺的不再是玉石,而是罕见,刻着步步生莲的软灵木。 这木材产自南海仙宗,踩上去无声无息,且有淡淡的温热灵气顺着脚底涌入经脉,奢靡至极。 回廊深邃,两侧每隔十步,便立着一名身穿素纱的侍女。 许天目光扫去。 这些侍女,清一色都是炼气中期的修为。 放在外门,这都是能去争一争管事职位的弟子,在凡俗界甚至可以称宗作祖。 但在这里,她们只能用来站岗,充当门面。 “何人擅闯......” 两名负责守卫回廊入口的侍女感受到陌生气息,柳眉微蹙,刚要上前阻拦。 许天面无表情,脚步未停。 他手腕一翻,那块柳青亲传令,在指尖一闪而过。 噗通。 此令一出,可以说是本能的恐惧。 那两名炼气中期的侍女看清令牌上那个“柳”字后,脸色煞白,膝盖发软,跪伏在地。 她们的额头贴着软木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似面对的不是一块令牌,而是一座大山。 一座遥不可及,又望不到头的山。 “大......大人恕罪!” 在翻山宗,柳家不仅是最有钱的世家,更是修仙大族。 见此令,如见柳家嫡系。 见到这一幕,三丫笑盈盈的,心里别提多爽。 “柳少爷在何处?” 收起令牌,许天不愧是影帝,演什么像什么。 不显山露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的威压。 “在......在醉墨阁......” 侍女颤抖着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回廊深处。 许天闻言,丢下一袋灵石,带着三丫大步离开。 三丫跟在身后,看着两旁跪在地上,那双桃花眼里闪烁光芒。 路过她们时,她还故意放慢脚步,享受这种将强者踩在脚下的快感。 这可是曾经的师姐们啊! 以前她见个炼气初期的师兄师姐,都得点头哈腰。 如今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师姐们,却跪在她脚边发抖。 这种仗势欺人的感觉......真爽! 她偷偷瞥了一眼许天,心中的算计少了几分,多了一丝真正的敬畏。 有点庆幸自己之前的选择。 这个男人,很恐怖,又很复杂。 若是触他眉头,杀起人来不眨眼。 但若能摆清自己位置,又可保她平安。 ...... 【醉墨阁】 还没进门,一股浓郁的香味伴随着叫好声便扑面而来。 “好,妙啊!” “柳公子这一笔,已有书圣之姿,简直是神来之笔!” 透过半掩的雕花木灵门,许天看到极其荒诞的一幕。 只见宽大的书案前,柳富贵穿着一身极其不合身的儒衫。 那儒衫本是修身款,穿在他那圆滚滚的身上,硬生生被撑成一个紧绷的白球,扣子好似随时会崩开。 他满脸墨汁,头发披散。 此时,他正抓着一只特制的狼毫大笔,在那张价值不菲的金箔灵纸上不断挥舞。 “明日便是云梦诗会。” 双眼布满血丝,柳富贵一边写,一边激动地大吼: “只要本少能将这幅字能拔得头筹,挂在九十九层的正厅,我看谁还敢说我柳家是满身铜臭的暴发户!” “我要向老爹证明,我柳富贵天赋虽为废,但也是有才情的!” 原来是为了这个。 站在暗处的许天心中了然。 柳家乃是修仙大家族不假,但发家却是靠着在宗门敛财。 世人现在都畏惧柳家,但私下里都戏称柳家是“钱蛮子”。 而合欢峰乃宗门高雅之地。 若柳富贵能再此创出名堂来,的确能让柳家锦上添花。 这胖子,此行是想给家族争脸,可殊不知......被人当猪宰了。 “柳公子大才!” 旁边,一名抱着古琴的紫衣女子从天而降。 合欢峰头牌,天琴仙子。 仙气飘飘地落地,她一脸崇拜地给他研磨: “您这字里,隐隐有剑意流转,若是拿到诗会上,定能压过那几个内门才子!” “咱们柳家这次,定能扬眉吐气!” 与此同时。 角落里的软榻上。 一位身穿锦衣,手持折扇的俊美公子,正慵懒地倚靠着凭几。 她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冷笑,轻摇折扇。 剑意? 分明是蚯蚓爬出来的尿意。 第一百四十六章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就在这时。 砰。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哟,柳大书圣还在做梦呢?” 端木朗搂着两个妖艳女修,带着一身酒气和嚣张,大笑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众狗腿子: “听说你为了备战诗会,已经在这欠下三百中品灵石了?” “就凭你这手蚯蚓爬的字,也想在诗会上露脸?别把柳家的脸丢到姥姥家了!” “端木朗!” 柳富贵看到死对头,脸色一变,开口就骂: “放你娘的屁,这是剑意!天琴仙子都说是剑意!” “剑意?” 端木朗嗤笑一声,走到桌前,指着那幅鬼画符: “好,既然你说有剑意。那咱们就先赌这一局。” 他从怀里掏出一袋灵石,拍在桌上,震得笔洗里的墨汁都晃了晃: “我出一万下品灵石,赌你这字是垃圾,连这云梦楼的第一轮初选都过不去!” “若是你输了,就当众承认,柳家,全是无才无德的暴发户!” “你......” 柳富贵气的浑身发抖。 若是赌钱他不在乎,但这赌注关乎家族名声,他犹豫了。 “公子怕什么?” 天琴仙子适时地在他耳边吹气,声音酥软: “您的字乃天道所赐,他一个纨绔懂什么?” “赢了他,正好为诗会祭旗,这可是为柳家正名的好机会啊!” 柳富贵脑中最后一根弦断了,热血上涌:“赌就赌!!” 说着,他抓起印泥,就要在那赌约上按下手印。 就在这时。 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横空出世,一把夺过柳富贵手里的笔。 咔嚓。 价值连城的灵笔,应声折断。 “谁?” 柳富贵一惊,抬头看到那熟悉的面具和黑袍,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虽是醉了,但他认得来者是谁。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许天顺手就抄起桌上那杯混着墨汁的洗笔水。 哗啦。 在众人惊讶目光下,他将一整杯墨水,劈头盖脸泼在柳富贵脸上! 全场死寂。 琴音戛然而止。 “混账!” 见状,柳富贵还没出声,一声暴喝,就打破寂静。 眼看到手的鸭子飞了,端木朗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坏本少爷的事,活腻了?” 他目光凶狠,锁定那只拿着空杯子的手,顺着黑袍往上看。 当看到那张熟悉面具时,端木朗的瞳孔一缩,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气得咬牙切齿: “是你?” “怎么又是你这狗东西!” “在一楼挡本少爷的路也就罢了,现在还敢追到八十八层来撒野,真以为本少爷不敢杀你?” 然而,许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扔掉手中的断笔,他看着一脸懵逼的柳富贵,说道: “醒醒。” “这字连一杯洗笔水都挡不住,还谈什么剑意?” 柳富贵被泼得透心凉,墨汁顺着脸滑落,染黑那身儒衫。 他呆呆地看向那幅被毁掉的字画,终是冷静下来。 是啊...... 如果有剑意,怎么会如此脆弱。 他刚才差点把家族的脸面给输了...... “走。” 许天懒得废话,一把薅住柳富贵的后领子,像拖死猪一样转身就走。 “慢着!” 端木朗怒吼一声。 唰唰唰! 四个炼气后期的体修保镖冲出,直接堵住大门,一脸凶相地盯着许天三人。 “想走?” 端木朗阴沉着脸走上来,目光阴毒: “坏了本少爷的赌局,毁了这满桌的文房四宝,不仅没个说法,还想一走了之?” “做梦呢。” 柳富贵此时也回过神来,虽然理亏,但输人不输阵,梗着脖子吼道: “端木朗!你想怎么样?” “老子又没按手印!这赌局不算!” “不算?” 端木朗冷笑一声,指着桌上那张被墨汁染得漆黑一片的灵纸,开始耍无赖: “柳胖子,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这契约都被你手下这狗奴才泼黑了,谁能证明你刚才没按手印?” “再说了,刚才在场这么多人,可都听见你亲口答应了!” 说着,他看向旁边的天琴仙子。 天琴仙子立马心领神会,掩嘴轻笑: “是啊,柳公子金口玉言,奴家可是听得真真的。” “你......你们......” 柳富贵气的浑身发抖: “你们这是讹诈!是明抢!” “是又如何?” 端木朗撕破脸皮,狰狞地盯着许天: “要么,留下天字一号房的令牌作为违约金。” “要么,把这狗奴才的两条腿留下,给本少爷赔罪。” 气氛僵持。 柳富贵虽是纨绔,但也知道那令牌绝不能交,否则回家会被打死。 可如果不交,看这架势,今天怕是走不出这扇门。 就在柳富贵急得满头大汗时。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拉到身后。 “既然端木少爷非要赌......” 许天缓缓走上前,挡在了柳富贵身前。 他没有看那些凶神恶煞的保镖,而是弯下腰,从满地狼藉中,捡起那截被他折断的残笔。 端木朗一愣,随即狞笑: “哟,怎么,你这狗奴才还想替主子把字写完?” “行啊,你写也行,只要你能写出个花来,这违约金本少爷就免了。” 许天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走到桌前,看着那张被毁了一半的灵纸,将残笔在洒出的残墨中随意一蘸。 他是不懂什么风花雪月,也没临摹过什么名家法帖。 但。 他懂杀人。 自穿越而来,从废丹大院,到外门杂役,又到如今成为真正的外门弟子。 每日提心吊胆,每步如履薄冰。 谁懂他心中所思,所想。 闭上眼,许天提笔,又落下。 断笔上,没有灵力波动,许天只是将心中所念,融入一笔一划之中。 唰。 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一撇一捺,不像是写字,更像在挥剑。 全场。 安静下来。 就连那美少年,也不自觉往前凑了几分。 短短两息,像是过了许久。 待最后一笔落下。 许天扔掉断笔。 众人定睛看去。 只见那张灵纸上,只写了一句诗,字迹潦草狂放,却透着冲天杀意: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第一百六十七章 姑娘请自重 “哼,装模作样。” 见周围鸦雀无声,端木朗冷笑一声,大步走向前。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故弄玄虚的黑袍人,到底写了什么垃圾。 然而。 就在他目光触及那张灵纸的刹那。 嗡。 仅此一眼,端木朗的脑海中里,回荡的是嘹亮的剑鸣。 视线中,灵纸上潦草狂放的墨迹,竟像是活了过来,化作一个个滴血修罗,挥舞着剑刃,直刺他的双目。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杀机滔天。 砰! 就在那股锋锐无匹的意念即将刺瞎端木朗双眼时。 腰间的防御法器,似是感应到宿主正受到致命的威胁,应声亮起,化作一道蓝光罩挡在端木朗的身前。 咔嚓。 那足以抵挡炼气巅峰全力一击的光罩,仅仅坚持半息,竟被这从灵纸上涌出的剑意,给震得出现道道裂痕。 下一秒,轰然破碎。 但也正是这关键一阻,救了端木朗的眼睛。 “少爷小心!” 几乎是灵宝破碎的同一时刻,四道黑影闪现。 轰。 那四个一直站在后方的炼气后期体修保镖,反应极快。 他们结成战阵,将踉跄后退的端木朗护在中间。 四股凶悍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将那股逼人的剑意强行冲散。 “啊!” 端木朗虽被保镖扶住,没摔在地上,但那股死亡的恐惧让他脸色一白。 紧接着,这股恐惧化作暴怒。 他一把推开身前的保镖,指着许天,咆哮道: “暗算,这TM是暗算!” “给本少爷杀了他,这狗东西在字里藏了神识杀招,他是刺客!” 锵。 得到命令,四名体修保镖同时拔出腰间佩刀,杀气锁定许天。 整个醉墨阁的空气好似凝固。 大战一触即发。 站在原地,许天面对四名炼气后期的围杀之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体修? 他最不怕的就是体修。 眼见气氛越来越不对劲,角落里,一直看戏的玉玲珑美眸微眯。 手中的折扇轻轻在桌面上敲一下,随后目光扫向一旁还在发愣的天琴仙子。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平事。 天琴仙子浑身一激灵,立刻反应过来。 虽然她也被那股杀意吓得够呛,但作为云梦楼的头牌,她知道此时必须转移矛盾。 “诸位,且慢。” 深吸一口气,天琴仙子顶着双方对峙的压力,快步走到桌案前。 她装作没看到那些刀光剑影,强行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到灵纸上。 伸出修长的玉指,抚过桌面,待观赏一番后,她声音刻意提高几分: “端木少爷息怒,这......并非暗器,而是书法。” “书法?” 端木朗咬牙切齿:“你管这叫书法,刚才那剑意差点要本少爷的命!” “不......不是的。” 天琴仙子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许天,给出专业点评: “若论笔法......确实生涩至极,甚至不如蒙童。” 端木朗冷笑一声,刚要挥手下令动手。 “但是。” 天琴仙子声音再度拔高,美眸中流露出一丝欣赏: “字虽拙,意却如神。” “这种视苍生如草芥的决绝,完全超脱笔墨的束缚。” “意在笔先,形散而神聚。” “这不是暗器,是杀道狂草。” 说完,玉琴仙子看向许天的眼神变了。 十字剑意就可碎法器,这可不是泛泛之辈能写出来的。 眼前这个黑袍人,恐怕不简单。 难不成......是柳家不出名的内门师兄? 想到这里,她脸颊泛红,情不自禁地想要去拉许天的袖子,声音酥软: “公子......好霸道的书法......此字若能赠予奴家,奴家愿为公子抚琴三日......” 面对这暧昧至极的举动,许天的反应,则是侧身一避。 动作很干脆,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天琴仙子的手僵在半空。 显然,她没想到许天会有如此反应。 许天看都没看她一眼,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拍了拍自己刚才差点被碰到的袖口,眉头紧锁,沙哑道: “姑娘请自重。” “你的脂粉味太重,呛人,我不喜欢” 噗嗤。 角落里的玉玲珑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男人,有点意思。 “你!” 天琴仙子羞愤欲绝,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嫌弃她! “够了。” 一声冷喝,打断这边的拉扯。 端木朗恢复了冷静,只是眼神阴冷得像一条毒蛇: “天琴仙子,你是评判,说话要讲规矩。” “既然你也说了,他笔法不如蒙童,毫无章法。” 指着桌上的字,端木朗条理清晰,字字诛心: “我们赌的是书法,比的是笔墨造诣。” “如果只要‘意’强就算赢,那我让家里的筑基强者过来吼一嗓子,是不是也叫书法?” 他转头看向许天,满是蔑视与嘲弄: “你这根本不是写字,而是将杀气灌注于纸上的精神攻击。” “用这种旁门左道来偷换概念,甚至伤人神魂。” “柳家......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这一番话,虽然无耻,但逻辑上竟然一时让人无法反驳。 他承认你有意境,但咬死你“跑题”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 柳富贵气得跳脚,“大家都被震撼了,这就是好字。” “那是被吓到了,不是被美到了。” 端木朗冷笑一声,图穷匕见: “所以,这局不算。” “不仅不算,你的人毁坏了云梦楼的财物,还用邪法暗算本少爷,这笔账,得另算。” 许天看着这个把黑说成白的纨绔,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纨绔,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 有意思归有意思,许天的手却是摸向储物袋。 既然讲道理讲不通,那就让物理法则来教他做人。 “二位。” 眼看局势从文斗升级为武斗。 玉玲珑合上折扇,莲步轻移,恰到好处地挡在两人中间。 “端木少爷,辩才无碍,佩服。” 说完,玉玲珑似笑非笑地看了端木朗一眼。 “玉公子。” 端木朗微微拱手,礼数周全,但在利益上寸步不让: “云梦楼是讲规矩的地方,我只是在维护赌局的公平。” 第一百四十八章 怎么看,都像是女的 “那是自然。” 玉玲珑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字毁意在,也是事实。” “这杀道狂草是否属于书法,确实有争议。” 话说一半,她走至桌前,拿起许天写的灵纸又观赏一番后,给出最后裁决: “既有争议,今天若是强行定输赢,传出去恐怕二位都不服气。” “明日便是云梦诗会,届时内门长老亲临,更有禁灵大阵压制一切旁门左道。” 玉玲珑看向端木朗,语气平淡却带透着一股无形压力: “端木少爷若是觉得他是靠邪法,那不如留到明天的擂台上。” “在禁灵阵里,只能比拼纯粹的文采。“ “届时,谁是真才,谁又是假把式,一试便知,如何?” 端木朗沉吟片刻。 他深深看了一眼许天,心中盘算。 这小子刚才一下倒是邪门。 要真是柳家嫡系,可就麻烦了。 只能等到明天的云梦诗会,他一个笔法不如蒙童的下人,拿什么跟我斗。 就算输了,柳家人也找不上自己。 “好。” “既是玉公子开口,这个面子端木家自然要给。” 想罢,端木朗从容一笑,恢复世家公子的风度。 不过,待他走到许天身边时,却是用灵气传音威胁道: “小子,不管你是谁。” “明天过后,你会知道,莽夫永远是莽夫。”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离去,步伐潇洒,丝毫不见刚才慌乱。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两位,也请好生休息,明日见。” 见端木朗识趣,玉玲珑则是对柳富贵和许天客气一句后,转身离开。 在转身时,她的双眸好似在许天身上停留一瞬。 见两个煞星都走了,一直缩在后面的柳富贵这才长松一口气。 他凑到许天身边,看着玉玲珑优雅离去背影,神秘兮兮道: “小许子,今天算咱们运气好。” “你可知道那位是谁?” 收回目光,许天摇了摇头。 “那可是玉家的少主,玉玲珑。” “这整座云梦楼,都是他们玉家的产业。” 说完,柳富贵贱兮兮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许天,一副我是过来人的语气告诫道: “不过,你可别被他外表给骗了,千万别盯着人家看。” “这位玉公子虽然长得......啧啧,比那天琴仙子还美,那是出了名的男生女相!” “大家都知道,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爷们,若是被当成女人调戏,那下场可惨了。” “......” 许天闻言,目光不由得再次看向玉玲珑。 看着对方那虽特意束过,却依旧难掩曼妙起伏的腰臀曲线,还有那光洁如玉,毫无喉结的修长脖颈,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许天的嘴角抽搐一下。 这怎么看......都是个女的吧。 ...... 【云梦楼,九十层,听雅轩】 房门关上。 “晦气,真是晦气。” 柳富贵一屁股坐在那张昂贵的紫檀灵木椅上,顺手从桌上的玉盘里抓起一颗灵果,狠狠咬上一口,含糊不清骂道: “这端木朗,心眼是越来越小了。” “若不是为了明天的诗会,本少爷高低得找人套麻袋揍他一顿。” 骂完,他才像是刚想起来屋里还有人似的,扭头看向一旁的三丫,色迷迷道: “那个......三丫姑娘,饿不饿吖?” “这云梦楼虽然人不行,但这点心和灵果确实是一绝。别客气,随便吃,反正算在玉玲珑那娘娘腔账上。” 说着,他自来熟地把果盘往三丫怀里一塞,又顺手给许天倒了杯灵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好似刚才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抱着果盘,三丫眨巴着眼睛看向许天。 见其点头,这才开心地啃了起来。 喝口茶,许天没好气道: “你心态倒是好,刚才若是真输了,你回去怎么交差?” 提到“回去”两个字,原本还在翘着二郎腿啃果子的柳富贵,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他是瞒着家族来的合欢峰的。 要是让他们知晓,自己没有闯出名堂,还欠一屁股债,恐怕会被终身圈养。 咽下嘴里的果肉,柳富贵收起嬉皮笑脸,终是露出忐忑: “小许子,......不,许哥。” “咱不开玩笑了。我想问一句......是不是我姐让你来的?” 他盯着许天的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她是不是知道我在外面欠钱了,特意让你来......处理我的?” 在柳富贵心里,端木朗那种货色顶多是只只会叫的恶狗,自家那位大姐,那是真的会吃人的老虎。 许天低头,看着这个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一提到姐姐就秒怂的胖子,淡漠道: “如果是大小姐让我来行刑,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坐着吃果子?” “呼......” 听到这话,柳富贵长长地松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是我姐的意思,天塌下来都有个高的顶着。” 闻言,许天淡笑道: “你是柳家少爷,缺什么有什么。” “为什么非要跑来这种地方,跟一群把你当猪宰的人混在一起,还要拿家族的脸面去赌?” “我明白,你虽看上去纨绔,却不傻。” 柳富贵沉默了。 他手里的灵果吃了一半,却再也送不进嘴里。 许久,他才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灵毯,脸上的嬉笑之色尽去,只剩下一抹深深苦涩: “小许子,你是不知。外界都说柳家是暴发户,除了灵石毫无底蕴。” “我姐是天骄没错,我呢?” “我是个废柴,嗑药嗑到筑基都无望。” 他抬起头,自嘲一笑: “老爹虽是宠我,但我每次看他的眼神......那种失望,藏都藏不住。” “我就想着,这次云梦诗会,如果我能拿个墨宝回去,挂在正厅......哪怕只是文脉的名声,至少能证明我柳富贵不是个只会花钱的废物。” “我就是想......让老爹夸我一句。” 房间,安静下来。 许天听完,并没有嘲笑。 放下茶杯,走到窗边,他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淡淡道: “想证明自己没错。但路走歪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得加钱 【云梦楼,九十层,听雅轩】 “想证明自己没错,但路,走歪了。” 转过身,许天严肃道: “这次来,一是为寻你,二为两日后的拍卖会。” “拍卖会在即,事关重要资源,更关乎柳家颜面。” “别捡了芝麻,漏了西瓜啊,柳少爷。” 听到“家族颜面”这四个字,柳富贵神色一凛。 他虽在修行上天赋一般,但胜在从小心思玲珑,无论遇到何事,知轻重。 “小许子,你说得对。” 想罢,柳富贵收起那副哀怨的神情,看向许天,又一脸为难道: “可本少......已经答应参加明天的诗会......” “这个盛会,上下早就被本少打通,可如今,却偏偏跑出一个端木朗。“ 柳富贵苦着脸,继续哀求: “我的字你也看到了,是真的烂。而且明天有禁制,你的意要是用不出来,咱们还是得输啊。” ”小许子,输了面子事小,要是被我姐知道花了这么多灵石,事情还没搞定,非剥了本少皮不可。”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富贵呐富贵,这很明显,是个局啊。 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许天没有急着表态。 重新坐回椅子上,喝了口茶,他状似无意地问道: “先别着急唱衰,对了,这云梦诗会的彩头是什么?” “彩头?” 柳富贵一愣,随即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 “害,别提了。” “就是一本合欢宗的身法秘籍,叫什么《穿花绕柳步》,说是玄阶下品。” 话到一半,他还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惹得三丫掩面轻笑。 许天则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胖子,倒也有几分自知之明。 两人这番态度,柳富贵也不恼,反而笑嘻嘻道: “你也知道,合欢宗那群人,打架都跟跳舞似的,讲究个飘逸。” “这步法虽品阶不错,但练起来又要扭腰又要摆胯,还得身轻如燕。” “就本少爷这体格......练那玩意,不成跳大神的了?” “本少都想好了,要是真赢了,就把那破书扔给三丫当擦脚布。” 被点名的三丫,身体一愣,不敢出声了。 倒是许天,听见奖励是一本身法,面具下双眸一亮。 想起在试炼里一系列的战斗。 虽是靠着短暂的肉身爆发,以及以命相拼而险胜。 但面对速度迅速的妖兽或修士,只能选择硬抗换伤。 若有一门飘逸的身法配合...... 岂不是真能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这是许天目前急需的。 内心虽喜,面上他还是叹口气,摇了摇头,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身法?还是合欢宗那种娘们唧唧的?” “柳少爷,你也知道,端木朗那个人阴险得很。” “明天又是禁灵大阵,我又不能动用修为,光靠脑子去赢群儒修......难啊。” “为了这本破书,还要得罪端木家,这买卖......不划算。” 说着,他放下茶杯,作势要去睡觉。 这下柳富贵急了。 他一把按住许天的手,急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别啊,小许子,不,许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书归你,我知道你看不起这种花拳绣腿,但这好歹也是黄阶上品啊,拿去卖了也能值点钱!” 许天动作一顿,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勉强: “少爷,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主要是......我有伤在身,这大费周章的......得加钱。” “好,本少加钱!” 柳富贵也是个明白人,此时为了在老爹面前露脸,豁出去了: “只要你帮我赢了明天这一场,除了那本身法,我再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中品灵石!” 许天没说话,只是看向窗外的月色。 在其身后的三丫,抱着空果盘,笑而不语。 柳少爷,又要中套了。 “两百!” 柳富贵咬牙。 许天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少爷,你知道的,我这人向来不在乎身外之物,主要是我这伤......” “三百!!” 柳富贵眼都红了,一拍桌子: “三百中品灵石,外加那本功法!” “这可是我这几个月的全部零花钱了,再多......再多你就直接把我卖给玉玲珑抵债吧!” 三百中品灵石,外加一本急需的玄阶身法。 哪怕是许天这种心性,心跳也不由得加速一拍。 火候到了。 “唉,既是柳少爷发话,那......成交。” 许天放下茶杯,还是故作难为的说道。 他站起身,拍了拍柳富贵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少爷言重了,既然是为家族荣誉,为少爷的孝心,我许天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谈钱,伤感情了。” 伤感情? 你也知道! 柳富贵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许天,嘴角抽搐。 若不是这小子刚才把“三百”这两个字听得那么真切,他差点就信了这番鬼话。 合着这小子刚才一直在这儿等着本少呢? “行了,睡你的觉。” 收起那份算计,许天给了颗定心丸: “明天,我会教教这位端木少爷,什么叫真正的......雅。” ...... 【深夜,子时】 合欢峰的夜,才刚刚开始。 此时的云梦楼,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整座高楼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无数琉璃盏将这座销金窟装点得流光溢彩,宛如一条盘踞在山巅的发光巨龙。 楼下几层,推杯换盏,丝竹管弦,无数修士在此醉生梦死,靡靡之音响彻云霄。 但在顶层的听雅轩,却安静得针落可闻。 不得不说,这云梦楼能做到日进斗金,确实有几分道理。 笼罩在房间四周的“静心阵”正在缓缓运转,散发着淡淡柔光,将外界所有喧嚣与红尘气,尽数挡在窗外。 当然。 这种静谧,是用大把灵石堆出来的。 隔壁房间,心大的柳富贵已是睡死过去,那震天响的呼噜声,倒是成了这层楼里唯一的动静。 独自盘膝坐在软榻上,许天并没有睡。 而是闭着眼,呼吸吐纳灵气。 炼气七层的境界,在松动,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突破。 忽然。 他眉梢微动,睁开双眼。 第一百五十章 要是男人,柳富贵早弯了 屋内,并没有杀气和他人的身影。 只有一股极其清淡,却又挥之不去的幽香,竟是穿透隔绝阵法,顺着夜风,悄然钻入鼻尖。 这香味很特殊,带着一丝致幻的冷冽。 “既然来了,何必做梁上君子。” 戴上面具,许天先是观察一眼屋内情况。 屋内,不仅柳富贵,三丫都罕见地早早入睡。 确保无危险后,他才平静地看向身前紧闭的窗户。 吱呀。 窗户无风自开。 阵法的光膜微微波动,并未阻拦来人。 月光洒入,一道修长的身影,如月下精灵,轻飘飘地落在窗台上。 依然是一袭紫色锦衣,依然是那把折扇。 只是此刻的玉玲珑,卸去白天在人前的几分端庄与疏离,发丝随意披散,领口微敞,多了几分慵懒与妖娆。 她的手里,正把玩着一截断笔。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玉玲珑低头看着手中断笔,口中反复咀嚼着那句诗,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 “好诗,真是好诗。” “短短十个字,没有一个死字,却写尽天下最潇洒的杀气。”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在月光下波光流转,紧紧盯着许天: “白天人多,本公子不好多言。” “但这句诗,在如今这充满铜臭味和胭脂气的合欢峰,可是写不出来的。” 闻言,许天神色不变,淡淡回道: “玉公子深夜造访,就是为了品诗?” “品诗,也品人。” 轻笑一声,玉玲珑跳下窗台,赤足踩在木板上,一步步走向许天: “白天,大家都以为你只是个懂杀伐的普通执事。” “但有一点,他们见识短浅,本公子可不瞎。” 她走到许天面前,折扇点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柳青亲传令。” 玉玲珑双眸盯着许天的面具,似笑非笑道: “这可是内门真传弟子的贴身信物,见令如见人。” “据本公子所知,柳青那个女人虽是护短,但眼光却极高,且有洁癖。” “别说是什么家族执事,就连柳家的嫡系一脉的子弟,也别想碰这块令牌一下。” 话说一半,她身体微微前倾,带着那股醉人幽香,却又压迫感十足: “你以面具遮面,不让世人知底细,实力又不弱,但又干着跟班的活,手里还拿着真传弟子的命根子。” “写的字,更是视苍生如草芥的狂草。” “你,绝不是什么普通执事,或者柳家旁系。” 玉玲珑的美眸眯起,好似要透过面具看穿许天的一切: “你是柳家的嫡系?还是......柳青一人的入幕之宾?” 但,不等许天回答,她嘴角一撇: “啧,感觉都不太像啊。” 见状,许天面具下的眉头一挑。 这人,怎么一直在自说自话。 不过,既被盯上,许天索性也不装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变得随意: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对云梦楼没有恶意,玉公子若是来兴师问罪的,大可不必。” “问罪?” 玉玲珑摇了摇头。 她突然往前迈一步,贴近许天。 “我只是好奇。” 她那张精致的过分的脸庞凑到许天面前,眼底闪烁着危险又迷人的光芒: “能写出这种字的男人,定力如何?” “白天你拒绝天琴的时候说......她身上的脂粉味太重,呛人。” 玉玲珑一边说着,一边更加放肆地凑近许天。 她并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用鼻尖在他耳畔嗅了嗅。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许天的耳垂上,痒痒的。 “那你闻闻......” “本公子身上的味道......呛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撩拨,许天坐在椅子上,双眸一片清明。 片刻后。 他缓缓抬手,用两根手指抵住玉玲珑还要寸进的肩膀,轻轻推开。 “不呛。” 许天声音平淡: “但这曼陀罗花粉,是有毒的。” “玉公子,试探就免了吧。我对男人没兴趣,对带毒的男人更没兴趣。” 听到这话,玉玲珑先是一愣,随即站直了身子,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哈哈哈哈......” 笑声爽朗,竟真的带了几分男儿的豪气。 “好一个带毒的男人。” 玉玲珑收起所有的媚态,重新变回那个潇洒的贵公子。 她赞赏地看着许天: “不错,定力极佳,嗅觉敏锐。” “看来柳青那女人确实有眼光,找了个不得了的帮手。” 她走到窗边,背对月光,侧头看向许天,终于道出今晚的真正来意: “明天的诗会,端木家准备不少手段。” “原本我还在担心,柳富贵那个草包会把柳家的脸丢尽,连累我云梦楼的招牌也跟着掉价。” 玉玲珑晃了晃手中的断笔: “但看了你这句诗,我放心了。” “这位道友。” 她第一次换了称呼: “明日,别留手。” “狠狠踩端木朗那个蠢货,只要你赢了,你在云梦楼的一切消费,本公子全免。” 这不仅仅是生意,更是某种文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她想看这个男人,在明天的擂台上,再写出那样惊艳的诗句。 许天看着她,嘴角微翘: “全免?” “全免。” 玉玲珑承诺。 “成交。” 得到答复,玉玲珑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脚尖轻点,身形如一只白鹤般倒飞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灵气传音,在许天脑海里回荡: “下次见面,记得告诉本公子你的名字。” “还有,下次若是再敢说本公子是男人......” “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剧毒。” 房间重归寂静。 楼下,依旧灯火通明,人影攒动,热闹喧哗。 看着空荡荡的窗台,许天搓了搓鼻子,有些无语。 “这女人......” “明明在意得要死,还非要装爷们,真是奇怪。” 他又回想起柳富贵之前信誓旦旦说的纯爷们。 扯了扯嘴角,许天关上窗户。 “这世上若是有这么香的爷们,那柳富贵估计早就弯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仙台显,诗会开 【次日,清晨】 【合欢宗山脚,云梦楼之巅】 当! 一声清越钟鸣,浩浩荡荡地传遍整座浮岛。 旭日初升,霞光刺破云层,照射在云梦楼高耸入云的穹顶之上。 轰隆! 伴随一阵古老而悠远的灵阵嗡鸣,整座云梦楼那遮天蔽日的穹顶,竟在漫天霞光中化作十二片巨大的彩色花瓣。 在阵法的牵引下,宛如一朵盛开在九天之上的九色圣莲,向着四周缓缓绽放。 云海倒灌,霞光万道。 原本便已是极尽奢华的琼楼玉宇,更是借着天光云影,化作一座悬浮于万米云端,直面苍穹的摘星仙台。 紧接着,天地灵气倒卷。 一道光幕如琉璃巨碗般倒扣而下,将这方天地笼罩其中。 【三阶法阵,号禁灵大阵。】 在此阵中,无论是炼气还是筑基,皆被压制在炼气一层水准。 在场数千修士,能依靠的,唯有胸中的才情。 “这就是传说中的九十九重天!” 站在入口处,三丫看着眼前的景象,惊得合不拢嘴。 放眼望去,这所谓的摘星台,广阔无边。 地面竟是用整块连绵的极品暖玉铺就,云雾在脚踝间流淌,好似真的行走在仙庭。 座次分布,更是等级森严。 最中央,是三百张由汉白灵玉雕琢而成的书案,呈环形排列。 这是留给今日参赛者的斗诗台。 而在斗诗台的外围,则是数千个普通席位,早已坐满来自外门各峰的看客。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浮在众人头顶上方,离地三丈高的三十六座云台。 那些云台由阵法托举,云雾缭绕,其上摆放着灵酒仙果,更有美貌侍女在一旁服侍。 这是贵宾席。 只有内门弟子,各峰长老的亲眷,亦或是像端木,柳家这样的顶级世家,才有资格高居其上,俯瞰众生。 “啧,还以为多高档。” “居然用暖玉铺的,这玩意在我家,那是用来铺马厩的。” 柳富贵摇着折扇,一脸不过如此的表情。 许天站在他身后,没有理会他的凡尔赛,目光平静扫视全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斗诗台的最前方。 那里,正俏生生地立着一道倩影。 天琴仙子。 今日的她,一袭素净淡雅的月白流仙裙,怀抱一张玉琴。 乌黑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耳畔,随风轻拂。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晨光中,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 “美,真美啊!” “那就是云梦楼的头牌?果然名不虚传!” 周围不少男修士看得眼睛都直了,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看到这一幕,柳富贵也是笑成一朵花。 挺了挺胸膛,他一脸痴迷挥手喊道: “天琴,本少在这!” 听到声音,天琴仙子转过身。 看到这胖子,她那双如秋水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光芒,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嘿嘿,看到没,她等下就过来。” 柳富贵得意地撞了撞许天的肩膀: “小许子,待会儿一定要赢。” “为了你嫂子,本少爷今天拼了!” 嫂子? 面具下,许天眉头微微一皱。 直觉告诉他,那个女人眼神不对劲。 话虽如此,许天的目光却在扫过大厅角落时,再次一顿。 在一个极不起眼,甚至有些昏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与周围画风格格不入的壮汉。 那人身形如铁塔,样貌俊朗,更是背着一把巨型重剑。 哪怕是在禁灵阵中,那剑压在地面上,依旧让昂贵的灵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十峰,大萝卜。 但吸引许天注意的,不是那把剑,而是他手里的东西。 一根白萝卜。 清脆的咀嚼声,在大家都在吟诗作对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嗯?” 许天眯起眼睛,盯着壮汉手里的萝卜,朝三丫问道: “三丫,你看那人手里的萝卜,是不是有点眼熟?” 三丫循声望去,仔细辨认一番,颔首道: “回爷的话,好像......是有点眼熟。“ ”不会府里的萝卜,是那位师兄之前留下的吧?” 闻言,许天心里暗自咋舌。 这看似憨傻的大汉,难不成是之前的外门试炼第一? 似是察觉到许天的目光。 正在啃萝卜的大萝卜动作一停,抬头看去。 四目相对。 大萝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嚼着残渣的白牙,举起手里的半截萝卜朝着许天晃了晃,似乎在问:“小兄弟,来一口?” 许天微微颔首致意,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高手。 就在这时,一阵骚乱从入口处传来。 “哟,这不是柳大少爷吗?” 一道刺耳的声音在三人身旁响起,人群自动分开。 端木朗一身绣金儒袍,手持折扇,在一群人的簇拥下隆重登场。 他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气焰滔天。 但他并不是主角。 真正让人侧目的,是他身后那三位须发皆白,身穿古朴儒袍,面容冷峻的老者。 这三老者一出场,一股沉重的浩然文气便席卷全场,压得周围的年轻修士呼吸一滞。 “天哪,端木家竟然把这三位请来了?” “看来这次第一,端木家势在必得了!” 文脉三客。 乃是端木家名震天下的大儒。 反观柳富贵这边。 只有一个黑袍执事,和一个只会啃灵果的丫鬟。 谁赢谁输,高下立判。 “怎么,柳胖子。” 端木朗走到近前,俯视着他,戏谑道: “昨天不是很嚣张?” “今日就让你瞧瞧,什么叫做差距如天壑!” 端木朗用折扇指了指许天,夸张大笑: “还有你,昨天是你运气好,莫把自己当成宝。” “说吧,你是准备让他给你磨墨,还是准备让他替你哭丧?” 此言一出。 哄笑声四起。 周围那些原本还对柳家抱有一丝期待的看客,纷纷摇头。 柳家名气是大。 但在文气上,却是常年不见有优秀的苗头。 先是看了远处的天琴,柳富贵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讪笑道: “端木朗,你也就能逞点口舌之利。” “带这么多人有什么用?本少爷今日有神助,就算只带一个执事,也照样赢你!” 说着,他为证明自己,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天琴仙子,语气变得无比温柔: “天琴,别怕。“ ”今日过后,我便为你赎身,接你回柳家,这样没人敢再欺负你。” 然而......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三老显威,越众而出 然而。 听到柳家少爷大厅观众的示爱,天琴仙子并未感动。 只是站在原地,看了看端木朗身后的豪华阵容,又反观柳富贵这边。 原本温婉脸上,终是露出一抹歉意。 “抱歉。” 轻叹一声,天琴仙子对柳富贵盈盈一拜: “良禽择木而栖,您虽是柳家少爷,但在这翻山宗......您给不了我想要的。” 轰! 柳富贵脸上的笑一顿。 在全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天琴仙子缓缓朝端木朗身旁落下,随后依偎在他的身边。 “哈哈哈哈!” 顺势搂住美人的腰,端木朗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柳胖子,还不明白?” “天琴本就是我的人!这几日,不过是陪你演戏,把你这头肥猪养肥了再杀而已!” 杀猪盘。 全场哗然。 无数道神色各异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柳富贵。 花钱如流水,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要被人当众羞辱。 太惨了。 “噗......” 角落里,大萝卜刚嚼进嘴里的一块萝卜,直接喷了出来。 他一边心疼地捡起地上萝卜渣,一边对着传影玉简无情吐槽: “师尊,小师弟帮的人,分明是缺心眼啊。” 场内。 柳富脸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平静看向天琴仙子。 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小眼睛里,满是寒意。 “好,很好。” 柳富贵重重点了点头: “端木朗,这笔账,本少记下了。” “记下又如何?” 端木朗不屑一顾: “你现在还是想想怎么下台吧。” “输了比赛,名声归本少,你的脸面,也归本少。” ...... 铮! 恰在此时。 一声穿透神魂的玉磬之音,骤然在摘星台上方响起。 紧接着,整座九十九重天的阵法轰鸣,九色莲瓣微微颤动。 一股庞大威压,借着阵法之力,如天河倒灌般降临,压下所有的喧嚣。 “肃静!” 众人心头一凛,纷纷抬头仰望。 只见悬浮于最高处的云台之上,十二道珠帘自动向两侧卷起。 玉玲珑一袭紫金流云袍,头戴白灵玉束发冠,正端坐在那张巨大的灵玉交椅之上。 风华绝代,睥睨众生。 合欢玉家的紫衣公子,名不虚传。 玉玲珑眼神淡漠如冰,先是看了一眼许天,随后居高临下俯瞰下方的闹剧。 她虽是厌恶端木朗的为人,但作为云梦楼的少主,今日的诗会绝不能变成一场骂街。 随着她现身,三十六高台也有身影现实。 不出意外,皆是宗门尊贵之人。 “私怨事后了。” 玉玲珑手中折扇一挥,声音通过阵法,响彻全场: “吉时已到。” “云梦诗会,正式开始。” “起!” 随着她一字吐出。 虚空中无数金光汇聚,竟在云海之上,凝聚成一个高达十丈,古朴苍劲的篆体“剑”字。 字成瞬间,凌厉的锋芒席卷全场,刺得人皮肤生疼。 “第一轮题目,【剑】。” “修仙者,以剑为胆。” “不论体裁,不论字法,意显则胜!” 题目一出,原本还有些看热闹心思的众人,神色凝重起来。 这题目看似简单,实则最难。 因为太常见,想要写出新意,难如登天。 “既是玉少主开口,那本少爷就给个面子。” 端木朗对着上方的玉玲珑拱了拱手,收敛几分狂态,对着身后那三位闭目养神的老者,恭敬一礼: “三位长老,今日有劳了。” “让这群井底之蛙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文脉。” 为首的老者缓缓睁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淡淡道: “可。” 轰。 仅仅一个字。 一股沉重如山的浩然文气,以那三位老者为中心,向着四周席卷。 在场离得近的几个合欢宗弟子,竟被这股气势冲得身体剧颤,坐都坐不稳。 “这是......意境化形?” 有人惊呼出声: “还没握笔就有如此威势,文脉三客,果真名不虚传!” 这股威压,犹如一个信号。 让在场所有人,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够不够上头。 斗诗台上,柳富贵对交代许天几句,随后带着三丫朝着三十六高台飞去。 一场以老欺小的碾压战,正式开始。 ...... “丹峰如无极,请教!” 一名丹峰的天才弟子顶着压力,咬牙上前。 他试图以丹火之狂暴破局。 然而,端木家为首的大长老仅仅是瞥了一眼,轻叱一声: “散。” 嘭! 那弟子的灵纸竟无火自燃,眨眼间化为灰烬。 如无极更是一口鲜血喷出,道心受损,被抬了下去。 “合欢宗郭风,请教!” 本峰的一位外门翘楚,不信邪地冲上去,试图以剑意入字。 结果字才写了一半,端木家二长老冷笑一声,屈指一弹。 咔嚓。 郭风手中昂的灵笔寸寸炸裂,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而出! “再来!” “我就不信了!” 一个,两个,十个...... 整整三十六位各峰天才,轮番上阵。 无一例外。 全被秒杀。 别说写字了,这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天才,在端木三老面前连一个完整的字写完的资格都没有。 半个时辰后。 原本热闹的摘星台,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万马齐喑。 傻子都看出来了。 这是砸场子。 端木家这是要踩着云梦楼,踩着整个玉家的脸,来立他端木家的威,来捧他端木朗的魁首之位。 高台上,玉玲珑脸色平静。 这三老本就是大儒,在禁灵阵中修为被压制,但那股浸淫百年的文道意境,却是实打实的。 在场的小辈,如何能赢。 “还有谁?” 一声狂傲喝问,打破死寂。 三十六高台,端木朗端坐其上,目光睥睨全场: “偌大一个合欢峰,偌大一个外门,就没人能打了?” 无人应答。 所有人敢怒不敢言。 见火候已到,端木朗冷笑一声,目光转动,看向柳富贵,嘲笑道: “柳大少爷,你的人怎么缩在后面不敢上台?” “刚才不是还很硬气,说要记本少的账吗?” 将身边的天琴仙子搂入怀中,他极尽羞辱: “还是说,你那个执事,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全场汗颜。 连成名已久的天才都跪了,柳家仅有一个执事,如何能成事? 柳富贵心里没底,但还是强作镇定喝了口酒。 就在这时。 一个黑袍人越众而出。 见此,柳富贵大喜。 第一百五十三章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摘星台上,气氛云诡。 站在洁白的汉白玉书案前,许天右手搭在那方足有十斤重的墨砚之上。 “呵,又在装模作样。” 高台之上,端木朗搂着天琴仙子,满是轻蔑: “连笔都不会拿,这等粗鄙之人,也配在九十九重天献丑?” 周围的看客们也是一阵摇头嗤笑。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柳家最后挣扎罢了。 然而。 就在许天手腕发力,准备将这墨泼出去的瞬间。 嗡。 与之前一样,一股浩然压力降临在许天肩头,顺着手臂,死死压住那方砚台! 书案上的墨汁泛起一圈圈细密涟漪。 许天只觉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按住自己手腕。 他的手,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嗯,怎么不动了?” 三十六台上,柳富贵急得直冒汗。 见状,三丫双眸也是露出担忧神色。 要说年轻修士,许爷尚能一战,但对上端木家的三大儒生。 想赢......不可能的。 “不对劲......” 角落里,大萝卜双虎目微眯,闪过一丝精芒: “那三个老家伙,又在以势压人,好生不要脸!” 斗诗台上。 端木家三位大儒依旧闭目盘膝,神色淡然。 但他们周身涌动的气机,却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锁死许天。 这是来自上位者的无声警告。 这笔,你不配提。 这字,你也写不得。 冷汗,顺着许天额头滑落。 身体在重压下发出轻响。 铁骨境想自行运转,却被法阵规则死死压制。 恍惚间。 他好似又回到刚穿越来的那些日夜。 废丹大院里的生死搏斗,宗门里的无尽剥削,同门地里笑里藏刀...... 无数座大山压下来,都在告诉他一句话。 认命吧,你是蝼蚁。 “认命?” 面具下,许天脸上渐渐狰狞起来。 我若认命,骨头早就烂在乱葬岗了。 想压我。 你们可压得住? “开!” 一声低吼,从许天喉咙里炸响。 一股凌厉的剑意,从他体内爆发。 这个不起眼的执事,竟在没有灵力帮助情况下,凭借意志,硬生生顶起三座大山。 哗啦。 那被浩然气按死的砚台,终究还是翻了。 墨汁如一条挣脱枷锁的黑龙,咆哮着泼洒在灵纸上。 墨汁飞溅,溅出书案,染黑地板。 “疯子!” 不少修士一脸骇然,纷纷出言指责。 “好!” 大萝卜却是一拍大腿,大笑出声: “这就对了!娘们唧唧的磨什么墨,泼他丫的!” 压力骤松。 端木三老齐齐睁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此子......好硬的骨头。 许天没有停歇。 借着这股破局锐气,并指为剑,在墨迹中,划下前两句: 【十年磨一剑,】 【霜刃未曾试。】 字字如剑,只凭一眼,便凄神寒骨。 整座摘星台,气温骤降。 高台之上,玉玲珑同样震惊。 她那双美眸看向黑袍背影,呼吸急促: “这种寒意......并非杀气,而是杀意。” “他究竟杀了多少人,才能养出此等意境?” 而依偎在端木朗怀里的天琴仙子,也突然挣脱端木朗怀抱,痴痴地看着台下那黑衣执事。 这诗......这意境...... “你!” 端木朗看着天琴,脸色铁青。 在全场震惊中,许天突然停下。 他并未急着写完,而是抬起头,隔着虚空,看向三位高高在上的大儒。 “前辈既然出手阻拦,想必是觉得晚辈不配谈剑。” 许天声音平静: “既如此,晚辈斗胆,向三位大儒......问个道理。” 全场死寂。 一个执事,向文脉三客问道? “狂妄!” 端木朗刚要怒骂。 “让他问。” 为首的大长老抬手制止,目光深邃: “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知道什么。” 许天向前一步,看向大长老,发出第一问: “先生笔下有斩妖除魔之快。但晚辈想问,当利齿咬断喉管,当鲜血溅在脸上时......先生觉得,那血是烫的,还是冷的?” 大长老眉头微皱,正色道: “吾辈读书人,心怀正气,血热如沸。” “面对妖邪,自是以浩然火焚之,那血,自是热的。” “非也。” 许天摇头,语气冷如冰,更进一步追问: “那是书里的血。现实中,生机从指缝流逝,当生命变成尸体......那血,凉得刺骨。” “先生,可曾真正见过尸骨如山,可曾听过,山下百姓之哀?” 大长老语塞。 他张了张嘴,看着许天那双仿佛看透生死的眼睛,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写了一辈子斩妖诗,却从未真正杀过一只妖。 许天不再理他,转头看向那一脸傲气的二长老,发出第二问: “先生修浩然气,讲君子道。那晚辈再问,当长生机缘在前,如一粟置于万蚁之中。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把同伴踢进深渊时......先生那口浩然气,可还守得住?” 二长老冷哼一声,拂袖道: “君子固穷,不坠青云之志。” “纵使世人皆醉,吾亦独醒。区区贪欲,难焚吾等玉石之心。” “天真。” 许天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玉石俱焚,往往是因为玉不够硬。” “若那机缘能让先生突破金丹,增寿五百载呢?若代价只是杀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呢?先生......这块玉,还硬吗?” 二长老抚须的手,猛地一抖。 几根胡须被生生揪下。 他眼神闪烁,那是被戳中人性最深处阴暗面的狼狈。 良久,他苦笑一声,颓然道: “生死之间......难守本心。” 这一下,全场哗然。 连大儒都承认守不住本心? 不少年轻弟子的信仰,在这一刻出现大道裂痕。 许天最后看向那一直沉默不语的三长老,指向满脸怨毒的端木朗,发出第三问: “今日之事,是非黑白,先生心中有数。” “晚辈最后一问,明知是错,明知不公。” “但为家族供奉,为了这碗修仙饭......先生手中的笔,可还直得起来?” “当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先生敢不敢......拔剑杀人?” 第一百五十四章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此问一出。 如惊雷炸响,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高台上的三十六道身影,除了柳富贵和三丫,其他人皆是面面相觑。 这不仅是在扒端木家的裤子。 更是在扒整个修仙界虚伪规则的皮。 此子......究竟要如何? 三位大儒闻言,脸色也是变得难看至极,一阵青一阵白。 但更多的是,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他们看到曾经自己的影子。 那个对世道敢说“不”的岁月,谁又不曾想过,提剑问天。 脾气最为火爆的三长老,想反驳,想呵斥许天大逆不道。 但看着四周那无数双眼睛,看着那个为了名利不择手段的端木朗,再看看自己这身儒衫...... 最终,他长叹一声。 原本挺直如松的脊梁,在这一刻,好似苍老十岁。 他没有看许天,而是闭上了眼,声音沙哑,带着无尽萧索: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世道......本就没什么公道可言。” 这三个回答。 没有反驳,没有狡辩。 只有一种深深的,看透世态炎凉后的无奈与妥协。 这也意味着......他们选择败。 高台之上,玉玲珑站起身。 她看着那个逼得三位大儒低头的背影,眸中异彩连连,喃喃自语: “好一个身不由己......” “柳青啊柳青,你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个怪物?” 而此时的许天,听着这最后的答案,缓缓低下头。 肩膀,开始耸动。 那是......在笑。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没有公道?” 听到这三个无奈的回答,许天愣了一下。 他看向眼前这三位受人敬仰,却脊梁佝偻的大儒,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从他口中爆发出来。 起初只是低笑,随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狂,直至响彻整座摘星台! “你笑什么?” 端木朗被笑得心里发毛,厉声喝道。 许天没有理他。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那是嘲笑。 笑这三位大儒的虚伪,笑这世道的荒唐,更笑自己曾经竟然还对所谓的道理,抱有幻想。 “好一个身不由己。” “好一个忠君之事。” 许天指着那三位脸色难看的老者,声音如雷,字字诛心: “原来,这就是你们的道。” “你们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可你们为了那点供奉,为了活得体面,选择了跪着,选择闭上眼,装作看不见!” 许天收敛笑容,眼神冷冽: “既然跪久了,那就别站起来了。” “你们的剑,不是假的。” “是软的。” 轰。 话音落下,许天身上的气息发生剧烈变化。 原本积压在胸口的那些压抑,愤怒,不平,在看清这三个老头的软弱后,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 这世上本就没有路。 既然你们不敢走,既然你们跪着走......那这条路,我便站着走。 “既世间无公道......” 许天转身,再次面向那张墨迹淋漓的书案。 他眼中的迷茫尽去,只剩下一片璀璨如星辰的精芒。 体内的灵气,在这一刻好似感应到主人心境,开始沸腾。 “我手中的剑,便是公道。” 大喝一声,许天指尖再次落下。 这一次,不再是模仿,而是融入他许天自己的,要斩碎这重重枷锁的无上意志。 【今日把示君,】 随着这一笔落下,灵纸剧烈颤抖,原本黑色墨迹,竟然隐隐透出一丝暗金色的光芒。 这是从极度黑暗中诞生的光明,是杀戮到了极致后的救赎。 嗡! 整座九十九重天的灵气,倒灌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灌入许天体内。 许天衣袍鼓荡,黑发狂舞,宛如魔神。 他并未停笔,而是将胸中所有的郁气,才情,道心,全部灌注在最后这一句之上! 【谁有不平事。】 轰隆隆! 最后一点落下。 天地变色。 那张灵纸上的墨迹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斩!” 许天一指点出。 黑色闪电带着无尽的霸道,轰然劈向端木三老。 咔嚓! 没有任何悬念。 三人身上的儒道光辉,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噗,噗,噗!” 道心破碎。 三位大儒如遭雷击,仰天狂喷一口鲜血。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在光芒中傲然而立的身影,眼中再无半点轻视,只有深深的震撼。 这不仅仅是诗。 这是......道。 砰。 三人支撑不住,昏死过去,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怪物......这是个怪物......” 端木朗早已吓得瘫软在椅子上,双眼呆滞,裤裆湿一片,再无半点世家公子的风度。 天琴仙子更是面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连看都不敢看那个背影一眼。 全场死寂。 只有那张墨迹淋漓的灵纸,悬浮在半空,猎猎作响。 而此时。 处于中心的许天,只觉得体内那层阻碍许久的境界壁垒,在这股意境的冲刷下,如冰雪消融。 啵。 借着雷光的轰鸣,他的体内灵气回荡。 周身气势更是节节攀升,原本枯竭的灵力开始充盈。 炼气八层,破! 许天收手,吐出一口浊气。 这次突破,他并未借助黑鼎之力。 心中有说不出的舒服,他站在书案前,一身黑袍无风自动,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他想要长啸一声,抒发心里的惆怅。 但他忍住了。 因为,还有一件事没做。 许天抬头,目光越过三老,越过端木朗,看向那最高处,那被光芒包裹的玉玲珑。 四目相对。 玉玲珑心头一跳。 仅此一眼,她便懂了。 昨夜自己随意说的那句带着撩拨的话,他记住了。 “下次见面,记得告诉本公子你的名字。” 许天看着她,面具下的嘴角微翘。 并未开口说话。 而是伸出手指,在那张灵纸右下角,在那首《剑客》旁边,落下最后三个字。 是一个名字。 【天外客】。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先磨锋,后惊人 随着余威消散,摘星台上,风停云止。 漫天墨迹散去。 许天依旧保持着挥毫姿势,黑袍猎猎。 而他对面。 三位端木家的大儒,盘膝端坐,连衣角的褶皱都没有乱半分。 呼吸浑厚,面色红润,看得出并未受伤。 “哈哈哈哈!” 见状,原本吓得瘫软的端木朗瞬间来精神了,跳起来狂笑: “本少还以为多厉害,原来还是个故弄玄虚之辈!” “三位长老,速速将他击下台去!” 然而。 没有人理会他的叫嚣。 安静中。 为首的大长老缓缓睁开眼。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是前所未有的清亮。 他看向许天,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 “是我们输了。” 大长老轻声开口。 随后,在端木朗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三位大儒齐齐起身,整理衣冠,对身前这个黑袍年轻人,郑重躬身一礼。 “长老!” 端木朗尖叫破音: “你们干什么,你们没输啊!” “心败,即是败。” 二长老转过头,冷冷瞥了端木朗一眼: “这一首诗,超越宗门绝大多数人,这个世道,大家都太浮躁。各位应引以为戒。” “正如这位小友所言,很多人的剑,是软的,是犹豫的。而他的剑,一往无前。” “以犹豫之剑,对无畏之锋,若再不知进退,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话音落地,未发言的三长老更是衣袖一挥。 啪! 一道灵力化作的巴掌,抽在端木朗脸上,将他抽得原地转了三圈。 “闭嘴吧,丢人现眼的东西。” “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输不起!” “端木家的脸,今日都被你丢尽了。” 训斥完晚辈,三长老转身朝向许天。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不再有轻视,而是平等的尊重,甚至是惜才。 “小友。” 三长老语气转为温和: “这世道浑浊,想要独善其身很难,想要兼济天下更难。你这一身正气,实在难得。” “若哪天在柳家待得不顺心......端木家的藏书阁,随时为你敞开。老夫别的没有,几杯清茶还是请得起的。” 许天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帮老头会恼羞成怒,没想到竟有如此风度。 看来这修仙界,也不全是端木朗这种草包。 许天收敛一身杀气,面具下的神色缓和几分,抱拳回礼: “多谢前辈抬爱。” 三位长老点了点头,随即迈步走下高台。 但。 就当大长老经过许天身边时,他脚步一顿,嘴唇微动,一道细若游丝的传音钻入许天耳中: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今日你这天外客之名太盛,必遭宗门忌惮。尤其是执法堂那帮人,最喜扼杀异类。” “听老夫一句劝,先磨锋,后惊世。” 许天闻言,深深看了一眼这位老人,颔首道: “晚辈......记下了。” “走。” 三老不再多言,大袖一卷,像拎小鸡一样拎起还在撒泼的端木朗,化作流光,消失在云梦楼外。 只留下满场惊愕的看客,和那个成为笑话的女人。 天琴仙子,孤零零地站在高台上。 最大的靠山倒了,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走了。 她看着那意气风发、正享受全场欢呼的柳富贵,再看看那个连大儒都要礼让三分的许天。 悔恨,涌上心头。 她错了。 错把珍珠当鱼目,错把猛虎当病猫。 但,她并没有像寻常女子那般哭闹,也没有失态去追赶端木朗。 短暂错愕后,她强行压下思绪,重新恢复优雅的仪态。 她是天琴。 哪怕输了,也不能输了这份体面。 转过身,她隔着人群,看向不远处的柳富贵。 柳富贵也注意到她的目光。 两人相对,无言。 她只是抱着怀中的琴,对着柳富贵欠了一身,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苦涩,却依然凄美动人的笑。 这一笑,比千言万语,更令人揪心。 做完一切,天琴仙子闭上眼,顶着四周目光,一步步淡定走下高台。 成王败寇,她认了。 背影孤寂,却挺得笔直,却依然死死端着架子,不肯弯下半分。 这一幕,看得柳富贵心里一抽。 他盯着那个落寞的背影,往日里的一幕幕涌上心头。 那个他捧在手心怕化了的仙子,显得是如此可怜。 “天琴......” 柳富贵忍不住喊了一声,拔腿就要追上去: “等等,其实我......” 啪。 一只有力的手,按住柳富贵的肩膀。 柳富贵一愣,回过头,正对上许天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 “小许子,她......” 柳富贵神色挣扎,望向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她其实也挺可怜的,毕竟是被端木朗逼的,我是不是该......” “柳少爷。” 许天声音低沉,冷静地打断他的话: “既然赢了,就把头抬起来。” 他看着柳富贵,目光深邃,缓缓说道: “记住一句话。” “想要这种女人回头,靠的不是跟在身后摇尾乞怜。” “你若盛开,蝴蝶自来。你若追赶,她只会飞得更远。”、 “细水长流,来日方长。” 柳富贵浑身一震。 他呆呆看着许天,又回头看一眼那已经模糊的背影。 是啊。 自己以前不就是一直在摇尾乞怜吗? 结果呢。 换来的是背叛和羞辱。 而今天,自己站在这里,赢了端木朗,她反而对自己行礼。 一阵风吹过,柳富贵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 “小许子,还得是你。” 柳富贵苦笑一声,拍了拍许天的手背: “你说得对,待下次,本少会亲自来夺魁,成为那棵最大的树!” 说完,他不再看天琴一眼,转身一把搂住许天肩膀,恢复往日豪气,大笑道: “走,咱们回去数灵石!” ...... “等等。” 就在两人准备离场时,一道慵懒的声音叫住他们。 随后。 玉玲珑脚踏虚空,一步步从最高云台走下,落在两人面前。 她无视周围炙热的目光,那双美眸只盯着许天,似笑非笑: “原来你叫天外客?” “赢了本公子的局,这就想走?”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小许子,小心屁股 玉玲珑的出现,超出所有人意料。 难不成玉家要来个趁火打劫? 停下脚步,许天不卑不亢: “玉少主还有何指教,莫非是反悔了?” “云梦楼做生意,从不反悔。” 玉玲珑素手一翻,一枚通体紫金,雕刻九尾狐图腾的令牌,划过一道弧线,落入许天手中。 “这是......” 许天眉头一挑。 “紫金令。” 周围有识货的修士惊呼出声,眼睛都红了: “天哪,云梦楼最高级别的贵宾令,可无条件进入八十层!” 看向许天,玉玲珑红唇轻启,当众宣布: “从今日起,这位天外客,便是云梦楼的至尊客。” “这块令牌,是作为他成为诗魁的身份象征。” 说罢,她凑近许天耳边,灵气传音: “至于你赢了端木朗,本公子承诺的那些赏钱......” “今晚楼里有闭幕晚会。” “到时候......记得来找本公子取。” 握着令牌,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特殊禁制,许天嘴角微扬。 这女人,倒是会做生意。 ...... 【听雅轩】 回到客房,关上门。 隔绝阵法一开,刚才还一脸淡定的柳富贵,瞬间原形毕露。 “卧槽,赢了,真的赢了!!” 柳富贵跳到桌子上,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 “小许子!你太牛了!” “你没看三老最后那态度,哈哈哈哈,那可是文脉三客啊!居然给你鞠躬,这事儿我能吹一辈子!” 三丫在两人后面,也是捂嘴轻笑,但眼底却流露出深深恐惧。 刚才发生的一切,她都瞧得真真的。 这个从废丹大院出来的奴役......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摘下面具,许天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道: “别光顾着乐。” “咱们的账,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结,必须结,加倍结!” 柳富贵豪气如云,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拍在桌上: “三百灵石,本少爷决不食言!” 紧接着,他又拿出一个锦盒。 这是刚才诗会结束,侍女专门送来的彩头。 “还有这个。” 柳富贵打开锦盒,笑嘻嘻道: “这次诗会的最大彩头,玄阶下品身法,《穿花绕柳步》。” 放下茶杯,许天接过盒子。 “据说这是合欢峰一位前辈所创,练至大成,身法如穿花蝴蝶,诡异莫测。” 柳富贵大方推到许天面前: “你赢回来的,自然归你。有了这玩意,以后就算打不过,跑路也是一流。” 翻看两页,许天心里闪过喜色。 资源有黑鼎,杀伐有灵宝,防御有铁骨,唯独缺一门灵活的身法。 这身法,来得正是时候。 “谢了。” 收起灵石和秘籍,许天道了声谢。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柳富贵瘫在椅子上,感慨道: “不过小许子,刚才那大长老的话你也听到。这次咱们风头出大了,估计已经被不少人盯上了。” “要不......咱们现在就撤?” 许天摇了摇头。 他原本也打算离开的。 但玉玲珑的挽留,反而让他冷静下来。 现在走,看似安全,实则最危险。 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 反而在云梦楼里,才是最安全的。 更重要的是...... 后天的拍卖会。 除了要应付柳青和徐红衣那两个麻烦,他更需要能完全隐蔽魔核的阵法。 筑基的魔核若真能炼化,对自己实力提升无疑是巨大的。 这次拍卖会,是个绝佳机会。 “不急。” 想到这里,许天一阵头疼: “反正还有两天时间,在这能白吃白喝,不住白不住。” 话音刚落。 “咚,咚,咚。” 一阵叩门声突然响起,打破屋内气氛。 紧接着,一道恭敬温婉的女声,隔着门扇传来: “请问,天外客,天公子在吗?” “奴婢奉少主之命,特来相请。” “少主已在顶层听涛阁备下薄酒,邀公子移步一叙,兑现白日里的承诺。” 听涛阁? 听到这三个字,柳富贵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全喷出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卧......槽!” “小许子,那可是听涛阁啊。” “云梦楼的最顶层,那是玉玲珑平日里起居修行的私人禁地,就连内门那些真传弟子想上去喝杯茶都被轰下来过!” 随即,柳富贵像是想到什么,一脸耐人寻味的小表情,冲着许天挤眉弄眼: “大晚上的,两个男人共处一室......小许子,你得千万小心你的屁股啊。” 呵呵。 许天心里冷笑,没理会柳富贵的胡言乱语。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黑色面具,重新扣在脸上,遮住那张清秀冷峻的面庞,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 整理一下衣袍,许天推门而出。 门外,两名提着宫灯的美貌侍女早已恭候多时,见许天出来,齐齐福身一礼: “公子,请。” 许天颔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屋内发呆的柳富贵和三丫,淡淡道: “我去拿钱,等我回来。” 说罢,他随着侍女转身,身影融入云梦楼那奢靡而深邃的夜色之中。 柳富贵目送许天,给自己灌了一口茶,朝一旁三丫笑道: “拿钱,谁信啊......” “三丫,你家主子估计贞操不保啊!” 三丫闻言,给柳富贵重新倒了杯茶,笑道: “柳少,先喝茶。” ...... 夜色如墨。 【云梦楼顶层,听涛阁。】 许天推开门时,屋内并未点灯,唯有月光倾洒,如银霜铺地。 那道修长的身影负手立于窗前,依旧是那一袭标志性的紫金流云袍,头戴白玉冠,背影清冷孤傲,宛如月下谪仙。 她还是保持着玉公子的装扮,却反而透着一种更加禁欲的迷人感。 气息内敛,但偶尔流露出的灵力波动表明,她是炼气九层圆满,只差半步便可筑基。 “来了?” 玉玲珑转过身。 月光打在她那张雌雄莫辨的绝美侧脸上,那双美眸里带着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清明。 “天外客。好名字。”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许天,嘴角微扬: “白日里,你三问三答,一诗镇群雄,可把那三个老家伙的脸都打肿了。” “这会,怎么又戴回这副冷冰冰的面具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原来你长这样 窗外,月光皎洁。 屋内,许天平静道: “拿钱办事,自当全力以赴。” “玉公子,您先前说的那笔账......” “俗。” 玉玲珑轻笑一声,随手抛出一个储物袋。 咻。 许天抬手稳稳接住。 神识一扫,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百块中品灵石。 这是一笔巨款。 “一百中品灵石,是你应得的。” 玉玲珑走到桌案前,自顾自地倒两杯酒: “云梦楼从不亏待有本事的人。” 收起灵石,许天清楚这女人同样不好惹,想要快点离开,只是抱拳: “多谢少主。若无他事,在下告辞。” “急什么?” 玉玲珑端起两杯酒,脚尖轻点,飘至许天面前三尺之处。 炼气九层圆满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她将一杯酒递到许天面前,目光玩味: “拿了本公子的钱,连杯酒都不赏脸?” “还是说......你不怕本公子在酒里下毒?” 看一眼面前这杯酒,许天又看着近在咫尺的玉玲珑,心中警铃大作。 “少主言重,在下是怕惊扰了少主雅兴。” “哦?是吗?” 玉玲珑红唇勾起一抹淡淡冷笑: “你既怕扰了本公子雅兴,还敢不喝酒?” 话音未落。 毫无征兆。 玉玲珑手中酒杯脱手而出的同时,她整个人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那只原本还在倒酒的纤纤玉手,化作鹰爪,带着磅礴灵气,直取许天咽喉要害! 杀机陡现。 玉玲珑不愧取名为玲珑。 出手不留痕迹。 这是炼气九层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出手狠辣,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好似下一秒就要捏碎许天的喉骨。 见状,许天双眸微眯。 境界的差距摆在这,加上玉玲珑雷霆出手,根本来不及闪躲。 但,若是被抓实了,喉咙必断! 电光火石之间,许天多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打滚练就的野兽本能救了他。 他没有试图去做无谓的全面闪避,而是凭借着肉身强度,强行扭转颈部,将致命咽喉偏开半寸。 舍车保帅! 嘶啦! 指风如刀,擦着许天的脖颈划过,带起一串火辣辣血珠。 紧接着,那只原本抓向喉咙的手,极其自然地向上一挑,扣住面具的边缘。 啪。 一声轻响。 许天踉跄后退两步,站定。 他捂着脖颈处的伤痕,眼神冰冷地看着前方。 看着玉玲珑的手上的面具,以及得逞的笑,他这才反应过来。 这个女人,才一开始,就是奔着自己面具来的! 真是好狠! 阁内,寂静非常。 玉玲珑收敛浑身杀气,仿佛刚才发生一切只是个玩笑。 她手里把玩着那张木制面具,目光毫无顾忌地落在许天脸上。 随后,她那双清冷的桃花美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面具下,并不是什么满脸横肉,或者刀疤纵横的凶相。 相反。 是一张格外年轻,清秀的脸庞。 甚至因为那双眼睛太过冷冽深沉,远远看去,竟有几分女子的俊美。 谁能想到,白天那个杀气腾腾,狂得没边的天外客,面具下竟然是这样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原来......你长这样。” 玉玲珑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许天: “本公子还以为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丑脸。没想到,竟是个如此清秀的小哥。” “柳家那个废物少爷,知道他身边藏着这么一个......妙人吗?” 许天放下捂着脖子的手,任由血迹滑落。 面具掉了,他索性不再伪装。 在玉玲珑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他直接从桌上拿起那杯酒。 “少主既是看完了。” 许天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让他原本清秀的脸多了一丝血色。 那种柔弱感消散,显出几分平日里掩藏的狂气。 “啪。” 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许天看着玉玲珑,声音平静却有力: “那我也就不装了。” “公子目的达到,我的酒也喝了,若是觉得这张脸还凑合......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有趣。” 玉玲珑随手将面具扔回给许天,转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声音变得幽深: “戴上吧。” “比起这张脸,本公子还是更喜欢那个带着面具,敢一剑问天的天外客。” 接过面具,许天重新扣在脸上。 “你说谈正事,那本公子也不拐弯抹角。” 玉玲珑没有回头,直接抛出个任务: “七日后,随我下山一趟。” “去凡俗界的皇都,参加一年一度的龙湖雅集。” 许天眉头微微一挑。 凡俗界。 龙湖雅集?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是凡俗界规格最高的文坛盛会,届时会有各国的帝王将相,当世大儒齐聚。 但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几乎没有犹豫,许天起身抱拳,干净利落道: “不去。” 斩钉截铁。 “为何,价钱随便你开。” 玉玲珑转过身,似乎没料到他拒绝得这么快。 “我不喜欢热闹。” 许天声音平静,毫无波澜: “我只是个执事,那种吟诗作对的场合,公子还是找别人吧。” “哦?” 玉玲珑盯着许天,轻笑道: “你是不是还在生本公子的气?” 许天闻言,先后撤了一步: “非也......而是跟在少主身边太危险。盯着你的人太多,我只想活着。” “你倒是看得透彻。” 玉玲珑那双桃花眼盯着许天,并没有生气,反而缓缓走到他面前: “但本公子需要你。” “这次雅集,浩然宗和天剑门的几个所谓才子要来砸场子。“ ”我要你去,用你的诗情,把这帮人的脸给打烂。” 许天依旧摇头,油盐不进: “我只会杀人,不会骂街。少主另请高明。” 说完,许天转身就走,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 为了这点破事下山? 还是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苟道中人,绝不涉险。 “慢着,你可知那龙湖里藏有何物?” 身后,玉玲珑慵懒却笃定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天动作却未停。 就算有天大的好处,他也不去。 宗内尚且如此危险,那山下呢?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世间那般男子能吃得消 见许天不见停下,玉玲珑撇了撇嘴,自顾自说道: “龙湖雅集,万千文运汇聚,又有皇家龙气滋养。” “传说龙湖深处,每十年会凝结出一池浩然金液。” “那可是很霸道的力量。” “据说它不仅能洗涤道心,更能净化世间一切驳杂之气。” “无论你体内藏着多重内伤,还是别的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只要在那池子里泡一泡,都能洗得干干净净。” 净化。 洗涤驳杂。 许天的心脏猛地跳动一下。 他想到那枚魔核。 那日只是稍微炼化,就有磅礴的气血涌出。 如若黑鼎不能净化魔气,到时还得另寻他法。 不过。 这还得等拍卖会结束后,看看黑鼎能否炼化这魔气再说。 许天停下脚步,转目就迎上玉玲珑的美眸。 那眸子里,有着说不出的自信,好像知道,自己一定会停下脚步。 在这个精明的女人面前,露怯就是输。 而且,还不能仅凭这女人一面之词就去冒险。 “公子的故事讲得不错。” 许天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我身体健康,并无什么隐患需要洗涤。” “至于那浩然金液......” 许天顿了顿,推开房门,一只脚迈出门槛,只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兹事体大,容我考虑考虑。” “过两日,我会给少主答复。” 说罢,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离开听涛阁。 “倒是有趣,若不是柳青看上你,本公子倒真想把你留在身边。” 看着许天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玉玲珑微微一笑。 喝了口酒,她白皙脸蛋上露出一丝丝红润。 借着酒劲,她轻声喃喃: “罢了,本公子也不怕柳青就是。” “天外客,天外客,得想办法把你留在身边才是。” 话音落。 阁楼内。 一个苍老的身影在玉玲珑身后浮现,带着疑惑道: “少主,区区一个柳家执事,真可信?” 转过身,玉玲珑望向窗外那轮孤月,淡淡道: “不确定。” “但凡是修仙者,谁身上没点暗伤?” “对于一个像他这样谨慎又渴望力量的人来说......” “只要听说有能净化根基的好东西,他就一定会去查。” “只要他去查,他就一定会去。” “因为这世上,没人能拒绝无瑕道基的诱惑。” ...... 听涛阁外,许天站在走廊上,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气,让有些躁动的气血平复下来。 “这女人,真不简单呐。” 摸了摸袖中那枚还有些烫手的紫金令,许天眼神微凝。 虽是暂时稳住玉玲珑,但七日后的龙湖之行,恐怕没那么简单。 柳青,徐红衣,玉玲珑...... 想到这三个女人,许天就是一阵头大。 真三人随便一人,都够难对付。 偏偏还是三人一起,世间哪个男子能吃得消啊! ...... 【云梦楼】 此时虽已是深夜,但整个云梦楼却比白天更加喧嚣。 闭幕晚会,正值高潮。 无数盏琉璃灵灯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而在大厅最中央的高台上,一条巨大的横幅高高挂起,上面写着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流云峰,柳氏】 在那横幅之下,柳富贵正站在一张铺满灵石和美酒的桌子上,手里举着一只金杯,满面红光,唾沫横飞: “喝,都给老子喝!” “今晚全场的消费,本少爷买单!” “谁不知道我那执事......啊呸,我那兄弟天外客是诗仙下凡?“ ”告诉你们,那是我们柳家培养出来的人才,是我们柳家的底蕴!” 台下,无数修士举杯欢呼,还有不少花枝招展的女修向着台上抛媚眼。 原本只是个纨绔的柳富贵,今夜成了这云梦楼里最耀眼的星。 哪怕是那些平日里看不起他的内门弟子,此刻看在钱和诗魁背景的面子上,也都客客气气地尊称一声“柳少”。 站在二楼的阴影回廊里,许天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在聚光灯下得意忘形的胖子,许天嘴角微扬。 “挺好。” “你越风光,盯着你的人就越多。” “这块挡箭牌,算是立稳了。” 没有下去打扰柳富贵的雅兴,许天拉低帽檐,转身顺着侧面的贵宾通道,悄无声息走进房屋。 热闹是柳富贵的。 他还要回去琢磨两日后的拍卖会。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云梦楼的喧嚣终是散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还在宿醉的酒客。 听雅轩外,三人早已整装待发。 柳富贵虽然一脸纵欲过度的虚样,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走起路来都带着风,显然昨晚的晚会,深得他心。 三丫乖巧跟在身后,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走吧。” 看了一眼身后这座巍峨的楼宇,许天没有留恋。 “先回宗门。” ...... 有柳富贵这么个仙二代,许天等人回来自是包灵船,还是最顶级的那种。 不出半时辰,他们便回到广场。 许天先让三丫回洞府,盯着李狗蛋,又向柳富贵道别后,快步走向天符院。 【云音峰,天符院】 许天没有直接去后院,而是先去天符院的管事堂。 院内虽放了他几天假,但一想到后面的事,还是得提前跟执事打个招呼。 “管事。” 许天走进偏厅,脸上挂着笑,熟练地将一个装着十块下品灵石的小钱袋塞进管事手里: “那个......这几天柳青师姐找弟子有些事,想跟您请几天的假。” “后天的早课我就不来点卯了。” 这管事是个势利眼,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又听到涉及柳家,原本板着的脸立马松弛下来: “行啊,最近跑得挺勤啊。” “去吧去吧,院里也没几个人有心思画符。只要别耽误了月底的交差就行。” “多谢管事。” 顺利拿到假条,许天脚步一转,穿过前厅,向着天符院那处最偏僻,最幽静的后院走去。 他得去问问韩老头,会不会类似影分身这种法术。 第一百五十九 章韩小老头,要知足 天符院,后院。 许天提着两壶从云梦楼顺来的高品灵酒,站在院门口。 他做好被韩老头敲竹杠的准备。 毕竟这老头是出名的只进不出。 想要从他手里套出解决办法,不出点血是不可能的。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许天还在储物袋里准备好一袋灵石,打算作为包下韩老头未来一个月酒水的筹码。 “韩老,晒太阳呢,小子给您送酒来了。” 许天推门而入,脸上挂起真诚无比的笑。 草垛旁。 韩老头正仰面躺着,手里拿着个空酒壶,一脸苦大仇深。 听到许天声音,他眼皮都没抬,冷哼: “有屁快放。” 许天也不尴尬,走上前把酒放下,试探道: “韩老,弟子遇上难处。” “明日有场拍卖会,小子分身乏术,需要在两个地方同时露面......” “弟子知道您老人家见多识广,有没有那种......能弄个假人糊弄一下,或者暂时分神的法子?” 许天一边说,一边观察韩老头的脸色,心里盘算接下来该如何讨价还价。 然而。 预想中韩老头的敲诈并未出现。 “接着。” 韩老头看都没看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个皱皱巴巴的黄色纸人,像扔垃圾一样丢给许天。 啪。 纸人轻飘飘落在许天怀里。 许天一愣。 他拿起纸人一看。 这纸人剪裁得很粗糙,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但入手刹那,许天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一股玄妙的神魂波动。 绝对不是凡品。 “这是......” 许天瞪大双眼。 “双影纸傀。” 韩老头翻了个身,背对着许天,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心情极差: “滴上一滴指尖血,分出一缕神念附着其上。” “它就能化作你的模样,拥有你的气息,甚至能受你操控,开口说话。” “只要不动手,筑基期以下,没人能看穿这是个假人。” 这么强! 许天心中狂震。 这简直是为明天的拍卖会量身定做的神器啊! 但这老头......怎么给得这么干脆? “韩老,这......多少钱?” 许天小心翼翼问道。 这么贵重的东西,怕是要把他现在的家底掏空吧? “不要钱!” 韩老头突然烦躁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拿着东西赶紧滚!” “别在这碍老子的眼!” 许天懵了。 不要钱?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老头平日里连根鸡毛都要算计,今天居然白送一件异宝? 不过,许天是个聪明人。 虽然不知道韩老头抽什么风,但便宜不占王八蛋。 万一他反悔怎么办? “多谢韩老赐宝!” 许天把纸人往怀里一揣,抱拳一礼,转身就走,生怕慢一步。 “慢着。” 身后,韩老头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许天脚步一僵。 心想该来的还是得来。 “这玩意虽然好用,但它是烧灵气的。” 韩老头冷冷提醒道: “存在时间越长,你本体的灵气消耗就越大。” “要是灵气干了,这纸人当场就会变回废纸。” “你自己掂量着办,别到时候露了馅,被人打死在拍卖会上。” “滚吧。” “弟子明白,多谢韩老!” 得到说明书,许天心中大定。 灵气消耗? 他有黑鼎提炼的精元丹和极品废丹,最不怕的就是消耗! 许天不再停留,脚底抹油,一溜烟跑出后院。 ...... 后院内,重新恢复安静。 风吹过,卷起几张废弃的符纸。 韩老头躺在草垛上,听着许天的脚步声消失。 突然。 他坐起身,把手里的空酒壶狠狠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你满意了?” 韩老头对着空荡荡的院子,气急败坏地吼道: “那是老子珍藏了五十年的双影纸傀,是用百年影木的树皮做的!” “拿到市面上,至少值八千中品灵石!” “现在白送给那小子了,你满意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 没人回应。 只有一只不知道从哪飞来的麻雀,停在石磨上。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闷响。 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院子中央。 烟尘四起。 待烟散去。 院落里,出现一个背负巨剑,憨厚老实的青年。 正是第十峰首座的真传弟子,大萝卜。 大萝卜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暴跳如雷的韩老头,神色木讷,抱拳一礼: “韩师弟。” “师尊说了。” 大萝卜一板一眼地说道: “那个纸人,算是给那小子的见面礼。” “既然师弟这么大方,那之前您震碎惊神铃,欠下的五千中品灵石......” “就不用还了。” “不用还了?” 韩老头气得胡子都飞起来,指着大萝卜的鼻子骂道: “那是五千,老子的纸人值八千!” “里外里老子还亏了三千,师尊这是在明抢,不对,是敲诈!” “还有,那惊神铃本来就是年久失修,关老子屁事,凭什么赖在小老儿头上!” 韩老头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喷了大萝卜一脸: “回去告诉师尊,这笔账没完!” 大萝卜也不擦脸,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 是高阶传讯法器。 此时,罗盘微微震动。 嗡。 一道慵懒,却透着不可一世的女子声音,从罗盘中悠悠传出: “告我?” “韩司,你要是想去长老会,本座不拦你。” “不过......”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要是去了,我就顺便跟那几个老家伙聊聊,这六十年来,你偷偷藏在后院的那几坛醉龙酿是从哪来的。” “还有,你好像还没正式拜师吧,如何能叫我师尊?” “若是让执法队知道,你区区一个老杂役竟偷学内门绝学,猜一猜你能活几天?” 韩老头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脸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呵。” 罗盘里传来一声轻蔑的哈欠声: “哑巴了?” “韩小老头,做人要知足。” “那小子能震碎惊神铃,说明神魂底子不错。” “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心我下山把你那破草垛给烧了。” “大萝卜,回来吧。” “对了,记得把韩小老头的谢礼带回来。” 第一百六十章 骗骗徐红衣倒是可行 说完。 罗盘的光芒黯淡下去。 院子里,又是一片寂静。 大萝卜收起罗盘,看着一脸吃瘪,生无可恋的韩老头,再次抱拳道: “多谢师弟慷慨。” “师兄我啊,就告退了。” 说完,大萝卜趁韩老头不注意,拿起许天留下的两坛酒,脚下一踏。 轰! 整个人冲天而起,消失在云端。 只留下韩老头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良久。 他才颤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酒壶碎片,仰天长啸: “师尊,你个女土匪!” “还有那个许天,也是个小土匪!” “老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骂归骂。 韩老头一屁股坐在草垛上,虽然一脸肉疼,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哼......” “双影纸傀给了,惊神铃也炸了。” “连第十峰那个女魔头都注意到了。” “许天......” 老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嘿嘿一笑: “你小子这次若进不去第十峰,可就太对不起老子这八千灵石了。” ...... 【外门·云栖府·甲字一号】 夜色如墨。 许天辞别韩老头,一路避开耳目,回到自己住所。 不得不说,这甲字一号府确实气派。 独门独院,背靠灵脉,院内甚至还引一口灵泉。 相比于之前的苦修洞,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但今夜,这天堂里却透着一股肃杀寒意。 刚推开院门,一道身影便焦急迎了上来。 是三丫。 “爷......您可算回来了!” 三丫声音有些颤抖。 许天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平日里三丫虽然出身合欢峰,有些小心思,但办事向来稳重。 “出什么事了?” 许天沉声问道,“富贵那边出岔子了?” “不是柳少爷。” 三丫咬了咬嘴唇,严肃道: “是狗蛋......李狗蛋不见了。” “不见了?” 许天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道: “不慌,先说清楚,怎么没的。” 深吸一口气,三丫快速说道: “今日傍晚,狗蛋说要去坊市买些东西。按理说半个时辰就该回来的,可直到现在还没见人影。” “奴婢留了个心眼,暗中跟在他身后,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发现狗蛋突然失踪,只留下这个......” 三丫伸出手,掌心里躺着半块破碎的玉佩。 这是许天之前赏给李狗蛋的防御法器,品阶不高,但可阻挡炼气中期的全力一击。 而在玉佩旁边,还残留一抹不起眼的黑色气息。 接过玉佩,许天用神魂观察。 玉佩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尸臭味,夹杂着阴冷的煞气,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阴森鬼脸。 是外门最臭名昭著的标志。 放下玉佩,许天心中有了答案。 是山鬼。 这是盘踞在整个翻山宗里的一个魔修组织。 是一群真正的亡命徒。 专门杀人越货的勾当,还会将修士抓去炼制邪尸和人丹。 “爷,怎么办?” 观了一眼许天不变的表情,三丫怕其看不出来,在旁低声提醒: “奴婢瞧着像是山鬼的手笔,那帮人手段残忍,狗蛋落在他们手里,恐怕......” 她没敢往下说。 许天闻言,看了三丫一眼,随后摇了摇头,坐在院子的长椅上。 救? 当然要救。 打狗还得看主人。 李狗蛋虽是蠢了点,但毕竟是跟他最久的狗腿子,若是连自己人都护不住,他修这个仙还有什么意思? 但,不是现在。 许天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向丹峰的方向。 明日就是丹堂的天宫宝会。 这是他淘宝的一次重要机会,甚至事关筑基。 若今晚贸然闯入山鬼老巢,一旦陷入缠斗或受了伤,明天的拍卖会就彻底泡汤。 “呼......” 许天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头杀意,再睁眼时,已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冷静。 “别慌。” 将碎玉收起,许天声音平淡得可怕: “狗蛋身上有我给的护身符,一时半会死不了。山鬼抓他,无非是求体内的魔种,和财。” “只要没拿到赎金和魔种,他们就不会撕票。” “三丫。” 许天看向地上的女子。 “奴婢在。” “你路子野。” 许天从储物袋里掏出一袋灵石扔给她: “今晚你别睡了。” “拿着钱,去散修聚集地,黑市,甚至是苦修洞。” “给我查,查清楚最近山鬼的动向,查清楚他们的老巢在哪,还有......这次动手的头目是谁。” “记住,只查,不动手,别打草惊蛇。” 接过灵石,三丫看着许天那双幽深的眼睛,心中莫名一定。 她知道,这位爷虽然平时看着苟,但真动了杀心,那是会翻天的。 “爷放心,奴婢这就去!” 三丫磕了个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院内只剩下许天一人。 他静静在外面坐了一会,才转身走进洞府。 “李狗蛋,你最好命硬点,撑到我忙完。” “等拍卖会结束......” “老子把这群地沟里的老鼠,一只一只捏死。” 【洞府内。】 许天盘膝而坐,调整好呼吸。 现在,他必须心无旁骛为明天准备。 从怀里掏出韩老头给的那个【双影纸傀】。 这纸人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简陋。 但,只要是韩老头拿出手的东西,那必属精品。” 咬破指尖,许天逼出一滴精血,点在纸人眉心。 “融。” 一声低喝。 纸人吸收精血,通体泛起一层红光。 紧接着,它像是充气一般迅速变大。 不过几息功夫,一个和许天身形,样貌一模一样的少年便出现在洞府中。 许天站起身,围着这个分身转了两圈。 无论皮肤触感,还是身上气息,几乎都与真人一模一样。 唯一的缺陷是...... 眼神。 这个分身的眼神呆滞无神。 “走两步。” 许天心念一动。 分身迈开腿,动作略显僵硬。 “啧,有点木。” 许天摸了摸下巴,随即却笑了: “无妨,反正带着面具。” “这等伎俩,瞒不过柳青。不过......骗骗徐红衣倒是可行。”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双子落位,好戏开场 【次日,寅时三刻】 天色微亮,晨曦初破。 外门,云栖府。 甲字一号府的洞府中阵法全开,隔绝外界的一切探查。 许天负手而立,面前站着那个身披黑袍,面戴面具的“老黑”。 “融。” 随着最后一道神念打入,纸人原本呆滞的瞳孔中,泛起一抹冷冽的幽光。 浑然天成的阴冷气息,与许天真身那种温吞的杂役感截然不同。 “成了。” 许天眼中精光一闪。 经过一夜的调整,这纸人总算有点魂了。 只不过,代价是灵气损耗加了一层。 “罢了罢了,天下哪有十全十美之事。” 正当他抬起手,准备掐诀将分身送出洞府,去与徐红衣汇合时。 一股凌厉之气从远处驶来。 速度极快! 许天瞬间寒毛乍起。 经历这么多次的生死战,许天早就练就的对死亡的直觉。 这气息,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而且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锋芒,如天河倒灌,锁定这间洞府。 “来了!” 许天刚起身,那气息就到了门口。 实在太快了。 快到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嗤。 一声轻响。 好似利刃切开豆腐的声音。 许天花费重金布置的,号称能挡住筑基期全力一击的护院大阵,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便被一道璀璨至极的青色剑虹,从中剖开。 剑光未至,剑气已如实质般刺痛许天的皮肤。 而此时,“老黑”分身还就这样大喇喇地站在洞府中央! 生死一瞬。 若是让这剑光扫中分身,或者被随之而来的神识扫到,他许天私通徐家,拥有分身秘术的底牌将彻底曝光。 结局只有一个。 死。 “散!” 许天来不及结印。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识海中的神魂之力不计代价爆发,强行切断与纸人的联系。 砰。 分身随之崩解。 黑袍滑落瞬间,那张纸人轻飘飘落下。 就算如此。 还是迟了。 剑光已至门前! 许天目眦欲裂,大袖一挥,卷起那即将落地的纸人和面具。 同时,他整个人顺势被那股恐怖的剑压掀飞,重重撞向身后的石壁。 轰隆! 洞府那厚重石门,在剑虹面前炸成齑粉。 气浪夹杂碎石,眨眼间就席卷整个房间。 烟尘滚滚。 许天背靠着墙壁,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右手攥在袖子里,掌心捏着那法器。 只差一瞬。 若是慢了,哪怕眨眼功夫,那剑光就会先一步斩开衣服,暴露出里面的纸人法器。 哒。 一声轻响。 烟尘被灵气排开。 一道倩影踏着清冷剑光,悬停于半空之中。 她并未落地,如那九天之上的仙女,不染凡尘。 是柳青。 今日的她,一袭流云白衫,青丝如瀑,神色冷漠如水。 那双美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许天,倾国倾城的脸上并未见一丝歉意。 “太慢了。” 柳青红唇轻启,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 “卯时已到,我可没那个耐心等你开门。” 这女人...... 她知不知道,这一堵墙,自己要用多少灵石去修啊! 简直是浑蛋啊,浑蛋! 深吸一口气,许天强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气血。 借着刚才那一撞的势头,他顺势从废墟中爬起,躬身行礼。 虽是狼狈,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惊惧。 “师......师姐教训的是。” 许天阴沉道: “师弟......知错。” 刚才那一剑,是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可没瞎装! 要不是自己动作快,眼下已是重伤了! 柳青美眸扫了一眼许天那苍白的脸色,以及袖口处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 她只当是被自己的剑威吓破了胆。 “废物。” 柳青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收回目光: “连这点剑压都接不住,若是到了丹峰,别给柳家丢人。” “给你三息。” “滚出来。” 话音未落,青光一闪。 她已化作一道惊虹,消失在原地。 从始至终,她都没正眼看过这间洞府到底有什么。 因为在她眼里,一个外门弟子的洞府,就算是最尊贵的一座,也不值得她浪费神识。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灵压消失。 许天一直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松。 “呼......” 他松开袖中的手,掌心全是冷汗,那张纸人法器都差点被捏碎。 擦去嘴角的血迹,许天眼神恢复冷静。 没有丝毫耽搁,他整理衣衫,大步推门而出。 就在他跨出院门的一瞬间,手心一滑。 一道不起眼黑影,顺着墙角阴影,无声无息溜了出去。 他如鬼魅,掠向相反的方向。 一明一暗,兵分两路。 ...... 【外门广场·卯时二刻】 广场之上,宝光冲天。 柳家的豪华灵舟悬停在最显眼的位置,舟身流光溢彩,周围有不少外门弟子羡慕地围观。 柳青负手立于船头,如一柄出鞘利剑,锋芒毕露。 柳富贵则在一旁点头哈腰,拿着把扇子给她扇风,活像个狗腿子。 “师姐。” 许天快步赶来,气息装作还有些虚浮。 瞥了他一眼,柳青见人到了,便不再废话: “上船。” 这一次,许天没动什么歪心思。 老老实实走上栈桥,缩到甲板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需要沟通分身,只能选择这等办法,降低存在感。 而柳富贵,眼下也是泥菩萨过河,只得丢给许天一个眼神后,老老实实给柳青扇扇子。 而在广场的另一端。 【执法队灵舟】 徐红衣今日未施粉黛,一头乌发束成高马尾,随风飞扬,英气逼人。 加上那一袭黑裙,将高挑矫健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此时,她正无聊地擦拭手中长刀,眉宇间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寒意。 忽然。 她抬起头。 只见一个裹在黑袍,带着木制面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船尾处。 “老黑?” 挑了挑眉,徐红衣露出一丝赞赏: “来得挺快,身法见涨啊。” “连本姑娘都没察觉到你是怎么上船的。” 黑袍下,传出沙哑且简短的两个字: “过奖。” 至此。 双子落位。 好戏开场。 第一百六十二章 心痛啊,心痛 【高空,辰时】 轰隆隆。 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两艘灵舟一前一后,破开云浪,直冲九天。 待进入主干道,更是壮观。 只见数十艘大小不一的灵船,出现在众人眼前。 随着穿过最后一道厚重的云层。 视野开阔。 “嘶......” 哪怕是心机如许天,在看到眼前一幕时,也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震撼。 视觉震撼。 只见远处云海之上,悬浮着一座宏伟无边的岛屿。 远远望去,那岛屿犹如一尊巨大的古鼎之状! 鼎足立于虚空,鼎身托起万千宫阙,气势磅礴,宛如仙迹。 灵舟刚一驶入丹峰地界。 连灵气都变了。 灵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不用深吸,就可觉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一遍,通体舒泰,说不出的舒服。 正门处,光芒万丈。 四个大字如同铁画银钩,悬浮于虚空之中。 【天宫宝会】。 “这才是丹峰的山脚,若是真正的丹峰,肯定更是气派无比......” 许天(真身)站在柳家灵舟的角落,看着那座宏伟的青鼎天宫,心中暗自握紧拳头。 “此次,就在这天宫之上......” “把筑基的路,先铺上一层。” 灵舟缓缓降落。 许天一边跟在柳青身后,一边分出心神,控制着那边的“老黑”下船。 一心二用,左右互搏。 ...... 【天宫广场·辰时二刻】 云开雾散,金光万道。 悬鼎宫外的白玉广场上,早已是人声鼎沸。 因为丹堂又开拍卖会的原因,许多家族都参与其中,也有很多弟子来此摆摊,以求换取资源。 无数修士穿梭于摊位与宫阙之间,讨价还价声,丹药出炉的爆鸣声此起彼伏。 但许天却无心欣赏这仙家盛景。 看似平静的表面,实则他的后背已出冷汗。 此时此刻,他正面临着修仙生涯中最大的难题。 左边三十丈外。 【柳家阵营】 柳青冷傲如霜,正带着柳富贵和他,朝着正门走去。 右边四十丈外。 【执法队阵营】 徐红衣烈火如歌,正带着分身老黑,也朝着正门走去。 两条路线,即将在前方五十丈处的门口交汇。 危险! 很危险! ...... 【分身视角】 徐红衣显然是属猫的,眼神尖得吓人。 她一眼就瞟到远处那个众星捧月的青色身影。 “呵,柳青?” 徐红衣红唇露出冷笑,手按在刀柄上: “冤家路窄啊。这女人之前就抢了本小姐一株灵草,今天正好去......打个招呼。” 说着,她脚下一转,带着一身煞气就要往柳青那边冲。 “我靠,蠢女人,别来啊!” 许天(真身)在心里咆哮。 要是让这两个女人碰上面,自己真身和分身同时在场,绝对会露馅! 不行。 得赶紧想个办法。 分身老黑,突然伸出的手,一把拉住徐红衣。 动作之大,连徐红衣都先是一愣,随后才皱眉回头道: “老黑,你干嘛?” 分身面具下的声音淡定,指向广场东南角的一个摊位: “那边有货。” “好像是千年玄铁母的气息,对你的刀......有大用。” “嗯,玄铁母?” 徐红衣是个典型武痴。 一听到有强化灵宝的材料,立马就被吸引。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柳青,又看了看摊位,权衡利弊后,果断转身: “算她运气好,走,抢货去!” 唉。 许天(真身)叹了口气。 这可是自己寻到的宝贝啊,就这么送给徐红衣,心不是一般的疼啊! 不过好在,是守住了。 然而,他气还没喘匀。 柳青虽没看见徐红衣,但她那个猪队友弟弟看见。 “哎,姐,你看那边那团黑的,是不是徐红衣那个母老虎?” 柳富贵指着徐红衣的背影大呼小叫。 柳青闻言,美眸一眯: “徐红衣?” “哼,区区徐家也想来分一杯羹。正好,去敲打敲打她,灭灭她的势头。” 说完,她调转方向,也要往那边走。 “我靠,还没完了是吧?” 许天心态崩了。 这两人是磁铁吧,非要撞一起。 眼看柳青就要走过去。 许天(真身)心一横,突然做出一副陶醉且震惊的表情,对着相反的方向大喊: “师......师姐,那里好香!” “您闻闻!那边......好像有极品驻颜草的味道。” “弟子在书上看过,这种异香,是传说中能让容颜永驻的仙草!” 驻颜草? 这三个字,对女修的杀伤力是核弹级别的。 哪怕是冷傲如柳青,脚步也是一顿。 “驻颜草?” 她狐疑看了许天一眼: “你一个从杂役升上来的外门弟子,懂什么药理。” “真的,我鼻子最灵了!” 许天信誓旦旦,演得比真的还真。 “姐,宁可信其有啊。” 柳富贵在旁边助攻: “要是真的,那咱们就赚大了!走走走,去看看!” 柳青犹豫一瞬,最终还是爱美之心占了上风。 “若是敢骗我,拔了你的舌头。” 冷哼一声,她带着两人朝相反方向走去。 ...... 【一刻钟后】 经过许天的一番左右互搏和极限拉扯。 终于。 柳青先进了天字号通道。 徐红衣则稍后一点才进。 两人完美错开,连面都没见着。 “呼......” 回廊的角落里,许天(真身)靠在柱子上,大口喘气,感觉比和人打一架还累。 仅仅一个上午,自己就送出去好多对自己有帮助的材料。 想到这里。 许天心里那叫一个痛啊! “太难了......” 擦了擦额头的汗,许天看着两边都安顿下来,又升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过好在,总算是瞒天过海。” “接下来,只要两人都在包厢里老实待着......” 正当许天放松警惕,准备走进柳青所在的房间时。 哒。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突然从后面伸出来,拉住他的衣角。 许天一僵。 这触感...... 他低下头。 只见一个扎着双马尾,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小萝莉,正仰着头看他。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透着一丝好奇。 “大哥哥,你身上的气息,好生奇怪。” “为什么......跟隔壁那个黑袍的人,是一样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 别闻了,你是属狗的吗? “大哥哥......” “你身上的味道......为什么跟隔壁那个黑袍怪人,是一样的?” 这话像个闷雷,在许天脑子里炸了。 冷汗当时就浸透后背。 许天强作镇定,低头一看。 只见一个扎着双马尾,一脸天真无邪的小萝莉正仰头盯着他。 嘶。 待看清这张脸,许天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丹堂,怪胎唐唐。 就是在钟楼上,能跟自己对打的那个金刚萝莉。 冤家路窄,怎么偏偏是她? 许天心中哀嚎。 这丫头不仅力气大得吓人,居然鼻子也灵得像狗一样。 若是被她认出自己就是那晚的刺客,再加上现在发现分身的秘密...... 新仇旧恨一起算,自己今天绝对会被锤成肉饼。 周围人来人往,柳青随时可能察觉。 必须马上堵住这小祖宗的嘴。 冷静。 对付小孩,忽悠为主! 许天眼神闪烁,堆起一副憨厚茫然笑脸,试图装傻: “小妹妹,你在说什么?” “什么黑袍怪人,我不认识啊。” “至于味道......” 许天抬起袖子闻了闻,一脸不好意思: “你是说这股子吧?没办法,我是外门弟子,又住在大通铺,难免会沾染许多人气息。” “你是不是闻错了?” 这一番解释,合情合理。 要是换个普通小孩,估计就被忽悠瘸了。 但唐唐不是普通小孩。 她扔掉手里的糖葫芦,突然往前凑一步,像只小狗一样,把鼻子贴在许天腰间,使劲嗅了嗅。 “大哥哥,你骗人哦。” 唐唐抬起头,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猫捉耗子般的戏谑。 她显然也觉得这个大哥哥气息有点眼熟,但她更感兴趣的是另一种味道。 “不是修士的味道。” 唐唐语气笃定,指了指许天眉心,压低声音: “是肉的味道,是骨头的味道,还有......灵魂的味道。” “那个黑袍人虽是戴了面具,但这股子特殊的味道,跟你一模一样。” “......” 许天嘴角抽搐。 你大爷的! 你是属狗的吗! 上辈子是哮天犬转世吧? 连灵魂的味道都能闻出来! 既然骗不过,那就跑。 只要我不承认,你就拿我没办法! “咳咳......” 许天战术性后退一步,平静道: “小妹妹,真会开玩笑。” “那个......我师姐还在前面等我,去晚了要挨打的。” “咱们回见!” 说完,许天转身,拔腿就想混入人群溜走。 然而。 刚迈出一步。 身后就传来一道奶声奶气,却杀伤力十足的威胁声: “你要是敢走......” 唐唐站在原地没动,只是轻飘飘说道: “我就喊非礼。” “我就喊那个五号包间的漂亮姐姐,说你调戏小女孩!” 嘎吱。 许天转目怒视这个小萝莉。 这小妞,哪里是萝莉,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小恶魔。 这一嗓子要是喊出来,光是“非礼”两字,柳青就能把他皮扒了。 深吸一口气,许天转身走回来。 他的脸上,竟是无奈。 但又不能顺着她的心意,不然就是变相承认自己有猫腻这件事。 得换个法子。 蹲下身,许天视线与唐唐平齐,微笑道: “小妹妹,哥哥可以多陪你一会,但你不能这么诬陷哥哥我啊。” “说吧,你想让哥哥陪你玩什么?” 见许天服软,唐唐得意地哼一声。 她也不装了,直接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摊在许天面前。 那张可爱的小脸上,写满“打劫”两个字: “既然大哥哥这么好心,嗯......” “我饿了。” “你身上藏着好东西,虽然味道很淡,但我闻到了。” “那是大补的味道。” “交出来!” 敲诈! 原来如此。 许天一愣,反应过来。 这丫头说的东西......应该是他用黑鼎提炼的精元丹。 这丫头是体修,对那种纯粹的气血之力根本没有抵抗力。 “想要吃的?” 许天眯了眯眼。 早说啊。 能用丹药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他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这边。 然后迅速从储物袋深处掏出一个不起眼的灵纸。 里面装着几颗暗红色的丸子,卖相极差,黑乎乎的,看起来像羊屎蛋。 “算你识货。” 从怀里摸出一个灵纸,许天递了过去: “这是我家传的......大力丸。” “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看着唐唐那双冒光的眼睛,许天露出一抹坏笑。 这包确实是气血丸没错。 但他藏在袖子里的另一只手,早已扣住了一枚辣心丹。 那是之前提炼的失败品,别说是人,就是一头妖兽吃了,也能辣得当场喷火,三天说不出话。 这小丫头属狗的鼻子这么灵,那就让她长长记性,以后见了自己的绕道走。 “给我!” 唐唐哪里知道人心险恶,她只闻到那股诱人香气。 她一把抢过纸包,迫不及待张开小嘴,就要往里倒。 就是现在。 许天眼神一凛,扣在指尖的辣心丹,蓄势待发,准备在她张嘴地弹进去。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唐唐。” 一道温润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紧随其后,是一道强悍气息。 许天神色一变,不动声色将那枚要弹出的辣心丹收回来。 回头。 只见一位身着白衣,腰悬青色玉佩的青年,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后面。 他负手而立,周身没有灵力波动,但那股浑然天成气势,却让周围喧闹的人群下意识避开。 丹堂特使,白玉京。 四目相对。 白玉京那双本平静无波的眸子,在触及许天双眼刹那,微微眯起。 许天虽只是普通外门弟子的打扮,气息也收敛到极致。 但在这种距离下,身为筑基强者的白玉京察觉到,眼前这人,对自己没有畏惧。 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在这个外门弟子身上,更是察觉到一丝极淡的煞气。 “有趣。” 白玉京淡淡说道。 两人对视不过一息。 气势就已在碰撞,隐隐还有攀升之势。 站起身子,许天警惕十足。 只要对方有一点动手迹象,他就会暴起反击。 但下一秒。 白玉京突然笑了。 那是上位者看透一切后的玩味笑容。 他的目光越过许天,落在许天身后那扇挂着【天字五号】牌匾的包厢大门上。 第一百六十四章 既紧张,又奇妙 “天字五号......” 白玉京轻声念一句,警惕消散,嘲弄道: “原来是柳家。” “难怪。” 他没有点破许天刚才干的龌龊事。 于他而言,大家族养几个死士或是暗卫,再正常不过。 只是柳家这品味,实在一般。 居然派这种人来哄骗一个小孩子。 “师兄。” 唐唐此时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手里的灵纸往怀里一揣,生怕被抢走似的,还要帮许天说话: “这个大哥哥是好人,他给我好吃的!” “好吃的?” 白玉京扫了一眼那个灵纸,并未发现毒性,便不再理会。 他伸出手,按住唐唐的头,告诫道: “外面的东西脏,少吃。” “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也不怕丢了丹堂的脸。” 说完,他看了许天一眼。 那眼神没有杀意,警告意味却是十足。 随后,他转身牵起一步三回头的唐唐,迈步离开。 “可是......真的很香嘛......” 唐唐被拖着走,还恋恋不舍地回头冲许天眨眼,拍了拍口袋,示意交易达成。 看着那一白一黄两道身影消失在人海中。 许天神色不变。 咔嚓。 一声轻响。 他摊开手掌。 掌心中,那枚原本打算用来坑唐唐的辣心丹,被他捏成粉末。 “这年轻人......很不简单。” 许天心中暗道。 刚才那一瞬的对视,让他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那个叫白玉京的,不仅实力强横,城府更是深不可测。 他明明看出自己的异常,却选择无视。 白玉京。 许天脑海中浮现之前,柳富贵顶着个猪头脸跟他闲聊时的情报: “小许子,你以后要是碰到个穿白衣服,整天挂着个假笑的家伙,千万躲远点。” “那家伙叫白玉京,丹堂大长老的关门弟子,号称‘玉面丹君’。” “看着温文尔雅,实则心黑手狠,丹堂年轻一代全被他治得服服帖帖。上次那个朱强,就是因为在他面前多了一句嘴,直接被抽飞了满嘴牙。” “玉面丹君......” 拍了拍手上的药粉,许天多看了一眼那个白衣身影。 希望你别挡我的路。 否则。 我不介意斩你证道。 就在这时。 一道传音从屋内传出,钻入他的神识。 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耐烦: “许天。” “拍卖会马上开始,还在外面磨蹭什么。” 是柳青。 许天一凛,收起所有心思。 这才是眼下最大麻烦。 “来了,师姐。” 他换上一副狗腿子表情,转身推开【天字五号】包厢的大门。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 另一道戴着面具的黑袍身影,也正走进隔壁的【天字六号】包厢。 ...... 【悬鼎宫,内部会场】 当真正踏入这尊巨鼎内部时,哪怕是许天已见过合欢峰的景观,还是忍不住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一叹。 大。 太大了。 这里赫然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斗兽场结构。 四周是层层叠叠的青玉看台,足以容纳数万人,此刻已是座无虚席。 头顶上方,是一层透明的灵力光幕,可以看到外界流动的七彩丹云,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将整个会场照得金碧辉煌。 而在会场的最中央。 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圆形拍卖台。 九条粗大的玄铁锁链从四周延伸,将其牢牢固定在虚空之中。 下方,则是深不见底的鼎腹,隐约可见红色的地火在翻滚,热浪逼人。 “好大的手笔......” 许天站在包厢的落地窗前,看着这宏伟的一幕,心中暗叹。 在这里搞拍卖,逼格确实拉满。 ...... 【天字五号包厢】 柳青带着柳富贵和许天(真身)落座。 这是全场视野最好的位置之一,正对拍卖台。 包厢外的露台上,设有一座青玉龙首雕像,正对着下方的拍卖台,隐隐散发着阵法波动。 柳青慵懒靠在软塌上,并没有看许天,而是冷冷的瞥一眼旁边还在揉膝盖的柳富贵。 “富贵。” 柳青声音不大,却让柳富贵浑身一激灵。 “前几日你在合欢峰惹的......这笔账,还没跟你算呢。” 柳富贵那张胖脸垮了下来,哭丧着脸: “姐......我错了,我那是一时糊涂.....” “我也将功补过了,不是拿了第一吗......” “少废话。” 柳青淡淡道: “倒茶。” “今天你就站着伺候,若是再敢丢我柳家的脸,就把你扔进下面的地火里炼油。” “是......是......” 柳富贵哪里敢反驳,只能委委屈屈挪过去,捧起茶壶,乖巧地给柳青倒茶。 堂堂柳家少爷,活脱脱成一个受气小厮。 “给他也倒一杯,柳家能夺魁,许天是头功。” 柳青又淡淡下命令。 “是,是,表姐说得对。” 柳富贵连忙点头,转过身,不情不愿给许天倒茶。 而许天,则舒舒服服坐在椅上。 看着平日里颐指气使的胖子吃瘪模样,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甚至还冲柳富贵挑了挑眉,那眼神好似在说: “柳少爷,手要稳,别烫着我啊。” 见状,柳富贵气得牙痒痒。 却只能敢怒不敢言,心里把许天骂上一百遍。 ...... 【天字六号包厢】 同一时间。 就在只有一墙之隔的包厢内。 徐红衣坐在椅子上,将长刀往桌上一拍。 她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黑袍老黑,客气道: “老黑,别拘束,坐。” “这里的灵茶不错,你自己倒。” 老黑点了点头,应声坐下,倒上一杯茶。 一心二用。 真身那边,看着柳富贵当奴才。 分身这边,被徐红衣当座上宾。 而且两具身体只有一墙之隔。 许天甚至能透过两间房间设下的禁制光幕,感觉到自己分身存在。 这种“我和我自己做邻居”的感觉。 既刺激又奇妙。 就在这时。 “铛。” 一声悠扬钟鸣,压下全场的喧嚣。 拍卖台中央,虚空微荡,一位白衣青年,负手踱步而出。 他步履从容,闲庭信步,每一步落下,脚底都有一朵淡淡的丹云绽放。 丹堂特使,内门前十。 白玉京。 第一百六十五章 借万火之道,行潜龙之渊。 此阵名为,万火流光。 白玉京站在拍卖台中央,负手而立。 他并未如其他人一般,攀附权贵,反而看向四周密密麻麻的席位,声音温润: “诸位,请先安静下来。此次丹峰之会,诸位能赏脸,白某深感荣幸,这也是白某第一次主持大会,也希望各位玩得尽兴。” “此次会名,曰九龙戏珠。” “所谓九龙戏珠,戏的便是这万家灯火。” “在座诸位皆可出价。尔等每一块灵石,都会化作一点灵火。若灵火汇聚成河,亦可将那金珠托入囊中。” 话音落下,看台上的几万名修士炸开锅。 这是天大的机会。 以往这种级别的拍卖会,散修只能当个观众,看各大包厢里的世家大佬们神仙打架,连口汤都喝不上。 但今天不同。 散修也能逆袭! “有点意思。” 包厢内,许天真身眯了眯眼。 这白玉京不愧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这一招散户入场,看似给散修机会,实则是为激起更大的经济泡沫,好让那些世家大族为了面子,不得不砸更多的钱来镇场子。 “话不多说,第一件物品,千机门残傀,起拍价,一百中品灵石。” 随着白玉京话音落下。 看台四周登时升起无数道光点。 它们虽如萤火虫般微不足道,但胜在数量成千上万,汇聚在一起,竟真的形成一片璀璨的灵力光海。 光海托举着中央那颗封印着千机门残傀的金珠,缓缓上升。 场面壮观至极,宛如星河倒卷。 可就在散修们满怀希望,以为能拿下的时候。 “哼。” 一声阴冷刺骨的冷哼,好似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地字一号包厢内,一股浓烈的煞气溢出。 轰鸣声中,一条足有十丈长的漆黑毒龙,带着腥风,猛然冲入场中。 它根本没有去抢珠子,而是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那片刚刚升起的灵力光海,轻轻一吸。 伴随着滋滋声,数百点散修发出的灵火,顷刻间被黑龙吞噬殆尽。 原本正在上升的金珠失去托举之力,重重跌落。 霸道。 这是直接用财力,强行洗盘,碾碎散修的希望。 “一群萤火之虫,也配染指墨流金?” 阴柔狠辣的声音传遍全场。 是朱家内门天骄,朱炎。 他一出手,就是要在天字号家族面前立威,告诉所有人: 朱家虽然在外门栽了跟头,但在内门,依然是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全场散修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石打了水漂。 “好大的口气。” 天字四号包厢,雷茗暴躁的声音炸响: “朱炎,你个死人妖,什么时候轮到你在天字号面前叫唤了?” 紫电狂舞,一条缠绕着雷霆的紫金狂龙咆哮而出,根本不讲武德,上来就是一道水桶粗的雷柱,狠狠劈在黑龙的脑门上。 同一时间,天字三号的萧辰也出手了。 吟。 剑气化作一条白金剑龙,锋芒毕露,虽不言语,却直指核心,试图趁着雷,朱两家撕咬时,强行切开战场,取走金珠。 一时间,场面极度混乱。 灵海之中,三条巨龙在互相搏斗。 底下那些试图捡漏的灵火,被这三股恐怖的力量搅得七零八落,只能在夹缝中发抖。 ...... 【天字五号包厢】 柳青观察下方乱象,美眸闪过一丝不耐。 “一群饭桶。” 她懒得起身,只是单手扣在阵法核心上,轻轻一按。 整个悬鼎宫氛围,顷刻间变得沉重无比。 下一秒。 一条体型比其他三条龙都要庞大、浑身流转着青色符文的苍龙,在场上缓缓探出巨大头颅。 它盘卷身躯,像一座不可逾越大山,将那颗金珠连同下方的所有空间,箍在中央。 全场封锁。 任凭外面的三大家族如何轰炸,那青色龙鳞流转着生生不息的光芒,岿然不动。 紧随其后,是柳青淡漠的声音: “不想死的,都给我滚远点。这东西我不要。但只要我坐在这里,谁也别想带走。” 全场哗然。 这是赤裸裸的停牌,柳大小姐这是要以一己之力,封杀全场。 “柳青姐,你这也霸道了!” 柳青这一手,可是让其他三家顿时丢了颜面。 雷茗气急败坏,操控紫龙撞击青龙防御,但除了激起一片青光涟漪,毫无作用。 就连一直沉稳的萧辰,眉头也皱起来,白龙剑气吞吐不定,显然在寻找破局之法,却无从下手。 ...... 【天字六号包厢】 徐红衣抱着刀,看着盘踞的巨龙,吃了颗灵果,笑道: “这个疯婆娘又来这套,真当这悬鼎宫是她家开的。”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老黑: “老黑,这局怎么破?” “硬冲肯定不行,柳青的青龙太硬,而且那是柳家面子,真打碎了不好收场。” 分身老黑坐在阴影里,面具下的双眼,却在此时亮起一抹幽光。 硬冲。 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在这个巨大的名利场里,要想赢,靠的不是蛮力,而是流动性。 许天的神识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片被各大世家龙威压制,敢怒不敢言,正如一潭死水般的散修灵火上。 那是世家子弟曾经不屑一顾的星火。 但于许天而言。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操控分身,老黑的手掌,按在阵法上。 这一次,他注入的灵力很是柔和,带着一丝牵引之意。 “去。” 场中局势突变。 只见一条只有手臂粗细,丝毫不起眼的赤红小龙,悄无声息游出包厢。 它没有其他四条龙那样气势磅礴,反而一头扎进下方那片混乱不堪的光海之中。 “徐大姐这是干嘛,往下钻干什么?“ ”难不成带着灵石不够多,去吞噬散修的?” 看到这一幕,雷茗忍不住嘲笑道。 但紧接着。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条赤龙没有去吞噬灵火,反而像一条游鱼,在无数光点中穿梭。 它身上的气息,竟然与周围的散修灵力产生共鸣。 借着万千散修对世家霸道的愤怒,赤龙在光海中如鱼得水,速度越来越快,身形也越来越隐蔽。 借万火之道,行潜龙之渊。 第一百六十六章 开始兴奋 【天字五号包厢】 柳青全神贯注操控巨龙,额头渗出汗珠。 这巨龙操控,比拼的不是修为,而是对灵气的掌控。 她虽能压制三大家族,但于脚下许天分身的骚操作,是无暇顾及。 不过。 就算明知道徐家的走向,她也有绝对自信。 星火? 那是随手可灭的垃圾,不足挂齿。 也正因为这份傲气,给了许天机会。 许天不动声色接过柳富贵手中茶壶,看似倒茶,实则观察巨龙的腹部。 那是防御最强地方。 也是唯一死角。 “师姐,喝茶。” 许天递上茶水。 但在落桌瞬间,他在桌案上一扣。 一道微弱灵气,顺着灵桌,直冲阵法核心。 若是平时,柳青定能察觉。 但此时,她心神紧绷,哪里还能分出一丝神识来观察许天动作。 也就是这微不足道的灵气,引起一丝卡顿。 就像齿轮里卡进一粒沙子。 场中。 青龙腹部,突然出现一丝虚化。 “好机会,动手。” “起。” 隔壁包厢,分身老黑轻喝道。 轰! 只见青龙正下方的光海之中,一道赤红闪电自小而上。 是蓄势已久的赤龙。 它带着万千萤火,逆流而上! 从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角度,猛猛撞向青龙的腹部。 噗! 借着这个极其短暂的空隙,赤龙穿透青龙的绝对防御。 它一口叼住金珠,没有丝毫停留,借助青龙身体反弹力,随后一个漂亮的神龙摆尾。 啪! 一声脆响。 那赤龙借力打力,尾巴抽在正想趁乱偷袭的黑龙脸上。 “嗷!” 朱炎的黑龙发出一声惨叫,被抽得倒飞出去,撞在雷茗的紫龙身上。 两败俱伤。 “得手。” 赤龙身形一缩,化作一道红光,带着战利品冲回天字六号包厢。 光芒散去。 场中一片安静。 谁都没想到,徐家的赤龙会用这般巧劲取胜。 难不成......那个武痴徐红衣,开窍了? 场中。 柳青的青龙还保持盘卷的姿势。 朱炎的黑龙在地上抽搐,雷茗和萧辰,则是一脸懵逼。 “这......这就偷走了?” “不像是徐大姐的手臂,徐家,难不成也出一位高人?” 萧辰收起剑气,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一抹欣赏。 “浑蛋,谁撞老子!” 雷茗气得哇哇乱叫,但看着已经空的场地,也只能无能狂怒。 【天字六号包厢】 徐红衣看着悬浮在面前的金珠,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猛然跳起来,一巴掌拍在老黑的肩膀上,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潜龙在渊!好一招潜龙在渊!” “老黑,你这招借鸡生蛋......哦不,浑水摸鱼玩得太溜了。” “看柳青那吃屎一样的表情,太爽了!” 【天字五号包厢】 柳青手中的茶杯,无声化为齑粉。 她脸色铁青地看着下方,平静又带着杀气: “徐红衣......好得很。” 她转过头,盯着身旁许天以及正在煮灵茶的柳富贵,眼神如刀。 这一眼,意味十足。 柳富贵吓得一哆嗦,连忙把头埋得更低。 许天则是抱拳,笑道: “师姐息怒。徐家虽靠巧劲取胜,但也消耗了不少底蕴。” “那残傀本就是鸡肋,咱们此行目的是最后那废丹大院的归属,这点小亏,权当是施舍给他们了。” 柳青美眸又看了一眼许天,半晌后,她淡淡道: “罢了。” “不过是一具残傀,给她便是。” 许天含笑退回原位。 在柳青看不见的角度,他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全场乱战,唯我独赢。 这傀儡到手,虽有些残破,但丢给黑鼎也能修复。 而且,此物或许能给纸人法器升级。 届时,自己的战力又将暴涨! 不过。 这都是开胃小菜。 接下来...... 许天看向窗外,那是朱家,雷家,和萧家包厢的方向,眼神逐渐冰冷。 该杀猪了。 ......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悬鼎宫成了几大世家的秀场。 第二件拍品,三阶上品丹药【紫心破障丹】,被萧辰以四百中品灵石的高价拿下,白金剑龙横扫全场,无人敢挡。 第三件,一头变异的二阶雷云豹幼崽,雷茗更是砸下六百中品灵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用紫金狂龙把对手轰出了局。 至于第四件,第五件...... 九条巨龙在空中肆虐,灵光炸裂。 而下方那几万名散修,如被遗忘的杂草,只能仰着头,看着那些天文数字般的成交价,干咽口水。 太贵了。 根本不是他们能染指的。 他们手里的那点灵石,就算汇聚成灵海,在那些动辄几百中品灵石的世家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刚一冒头就被碾碎。 万火流光阵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散修们的热情,正在一点点磨灭。 整个会场,一时间陷入没人出价的困境。 大家只能当个看客,眼红又无奈。 而一旦没了散修捧场,也就无法激起世家子弟的好胜心。 当然。 这一幕,显然都在丹堂的算计之中。 看着火候差不多,白玉京又缓缓出现,还是标志性的微笑。 一直是世家吃肉,底下的汤都快凉了。 想割韭菜,就得先给他们一点参与感,否则,这戏还怎么唱? “下一件拍品,有些特殊。” 白玉京挥了挥手。 话音未落,一道精致托盘从上降下。 是一个落满灰尘的宝箱。 箱盖掀开。 一股子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乱七八糟堆满断裂的阵旗,破碎阵盘。 乍一看,就像是刚从哪个废弃矿坑里刨出来的垃圾。 场下嘘声四起。 “白师兄,这是要让我们收破烂?” “丹堂什么时候连这玩意都拿出来卖了?” 面对质疑,白玉京面色不改,微笑道: “诸位莫要只看表象。此乃阵法堂积压的遗珠。“ ”其中包含二阶小行遮天阵,一阶聚灵阵等十余种阵法的残件。” “虽是破损,但材料皆是上乘。若有天赋卓越者,未必不能将其修复,化腐朽为神奇。” “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 话音落地,原先斗得死去活来的大家子弟们,出奇的安静。 柳青闭目养神,柳富贵则开始吃灵果。 隔壁。 徐红衣更是把修长美腿翘到桌子。 其他几家更不用提,皆是出言嘲讽,这丹堂档次,是越来越低。 于他们而言,修补这些破烂,不如直接买新的。 可散修们,眼睛却亮了。 同样兴奋的。 还有许天。 第一百六十七章 做空,再抄底 成品阵法价格不菲,很多高阶更是是让人望而却步的天价。 但这五百下品灵石的盲盒? 那可就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了。 压抑许久的消费欲望,终于找到宣泄口。 “三百杆阵旗,哪怕拆了卖材料,也能回本。” “万一运气好,拼凑出一个聚灵阵呢?” “冲,这是难得的捡漏机会!” 万火流光阵再次亮起。 这一次,没有世家巨龙的压制,无数散修出价的灵火升空,如燎原野火,将那口宝箱高高托起。 “六百!” “八百!” “一千!” 价格一路飙升,眨眼翻倍。 这就是群体狂热。 一旦有人带头,所有人都会觉得这东西奇货可居,生怕错过一个亿。 ...... 【天字六号包厢】 分身老黑盯着外面跳动的数字,眉头紧锁。 一群傻子啊。 神识扫过那箱破烂,识海深处,一直沉寂黑鼎正发出震颤。 咚,咚。 它感应到了。 在那堆破烂的最底层,压着一杆黑色小残旗。 小行遮天阵。 正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只要拿下这堆垃圾,黑鼎便能吞噬废料,重铸黑旗。 必须拿下。 但现在价格太高了...... 两千下品灵石买一堆废料,那是冤大头啊。 分身老黑双眸发冷。 得想个法子。 给这帮正上头的家伙们,浇一盆冷水。 ...... 【天字五号包厢】 真身这边,许天立于柳青身后。 “这丹堂,还真是会做生意。” 他瞥向下方火热的竞价场面,故作惊讶。 柳青正闭目养神,淡淡问道: “怎么,你看得懂?” “天符院有时会清理一些残旗。” 许天如是说道: “残旗断口处,通常都会泛着一层绿,那是蚀灵纹反噬的痕迹。” “这种残旗,不仅修不好,内里还有残留的灵力。” “买回去放在洞府,搞不好会污染,让灵气变得驳杂。” “这不是宝贝,而是花钱买罪受。” 柳青闻言,这才扫一眼底下箱子。 果然。 残旗断口处,确有一丝绿气。 身为半步筑基,她眼界极高,自是看不上这类东西。 不过。 许天话都说到这份上,那不如送个顺水人情。 “懂了。” 柳青红唇一翘,瞥向后面发愣的柳家少爷。 被表姐这么一瞪,柳富贵先是吓得一哆嗦,随后才恍然大悟。 清了清嗓子,他用灵气传遍全场: “丹堂是穷疯了?” “连这种垃圾也拿出来卖,买回去当柴烧,都嫌坏了风水。”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 那些正在加价的散修,动作一停。 柳家大少发话,岂不是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卧槽,蚀灵纹?那可是会毁根基的玩意!” “难怪世家不出手,原来是坑。” “撤,快撤,差点当接盘侠了!” 刚才还争先恐后的灵火,顷刻间大片熄灭。 原本被托举在高空的宝箱,失去支撑,晃晃悠悠跌落。 价格崩盘。 一千五......一千......八百......五百。 最后,直接跌回起拍价,无人问津。 白玉京站在台上,抬头看了一眼天字五号包厢,无奈摇头。 被柳家这么一点评,这东西算是砸手里了。 “五百下品灵石,还有人要吗?” 白玉京例行公事问道,手中的拍品锤已准备落下流拍。 鸦雀无声。 谁也不想花钱买罪受。 就在这时。 “那啥......” 天字六号包厢里,传出一个低沉声音: “我不管它有没有毒。” “我是练刀的,那几根旗杆子看着挺硬,正好拿回去当磨刀石。五百下品灵石,我收了!” 话音未落,一条赤龙游出,卷起那个没人要的宝箱,慢悠悠拖回包厢。 全场散修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这是哪个傻大个?” “拿阵旗当磨刀石?徐家怎么找了这么个奇葩?” “果然是捡破烂起家的,什么都要。” 包厢内。 徐红衣看着那个脏兮兮的箱子,嫌弃的往后缩了缩: “老黑,你疯了?五百灵石买这堆破烂?而且柳富贵那胖子都说了,这东西有毒。” 分身老黑将箱子收入储物袋,面具下的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弧度。 “放心。这毒,我有办法解。” “至于这破烂......” 他拍了拍储物袋,感受到黑鼎传来的欢愉震动。 对我来说,这可是满汉全席。 五百下品灵石,拿下价值至少五千下品的阵法,外加一堆可提炼阵纹的辅料。 这一波,血赚啊血赚。 而在隔壁。 许天真身深藏功与名,默默给柳青续一杯茶: “师姐英明,一句话就让那些无知散修免于受骗。” 柳青淡淡一笑。 而柳富贵则很不要脸的道: “那是自然,本大少从来都是心慈手软的主啊。” 许天闻言,也是陪笑一下。 他们不知道。 就是柳富贵这句金口玉言,帮许天省下整整一千五百下品灵石,还顺便完成完美的抄底。 “五百灵石,成交。” 随着白玉京一锤定音,今晚的压轴,才要正式登场。 许天看了一眼地字一号包厢。 朱炎虽是吃瘪,但依旧虎视眈眈。 而更让他警惕的,是那个一直没动静的天字二号包厢。 根据柳富贵所言,那里坐着的,是翻天宗第一财阀,沈家。 台上,灯光聚焦。 一座巨大的沙盘模型升起。 废丹大院。 “诸位。” 白玉京的声音依旧温润: “此会最后一物,废丹大院十年所有权。” “凡拥有地契者,可在此自由开设丹铺,免除丹堂三成税收,且拥有自主定价权。” 轰! 全场沸腾。 免税,自主定价。 这不就是妥妥的印钞机? 包厢内,柳青和柳富贵对视一眼。 “拿下。” 短短两个字,势在必得。 然而,还没等众人缓过神。 白玉京突然挥手,打断所有躁动。 “废丹大院,向来是本堂对外的压轴之宝。” “今日不仅有众多道友捧场,还有世家子弟到访。” 话说一半,白玉京神秘一笑: “气氛都到这里了,咱们不如换个玩法。” 轰隆。 随他话音落下。 一座巨大的天平法器,落在拍卖台中央。 奢华十足。 第一百六十八章 你可愿送我? “规则很简单。” “不喊价,不废话。” “把装有灵石的储物袋扔进托盘,一局定胜负。谁的筹码重,得归谁。” 全场哗然。 这玩法太粗暴了! 没有任何博弈可言,就是比拼现金流。 谁的灵石多,谁就是最后赢家。 徐红衣美眸打量这个巨大秤砣,手心全是汗。 她手里还有三千中品灵石,在这种规则下,根本没有操作空间。 就在这时。 “叮。” 一声茶盖碰撞声,从【天字二号包厢】传出。 紧接着,一只肥硕的手伸出帘子,漫不经心抛出一个金丝绣边的储物袋。 “这种玩法,我喜欢。” 慵懒油腻的声音响起。 沈家家主,沈万斗。 咚。 储物袋砸在天平左侧托盘上。 那巨大的灵秤好似被一座大山砸中,左侧托盘触底,发出一声金属撞击声。 白玉京神识一扫,高声报数: “沈家,首注,三千中品灵石!” 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起手就是三千中品灵石? 这是来清场的啊。 见状,徐红衣无奈一叹。 这场拍卖会本就是年轻一辈的小打小闹。 沈万斗此行自降身份,也要掺和一脚,准备得可算充分。 无奈。 深深的无奈。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地字四号包厢里,雷茗狂笑声适时响起: “哈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 “看看,都看看,什么叫实力?” “在场只有沈家,可拿到这块地!” “既然沈家主如此气魄,那我雷家就不参与了。” 这番话极其难听。 徐红衣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天字五号包厢】 柳青面色同样不好看。 三千中品灵石。 远远溢出废丹大院的价值。 但被雷茗这么一激,这口气若是咽下去,柳家的脸往哪搁? 就在柳青准备示意柳富贵跟进时。 沈万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语气: “青儿,别听雷茗瞎说。我怎么会跟你争呢?” “这三千中品灵石,我替你出。” “这块地,也送给你的......算是一点小小心意。” 全场再度安静。 送人? 沈万斗这是当中求爱? 然而。 站在柳青身后的许天,却眯起眼。 分明是托啊。 老胖子根本没想真买,他想把价格顶死,逼柳青为面子不得不高价接盘。 或者干脆流拍,让丹堂把地扣下。 玩这套? 许天嘴角微扬。 他一边给柳青添茶,一边看着沈万斗的方向,叹气道: “唉......” “师姐,这沈老板为逼您就范,还真是下了血本。” 闻言,柳青眉头一挑,侧目看他。 这意思,是在等许天继续说。 许天很识趣地加快语速: “三万灵石买块废地,傻子才干。他是故意当着全宗门的面,把这地买下来,名义上送给您。” “您要是接了,就是欠他天大的人情。您要是不接,那就是驳了他的面子。” “这哪里是送礼,分明是逼宫。” 许天本以为柳青会动怒。 谁知,柳青并没有生气。 她转过身,那双清冷眸子直勾勾盯着许天,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意味。 “你看得很透彻。” 柳青指尖敲击桌面,声音轻柔,却让人不寒而栗: “既然你知道他是为了讨我欢心,也是为了逼我......” “那不如,你来替我解这个围?” 许天一愣:“我?” 柳青淡淡道: “三千中品灵石。我替你垫付。” “你去把这地拍下来,送给我。如何?” 许天头皮炸了。 这蠢女人搞什么! 垫付? 这意思是让自己背上巨债,去买一块必定赔本的废的? 这跟卖身契有什么区别? “师姐......这......这恐怕不妥......” 许天刚想找理由拒绝。 “这事儿跟小的没关系啊......” 话未说完。 嗡。 包厢内的温度骤降。 柳青眼中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寒刺骨的杀意。 她不喜欢被拒绝。 许天只觉得喉咙一紧。 如果不答应......会死。 真的会死。 硬着头皮,许天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含泪道: “愿......愿意。” “为了师姐的面子,别说三千中品灵石,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师弟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我买!” 柳青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 见许天表情诚恳,她才收回那股杀意,轻哼一声: “算你识相。” ...... 【天字六号包厢】 分身老黑突然鼓起掌来。 啪,啪,啪! 掌声在会场中格外刺耳。 老黑走到栏杆前,对着沈万斗一拱手,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高,实在是高。” “沈老板,为博柳仙子一笑,豪掷三千中品灵石,这等痴情,感天动地啊。” 这一嗓子,把全场的情绪点燃。 散修们本来就喜欢看八卦,雷茗刚才嘲讽得那么凶,大家心里都憋着气,此时一听这话,纷纷起哄: “卧槽,原来是求婚啊!” “难怪出这么多,感情是聘礼啊!” “柳仙子,答应他,答应他!” 沈万斗站在包厢里,原本还挺得意,结果听着听着,就意识到不对。 不对啊。 我是来当托的,不是真来送钱的啊。 要是柳青真答应,或者全场都以为我要送,还怎么反悔? 三千中品灵石啊,要多少年才能收回本!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对策,老黑又补一刀: “沈老板,既是定情信物,那就赶紧把地契拿下来。” “你要是现在反悔,就是当众戏耍柳仙子,是始乱终弃。”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沈万斗慌了。 骑虎难下。 就在这时。 天字五号包厢的帘子掀开。 柳青走了出来。 她一袭青衣,倾国倾城,淡漠的双眸俯视沈万斗,如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沈万斗一愣,连忙赔笑,试图顺杆子爬: “青儿,我......” 柳青根本没理他。 众目睽睽之下,她将身后一个清秀年轻人拉出,随后淡淡道: “许天,出价三千零一中品灵石。”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有种啊,年轻人 “许天,出价三千零一中品灵石。” 柳青的声音很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当笑话来看。 柳家柳青,那是出了名的冷傲仙女。 她单手将那个穿着少年推到台前,随后又返回包厢。 根本不管许天死活。 偌大拍卖场,刹那间安静得针落可闻。 无数道目光锁在这个陌生的少年身上。 许天? 不认识。 不过,这种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报价,让在场数万修士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比沈家就多一块。 有种啊,年轻人。 【天字四号包厢】 一声刺耳狂笑,打破气氛。 “哈哈哈哈!” 雷茗走出来,趴在栏杆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狂飙: “我当是谁,原来是咱们外门大名鼎鼎的天才许天啊。” 他指着许天,满脸鄙夷冲着四周嚷嚷: “诸位有所不知,这小子半个月前还是天符院的杂役,走了狗屎运才混进外门。” “柳大姐,你脑子进水了,让一个杂役出来竞价?” “你这是在恶心沈老板,还是在恶心我们在座的各位同门啊?” 【天字三号包厢】。 萧辰眼皮微抬,扫过许天的目光很淡然。 他没说话。 在他眼里,这种靠女人上位的蝼蚁,连让他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的字一号包厢】 双眸看着台前这个清秀的少年,朱炎摆摆手,召来随从。 “他......是不是就是朱丰生前要弄死的杂役?” ...... 人群炸锅。 “一个杂役出身,也敢来竞价啊?” “切,你不懂。这就叫沐猴而冠,穿上外门弟子的皮,也盖不住那股穷酸味。” “滚下去,别脏了我们的眼!” 嘘声四起,如潮水般涌向【天字二号包厢】。 沈万斗的脸,也黑成锅底灰。 雷茗这个雷家蠢货,简直就是在他脸上左右开弓。 跟一个被雷茗撵着跑的杂役竞价? 赢了,胜之不武。 输了,那是遗臭万年! “混账东西!” 沈万斗一巴掌拍在栏杆上,满身肥肉乱颤: “柳青!你什么意思?” “宁愿让一条狗出来咬我,也不愿接我的好意?” “真当我沈万斗没脾气?” 面对沈万斗的暴怒,柳青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顾低头品茶。 倒是身旁的柳富贵探出头,他是柳家旁系出了名的纨绔嘴,当即冷笑回怼: “沈胖子,你吼什么吼?” “我家姐嫌你吵,懒得搭理你,买卖不成仁义在,有钱你就砸,没钱就滚,在这撒泼给谁看?” 被这对姐弟一唱一和的无视与羞辱,沈万斗气的脸都紫了。 “好!好!好!” 沈万斗怒极反笑,连说三声好后,一把抓起储物袋再次砸下: “嫌我吵是吧?” “跟我比钱多是吧,老子出三千五百中品灵石!” 声音落地,全场侧目。 然而,柳青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台上的许天,慵懒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了勾。 看着那个熟悉的手势,许天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心里吐槽: 又是一块? 大姐,你这是古惑仔里的乌鸦哥附体啊。 每次就多一块,这是要把沈胖子气出脑溢血啊...... 吐槽归吐槽,许天还是老实举手,语气很是敷衍: “三千五百......零一块。” “四千!” 沈万斗眼珠子通红,直接梭哈! 柳青依旧抬起一根手指,连姿势都没变。 许天叹了口气,再次举手: “四千......零一块。” 面对沈万斗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许天站在台前,好似真的被这场面吓住,但那只抓着栏杆的手,却稳如磐石。 众目睽睽之下。 许天转头,对着暴怒到极点的沈万斗,咧嘴一笑。 笑中,藏着一把刀。 “沈家主,气大伤身呐。” 扩音阵法将许天那戏谑嗓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他单手搭在栏杆上,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 “小的确实是个外门弟子,哪配跟您沈家比底蕴?” “但......” 他反手拍了拍身旁的柳富贵,以及他腰间深不见底的钱袋子,有恃无恐: “谁让柳家也有钱呢。” “师姐说了,这些灵石,不图别的,就听个响。” 话音未落,许天抬手指向那座秤砣,脸上诚恳,语气却挑衅到极点: “您要是气不过......” “加啊。” “哪怕多加一块,这地也是你的。” 这一句,才是绝杀。 满场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视线转向沈万斗。 首富,你不是炫富? 人家出招了,你接啊! 沈万斗的手,死死攥紧。 加? 那是掏钱买垃圾。 废丹大院有油水是不错,但也不见得值四千块中品灵石! 不然,这块地就不会沦落到小辈们的小打小闹。 自己此番已是自降身份,谁料,竟会被柳青给逼着骑虎难下。 这地要是砸手里,家族长老会能活剥了他。 不加? 那就是连个杂役都不如。 “砸死他,沈老板,别怂啊!” 雷茗还在不知死活地拱火,生怕事闹不大。 沈万斗却回头,恶狠狠瞪了雷茗一眼。 蠢货,还不闭嘴! 恰在此时。 白玉京咳嗽一声。 声音很轻,只让沈万斗一人听见。 这是丹堂的警告。 别真把自己赔进去。 沈万斗浑身一颤。 他盯着许天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气得说不上来话。 这家伙,太阴了。 “好......很好......” 沈万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收回储物袋,冷哼道: “我沈万斗,从不跟下人一般见识。” “既然柳仙子宁愿把钱扔水里,也要养这条狗......” “那这破地,我不要了,赏给你们!” 砰。 帘子重重甩上。 沈万斗这是怂了? 全场哗然。 大伙面面相觑,表情精彩至极。 那个被他们嘲讽的杂役......赢了? 还是用四千零一百块中品灵石的巨款,踩翻了内门首富的脸? 【天字六号包厢】 徐红衣美眸中异彩连连,红唇轻启: “有点意思......大哥果然没看走眼。” 身后的老黑,双眸同时也精光一闪。 台上。 白玉京暗暗松了口气,高举金锤: “四千零一块中品灵石,成交。” “恭喜......柳......许天道友。” 随着砣声落下。 尘埃落定。 第一百七十章 天道契约,与柳青对赌 【天字五号包厢】 柳青没有因为这场胜利而露出半点笑意。 她站起身,当着数万修士的面,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 咚。 储物袋划过一道弧线,砸在许天脚边。 袋子是很轻,但里头可是实打实的千金啊! “拿着。” 柳青声音清冷高傲: “去交割。” “地契上,写你许天的名字。” 此话一出,人群再次躁动。 “卧槽,写他的名字?” “不会吧,这小子一步登天了?” “登个屁的天!你看柳青的脸色,这是让他顶雷呢。废丹大院哪里值四千块中品灵石,谁拿谁死!” 许天弯腰捡起储物袋,还没来得及开口。 柳青冰冷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威压: “不过,你要搞清楚。” “这四千中品灵石,是我柳家出的。” “地契虽写你的名,但也要搞清楚自己位置。” “地里收益,全部上交。” “至于四千灵石的债务......” 柳青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笑得残忍: “就从废丹大院的绩效里慢慢还,还清为止。” 嘶。 全场倒吸凉气。 太狠了。 杀人诛心! 不仅要许天当替死鬼,还要让他背负巨债,一辈子给柳家当奴隶。 雷茗更是幸灾乐祸狂笑: “哈哈哈哈,许天,听见没?你就是条狗,还是条欠债的狗!” 站在拍卖台中央,许天脸色不变,手里攥着那个储物袋。 四周是嘲笑,头顶是柳青那不可一世的目光。 他早就猜到会如此。 柳青也不愧是顶级天骄,无论是修行天赋还是手段,皆是如此。 不过...... 在数万人的注视下。 许天没抬起头,直视柳青。 目光灼灼,如剑出鞘。 “师姐。” 许天开口。 “我虽出身卑微,但也不想当狗。” 全场又安静下来。 雷茗和萧辰隔空对视,不明白这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倒是沈万斗,再次掀开帘子,一脸错愕。 这小子,居然敢当众顶撞柳青? 柳青凤眸微眯,气势如寒芒: “你说什么,难不成想反悔?” “我不反悔买地。” 许天摇了摇头,声音陡然拔高: “但这钱,既是我许天要还的,那就得按规矩来。” “我不当奴隶,我要当债主。” 他转身,面向白玉京,面向全场: “白特使,借贵宝地一用。” “今日,当着众多同门的面,我许天,要跟柳师姐立个对赌。” “以此地为本金,借这四千块中品灵石。” “三年,我只要三年。” “若三年后,我还清了这笔钱......这废丹大院,就归我,柳家不得干涉。” “若还不起......” 呛。 许天从腰间拔出墨鳞长,插在拍卖台上。 剑身入木三分,颤鸣不已。 “我许天这条命,任凭师姐处置,绝无怨言。” 哗! 全场炸锅。 我靠? 这外门弟子绝肯定是疯了。 敢跟内门天骄对赌? 而且是三年还清四千中品灵石? 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天字二号包厢】 沈万斗看着台上的许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这小子......有点种啊。” 虽然是敌人,但他不得不承认,这股狠劲,让他有点欣赏。 【天字六号包厢】 徐红衣也站起身,手掌紧握栏杆。 “置之死地而后生......” “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逼宫柳青,这许天,好魄力。” 【天字五号包厢】 柳青站在栏杆前,美眸打量着许天。 很显然。 许天这个操作,也出乎她的意料。 “有趣,当众逼宫。” 柳青反笑。 她看出许天的心思。 摆在台面上,断绝柳家赖账的可能,逼她给出一个承诺。 但他凭什么觉得,他能赢? “好。” 柳青声音透着刺骨冰寒: “许天,既然你想赌,我成全你。” “不过,既然是对赌,筹码就得加。” 她伸出四根手指,语气森然: “利息,我要四成。” “三年后,连本带利,我要五千六百中品灵石。” “少一个子......” 柳青美眸转向一边的黑剑,冷声道: “你就用它,自己了断吧。” 五千六百块中品灵石! 这就是要把许天往绝路上逼。 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外门弟子肯定会退缩。 然而。 许天迎着柳青那充满杀意的目光,嘴角竟露出一个狰狞弧度。 他拔出墨鳞,在手掌上一划。 鲜血涌出。 他高举血手,声如洪钟: “五千六百就五千六百。” “白特使,立天道契约。” 轰隆。 随着白玉京引动阵法,一道契约光柱,在拍卖场上空凝聚。 一边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天骄。一边是满身血气的外门弟子。 在全场数万人的见证下。 两道神识印记,撞击在一起。 契成。 许天收起地契,擦掉手上血迹。 他转身,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雷茗,扫过脸色阴沉的沈万斗,最后落在徐红衣所在的方位。 最后,他抬头,对着柳青深深一拜。 那一拜,看似恭敬。 实则,全是野心。 “多谢师姐......成全。” 柳青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小许子,你......唉......” “你先付钱,我去劝劝我姐。” 柳富贵看得那叫一个着急,奈何他能感觉到柳青是真生气了,只得跺跺脚,先跟上柳青的步伐。 目送两人离开,许天嘴角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 柳青哪里是生气。 她今日借自己打狗,还给家族赢了巨额的灵石,她心里恐怕正得意呢 她觉得她赢了。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柳家赚。 但只有许天自己知道。 当契约成立的那一刻。 他,许天。 不仅有地,还拥有柳家这面最强护盾。 在这三年里,为了那五千六百块中品灵石,柳家必须保他不死。 但。 他们都不知道的一件事。 许天神识里有个神秘空间,空间内,有个能变废为宝的黑鼎。 废丹每日送入院中成千上万,对于黑鼎来说,那就是一场饕餮盛宴 一来一回,别说三年? 一年足矣! 揣好地契,许天迎着众人异样目光,大步向外走去。 五千六百块中品灵石就是巨款? 老子买下的,是整个宗门的半壁江山! 第一百七十一章 玉玲珑还在等回复呢 浮空岛外,夜色如墨。 看似短暂的拍卖会,实则外界已过了两日光景。 喧嚣逐渐被抛在身后,夜风一吹,许天躁动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他刚走出传送阵,一道圆滚滚的身影便挡住去路。 是柳富贵。 这位柳家少爷,正双手抱胸,一脸复杂地看着许天。 他没走,显然是在特意等他。 “小许子呐,你真行啊。” 叹了口气,柳富贵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拿柳家钱,打柳家脸,还能让我堂姐捏鼻子认这笔账。放眼整个外门,你是独一份。” “不过本少可提醒你,我堂姐那人高冷,心眼......咳咳,可不大。这三年你要是还不上钱,她是真会把你宰了。” 许天咧嘴一笑,拍了拍富贵肩膀: “富贵少爷,这不是还有你嘛。咱俩谁跟谁啊。” “别,千万别!” 柳富贵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开: “别跟我套近乎,本少现在自身难保。刚才堂姐走的时候看我那眼神,我感觉我也快被炼成人丹了。” 说完,柳富贵突然凑近许天,语气变得暧昧起来: “对了,除了我姐的事,还有个事。” “玉玲珑那边给我传讯了。” “她问,上次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是不是该给个答复了?” “人家姑娘可一直在等你回信呢,你小子别是个负心汉啊。” 许天一愣,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爱穿紫衣,心里玲珑的玉家少女。 上次的事......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敷衍过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许天本想要开溜。 这地方是非之地,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尤其是他刚才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逼近。 徐红衣! 那个头脑一根筋的女人。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道温润声音便封住他的退路。 “许师弟,这就急着走?” 白玉京。 一身白衣的丹堂特使,笑眯眯地堵在许天身后,随后抛出一堆灵纸: “废丹大院交割的手续还没办完呢。” “这里是所有信息,不过与朱家的交割还没完成,师弟还需等待一个月。” 前有白玉京,旁有柳富贵。 许天苦笑着接下所有文件,正前方,一道红影伴随着一股凛冽的气息,缓缓落下。 徐红衣。 而在她身后,那个戴着面具,一身黑袍的老黑(许天分身),正默默站着,好似一尊雕塑。 这场面,多少有点修罗场的意思。 许天控制分身一动不动,本体则是换上一副憨厚笑脸,对着徐红衣拱手: “见过徐师姐。” 徐红衣美眸流转,上下打量许天: “许天......我们倒是好久不见了。” “我大哥最近一直在念叨你。说你在外门试炼中表现惊人,是个可造之材。” “不仅如此,今日这拍卖会上的一手借鸡生蛋,更是让人大开眼界。”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发出邀请: “大哥想请你去徐家一叙,不知许师弟肯不肯赏光?” 去徐家? 那是龙潭虎穴啊。 许天心里一万个拒绝,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又诚惶诚恐模样: “徐兄太抬举了,小的哪有什么本事,不过是被债逼急,狗急跳墙罢了。” “如今身负巨债,还得去废丹大院卖命还钱,实在是......没脸去见徐兄啊。” “改日,等小的还清债,一定登门拜访。” 这家伙,是在打哈哈啊。 徐红衣深深看了他一眼。 她是个聪明人,听出许天的拒绝。 但她没有生气,反而眼中的兴趣更浓。 “好,那我就等你改日。” 说完,她转身带着老黑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的柳富贵,目光一直在徐红衣身后的老黑身上打转。 刚才离没注意,刚才近距离一看...... 这身形...... 这站姿...... 还有那个熟悉的面具...... 柳富贵眉头紧锁。 他在拍卖会上见过徐家包厢出手,当时只觉得是个高手。 但现在,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面具花纹......怎么跟小许子的那个这么像?” “而且这背影......” 柳富贵回头看向许天。 仅此一眼,后者便反应过来。 坏了。 百密一疏。 忘记了柳富贵认识这个面具! 心里慌归慌,许天还是装作一脸无辜眨了眨眼: “看什么,怎么,我脸上有花?” “没,没什么。” 柳富贵收回目光,但眼底的怀疑并没有消散。 从小到大,他的直觉都很准。 这事,不对劲。 看来回去的路上,得好好盘一盘这小子了。 柳富贵心里喃喃。 ...... 一个时辰后。 灵船穿云破雾,降落在云栖府的停机坪上。 这一路上,柳富贵那张嘴就没停过,变着法地套许天的话,想打听那个面具老黑的底细。 奈何许天嘴巴很严,要么装傻充愣,要么就把话题往玉玲珑身上引,搞得柳富贵也没脾气。 下了船,许天本以为这胖子该回家族复命。 谁知柳富贵把扇子一收,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跟着我干嘛?” 许天无语。 “渴了,讨杯茶喝不行啊?” 柳富贵理直气壮,那一身肥肉随着走动乱颤: “再说了,你现在背着我姐五千六百块中品灵石的债,万一路上被人敲了闷棍,我找谁赔钱去?我得盯着你。” 许天翻了个白眼,也没赶他。 这胖子虽是嘴碎,但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甲字一号院。 然而。 刚走到府邸门口,两人的脚步同时一顿。 太安静了。 平日里,这个时候三丫早就该在门口掌灯等候。 可现在,门口的两盏红灯笼全是灭的。 整座宅院漆黑一片,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安静。 “不对劲。” 柳富贵收起嬉皮笑脸,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那把看似普通的折扇,隐隐泛起一阵灵光: “小许子,你这宅子里......怎么有股耗子味?” 许天眼神骤冷,墨鳞剑在储物袋蓄势待发。 他二话不说,伸手推向院门。 第一百七十二章 敲诈,你这是敲诈! 吱呀。 门刚开一条缝。 一道娇小的身影就从阴影里钻出来,踉踉跄跄,差点撞在许天怀里。 借着清冷的月光,两人看清来人。 三丫平日里红润妩媚的脸蛋,此时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见到许天,她先是一喜,随后沉沉道: “爷......您可回来了......” “朱家来人了,气势汹汹,像是查到什么了......” 嗯? 朱家? 许天和柳富贵心里都是一惊。 不过两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随即立马反应过来。 “慌什么。” 伸手扶住她,许天语气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定力: “天塌下来,有富贵少爷顶着。” “对了,谁在里面?” 三丫深吸一口气,看向正厅方向。 那里,大门洞开,隐约透出一股筑基威压。 “是......朱炎。” “他们说......说查朱丰少爷的死因......正在厅里等着您呢。” 朱炎? 许天眼睛眯起,与柳富贵对视一眼。 这家伙,速度倒是快。 朱丰之死,她俩很清楚怎么回事。 不过,这事做得干净利落,按理说朱家不可能有证据。 但世家做事,从来不需要证据。 只要有怀疑,就足够了。 “来者是客。” 许天给柳富贵递个眼神,随后道: “既然来了,那就去会会。” “三丫,去烧水。爷渴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直奔正厅而去。 朱家又如何? 现在自己有柳家这一张护身符,他没证据动手,怎么都要掂量掂量分量。 ...... 正厅内,一片狼藉。 先有柳青一剑砸府,后有朱炎东打西砸的。 许天心里盘算,这笔钱可不能让自己出,怎么也得敲诈柳富贵和朱炎一笔。 想着想着,他抬头就见到朱炎。 此时的朱家内门天才,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枚灵青玉盏。 “啪”的一声。 杯盏化为齑粉,洒落一地。 “可算是回来了。” 朱炎眼皮微抬,声音轻柔,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寒的阴冷: “我还以为,许师弟刚出了风头,连狗窝都不认了。” 扫了一眼地上狼藉,许天面色平静,抬脚跨过门槛。 “朱师兄说笑了。” 他掸了掸衣袖,径直走到一旁的侧椅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倒是师兄,深更半夜闯我的不动产,还砸坏我这么多东西。” “这要是让执法堂知道,怕是不太体面吧?” “体面?” 朱炎轻笑一声: “许天,我问你,朱丰是不是你杀的?” “你一个杂役,哪里可能夺得第一,还有,朱丰死前可是嚷着要杀了你,今日我就要带你回执法堂搜魂!” 话音未落,一股威压从他身上涌出,就要将许天碾碎。 “咳咳。” 一声做作的咳嗽声从门口传来。 柳富贵摇着折扇,慢悠悠晃进来,一身肥肉随着脚步乱颤: “哎哟喂,朱大少好大的火气啊,贴那么近干嘛?” “我跟你说,小许子可是我兄弟,不好你那口,赶紧滚开!” 见到柳富贵,朱炎脸色一沉,气势不由得收敛几分。 转过身,他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玉粉,冷声道: “柳胖子,这是我与他的私怨,更是朱家查案,这事跟你没关系,滚一边去!” “跟我没关系?” 柳富贵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直接一屁股挤在许天旁边的椅子上,抓起桌上的灵果咔嚓咬了一口: “拍卖会上你在睡觉?” “全宗门谁不知道,这小子现在是我姐的长工?” 朱炎脸色铁青: “那又如何,杀人偿命,就算欠债也不能抵消命案。” “证据呢?” 许天放下茶杯,突然开口。 他身子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朱炎,无赖笑道: “朱师兄,你在拍卖会上也看见了。” “我现在背着柳师姐的巨额债务,天道契约,生死不休。” 许天指了指自己眉心,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你现在带我走,行。” “但我这身子骨弱,进了执法堂,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还不上钱......” 旁边柳富贵立马接茬,阴阳怪气道: “对啊,五千六百块中品灵石呢!啧啧啧,这可不是小数目。” “朱炎,你是了解我姐脾气的。” “要是这笔账成了烂账......” 柳富贵把玩着手里的灵果,斜眼看着朱炎: “你猜,她是会去找死人要钱呢?还是会提着剑,去拆了你们朱家的门匾?” 朱炎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比之前更加阴沉。 他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弊。 在拍卖会上,他亲眼看着柳青逼许天签下契约。 那根本不是欠条,而是护身符。 只要这债还没还清,动许天,就是动柳青的钱袋子。 朱家虽有点底蕴,但为了一个外门弟子的命,去得罪柳家? 长老会能活剥了他。 “你......你们......” 朱炎指着那一唱一和的两人,胸口剧烈起伏。 憋屈。 太TM憋屈了! 明明知道这小子有问题,明明恨不得一掌拍死他,却偏偏被这张欠条拿捏得死死的。 “好,好得很!” 朱炎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站起身: “柳青确是护短,但这笔账,我朱家记下了。” “许天,我就让你多活一些时日,等调查清楚,就算你有柳家护着,也没用!” 说完,他一挥袖袍,带着两个手下就要离开。 “哎,师兄请留步。” 许天懒洋洋声音响起。 朱炎回头,不耐烦道: “你还想怎样?” 许天指向地上的碎瓷片,一脸无辜摊手: “朱师兄,做人要讲究。” “您这又是砸又是踩的......怎么也要赔啊。” 说罢,许天掌心向上,意思不言而喻。 不赔点。 这门您出不去。 “我要是不赔呢?” 朱炎感觉血管都要气爆了。 “不赔啊?” 柳富贵在一旁掏出一块留影石,笑眯眯晃了晃: “那明日宗门头条就是。《震惊!内门朱家大少私闯民宅,打砸抢烧竟拒不赔偿!》” “我姐最讨厌没品的人,你说她看了会怎么想?” “混账!说,要多少!” 朱炎怒吼一声,气得浑身发抖。 一听到要拿钱了,许天立马换了副奸商嘴脸。 装模作样算了一番后,他淡定伸出一只手: “朱师兄,一共五百中品灵石。” “你刚才砸坏的玉盏,那可是师弟花了三年时间攒下的!” 多少? 五百中品灵石? 朱炎被气得头脑发昏,笑声尖锐: “混账!你一个杂役出身,哪需要用灵石买玉盏?” “你这是敲诈!”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交易达成,一言为定。 “拿着,一脸穷酸样,难成大器的东西!” 朱炎脸色铁青,随手甩出一个储物袋,是整整五百中品灵石。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个破地方多待。 被一个炼气境的废物和一个只会拼姐的胖子联手敲诈,简直是奇耻大辱。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朱炎冷冷扫了许天一眼,留下一句狠话,带着手下愤然离去。 看着朱炎消失在夜色中背影,许天掂了掂手里的储物袋,满意一笑。 “五百中品,这茶杯碎得值啊。” 然而,还没等旁边的柳富贵喘口气,许天突然又开始叹气,转头看向一旁三丫: “三丫啊,你看看这地,是不是也裂了?” “这可是特供的灵石铺就的,一块就得十块中品灵石吧?” 三丫是个机灵丫头,一听就心领神会。 她红着眼圈,指着门口那两盏灭掉的灯笼,声音带着哭腔配合道: “是啊爷......还有那两盏灯笼,那也是特供的,也被朱家人弄坏了。” “咱们这宅子刚搬进来,到处都需要修缮,这五百灵石......怕是不够啊。” “哎......” 许天又是一声长叹,目悠地转向正准备开溜的柳富贵: “富贵少爷,您这......” “毕竟这之前是柳青师姐的手笔,我现在也不好向她老人家要,这修缮费......” 柳富贵浑身肥肉一紧。 他太了解许天了。 这小子现在眼里冒的全是绿光,那是要勒索的眼神! 才敲诈完朱炎,现在这是要对自己下手啊! “那什么......小许子啊。” 柳富贵一拍大腿,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想起来了,我姐那边还等着我回话呢,十万火急!” “修缮的事咱们改天再聊,改天!” 话音未落,这胖子展现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 脚底抹油,化作一道残影,嗖地一下就冲出大门。 空气中只留下一句: “兄弟,保重啊,有事传讯!” 看你这柳富贵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许天和三丫对视一眼,随即噗嗤一声笑出声。 “爷,您不会真要敲柳少爷一笔吧?” 三丫含笑问道。 “算他跑得快。” 许天不可置否,收起那五百灵石。 危机暂时解除。 接下来...... 该轮到今晚真正的大戏出场了。 心念一动,许天意识切换。 ...... 【外门广场,醉仙楼。】 顶层包厢。 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外门夜景。 此时的广场,灯火通明,奢华无比。 徐红衣一身黑裙,慵懒靠在窗边,手里摇晃着一杯灵酒。 虽在拍卖会上输给柳青,没能拿下废丹大院,但她也没有太多沮丧。 因为,她有新的收获。 在她对面,坐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 正是许天分身,老黑。 “老黑,” 徐红衣转过身,亲自给老黑倒上一杯酒,姿态放得很低: “今日拍卖会,先生好手段。” “废丹大院最后落入柳家手里,但我徐家对先生的炼丹术,依旧很有兴趣。” “只是不知......没了废丹大院这个原材料产地,先生之前承诺的基础丹药,可还能兑现?” 这是徐红衣最关心问题。 徐家现在急缺中低端丹药的市场份额,而老黑之前展现出的那种能从废丹里提炼成品的手段,是徐家最看重的。 老黑坐在阴影里,装作开始盘算模样。 面具下,传来许天压低后的沙哑声音: “徐小姐多虑了。” “废丹大院虽被许道友所得,但......其中丹药,还得我来炼。” 闻言,徐红衣美眸一亮: “哦?先生的意思是......” “我与那许天,乃是旧识。” 老黑语气平淡,好似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小子虽是贪财,但还算听话。” “他拿下废丹大院,不过是替我占个地盘罢了。” “只要我开口,那大院里的废丹,随我取用。” 听到这话,徐红衣眼中的喜色再也掩饰不住。 原来如此! 难怪那个许天敢跟柳青对赌,原来背后有这位黑先生在撑腰! 这样一来,事情简单多了。 跟许天那个贪财小子打交道,远不如跟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炼丹师合作来得稳妥。 “好!” 徐红衣举起酒杯,豪爽一笑: “既然先生有此门路,那我徐家愿意全力合作!” “只要先生能保证丹药的供应,价格方面,徐家绝不会亏待先生。甚至......” 她抛出橄榄枝: “若是先生愿意,徐家客卿位置,虚位以待。” 老黑没有接客卿的话茬。 他端起酒杯,并没有喝,而是透过面具,看向徐红衣放在桌角的一个储物袋。 那是她在第一场拍卖会上拍下的东西。 “客卿就不必,我闲散惯了。” 放下酒杯,老黑指向那个储物袋,沙哑道: “既然要合作,那就先谈谈定金。” 徐红衣一愣: “先生想要多少灵石?” “非也非也,” 老黑摇了摇头: “我要那个傀儡。” 徐红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她在第一场拍卖会上,靠着老黑独特手法,从柳青手下赢下的那具千机门残傀。 当时只是觉是拍卖首次开场,要给家族立威,故而才拿下这件物品。 但说真正要派上用场,那是天方夜谭。 “这具傀儡?” 徐红衣有些意外: “这东西核心阵法已毁,除了材质坚硬点,并无大用。先生若是想要护卫,我徐家可以......” “我就要它。” 老黑出声打断,淡淡道: “徐小姐只需点头,一个月后,徐家想要的第一批丹药,便会送到府上。” 听到这话,徐红衣二话没说,直接抓起那个储物袋,扔到老黑面前。 “成交!” 一个破烂傀儡,换一个神秘炼丹师的承诺和徐家的丹药市场。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先生果然是个爽快人。”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徐红衣展颜一笑,在月下美得不可方物:“那我就静候先生的佳音了。” 老黑伸手接过储物袋,收入怀中。 面具下,许天的意识松一口气。 有了这具傀儡,再加上黑鼎的修复能力...... 到时候可以让分身再上一个台阶。 或许,还真能培养出一个有意识的分身也说不一定。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行,还得找一趟玉玲珑 “告辞。” 老黑没有废话,起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窗外。 美眸看向老黑离去方向,徐红衣眼中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黑先生......” “大哥说得对,这外门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希望他能帮徐家渡过难关。” ...... 【外门,云栖府,甲字一号府。】 送走柳富贵,许天看得出三丫有事禀告。 应该是狗蛋的事情。 但他暂时无暇顾及。 见到许天这个态度,三丫也识趣闭上嘴,收拾一番后,就去偏房休息。 许天则将碎石收拾好,用灵气封存,化作一个巨大石头,暂时当大门来用。 “唉,也不知道修复这洞府,又要被物业敲诈多少灵石。” 看着眼前惨状,许天叹了口气。 不过,这都不重要。 随着老黑悄无声息回归本体,那股分神两用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强撑着收好分身法器,许天盘腿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双眸却是无比明亮。 他等这一刻,很久了。 深吸一口气,许天从怀里掏出刚才敲诈来的储物袋,又把之前拍卖会上淘来的那个宝箱掏出来。 哗啦。 一堆残破的阵旗堆成一座小山。 这的确是一堆垃圾。 但在许天眼里,那都是宝贝啊。 “能不能将魔核炼化,就看今晚了。” 许天心念一动,遁入空间。 空间内,黑鼎安静悬浮。 暗青色的鼎身,流转一层淡淡幽光。 “看你的了。” 话音未落,许天抓起几杆断裂的阵旗,扔进去。 先来试试水。 黑鼎随之震动。 片刻后,几道微弱灵光喷出。 几杆崭新的聚灵阵旗落在地上。 “一阶聚灵阵,可以放在洞府增加灵气的浓度。” 许天点点头。 这只是开胃菜。 他的目光,落在那堆破烂中央的东西上。 【残缺的小行遮天阵】。 这是他此行拍卖会目的之一。 据说完好的小阵法,可以隔绝筑基境强者的神识探查。 对于身怀重宝、又惹一身骚的许天而言,这东西比什么神兵利器都重要。 “给我吞。” 许天将那几杆断得不成样子的主旗,连同宝箱里不知名的碎片,全扔进黑鼎里。 嗡。 黑鼎剧烈震动,鼎口爆发出一股强大吸力。 紧接着,一股饥渴意念传递到许天脑海中。 【灵石不够。】 言简意赅。 看来黑鼎也熟悉流程了。 对此,许天早有准备。 肉痛地从朱炎的赔款里数出一百块中品灵石,一挥手,丢进鼎里。 “一百块啊,你给我省着点。” 黑鼎光芒一闪,把灵石都吞了。 然后...... 没动静。 犹如一颗石子投进大海,浪花都没翻起来。 那股意念反而更强,还带着一丝催促。 “卧槽?” 许天瞪大眼睛: “这可是一百块中品灵石啊,你连个响都不给我听?” 没办法。 许天咬着牙,又数出一百块扔进去。 “再给你一百,别太贪了啊。” 嗡。 黑鼎转了两圈,鼎身的纹路亮起一小半。 然后......又停了。 它还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像在敲碗抗议:没吃饱! 许天的脸彻底黑了。 看着剩下的三百块中品灵石。 那是刚才凭本事敲诈来的血汗钱啊! 还没捂热乎呢。 哪里是金手指,分明是个无底洞。 还是个四脚的吞金鼎! “行,你狠。” “老子辛辛苦苦演戏,冒着生命危险敲诈来的钱,全给你。” “你若是修不好这破阵,老子明天就把你拿去炖汤。” 许天破口大骂,心都在滴血。 闭着眼睛把剩下的三百块中品灵石,一股脑全砸进去。 轰! 随着五百块中品灵石的巨额能量注入。 黑鼎终是满意了。 一道璀璨光芒从鼎口喷薄而出,将整个昏暗的空间,照亮一丝。 鼎身剧烈旋转,无数符文在虚空中重组。 那几杆残破的阵旗在霞光中迅速修补,原本残破的旗面重新焕发出生机。 半盏茶后。 哆,哆,哆。 十二杆漆黑小旗,整整齐齐插在许天面前。 旗面上隐隐有灵气缭绕,透着一股晦涩难懂的气息。 【二阶,小行遮天阵】。 成了! 许天大喜过望,刚才的肉痛烟消云散。 这可是二阶阵法。 市面上起码卖一千中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有了它,哪怕是筑基后期的修士用神识扫过云栖府,也只能看到一片迷雾,根本发现不里面的秘密。 神识回归。 “起!” 许天二话不说,手掐法诀。 十二杆阵旗化作流光,没入云栖府的四周墙角。 嗡。 一道波纹荡漾开来,将整个甲字一号院笼罩其中。 原本外泄灵气锁住,外界的窥探感也随之消失。 “这下安全了。” 许天松了一口气。 有这层屏蔽法阵,他终于可以处理那件最棘手,也最见不得光的东西。 反手一翻。 一颗通体漆黑,散发着恐怖煞气的珠子,出现在他的掌心。 【魔核】。 这是外门试炼中,那头血魔的精华。 这东西灵气狂暴,且蕴含着足以让修仙者走火入魔的魔气。 “黑鼎既能变废为宝,应该也能净化这玩意吧?” 许天怀着一丝期待,将魔核丢入鼎中。 黑鼎再次运转。 这一次,它没有吞噬灵石,而是开始抽取魔核中的杂质。 片刻后。 叮。 那颗魔核被喷出来。 许天连忙接住,定睛一看,眉头却皱起来。 魔核确实变了。 体积小一圈。 原本狂暴的灵气被梳理出一丝条理,蕴含的灵力比之前也强上一点。 但...... 那一股深邃入骨的魔气,依然存在。 不仅没少,反而因为杂质被剔除,变得更加霸道。 许天尝试吸取一丝。 嘶。 一股暴戾情绪冲击脑海,让他差点走火入魔。 “不行,这东西太霸道了。” 许天连忙切断联系,额头冒出冷汗。 “黑鼎只能提纯,不能转换属性。” “这是魔修至宝,但对我来说,是剧毒。” “要想利用这里面的庞大能量冲击境界,必须先找办法压制这股魔性。” 看着这块烫手的山芋,许天脑海中想到一个人。 柳富贵刚才还提到。 玉玲珑。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如搭个伴? 【次日清晨,云栖府】 天蒙蒙亮,云栖府的雾气还未散去。 许天一身便装,收拾妥当。 院子里,三丫正眼巴巴看向他,满脸不舍。 “爷......您真不带我去?” “听说凡俗界的胭脂水粉最好看了......” “这次不行。” 许天摇摇头,严肃道: “这次有正事,带着你,若是真遇上麻烦,我顾不过来。” “而且......” 许天话音一转,递给三丫一枚留影石和一袋灵石: “狗蛋那边不能没人盯着。” “等我回来,再处理他的事情,有任何风吹草动,你就记录下来。” 三丫闻言,虽是遗憾,还是收起姿态,郑重点头: “爷放心,狗蛋的事情交给我。” “好,走了。” 许天笑了笑,又留下几道防御符咒,转身离开。 ...... 【外门执事堂】 作为外门弟子,下山历练必须经过登记流程,领取出入令牌。 许天特意起个大早,就想避开耳目,悄悄溜走。 “姓名:许天。” “去向:凡俗界,大夏皇都。” “事由:探亲。” 负责登记的执事机瞥了他一眼,随后盖个章,扔出一块令牌。 许天接过令牌,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就往山下的云舟渡口走去。 然而。 就在他刚走出执事堂没几步,一道熟悉且圆润身影,气喘吁吁地从旁边的小道冲出来,挡住他的去路。 “呼......呼......小许子,等等我!” 柳富贵。 这胖子手里摇着一把骚包的翠绿折扇,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见状,许天脚步一顿,无奈扶额: “富贵少爷,你这是......晨跑?” “跑个屁!” 一收折扇,柳富贵抹一把额头上的汗,嘿嘿一笑: “这不是巧了吗?” “我正打算去给玉玲珑那个女妖精传信,告诉她你要去赴约。” “结果刚走到半路,我突然寻思着......这凡俗界的皇都,我也好久没去了。” 他摇了摇扇子,一脸临时起意的表情: “正好,我也想下山转转,散散心。” “顺便帮你把消息带到,咱们搭个伴呗?” 许天面无表情听着,心里冷笑。 散心? 还是正好是自己刚登记完就冒出来了? “富贵少爷。” 叹了口气,许天直勾勾地盯着柳富贵那双乱飘的小眼睛: “别演了。” “是你姐让你来的吧?” 柳富贵脸上的笑容一顿,手里刚打开的折扇又尴尬合上: “啊......怎么可能!我是那种听姐姐话的人?我是......” “别装了,她是不是跟你说,我现在背着柳家巨债,属于高风险资产?” 许天毫不留情地补刀: “她是不是还说,让你死死盯着我。要是我跑了,这笔债就让你去填?” “......” 柳富贵沉默了。 半晌,他肩膀一垮,用扇柄敲了敲脑袋,苦着脸道: “小许子,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我姐说了,少一眼都不行。你要是丢了,她就把我卖到合欢宗去当炉鼎抵债。” “兄弟,你可千万别跑啊,我这身板扛不住啊!” 果然。 许天心中冷笑连连。 柳青那个资本家,怎么可能放任自己这个负债人自由行动? 这胖子,就是个被推出来的监控。 “行吧。” 许天倒也没拒绝。 有个移动钱包跟着,不全是坏事。 “令姐安排,那就委屈富贵少爷。不过先说好,所有的开销......” “放心,我包了!” 柳富贵很上道,刷地一下打开折扇,豪气扇两下: “只要你不跑,这皇都里你想横着走都行,所有的单,本少爷买!” 两人达成交易,正准备往渡口走去。 突然。 一阵嗡鸣声,从身后人群中传来。 是刀锋震颤声音。 周围原本嘈杂的弟子们,也是安静下来,自动让开一条道。 许天心里咯噔一下。 这动静......怎么有点熟悉? 转过头。 只见不远处,一位身穿黑裙的高挑女子,正踏风而来。 黑裙飘飘,冷艳逼人。 那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每走一步,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进之意。 徐红衣。 柳富贵也是一哆嗦,手里的折扇差点掉地上: “卧槽......这女煞星怎么也在?” 见状,许天马上侧身,想混进人群。 这傻女人,可千万别注意到这边啊。 然而。 徐红衣一眼就认出许天。 美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许师弟?” 徐红衣停在两人面前,声音清冷: “躲什么?” “这么巧,也要下山?” 许天硬着头皮拱手,干笑两声: “是啊,真巧......徐师姐这是去......” “家族有些私事。” 徐红衣随口敷衍一句,目光却在许天身上转一圈,似在寻找什么破绽。 前几日老黑刚从她手里拿走傀儡,今日许天就要下山。 这也太巧了。 她向前一步,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场,伴随着隐隐刀意,让许天不得不后退半步: “拍卖会一别,我对许师弟可是印象深刻。” “正好,我也要去皇都处理一些事情。”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柳富贵,又看了一眼许天,嘴角微扬: “既然顺路,不如......搭个伴?” “这......不太好吧?” 听此,许天心慌一下,装作一脸为难道: “我们两个买的是普通票,怕是惊扰师姐......” “谁跟你说本少买的是普......” 原本还在一旁看戏的柳富贵,一听到“普通票”三个字,当场就不乐意了。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柳家大爷。 这辈子什么苦都吃过,就是没吃过穷的苦。 出门在外,哪次不是头等舱? 他刚想大声反驳,就迎上许天杀人般的目光。 那眼神好似在说:你敢把票掏出来,我就把你那把破扇子塞进你嘴里。 “呃......” 柳富贵浑身肥肉一抖,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 他也反应过来了,玉玲珑还在上面呢。 这要是跟徐红衣一块上去,那不得炸锅? 第一百七十六章 师姐,男女授受不亲! 意识到不妙,柳富贵立马改口,讪讪退后一步,配合道: “对对对......普通票,我们就是普通票,就不去给师姐添乱了......” 见柳富贵难得没掉链子,许天松口气,正准备趁热打铁开溜: “师姐你看,我们还是去底舱挤挤......” “我不怕惊扰。” “而且,我也没在征求你的意见。” 徐红衣冷冷打断他,根本不给他拒绝机会,很是霸道。 话音未落,她直接伸手,一把抓住许天的手腕。 那只修长,带着练刀留下薄茧的手,死死拉住许天。 “跟我走。” 徐红衣也不管许天愿不愿意,转身拖着他就往贵宾通道走。 干脆利落。 “哎,哎,师姐,男女授受不亲啊!” 许天想要挣扎,却发现这女人的手劲大得离谱,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踉踉跄跄地被拽着走: “师姐你松手,我自己走还不行吗,那么多人看着呢。” “闭嘴。” 徐红衣头都没回,只有冷冷两字飘来。 柳富贵傻眼了。 目送被强行绑架走的许天,又看了看周围那群目瞪口呆的外门弟子。 “这就......带走了?” 没办法,任务在身,可不能跟丢了啊。 而且,这种修罗场,如果不去现场看一眼,简直是人生一大憾事! “师姐,小许子,等等我!” 柳富贵收起折扇,幸灾惹祸的跟上。 ...... 【云舟顶层,至尊包厢外】 这是一艘往返于各大宗门与凡俗皇都之间的跨域云舟。 顶层只有三间至尊包厢,非金丹长老或顶级世家不可入。 走廊里,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 走在最前面的,是徐红衣,每一步都带着一股肃杀冷艳。 柳富贵跟在后面,手里折扇摇得飞起: “啧啧啧,听说云舟顶层里的灵气,浓度堪比内门洞府,一般般,还算说得过去。” 他用扇柄戳了戳前面墙壁,摇头道: “才是千年沉香灵木,居然不用万年的,真是抠搜。” 许天走在最后,看着柳富贵那副点评模样,只想装作不认识他。 “到了。” 徐红衣停在一扇红灵木门前,拿出令牌,轻轻一晃。 嗡。 一名执事出现,先是给三人鞠躬,随后开启阵法。 大门滑开。 “进来吧。” 徐红衣率先踏进去,还不忘回头对许天说道: “这里清净,没人打扰,正好可以聊聊......” 然而。 话音未落,原本伸向门内的手,微微一顿。 跟在后面的柳富贵正摇着扇子,没刹住车,一扇子戳在徐红衣的刀柄上: “哎哟!咋了师姐?是有埋伏吗?” 许天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探头往里一看。 顿时,两眼一黑。 只见宽敞奢华的包厢内,并非空无一人。 窗边的软塌上,正坐着一位身穿紫衣的年轻公子。 那人头束金冠,手里摇着一把白玉折扇。 虽是男装打扮,却长着一张足以让天下女子都嫉妒的绝美容颜。 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门口众人。 玉玲珑。 或者说,玉公子。 徐红衣柳眉微蹙,反应很快。 迅速扫视一圈屋内,随后冷静收回目光。 “抱歉,走错了。” 转过身,徐红衣对身后突然出现的执事说道: “这间有人,换一间。” 她不想跟玉玲珑这种人共处一室。 既是对方先到,换个地方便是。 说罢,她便要带着许天和柳富贵离开。 “徐大小姐,何必急着走呢?” 屋内,传来一道慵懒磁性声音。 玉玲珑合上玉扇,嘴角含笑: “这云舟本就是我云梦楼的产业,这一间是最大的,风景也是最好的。” 她美眸看向三人,意有所指: “而且,这屋子够大,容得下四个人。” “再说了,本公子等的客人......也到了。” 客人? 徐红衣脚步一顿。 电光火石之间,她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 这两个家伙,是跟玉玲珑约好了。 如果不是自己半路截胡,现在这两个人恐怕已经在里面跟玉玲珑把酒言欢了。 “呵......” 徐红衣突然笑一下。 笑容很冷。 她改主意了。 “玉少主盛情相邀,那就却之不恭了。” 徐红衣转过身,径直走到玉玲珑对面主位上,将腰间那柄长刀拍在桌上。 随后,她翘起二郎腿,黑裙包裹下的身姿显得格外凌厉。 微微抬起下巴,看向还在门口磨蹭的许天,语气玩味: “许天,还愣着干什么?进来啊。” “你不是早就约好了?” “怎么,多我一个......就不方便聊了?” 许天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左一右两尊大神,暗暗摇摇头。 苦哉,苦哉。 左边是紫衣风流的富婆,右边是黑衣抱刀的女煞星。 中间隔一张桌子,那是楚河汉界,是生死线呐。 柳富贵缩在许天身后,用扇子挡脸,小声逼逼: “小许子......” “我觉得这屋子不像能容下四个人。” “这分明是三缺一,缺个祭天的啊。” 许天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时候要是敢跑,估计那把刀和那把扇子会同时飞过来。 “哪里的话,人多热闹,热闹......” 许天硬着头皮走进去,选了一个离两边都最远的位置。 也就是最角落的小板凳,乖乖坐下。 玉玲珑看着许天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她亲自倒了一杯酒,却没有递给许天,而是推到徐红衣面前: “徐大小姐既是来了,那就一起听听吧。” “正好,我也想问问这位......” 玉玲珑故意拖长尾音,目光落在许天身上,似笑非笑: “这位许天小兄弟,之前晚上答应本公子的事,还算不算数?” 嗯? 这句话一出,徐红衣握着酒杯的手一紧。 她虽是猜到两人有约,但亲耳听到“晚上”这种暧昧的时间,多少有点不爽。 玉玲珑自是注意徐红衣的微表情,又看看一脸死灰的许天,心中了然。 哦......原来你就是许天啊。 那个大闹丹堂,硬刚柳青的许天,居然和那日威风凛凛的天外客,是同一个人。 有趣,有趣。 见此状,坐在小板凳上的许天,绝望闭上双眼。 这下好了。 马甲掉了一个,把柄还送到玉玲珑面前。 这一趟皇都之行,怕是要把这辈子的心眼都用光。 第一百七十七章 除夕 轰隆隆。 随着一阵低沉闷响,巨大的跨域云舟一震。 船身周围的阵法光芒大盛,二十四座灵力推进阵同时运转,喷射出绚烂流光。 云舟拔地而起,破开云层,如书中鲲鹏般,向着遥远的天际遨游而去。 这巨大动静,总算是打破包厢内令人窒息的死寂。 “咳咳......” 借着船身晃动机会,许天站起身,一脸“我不行了”的表情: “那个......这包厢的灵气太浓郁,我弟子身子骨弱,有点醉氧......哦不,醉灵气。” “我去甲板上透透气,三位,你们聊,你们聊。” 说完,根本不给徐红衣和玉玲珑反应的机会,许天脚底抹油,溜出包厢。 刚一出门。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太险了。 要是再在里面待下去,这俩女人非得把他这一百多斤给拆了不可。 等灵舟落地,得找个机会开溜,至少得甩掉徐红衣才行。 许天边想边向外走去。 ...... 【云舟甲板】 此时云舟已经升至万米高空。 寒风凛冽,但都被护船大阵隔绝在外,吹在脸上只剩下惬意。 走到栏杆边,许天双手扶着外围,俯瞰下方。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离开翻山宗,离开那绵延数百里的修仙群山。 脚下的山川河流如画卷般铺开,云雾缭绕间,依稀可见渺小的村落和城池。 这种“天高任鸟飞”的开阔感,让许天心中积压多时的阴霾,散去不少。 “这就是修仙界之外的世界吗......” “这朝名大夏,倒是跟历史上学的有些相似,希望也有类似的习俗。” 许天喃喃自语。 没有宗门规矩,没有无处不在的阵法监视,虽是失去庇护,却是实实在在多了几分自由。 “怎么,第一次下山?” 身后,传来摇扇子的声音。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柳富贵那厮也溜出来了。 “富贵少爷,你这么出来,不怕两位师姐发飙?” 许天头也没回,笑着调侃。 “拉倒吧。” 柳富贵走到许天身边,哗啦一声打开那把骚包的翠绿折扇,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前脚刚走,那俩女人就开始眼神互杀。” “那气场太强了,我这小身板扛不住,只能出来陪你吹吹风。” 柳富贵顺着许天的目光往下看,指着远处那条如巨龙般蜿蜒的长河,语气中多了几分身为世家公子的见识: “看到那条河了吗?名为通天河。” “顺着河往东三千里,便是咱们此行的目的地,大夏皇都。” “大夏皇都......” 许天眯了眯眼。 他在宗门杂记中看过,那是凡俗界最大王朝,统御亿万生灵。 “小许子,你可别小看这凡俗界。” 柳富贵收起嬉皮笑脸,难得正经地科普: “虽然那是凡人地盘,但大夏皇族受天道眷顾,皇都有万民龙气镇压。” “在那里,修仙者的灵力会受到极大压制。” “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到了皇都,要是敢随意御剑飞行或者当街斗法,也会被龙气反噬,甚至引来皇都的镇龙卫围杀。” 许天心中一动。 灵力压制? 这对别人来说是坏事,但对他这个肉身强横,擅长体术的人而言,岂不是天然主场? 而且,若真是灵力被压制,空间内的那颗魔核波动,应该也能被掩盖得更好。 “有点意思。” 许天嘴角微扬: “看来这皇都,比我想象的要安全。” “安全?嘿嘿,你想多了。” 一道清冷女子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徐红衣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 她依旧是一身黑裙,腰配长刀,寒风吹动她少许青丝,显得格外飒爽。 而在她身旁,玉玲珑也摇着白玉折扇,漫步而来。 万里高中,两个样貌截然不同,却都明媚动人的女子,朝许天走来。 玉玲珑差徐红衣半个脑袋,但论起气场,却是丝毫不遑多让。 更重要的是。 这两人居然没有在里面打起来,反倒是一脸和气,倒是难得。 “皇都的水,可比宗门浑多了。” 玉玲珑走到许天另一侧,桃花眼映出远处的云海: “那里不仅有各大宗门的驻点,有皇族供奉,还有无数想在红尘中博取富贵的散修。” “尤其是这次龙湖雅集。” 玉玲珑转头看向许天,似笑非笑: “浩然宗,天剑门,甚至还有魔门的人,都盯着那龙湖里的东西。” “许天,到了那里,你还得低调行事才是。” “否则......” 她用折扇轻轻拍了拍许天肩膀: “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天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玉公子说笑,我就是一个去探亲的外门弟子。” “什么雅集,我不认识。” “我只是跟在公子和富贵少爷后面,蹭吃蹭喝。” 徐红衣瞥了他一眼。 原来......他们要去龙湖雅集。 不过正好,自己也可以去看看。 打定主意,徐红衣也是呼出一口甜气,看向远方。 “快到了。” 柳富贵突然指着前方大喊一声。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巍峨的巨城缓缓浮现。 那城池之大,一眼望不到边际。 而在城池的上空,隐约可见一条由淡金色云气汇聚而成的巨龙虚影,盘旋游动,散发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大夏皇都。 哪怕隔着这么远,许天都能感觉到体内灵力的运转变得滞涩起来。 就像是背上一座无形大山。 但与此同时,空间里那颗原本躁动不安的魔核,在这股威压下,竟也是奇迹般的安静下去。 “好地方。” 许天眼睛一亮,深吸一口气。 这里,就是他解决魔核的最佳场所。 “诸位。” 玉玲珑合上折扇,目光迎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巨城,红唇微勾: “欢迎来到凡俗界。” “咱们的红尘炼心之旅......” “开始了。” ...... 【大夏皇都】 夜幕低垂。 云舟穿过最后一道云层,降落在皇都外的接引台上。 轰! 刚一落地,巨大声浪便如潮水般涌来。 远处,也是传来阵阵响声。 这动静,许天很熟悉。 不正是爆竹声吗。 站在甲板上,他扶栏远眺。 此时的皇都,正沉浸在一片红色海洋中。 无数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将整座巨城映照得如白昼。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绚烂烟花在夜空中此起彼伏,绽放出凡俗界独有的璀璨。 除夕。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万家灯火 “嚯!” 柳富贵啪的一声合上折扇,双眼都被漫天的烟火照亮: “赶巧了,今儿居然是凡俗界的除夕!” “我说怎么这么热闹,这人多的,跟下饺子似的!” 徐红衣站在一旁,柳眉微蹙。 她一身黑裙,在这喜气洋洋的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种喧嚣的市井气,让她这种习惯清静的修士感到一丝不适。 “这就是凡俗界的年节?” 徐红衣冷冷道: “吵闹,拥挤,毫无清修之意。” “师姐,这你就不懂了。” 深吸一口气,许天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饺子醋味和糖葫芦的甜味。 这味道,虽是浑浊,却让他心里莫名暖暖的。 是啊。 这才是记忆里的年味。 万家灯火味。 伸个懒腰,他嘴角上扬: “这就叫......烟火气。” “修仙修久了,偶尔也得落落的,沾沾这人气,不然真成石头。” ...... 【皇都接引台】 几人刚落地,一队人群立马迎上来。 为首的是个穿着长袍,身材圆润的中年胖子。 他满面红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带着一群家丁,气喘吁吁小跑过来。 “哎哟喂,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公子您给盼来了!” 那胖子径直冲到玉玲珑面前,先是行个凡俗界大礼: “小的燕通,乃是皇都云梦楼的大掌柜,给公子请安,给各位仙师请安!” 玉玲珑虽是女扮男装,但这燕掌柜显然是心腹,一眼就认出自家少主。 但他很懂规矩,并没有叫破,而是顺着玉玲珑的装扮称呼“公子”。 “老燕,免礼。” 玉玲珑合上白玉折扇,恢复那副风流公子的派头: “这一路舟车劳顿,住处可安排好了?” “早安排好了!必须是咱们云梦楼最好的云梦轩!” 燕掌柜一边引路,一边擦汗赔笑,目光扫过身后的几人。 看到徐红衣时,他浑身一哆嗦。 那身黑裙,还有那生人勿进的煞气,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这位一定就是少主信上说的徐家大小姐吧?果然英姿飒爽,女中豪杰!” 掌柜的心中暗道。 看到柳富贵时,他眼睛一亮。 这一身穿金戴银,手里还拿着把翠绿折扇,一看就是头大肥羊......哦不,贵客! “这位公子气宇轩昂,也是人中龙凤啊!” 最后,目光落在许天身上。 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相貌清秀,也没带什么兵器,手里还抓着把刚才在船上没吃完的瓜子。 怎么看......都像是个跟班的。 但燕掌柜这种人精,深知“宰相门前七品官”的道理,依旧笑眯眯地拱手: “这位小哥也辛苦了,待会给您安排上好的酒菜!” 许天也不在意,乐呵呵地嗑瓜子: “好说,好说,有肉就行。” ...... 【朱雀大街】 因为是除夕夜,皇都内禁止车马疾驰,众人索性弃了马车,步行前往云梦轩。 这一路,才真正感受到大夏皇都的繁华。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糖人!刚吹出来的孙猴子!” “花灯!猜中灯谜白送嘞!” “热乎的元宵!芝麻馅儿的!” ...... 柳富贵彻底放飞自我。 他左手拿着串糖葫芦,右手提着个兔子花灯,嘴里还塞着半个元宵,哪还有半点修仙者的架子。 “小许子!你看那个!那个喷火的杂耍!好玩!” “徐师姐!你要不要吃这个糖人?挺甜的!” 徐红衣冷着脸,走在人群中自动开辟出一条真空地带。 周围的百姓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尊煞神,原本热闹街道,只要她一经过,瞬间鸦雀无声。 就连路边那条正在狂叫的野狗,看到徐红衣的眼神,都夹着尾巴呜咽一声溜了。 “师姐。” 许天实在看不下去,凑过去小声说道: “咱能不能......笑一笑?” “或者把你那身杀气收一收?” “你没看那卖花的小姑娘都快被你吓哭了?以为你是来收保护费的。” 徐红衣柳眉又是一皱,手习惯地摸向刀柄: “凡人脆弱,与我何干。” “而且这里龙气压制太重,我很不舒服。” “忍忍,忍忍。” 许天从路边摊位上顺手买个老虎面具,不由分说地递给徐红衣: “带上这个。” “遮一遮你的煞气,也省得吓坏了花花草草。” 看着他手里的面具,徐红衣还未说话,玉玲珑倒是在旁补刀道: “许天,你选的不错啊。” “你怎么知道,徐红衣是宗门有名的母老虎?” 这...... 许天一时哑口无言。 徐红衣本想拒绝,但听着玉玲珑的调侃,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她将那面具扣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和下巴。 有了面具遮挡,那种生人勿进的压迫感消散不少,更是添了一丝神秘冷艳。 “这才对嘛。” 许天满意点点头,顺手也给自己买个青蛇面具。 “今晚咱们就是凡人,只谈风月,不谈修炼。” 走在最前面的玉玲珑,回头看着带着面具的两人,玩味一笑。 她轻轻摇着折扇,目光落在街道尽头那座灯火辉煌的高楼上。 那里,是整个皇都最耀眼的地方。 也是今晚他们落脚的地方。 【云梦轩】 与宗门内清雅的云梦楼不同,这皇都的分楼,突出的就是一个。 俗。 大俗即大雅。 九层高楼,通体鎏金,檐角挂满极品夜明珠。 门口两尊巨大的白玉麒麟,比真人都高。 进进出出的,无不是身穿绫罗绸缎的达官显贵。 “公子,到了。” 燕掌柜满脸堆笑地将众人迎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丝竹管弦之声悦耳动听,舞姬们身姿曼妙,犹如置身仙境。 “那个......” 许天刚摘下面具,准备感慨一下这里奢华。 突然。 一道刺耳的争吵声从大厅角落传来,打破这和谐的氛围。 “什么叫没房了?” “老子可是天剑门的弟子,千里迢迢来参加龙湖雅集,你让我去睡柴房?” “信不信老子一剑拆了你们这破楼!” 许天眉头一挑。 天剑门? 这还没开始呢,冤家就碰头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徐红衣。 果然。 徐红衣虽是带着面具,但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那股刚刚压下去的杀气,又蹭蹭冒出来。 许天无奈扶额,叹了口气: “得。” “这凡俗界的年夜饭......” “怕是吃不安稳咯。” 第一百七十九章 凶残,太凶残了 【云梦楼,一楼大厅】 争吵声愈演愈烈。 那名身穿天剑门黄袍的青年,满脸通红,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他一脚踹翻旁边的酒瓶,指着柜台后的凡人掌柜的鼻子就是一顿骂: “放屁!” “什么叫没房了?刚才那几个人进去怎么就有房?” “不就是钱吗?” 他“啪”的一声,把一袋灵石拍在柜台上,灵气激荡,震得那凡人掌柜嘴角溢血: “老子是天剑门外门弟子,梁一剑!” “赶紧把那几个带面具的给老子赶出来,把最好的房间给老子腾出来!” “否则,今日我就让你们这云梦轩见见血!” 周围的食客见状,纷纷躲避,敢怒不敢言。 天剑门,那可是修仙界以霸道著称的宗门,谁敢惹? 角落里。 许天看着那个还在叫嚣的梁一剑,无奈叹了口气。 他感觉身边那股杀气,已经快压不住了。 嗡。 徐红衣老虎面具下,传来一声冷哼。 她二话没说,只是默默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握住腰间刀柄。 两指用力,显然是动了真怒。 在灵舟的包厢上,她已是让过一次。 现在到了凡俗界吃个饭,这种杂碎也敢让她让? 真当她徐红衣的刀是吃素的? 呛! 长刀出鞘半寸,一抹森寒的刀光闪烁,整个大厅的温度降至冰点。 “哎哎哎!” 许天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徐红衣的手背。 “师姐,冷静!冷静!” “这大过年的,见血不吉利!” “而且这是皇都,你这一刀下去,咱们今晚就得去天牢里吃年夜饭了!” “放手。” 徐红衣声音冰冷,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他辱我。” “而且,他还要让你滚出去。” 许天一愣。 心里莫名有点小感动是怎么回事? 但他还是按住刀柄: “师姐,杀鸡焉用牛刀?” “对付这种货色,拔刀......实在是太给面子了。” 许天眼珠一转,突然松开手,看向梁一剑,用灵气传音: “师姐,你不是一直说,凡俗界灵力被压制,不舒服吗?” “正好,有个沙包送上门了。” “只要不拔刀,不用灵气,用拳头揍一顿,应该没事......” 说罢,他还看向玉玲珑和柳富贵。 两人也是人精,见状连忙点头。 随后,许天做个“请”的手势,坏笑道: “打死算我的。” 徐红衣微微一怔。 随即,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用拳头? 听起来......似乎比一刀砍死更有趣。 她喜欢。 ...... 此时,梁一剑还在柜台前耀武扬威: “怎么,还不去赶人?” “信不信老子拆了你这......” 话音未落。 一个黑裙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只有一只修长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谁?” 梁一剑猛然回头。 迎接他的,是一个放大的老虎面具。 以及一道清冷声音: “听说......” “你要把我们赶出去?” “你就是那几个占房的?” 梁一剑上下打量一眼徐红衣,见对方没有灵力波动,且还是个女子,顿时冷笑一声: “装神弄鬼!” “识相的赶紧滚,否则本大爷的剑......” 砰! 一声闷响。 徐红衣上来就是一拳,速度快如闪电,重重砸在梁一剑的腹部。 “呕!” 梁一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上,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弓成虾米。 引以为傲的护体灵气,在这纯粹的怪力面前,竟脆弱得像纸一样! “话真多。” 徐红衣甩了甩手腕,有些嫌弃道: “太弱了。” 见状,角落的许天感慨一叹,脑海里浮现脸上带着憨笑的汉子。 果然。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混账,你敢偷袭!” 被打了一拳的梁一剑恼羞成怒,强忍剧痛,拔剑就要砍。 “天剑决!给我死!” 然而。 就在他拔剑瞬间。 徐红衣动了。 她站在原地,黑裙轻飘,竟显高手风范。 眨眼间,她左手精准扣住梁一剑的手腕,轻轻一折。 咔嚓! 清脆骨裂声,在大厅内清晰可闻。 “啊!!” 梁一剑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剑“哐当”掉在地上。 紧接着。 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过肩摔,膝顶,肘击...... 徐红衣将这昨日在灵舟那里受的气,全部发泄在这个倒霉蛋身上。 “让你赶人!” 一拳。 “让你天剑门!” 一脚。 “让你大过年的吵吵!” 一个过肩摔。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声,伴随着梁一剑的惨叫,成了除夕夜最独特的伴奏。 周围的食客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哪家女修? 这么猛? 天剑门的弟子,居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角落里。 许天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给柳富贵解说: “看到没,这叫寸劲。” “哎哟,这一脚狠,估计肋骨断了三根。” “啧啧啧,太残暴了,太残暴了......” 嘴上说着残暴,脸上却笑开花。 柳富贵咽了口唾沫,拿着折扇的手微微颤抖: “小许子......” “早就听说......徐家的徐红衣是个怪胎,从小就是个武痴,今日亲眼见到......” “果然,有我变态才能制衡我那姐姐。” 他的话音刚落,梁一剑已经被打得亲妈都不认识,整张脸肿成猪头,徐红衣才意犹未尽停手。 她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黑裙,拍拍手上的灰尘,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梁一剑哪还敢嚣张。 他惊恐地看着这个戴着面具的高挑姑娘,连剑都不敢捡,连滚带爬往外跑。 “你......你们等着!” “我大师兄就在附近!你们死定了!” “等等。” 一直看戏的玉玲珑突然开口。 她摇着白玉折扇,慢悠悠走到门口,拦住去路。 “砸坏了东西,不赔吗?” 玉玲珑用折扇指着那些损坏的家具,笑眯眯道: “这可是前朝孤品,价值连城。” “既然是天剑门的贵客,想必不会赖账吧?” 梁一剑看着这个比刚才那个女煞星更可怕的公子哥,都要哭了: “我赔,我赔!” 第一百八十章 难不成,本少失忆了? 梁一剑把身上所有的储物袋都掏出来,哭丧着脸: “够了吗?” “不够。” 玉玲珑用折扇挑起那个储物袋,嫌弃瞥一眼: “这点钱,只够赔花瓶的。” “刚才你吓到我的客人,不需要精神损失费吗?” 她指了指正在嗑瓜子的许天: “你看,那位小兄弟都被你吓得手抖了。” 听后,许天十分配合手一抖,瓜子撒一地,一脸“我好怕怕”的表情。 梁一剑:“......” 他看着这群魔鬼,彻底崩溃了。 最后,在被扒得只剩下一条裤衩后,他被云梦轩的护卫像扔垃圾一样,直接从大门扔了出去。 “啊!” 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划过夜空。 正好赶上外面一朵巨大的烟花炸开。 砰! 烟花璀璨。 梁一剑的身影在烟花中显得格外......凄凉。 “好!” “扔得好!” 大厅内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百姓们虽是不懂修仙,但看恶霸被揍,那就是最爽的年夜饭! 徐红衣走回许天身边,摘下老虎面具,那张清冷脸上,竟然因为刚才的运动而泛起一丝红润。 本是有点英气的脸,被这一点红点缀,倒显得有别样风味。 她心情似乎不错,难得问一句: “没给你惹麻烦吧?” “哪能啊!” 许天竖起大拇指,递过去一杯茶: “师姐刚才那一套连招,简直是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这才是咱们翻山宗的风采!” “来,喝口茶,休息休息。” 徐红衣接过茶,红唇微微上扬。 这种不用灵力,拳拳到肉的感觉......确实解压。 “行了。” 玉玲珑收起那堆战利品,心情大好: “碍眼的苍蝇处理掉了。” “走吧,上楼。” “今晚的年夜饭,本公子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 【顶层,华贵轩】 包厢内,暖意融融。 透过窗户,可以俯瞰整个皇都的万家灯火。 酒过三巡。 气氛终于从刚才的气氛,拉回到正题。 “说正事吧。” 玉玲珑放下酒杯,脸上醉意消散几分,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刚才那个废物虽然不值一提,但他口中的大师兄,得小心。” 正夹着一块红烧肉,许天边吃边道: “你是说......天剑门这次的领队?” “没错。” 玉玲珑点点头,喝了口茶水,笑道: “天剑门,剑无双。” “半步筑基境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迈入初期。” “而且,此人是名副其实的剑痴,也是这次浩然金液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更重要的是......” 玉玲珑看了一眼徐红衣,又看了一眼许天,压低声音道: “听说,他对柳青......有点意思。” “所以,作为柳青的桃花债。” “许天,你这次......怕是被他重点照顾了。” 许天刚吃到嘴里的红烧肉,突然就不香了。 他一脸懵逼地指着自己: “不是......” “柳青的桃花债,为什么又要我来背?” “我只是个蹭饭的啊!” “噗......” 听到“桃花债”三个字,正啃着鸡腿的柳富贵也没忍住,喷了一地。 他胡乱擦了擦嘴,一脸同情看向许天,随后开启八卦模式: “小许子,这点玉公子还真没吓唬你。” “那个剑无双,就是个死脑筋。” “当年在五宗大比,他输给我姐半招,从此就缠上我姐了。” “美其名曰‘切磋剑道’,实际上......嘿嘿,就是馋我姐的身子,外加想当柳家的上门女婿。” “你的事现在都传开了,谁人不知外门新人第一,硬刚柳家天骄的消息?” 柳富贵摇着翠绿折扇,叹了口气: “可惜啊,我姐那脾气你也知道,哪里是什么普通天才可降服的。” “她嫌弃剑无双太穷,天赋太低,除了练剑啥也不会,拒绝他不下十次,次次都是暴打一顿。” 闻言,许天嘴角抽搐: “所以......” “所以我姐把你签下来,还到处宣传你是柳家的人......” 柳富贵接着许天的话,递给他一个你懂的眼神: “在那位剑痴眼里,你现在不仅是情敌,还是那个挡路的。” 咔嚓。 许天手里的筷子被硬生生捏断。 柳青! 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 合着那五千六百块灵石的债务里,还包含挡箭牌的精神损失费是吧? “慌什么。” 就在许天感觉前途无量的时候,一道清冷声音响起。 徐红衣放下酒杯,那双美眸中,燃起一团炽热战意: “半步筑基而已,剑痴?” “很好。” 她转头看向许天,很是霸气道: “既是冲着你来的,那我就更感兴趣了。” “我也想看看,是他的天剑快,还是我的霸刀重。” 许天眼睛立马亮了。 这大腿! 这觉悟! 不愧是被忽悠......哦不,不愧是义薄云天的徐师姐! “师姐!” 许天端起酒杯,一脸感动: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到时候他要是敢拔剑,你就教他做人!” “来,师弟敬你一杯!” “为了咱们翻山宗的荣耀!干!” 看着许天那副“狗仗人势”的熟练模样,对面的玉玲珑摇了摇白玉折扇,忍不住调侃道: “啧啧啧......” “许天,你这软饭吃的,是越来越理直气壮了啊。” “前有柳青替你还债,后有红衣替你挡刀。” “是不是后面的花销,还得靠本公子?” 说罢,她还朝许天眨了眨那双桃花眼。 风情万种。 许天脸却是不红心不跳,还有点小骄傲: “玉公子此言差矣,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再说了......” 他看了一眼玉玲珑,笑嘻嘻补一句: “这不是还有财大气粗的玉公子吗?” “到时候万一打坏了花花草草,赔偿的事,还得仰仗您呢。” “滚。” 玉玲珑翻个白眼,但眼底却满是笑意。 这小子,虽是无耻,但确实......有趣。 如果不有趣,她也不会拉着许天下山。 四人中,只有一人表情显得格格不入。 柳富贵手里的鸡腿还剩下半个,痴痴的看着谈笑风生的三人。 徐红衣......什么时候说过要一同前往了? 难不成......本少失忆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至于我,当然是白嫖 看着柳富贵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许天放下酒杯,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意味深长瞥了他一眼。 解释? 这种时候,解释就是掩饰。 难道我要告诉你,这其实是故意而为之组成的团队? 红衣师姐负责保护我,玉富婆负责背景,而你......是后勤。 至于我? 当然是负责白嫖了。 这么完美配置,怎么可能告诉你呢。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才是生存之道啊,富贵少爷。 你就安心当好你的冤大头吧。 被许天这么深情注视,柳富贵眨巴眨巴小眼睛,又看向正在擦拭刀锋的徐红衣,还有笑而不语的玉玲珑。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自己好像是上了一艘不得了的贼船。 但...... 眼前这几位大佬都在,心里莫名的踏实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安全感? ...... “当!” “当!” “当!”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深沉悠远的钟声。 皇都中心的镇龙钟。 一百零八下,震动皇都龙气,辞旧迎新。 “子时到了。” 玉玲珑合上折扇,语气里有一丝难得柔和: “看,烟火。” 轰!轰!轰! 随着钟声落下,皇都四方,无数道绚烂的烟火流光冲天而起,在夜空绽放开来。 与星空争辉,美不胜收。 这一刻,包厢内很安静。 徐红衣抱刀而立,火光柔和她那清冷侧脸。 柳富贵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地许愿。 玉玲珑轻摇折扇,含笑看向窗外的盛世繁华。 而许天,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 穿越这么久,这是他过的第一个年。 虽然身边是一群问题儿童,但这种久违的烟火气,让他那颗一直紧绷心,放松一丝丝。 举起酒杯,他对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在心里轻声说一句: “新年快乐,许天。” “新年快乐,诸位。” ...... 【次日,清晨】 大年初一。 皇都的鞭炮声还没停,龙湖雅集的预热就已经开始。 许天睡得正香,梦里他刚要把柳青那五千多灵石赖掉,突然就被一阵兴奋砸门声吵醒。 “小许子,小许子,快起来!”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柳富贵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摇着那把骚包的翠绿折扇,满面红光冲进来。 许天迷迷糊糊地坐起,一脸起床气: “干嘛啊......大清早的......” “你姐来了?” “来什么来,比那个精彩多了!” 一屁股坐在床边,柳富贵把一张烫金的红帖扔在许天被子上,脸上肥肉因幸灾乐祸而挤成一团: “小许子,你看!龙湖雅集出幺蛾子了。” “哎哟笑死我了,这次的诗会倒是好看了!” 许天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那帖子,漫不经心道: “怎么,规矩改了?” “何止是改了,简直是胡来啊!” 柳富贵打开折扇,遮住嘴角的坏笑: “你是不知道,那浩然金液成精了,钻进儒家圣人的千古江山图里。” “龙湖那边发话,往年的文斗,估计要加点武进去!” “要想进图拿宝贝,必须以诗入境。” “这就意味着,既要能引动天地灵气的镇国诗或者传世词,还要用足够修为引动画里意境,才能得到入场券。” 说到这,柳富贵忍不住拍着大腿狂笑: “哈哈哈!小许子你想想,让那群只会写诗的去武斗,那场面得多滑稽?” “反正我只是来看戏的,这次是来对了!” “看这群张口道德仁义的家伙们,怎么一个个打得脸红脖子粗,最后放不出一个屁来!” 许天漱口动作一顿。 “入画?” 他眼神古怪地看一眼柳富贵。 “是啊,入画!” 柳富贵收起笑容,用扇柄戳戳许天肩膀,一脸同情盯着他: “不过嘛......小许子,别人也就是看个热闹,你这次......怕是有大麻烦咯。” “怎么说?” 许天挑眉。 “那个剑无双,就是昨晚说的那个。” 柳富贵啧啧两声: “那家伙虽人品不咋地,但确实有点才华,在宗门号称剑中诗仙。” “他已经放话了。” “他在龙湖的诗剑亭摆下第一道关卡。” “他说翻山宗全是只会打打杀杀的大老粗,根本不配谈雅集二字。” 柳富贵凑近许天,一脸“我也没办法,你自求多福”的贱样: “尤其是你。” “他点名道姓。” “他说,要把你的脸,按在地上。让你知道,什么叫云泥之别。” 叹了口气,柳富贵拍拍许天的肩膀: “小许子啊,打架你在行,但这文斗......” “要不咱今天就在外围嗑瓜子?虽十丢点人,但总比上去被人当众处刑强啊。” “你虽之前赢过一场,但也是小打小闹。咱们这种粗人,跟人家那种大诗人,确实没法比,嘿嘿嘿......” 房间内,陷入短暂安静。 许天坐在床上,端着水杯,沉默不语。 身边,还有一个一脸坏笑等着看他出糗的柳富贵。 比文斗? 写诗? 还要用这个来羞辱我? 许天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抖动。 不是害怕。 是憋笑太辛苦。 柳富贵一愣,以为许天是被打击到,连忙安慰道: “哎哎哎,小许子,别哭啊。” “没事,大不了本少花钱雇几个老秀才帮你写......” “谁说我要找人写?” 许天一把拍开柳富贵的手,抬起头,那张清秀脸上,哪有半点沮丧? 相反,他正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跟我比写诗? 许天在心里吐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大哥,你是认真? 在这个文化断层,只重修武的世界,你跟我玩文斗? 你怕是不知道,我身后站着整个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文坛天团吧? 本来还担心打不过你,结果你非要往我的枪口上撞? 这哪里是麻烦? 分明是满级大号误入新手村,而且还是开挂得那种。 感谢义务教务啊! “富贵少爷。” 放下水杯,许天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第一百八十二章 小许子,你真行啊? 洗漱完,许天整个人透着一股淡定: “富贵少爷,你刚才说,那个剑无双叫什么来着?” “剑中诗仙?” “是......是啊。” 柳富贵眨了眨眼,许天这反应反而把他整不会了,“怎么,你想跟他比划比划?” “呵......” 许天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竟还真有那么一点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味道。 虽然是装的。 “诗仙?” 摇了摇头,许天背起双手,语气平淡: “若是只比修为,我也许还要怕他三分。” “但若是比诗......” 他转过身,看向一脸懵逼的柳富贵,自信一笑: “富贵少爷,到时候你帮我备笔墨。” “这次诗会,我们便去会会那些所谓高雅之人。” 柳富贵看傻了。 他从来没见过许天露出这样表情。 这自信的表情,难不成他真当自己能技压全场? “小......小许子,你真行啊?” 柳富贵咽了口唾沫,还是有点不信,以为许天在硬撑面子: “那可是镇国诗啊,不是打油诗啊,你别冲动啊!” 许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桌上那把翠绿折扇,轻轻展开,学着玉玲珑的样子摇了摇,眼神深邃: “放心。” “在这个领域......” 他心里默默补一句: 我无敌,你们随意。 “走吧。” 他率先走出房门,背影潇洒。 “诶,我的扇子!” 柳富贵见状,大喊一声,连忙追上去。 ...... 【云梦轩,一楼大堂】 清晨楼内,并未因此沉寂,反而更加人声鼎沸。 许天摇着那把翠绿折扇,带着看热闹的柳富贵,慢悠悠晃下来。 刚到楼梯口,他们就稍稍停下脚步。 前方。 原本用来喝茶听曲的大堂,被一张张巨大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竹签和银票。 围在桌边的,是一群身穿儒衫的读书人。 乍一看,个个温文尔雅,书卷气十足。 但仔细一瞧,许天差点笑出声。 这群读书人,个个撩起长衫下摆,别在腰间,露出里面的裤腿。 他们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另一只手挥舞着手。 怎么看,都像一帮赌徒。 事实上,也是如此。 “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为首的一个老头,胡子花白,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长袍,看起来文弱不堪,却把碗敲得叮当响: “浩然宗李青莲,文曲星下凡,赔率一赔一!稳如老狗!” “天剑门剑无双,剑气冲霄,赔率一赔二!谁买谁赚!” “北莽蛮子拓跋野,嗓门大也是实力,赔率一赔五!博个冷门!” “至于......翻山宗......” 那老头眯眼,用沾着唾沫的手指翻了翻赔率榜单,最后指着最角落找到: “翻山宗,赔率......一赔二十!” 老头把碗往桌上一扣,大声吆喝: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万一祖坟冒青烟了呢?搏一搏,郊区房产变京都啊各位!” “切!” 周围那群同样挽袖的书生们,发出一阵整齐嘘声。 “谁买翻山宗,那不是把钱往水里扔?” “就是!明天要上场是个叫天外客的新面孔,之前也没听说这号人啊,听说他连《三字经》都背不全!” 一个胖书生一边抠脚一边骂道: “他要是能作诗,老子当场把这红木桌子给蘸酱吃了!” “哈哈哈哈!” 大堂内充满快活的气氛。 柳富贵听得脸都绿了。 “这......这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翻山宗虽不善文道,倒好歹也是修仙顶级宗门,小许子,这能忍?” 站在楼梯口,许天也不生气,反而狡黠一笑。 他把折扇又塞回柳富贵手里,又凑到其耳边,怂恿道: “富贵少爷,这可是一赔二十啊!” “这群人有眼无珠,咱们机会来了。” “你去,押个一万两银子在咱们身上,等我夺魁,咱们五五分账,岂不美哉?” 柳富贵白了他一眼,把钱袋子捂得死紧: “小许子,你当本少是傻子?本少要那一堆废纸干什么,擦屁股都嫌硬。” “还有......” 柳富贵上下打量一眼许天,一脸嫌弃: “押你赢?那本少还不如把钱扔进龙湖里听个响。” “这不明摆着是肉包子打狗?” “切。” 许天撇了撇嘴,收回目光: “没眼光。” “活该你发不了横财。” 既然忽悠不动,许天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这种时候冲上去拍桌子,只会暴露身份,那是愣头青才干的事。 真正老六,都是悄悄的。 “走吧。” 一甩衣袖,许天转身向外走去: “反正雅集还没开始。” “咱们先去龙湖探探虚实,看看这群牛鬼蛇神......到底有多大能耐,能这么低赔率。” ...... 【皇都西郊,龙湖雅集入口】 出了云梦轩,穿过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视线豁然开朗。 不同于修仙宗门那种云雾缭绕,仙鹤齐飞的出尘之感。 眼前的龙湖,展现出的是一种凡俗皇权特有的富贵。 千顷湖面,波光粼粼。 最令人震撼的,是那满湖盛开的莲花。 因为常年受到皇都地底万民龙气滋养,这里的莲花并非粉白,而是呈现出一种尊贵的淡金色。 且四季不败,寒暑不凋。 金莲摇曳间,好似有无数条金色的游鱼在叶底游动,吞吐天地间的浩然气。 湖畔四周,依水而建八十一座流觞曲水亭。 亭台楼阁,飞檐斗拱,皆用百年沉香木雕琢而成。 每一根柱子上,都刻有名家法帖,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站在这里,迎面就是一股沉淀千年的书卷气,扑面而来。 “好地方。” “没想到重武轻文的世界,居然有这么浓的文气,难得,难得。” 许天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莲香与墨香。 这种纯粹的中式审美,让他这个穿越者倍感亲切。 “这才叫雅集嘛。” 许天感慨道: “比宗门里那群只会坐山洞的老古董强多了。” “让开!让开!” “没长眼睛啊,挡了太傅大人的路!” 正感慨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呵斥声。 第一百八十三章 凡人太傅,一字镇蛮王。 【诗剑亭外,九曲桥头】 许天两人正感慨这超凡脱俗之气象,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呵斥。 “让开,都让开!” “没长眼睛,误了太傅大人的时辰,你们可能担责?” 见状,许天拉着柳富贵,悄然退到一边。 只见转角处,一群身穿大红官袍的老者,正步行而来。 他们身边,没有带任何侍卫。 但就是这样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走起路来却是步步生风,目不斜视。 尤其是为首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身形消瘦,手里只拄一根普通拐杖,脸上布满沟壑。 但他走的每一步,周围人群皆是退避三舍,不敢言语一句。 他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感觉。 并非高深修为所形成的。 而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浩然正气。 “那是......” 柳富贵压低声音,带着罕见敬畏: “当朝太傅,王石安。” “凡俗界文坛之领袖,据说连皇帝见他都要执弟子礼。” “传闻他一生不修仙道,只修浩然气。一声呵斥,曾震碎过筑基修士的神魂!” 王石安......好熟悉的名字。 许天双眉一皱。 凡人? 他定睛一看。 的确。 这老头身上一点灵力都没有。 可是......这股气场,竟是比翻山宗的一些外门长老还要恐怖上几分。 这就是传说中的,以文入圣? 正想着。 走在最前面的王石安,脚步微微一顿。 他在经过许天身边时,那双看似浑浊老眼,突然转过来。 视线交汇。 许天只觉心神一震。 而王石安也是眉头微皱。 他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一种与众不同的静气。 满场皆是追名逐利的修士,唯有这年轻人,双眼锐利,眼底却是清澈无比。 “难得,难得。” “修仙界居然有如此干净的眼睛。” 王石安轻声呢喃一句,没有停留,继续前行。 许天摸了摸鼻子,心中纳闷。 这老头,刚才是在看我?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骚乱。 “吼!” 一阵如野兽般的咆哮声,震得九曲桥都在颤抖。 只见一个身高足有三米,赤裸上身,浑身纹满图腾的巨汉,正带着一群北莽蛮子,挡住这群老儒生的去路。 这巨汉满脸横肉,双眼狂野,正是北莽使团的蛮王之子,拓跋野。 “哪来的老东西,挡了老子的道!” 拓跋野根本不认识什么太傅,他只知道眼前这群老头走得太慢,甚至挡住他去抢占诗剑亭的路: “赶紧滚开!别逼老子把你们这群老骨头拆了喂狗!” 说着,他挥舞起手中重达千斤的狼牙棒,带起一阵恶风,竟真的朝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儒生砸去! “啊!” 周围的百姓发出惊呼。 然而。 面对这足以砸碎岩石的一击,为首的王石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抬起拐杖。 咚。 声音不大。 却如皇都中央那口百年大钟,在每个人心头回荡。 紧接着,这红衣老者嘴唇微动,只吐出一个字: “跪。” 轰! 天地间。 一股无形力量降临。 并非灵气驱动的法术,而是......一种法则。 在场的修士皆是心惊肉跳。 一个凡人,居然懂法则之力。 正挥舞着狼牙棒,意图以武解决一切的拓跋野,脸色也是瞬间开始变化。 他感觉自己身上好沉,好似背着一座山。 “给老子......起!” 他咬着牙,拼命想要抵抗。 但在那股浩然正气面前,他的蛮力弱小得苍白无比。 扑通! 三米高的巨汉,竟是双膝砸地。 力道之大,石板都被砸成粉碎。 狼牙棒“哐当”一声掉落。 拓跋野跪在王石安面前,冷汗如雨,动弹不得,像是一个犯错的小学生。 全场安静。 言出法随? 这是一个凡人能做到的事情? 王石安看都没看地上的蛮子一眼,拄着拐杖,带着身后的儒生们,从跪地拓跋野身边,淡定走过。 步履平稳,波澜不惊。 许天站在远处,瞳孔一缩。 “乖乖......” “这就是文化人的降维打击?” “看来这凡俗界,也是卧虎藏龙啊。” 正看得入神。 一队身穿铁甲的镇龙卫走过来,面无表情地开始驱赶周围的人群: “吉时未到,雅集尚未开启。” “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再敢逗留者,以扰乱皇都治安论处!” 许天回过神来,看一眼还在发呆的柳富贵,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 “既然正主都到了,这戏一时半会儿也开不了场。” “先去吃个饭,下午再来......看这老太傅怎么教训修仙者。” ...... 【朱雀大街】 日上三竿。 从龙湖被赶出来后,许天和柳富贵沿着大街往回溜达。 许天手里拿着一串刚买的冰糖葫芦。 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也有此物。 咬碎一枚山楂,他酸得眯起眼。 得。 还是现代的好吃一点。 边走边吃,许天脑海中却还在回放刚才一幕。 凡人太傅,一字镇蛮王。 那种力量,不动用一丝灵力,却比灵力更加霸道。 “富贵少爷。” 许天吐出一颗山楂核,若有所思问道: “刚才那老太傅用的......到底是什么手段?” “我看他身上并无灵力,为何能一言镇压那蛮子?” 柳富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一眼龙湖方向: “小许子,这就是皇都的可怕之处啊。” “那叫浩然正气。” 柳富贵打开折扇,科普道: “儒家修士,不修丹田,只修胸中一口气。” “读圣贤书,养天地气。据说读到王太傅那个境界,早已与国运相连。” “在他面前,只要你还有一口气,你的修为就会被那股浩然气压制,十成力气连三成都使不出来。” 说到这,柳富贵咽口唾沫,一脸担忧: “小许子......这水太深了啊。” “你看那个拓跋野,那么猛的汉子都跪了。” “下午的雅集,要是真比这个......咱们那几首打油诗,怕是还没念出来,就被这股气给震吐血了吧?” 许天听完,眼神反而更亮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出手救美 读书? 养气? 自己脑子里那些诗词,哪个不是忧国忧民,气吞山河的传世经典? 莫说唐宋八大家,就连单拎出名字有点相似的王安石来说。 那位大佬的浩然之气,怕是能把那龙湖的水都给煮沸了! “把心放在肚子里。” 再吃一颗糖葫芦,许天自信道: “正气是吧?” “巧了,我这人虽是没多少灵石,但就是......正气多。” “下午你就看好吧,看我怎么......” 轰隆隆。 话音未落。 前方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随后,地面开始震动,好似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快跑啊,有马受惊了!” “是赤鳞龙马,快闪开!” 许天眉头一皱,抬头看去。 只见街道尽头,一匹通体覆盖着赤色鳞片的神骏龙马,正双目赤红,发疯似的在大街上横冲直撞。 路边摊位被撞得七零八落,行人抱头鼠窜。 原本热闹干净的街道,一时间烟尘滚滚。 而在那龙马背上,一个身穿鹅黄色宫装的少女,正死死抓着缰绳。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衣着华贵,但小脸被吓得煞白,带着哭腔大喊: “让开,都让开!” “小红!停下!快停下,呜呜呜......” ...... 许天和柳富贵对视一眼。 眼前的可不是普通马匹。 而是一头比肩炼气中期的妖兽! “卧槽,皇都大街上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见状不妙,柳富贵撒腿就想要往旁边的巷子里钻。 然而。 那匹赤鳞龙马不知为何,鼻翼突然抽动一下。 似乎是感应到许天神识里那颗魔核的一丝气息,妖兽的本能让它感到恐惧,进而转为狂躁。 唏! 妖马发出一声嘶吼,竟止住前冲势头,突然调转方向。 那双赤红妖瞳,盯着一旁的柳富贵,四蹄蹬地,直勾勾就这么撞了过来! “妈呀,它冲我来了!” 看着越来越大的红色影子,柳富贵来不及逃跑,慌忙大喊: “小许子,救我!” “啧。” 旁边。 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许天看向那头冲过来的畜生,又看了看吓瘫的长期饭票,无奈叹口气。 “真是麻烦......” “吃个糖葫芦都不安生。” 他将那串还没吃完的糖葫芦,叼在嘴里,在巨大的马蹄即将踏碎柳富贵脑袋的时。 许天动了。 不退反进,踏前一步,踩碎石板。 身体微侧。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好似两座铁山撞在一起。 气浪翻滚,吹得周围行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时间。 在这一刻静止。 柳富贵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然后......彻底傻了。 只见那匹重达千斤,冲击力足以撞碎城墙的赤鳞龙马。 竟被许天那看似单薄的肩膀,硬生生的......给顶住了! 不仅顶住。 巨大的反震力让龙马发出一声哀鸣,前蹄发出一声脆响,庞大身躯被撞得倒飞出去三米远! 轰! 一声巨响。 它重重摔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蹄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而马背上的那个黄衣少女,也随着惯性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看就要脸着地。 “唉。” 许天又叹口气。 脚尖一点,身影一闪,伸手,提溜住少女的后衣领。 就像提一只小猫一样。 在少女即将通过脸着陆的前一秒,把她稳稳放在地上。 “嗝。” 许天咽下嘴里的山楂,一脸无辜地朝惊魂未定的少女说道: “这位姑娘。” “碰瓷也不是这么个碰法吧?” “这马......它自己撞上来的啊,跟我没关系,不用赔吧?” ...... “放肆!” 还没等少女开口说话。 一道充满威严的暴喝声,从街道上空传来。 嗖! 一道身穿五爪金龙蟒袍的高大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许天面前。 落地生根,气血如龙。 哪怕没有动用修为,那股属于上位者的皇道龙气,也压得周围的空气沉重几分。 来人约莫二十五六岁,剑眉星目,不怒自威。 正是大夏皇朝太子,夏龙。 “皇兄!” 那黄衣少女见到来人,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太子怀里: “呜呜呜......小红疯了......差点摔死我......” 夏龙拍了拍妹妹的后背,目光却越过她,锁定在正在若无其事吃糖葫芦的许天身上。 眼神如刀。 刚才那一幕,他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 不用灵力。 仅凭肉身就撞飞堪比练气中期的赤鳞龙马。 而且......毫发无损,连呼吸都没乱。 这是一个高手。 而且是一个擅长隐藏气息的高手。 “这位先生。” 夏龙推开妹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盯着许天: “面生得很。” “不知是哪座仙山的高徒?” “或者是......哪位隐世的武道宗师?” ...... 【朱雀大街】 面对大夏太子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许天稳如老狗。 他淡定地咬下最后一颗糖葫芦,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装傻: “宗师,什么宗师?” “草民就是个翻山宗的外门弟子,平时在山上......嗯,负责挑水劈柴。” 许天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一脸诚恳: “这力气嘛,都是挑水挑出来的。殿下您是不知道,我们要给那个徐红衣师姐送洗澡水,那桶老沉了......” 听到“徐红衣”三个字,夏龙眉毛一挑。 翻山宗霸刀徐红衣,他自是知道。 但...... “挑水劈柴?” 夏龙似笑非笑地看向许天,明显是一个字都不信。 一个外门弟子,挑水就能挑出这种高深的寸劲? 能面对皇威而不跪? 不过,是不是宗师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够硬,也够胆。 他很喜欢。 看一眼不远处已经开始清场的龙湖方向,夏龙双眸闪过一丝冷厉。 如今老祖闭关,浩然宗趁机想要儒道独尊,天剑门更想要以武犯禁。 这帮修仙者,在皇都越来越不把皇室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 想到这里,夏龙突然笑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本公主记住你了 “好一个挑水劈柴。” 夏龙收敛眼底锋芒,微微一笑,恢复皇储那温文尔雅又高高在上的气度。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刻着五爪金龙的紫金令牌,抛给许天。 “相见即是缘。这块牌子,先生请收着。” 夏龙语气平和,淡笑道: “皇都规矩多,下午的龙湖雅集更是鱼龙混杂。瞧先生这模样,应该也是去赴会的,拿着它,权当是孤给你行个方便。” “我大夏皇室,向来敬重有真本事的人。先生若是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刁难,大可亮出此牌,莫要堕了翻山宗的威名。” 这话说得极其漂亮,又点到为止。 既给特权,又暗示“你可以去惹事,我保你”。 说完,夏龙大袖一挥,转身便准备离开。 “皇兄,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太子身后的七公主夏灵儿不乐意。 她看着地上口吐白沫的坐骑,又看向这个害自己差点毁容的罪魁祸首,非但没受惩罚,居然还得到赏赐,气得跺脚: “他把小红撞残了,而且刚才还对本公主拉拉扯扯,大不敬!” 她指着许天鼻子,刁蛮脾气立马上来: “喂,那个吃糖葫芦的!你弄坏了本公主的马,这笔账怎么算?” 周围的镇龙卫闻言,眼神随即一厉,手按在刀柄上。 夏龙见状,微微皱眉,正欲呵斥妹妹不得无礼。 却见许天不仅没慌,反而将那块紫金令牌揣进怀里,然后伸出一只手,理直气壮地摊在夏灵儿面前: “公主殿下,您这话草民就不爱听。” “一码归一码。刚才要不是我出手,您这如花似玉的脸蛋可就当街开花了。” 许天边说边蹲下身,双眸看着地上那两颗沾灰的山楂,很是惋惜: “救命之恩我就不挟恩图报。但您的马刚才吓得我手一抖,掉了两颗糖葫芦。” “这可是百年老字号的冰糖葫芦,酸甜可口。草民要求不高,医药费免了,赔我一串糖葫芦的钱,十文,概不赊账。” 啊? 整条朱雀大街都陷入寂静。 镇龙卫们都听傻了。 这小子是疯了? 把公主坐骑撞坏了,不跪地求命,反而当街跟大夏七公主索赔十文钱的糖葫芦? 夏龙也是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浓浓的兴味。 这小子,有意思。 “你……你居然敢向本公主讨钱?” 夏灵儿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厚颜无耻的人,气得小脸通红。 她想命令镇龙卫将这狂徒给斩杀,但...... 街道上现在挤满了看戏的人,自己作为公主,下午又是盛会...... 思索再三,她还是忍气从腰间扯下一个钱袋,狠狠砸向许天: “十文钱是吧?给你,连你的安葬费都给你!” “本公主记住你了,下午的龙湖雅集我一定会去!” “你要是敢不上台,我一定让父皇治你的罪!” 许天稳稳接住钱袋,颠颠分量,听着里面传出银两碰撞的清脆声响,咧嘴一笑: “谢公主厚赏。欢迎殿下下午来前排看戏。” 夏龙轻笑一声,没再多言,带着气鼓鼓的夏灵儿和一众镇龙卫浩浩荡荡离去。 看着皇室仪仗走远,柳富贵这才从旁边冒出头来,凑到许天身边,啧啧道: “小许兄......你发达了啊!” “这可是太子的贴身金令,有了这玩意,咱们下午进会场,还不横着走?” “横着走?” 许天翻个白眼,把空竹签一扔,脸上的笑容收敛得干干净净: “富贵少爷,你是真傻还是装的,你当太子是做慈善的?” “翻山宗向来中立,他今天故意把这块代表皇权的牌子塞给我一个外门弟子,就是想让咱们去当搅屎棍。” 许天将令牌塞进怀里最深处,无奈道: “这玩意只要在我身上,咱们下午一旦跟浩然宗或者天剑门起冲突,那就是代表宗门的脸面。” “这可不是行方便的护身符,分明是让我做那出头鸟。” 柳富贵闻言,笑意更深了,但还是故意装作不解: “啊?那……那咱们下午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 许天摸了摸袖子里的钱袋,冷笑一声: “拿了人家的好处,这砸场子的活儿咱们不想干也得干。” “况且,天剑门本来也不打算让我们闲着。” “走,回去叫上师姐他们,咱们准备去会会那群所谓大诗人。” ...... 【云梦轩,顶楼】 “所以,你出去买个糖葫芦的功夫,不仅敲了当朝公主的竹杠,还把太子的贴身金令给坑回来了?” 客房内,玉玲珑捏着那块紫金令牌,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打量许天。 作为云梦楼的少主,她一眼就看穿这块牌子背后的重量。 “许天,太子这是拿你当探路石啊。” “有了这东西,你今天就算呼吸重一点,天剑门和浩然宗都会觉得你是在代表皇室挑衅他们。” “我也不想啊,谁让他硬塞给我呢。” 许天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青衫,耸了耸肩: “不过这也算双刃剑,有好有坏。再说,我们总不能赶来就辜负太子殿下的一番美意吧?” 一旁的徐红衣站起身,将那柄火焰刀别在腰间,冷艳脸庞上满是肃杀: “废话少说。我只管拿浩然金液洗刀,谁挡路,我砍谁。” 许天嘿嘿一笑,将令牌重新揣进怀里: “师姐,今天可是文人的雅集,咱们要以德服人。” “走吧,要开场了。” ...... 【申时初刻,龙湖雅集现场】 午后的阳光洒落。 龙湖之上,长达百丈的《千古江山图》半卷半舒,浓郁的浩然紫气如瀑布般倾泻,满湖的不谢金莲,更是熠熠生辉。 然而,这般如梦似幻的仙家气象之下,整个内场诗剑亭周围,却早已化作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几股极其恐怖的气场,正在无形中碰撞。 正北,皇家白玉高阁之上,五爪黄龙大旗迎风猎猎。 七公主夏灵儿正扒着栏杆往下张望。 而在高阁之下,镇龙卫大统领铁手率上百名玄甲精锐列阵如山,武夫气血冲霄而起,化作一头隐形猎鹰,冷冷俯视着在场所有桀骜不驯的修仙者。 万法禁行。 第一百八十六章 像陀螺一样转圈 正南。 当朝太傅王石安端坐高椅,数十名大儒汇聚的浩然正气,镇压全场。 东西两侧,分别是浩然宗的李青莲和天剑门的剑无双。 前者,轻摇折扇,凌空虚写儒家真言,惊艳世人。 后者,狂饮烈酒,未曾拔剑,但那股霸道剑意,已将湖水切割出纵横交错。 而在靠边地带,还有虎视眈眈的北莽蛮子,以及暗中潜伏的魔门余孽。 各大派系之前,表面和和睦睦,实则暗流涌动。 就连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小宗门宗主,也只敢附和谈笑,大气敢喘一声。 就在这谁也不敢率先打破僵局之时。 “翻山宗到!” 外围司仪的一声通报,成了重要节点。 无数道目光看向门外。 只见拥挤的人群被分出一条道。 为首的是翻山宗代表,一身紫衣压不住美艳的玉玲珑。 她的左边,是腰间配刀,容貌冷艳的徐红衣。 右边则是许天,和趾高气扬的柳富贵。 四人这一亮相,瞬间成了焦点。 尤其是许天。 谁不知这无名小卒,刚刚顶撞了柳青大佬。 ...... 【诗剑亭内】 剑无双打量一眼许天,先是不屑一哼,随后对一名天剑门弟子使个眼色。 那弟子心领神会,冷笑一声,带着几名剑修堵住去路。 正是上午在云梦楼被揍成猪头的梁一剑!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梁一剑一个闪身,出现在四人身前,满脸嘲讽,还故意催动灵力,让声音传遍会场: “站住!” “龙湖内场,乃是天骄雅士,文坛大儒切磋之地!” “你们翻山宗一群只会打铁练气的莽夫,也想进去沾染书卷气?” “没有浩然宗的名刺,不通诗书者,滚回外围呆着去!” 柳富贵气得浑身发抖: “放屁!凭什么你们天剑门能进?” “就凭我大师兄剑无双,是皇都公认的剑中诗仙!” 梁一剑昂起下巴,得意洋洋地指了指九曲桥旁边,一个只有半人高,满是淤泥的排污涵洞: “不过嘛,你们实在想进去长长见识,也不是不行。” “诺,从那个狗洞钻进去,我们绝不拦着!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 周围早就看翻山宗不顺眼的散修和儒生,纷纷发出幸灾乐祸的哄笑。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嘲笑。 徐红衣眼神一寒,拇指顶开刀鞘。 呛! 一阵凌厉刀意,蓄势待发。 “师姐,稍安勿躁。” 就在徐红衣准备拔刀瞬间,许天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下她的刀柄。 随后,在徐红衣不解目光下,许天慢吞吞走到梁一剑面前,温和笑道: “梁兄,你刚才说,这龙湖内场,不通诗书者不得入内。是吗?” “怎么,难不成你这吃软饭的废物,还能当场作首传世名篇出来?” 梁一剑见许天不敢动怒,还以为他认怂了,更加狂妄把脸凑过去: “来来来!你要是今天能念出一句完整的五言绝句,我梁一剑当场把这把剑吞……”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响彻整个龙湖,生生打断他的话。 全场安静。 风停了。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梁一剑被一股巨力抽得原地像陀螺一样转了三圈! 他嘴里刚补上的槽牙,混着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随后“吧唧”一声,像条死狗一样重重摔在石板上! “你……你敢打我!” 梁一剑捂着再次肿成紫红色猪头的脸,不可思议地望向许天。 这里可是雅集内场! 在无数大能和皇室眼皮子底下,这小子竟然敢当众行凶! “打你?你误会了。” 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许天无辜地叹气。 随后,他从袖子里缓缓掏出一块硬邦邦的东西,高高举在半空中。 阳光穿透紫气,照在牌子上。 一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伴随背后那四个苍劲有力,透着威严的大字,晃瞎所有人的眼。 【如孤亲临】 “你看清楚,我拿的是什么。” 走到倒地的梁一剑面前,许天蹲下身,笑嘻嘻说道。 边说,他还边拿那块沉甸甸的纯金令牌,一下,又一下拍打梁一剑另一边完好的脸颊。 啪! 啪!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锤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许天盯着梁一剑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笑得像个魔鬼: “这是太子殿下御赐的金令。” “殿下说了,要是有人敢因为我是翻山宗而拦我,就让我拿这块牌子,往他脸上抽。” “哦对了,是往死里抽。” 站起身,许天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声音骤然拔高,响彻全场: “我许天身为大夏良民,怎么敢抗旨不遵呢?” 静。 又是一片寂静。 周围那群刚才还在看笑话的官员,大儒,散修,看清那块牌子后,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派个翻山宗的来打他们的脸? 独坐高位的王石安见状,并不动怒,反而只是一笑。 ...... 【皇家高阁】。 “噗,咳咳咳!” 七公主夏灵儿瞪大美眸,一口茶水喷出去,剧烈咳嗽起来: “这这这......他居然真的拿皇兄的金牌去当板砖抽人脸?” “简直......简直是个无赖啊!” 话虽如此,她那双大眼睛里却闪烁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 她看天剑门那帮剑人,不爽很久了! 而另一旁,夏龙脸色并不见喜,反倒是眯着双眸。 这个许天,倒是比他想的还要有城府。 孤本身只想要个出头鸟,他却反将一军。 ...... 【诗剑亭内】 原本还在装高人,闭目养神的剑无双,脸色铁青到极点。 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咔嚓一声,纯银酒杯被他生生捏成一团废铁。 远处,许天把玩着手里金令,目光越过跪倒在地的天剑门弟子,直直看向诗剑亭内的剑无双。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朗声问道: “现在,我可以进去了?” “或者说……剑师兄也想亲自下来,称一称这块牌子的分量?” 滴答。 被捏成废铁的纯银酒杯中,残酒滴落在石板上,在龙湖内场清晰可闻。 诗剑亭内,剑无双双眸紧盯那个手持金牌,满脸讥讽的青衫少年。 作为天剑门百年来最出色的天之骄子,他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第一百八十七章 画卷展,天梯显 “滴答。” 残酒从被捏成废铁的银杯中滴落,砸在板上。 剑无双盯着桥头那个手持令牌,满脸讥讽的许天。 胸中杀意几乎要将理智冲垮。 但他瞥一眼远处皇家高阁之上、正似笑非笑看向这边的太子夏龙,还是将握剑的手松开。 “好,很好。” 剑无双深吸一口气,凌厉的剑意被他强行压回体内。 他再次看向许天,冷笑道: “许天,仗着皇权逞凶,算你有几分机变。” “但你莫不是忘了,这里是龙湖雅集。” “世俗的牌子,保得了你在岸上撒野,却保不了你入画。待会儿雅集开启,我倒要看看,你一个翻山宗的外门弟子,拿什么过这第一关。” 将令牌往怀里一揣,许天拍了拍手,刚想反唇相讥。 咚! 咚! 咚! 突然。 皇都深处,接连传来三声浑厚悠长钟鸣。 九天之上,云层翻滚。 听到这钟声,原本喧闹的龙湖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修仙者,凡人大儒,异国使团,全都屏住呼吸,不约而同地看向正南方的观景台。 吉时已到。 大夏太傅,天下文人领袖,王石安,双手拄着拐杖,缓缓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他虽是一介凡人,但当他站起的那一刻,一股磅礴浩大,堂堂正正的文气华盖直冲云霄,竟将龙湖上空所有杂乱的灵力波动全部镇压! 王石安环视全场,浑浊却锐利的老眼扫过桀骜的剑无双,冷傲的李青莲,狂野的拓跋野,最后在许天的身上微微停顿一瞬。 “今日,乃我大夏盛会,龙湖雅集。” 老太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数万人的耳中,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生出半点亵渎之心的威严。 他转身,面向湖心半空中那幅紫气缭绕的巨大卷轴,微微拱手一拜,朗声道: “半空中悬挂的,乃是中古时期儒道亚圣亲笔绘制的圣物,《千古江山图》。” “此图内蕴乾坤,自成一界。而在这画中界的最高处,浩然金液就藏在此。” 此言一出,全场所有人的眼神变得无比狂热。 不仅是修仙者,就连徐红衣握刀的手都一紧,美眸中爆发出惊人战意。 王石安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浩然金液,可洗凡骨,可斩心魔,可塑金丹!” “今日,谁能最终登顶画中界,这金液,便归谁所有。”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 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门,今天全都是冲着这夺天地造化的神物来的。 “肃静!” 镇龙卫大统领铁手跨前一步,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将众人的狂热强行压下去。 王石安转过身,继续宣布规则,语气变得无比严厉: “圣人留卷,唯有缘者入!” “画卷之内,阵法压制一切灵力,不分仙凡,不论修为,只认文心,道韵,与真才实学’!” “入画的第一关:名为九步踏金莲。” 伴随着老太傅的话音落下。 嗡! 半空中,那幅《千古江山图》迎风铺展。 长达百丈的画卷上,山川河流好似活了过来,海量的浩然紫气如天河决堤,直灌龙湖之中。 哗啦啦。 水面翻涌,八十一朵脸盆大小的淡金色莲花破水而出,在水面上错落有致排列开来,从桥头一直延伸到画卷那散发着白光的入口处。 化作了一条长达百丈的【金莲天梯】。 画卷之中,也随之传出一道毫无感情的宏大声音: “第一关:踏金莲,九步成诗。” “文心通明者,入画。粗鄙无文者,落水。” “规矩已经宣读完毕。” 王石安坐回椅子上,大袖一挥: “龙湖雅集,正式开启。” “开卷,请诸位登莲!” ......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老太傅话音刚落,一名自恃不俗的散修便大喝一声,纵身一跃,落在第一朵金莲之上。 他脚刚踩上去,原本凝实的金莲如虚影似的,往下一沉。 “不好,这金莲不受灵力托举,只认文气!” 那散修大惊失色,连忙搜肠刮肚,扯着嗓子大喊: “龙湖水好深,金莲亮晶晶!” “我今来作诗......” 话还没说完。 砰。 金莲之上,一股反震之力而出。 一个俗字,凭空出现,砸在散修胸口之上。 “噗!” 那散修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跌进冰冷湖水里,成了落汤鸡。 “嘶。” 岸边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画卷,竟是诞生灵智。 那岂不是......是一件灵宝? 而且,不仅不要没文化的,连打油诗都糊弄不过去。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一时间,竟无人敢再上前。 “一群废物。” 一声冷哼打破寂静。 北莽蛮王之子拓跋野,扫开挡路的修士,大步走到金莲前。 他赤裸上身,浑身闪烁灵光,一身狂野。 “老子不识字,也不会作你们中原人的酸诗!” “但老子有血性!” 拓跋野一步踏上金莲。 金莲剧烈摇晃,眼看就要将他掀飞。 拓跋野一锤胸口,仰天发出一声狂啸: “大风起兮,狼烟怒!!” 这不是诗,这是北莽祭祀战神的《大风歌》残篇。 没有平仄,没有韵脚,只有那种在尸山血海中滚打出来的苍茫煞气! 嗡! 金莲似是感受到这股纯战意,竟是真的停止摇晃,颜色也由金转红,托住他庞大身躯。 拓跋野狂笑一声,连踏九步,每一步都伴随震耳欲聋的战歌。 靠着一身武道煞气,他撞开画卷大门,消失在入口处。 “这……这样也行啊?” 岸边的修士们看傻了。 “诗词的本质是‘意’。只要意境足够纯粹,哪怕是粗鄙之语,画卷亦会放行。” 太傅王石安抚须,一语道破天机。 他转过头,看向浩然宗凉亭:“青莲,该你们了。” 浩然宗,李青莲。 这位被誉为浩然宗文坛第一天骄的男子,终于动了。 他将折扇插入腰间,从容不迫地走向金莲天梯。 万众瞩目下。 当他的脚尖触碰到第一朵金莲的刹那,异象陡生。 无需开口,他身上的浩然气,竟让金莲绽放出夺目光华。 李青莲淡定地踏莲而行,好似天上文曲星下凡。 每走一步,口中便吐出一句诗文,如珠玉落盘: “养浩然之气,立天地之心。” “挥毫泼墨处,风雷隐震音。”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一剑霜寒十四州 轰! 随着最后的诗落下,李青莲正好走到第九步。 他脚下的八十一朵金莲,也在同一时间全部绽放。 半空中的《千古江山图》更是垂下一道宽达三丈的紫气虹桥,主动将李青莲托举,恭敬地将他送入画中。 “引动虹桥接引,这是百年来最高规格的入画异象。” 凡人大儒们相互对视一眼,眼中皆有赞赏之意。 在铺天盖地的惊叹声中。 剑无双的脸色却有些阴沉,他转过头,看向桥头许天。 “许天,你看好了。” 剑无双缓缓拔出本命飞剑,剑锋直指湖面。 “今日,我不仅要压过李青莲。” “我还要用我的剑,彻底断你入画的路。” 嗡! 剑无双话音刚落,飞剑豁然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剑鸣。 随后,他凌空对面前的那片龙湖水面和金莲天梯,一指划下! 刹那间,剑气裹挟天地灵力,竟在半空中生生刻下四句剑诗: “匣中青锋饮血寒,锋芒一吐斩尘缘。” “今日龙湖横剑气,谁人敢踏此金莲!” 轰! 这首满是杀伐之气的剑诗一出,全场色变。 只见原本散发祥和金光的八十一朵金莲,被这股恐怖的剑意笼罩。 每一朵金莲上,都盘旋肉眼可见的细碎剑气。 “剑意封桥?” 岸边的修士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剑无双这是把自己的诗词意境,强行化作第一关的拦路虎啊!” “好狠的手段!莫说毫无修为的凡人,就算是炼气中期的修士,只要踏上第一朵金莲,就会被这残存的剑意绞成血雾!” 半空中的《千古江山图》似生感应,降下一道水桶粗紫气,将剑无双笼罩其中。 剑无双沐浴在紫气中,宛如无敌剑神,居高临下地睥睨许天: “翻山宗的废物,看到了吗?这便是我的道。” “你不是有金牌吗?有种你就走上来。” “若是连我留下的残字都破不了,你连入画的资格都没有,趁早滚回去打杂吧!哈哈哈哈!” 狂傲的笑声在龙湖上空回荡。 全场目光聚焦在许天身上,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无解死局。 “这王八蛋耍赖!” 柳富贵浑身肥肉抖动,伸手拽住许天袖子。 徐红衣则是一言不发,美眸冰冷到极点。 呛! 半截红刀出鞘,刀芒吞吐不定:“我来劈开他的剑气,你再走。” “师姐,不用。” 许天轻笑一声。 在全场看疯一样的目光中,他越过徐红衣,一个人,孤零零走到那座被剑气封锁的金莲天梯前。 仰起头,许天看向半空中那首杀气腾腾的剑诗,失望地叹口气,摇摇头: “剑师兄,你是不是对剑客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拿着把破铜烂铁,就敢自称剑中诗仙了。” “你这哪是诗啊?” “分明是屠夫的记账本。”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都死到临头了,这小子居然还敢指着天剑门的鼻子,骂他是屠夫? “竖子狂妄,找死!” 剑无双怒极反笑,杀机毕露: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破我的剑诗。” 许天没有理他。 他既没有借笔,也没有拔剑。 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漫天垂落的浩然紫气。 许天抬起脚,没有丝毫犹豫,稳稳地落在第一朵布满杀伐剑气的金莲之上。 清越声音,宛如龙吟,在龙湖上空骤然响起: “贵逼人来不自由,龙骧凤翥势难收。” 轰! 仅仅是开篇第一句。 一种宛如真龙升天,凤凰涅槃般的庞大气场,轰然降临。 许天脚下的金莲不仅没有被剑气绞碎,反而爆发出比之前刺目百倍的璀璨光芒。 这股不容亵渎的王者之气,将金莲表面的血色剑气吹得支离破碎。 “什么?” 剑无双瞳孔一缩。 许天没有停,背负双手,继续向前踏步,声音逐渐变得空灵而悠远: “满堂花醉三千客。” 嗡。 伴随着这一句念出,天地异象再变。 满湖那原本被剑气压制得不敢抬头的金莲,竟然在这一刻尽数怒放! 一股迷人的酒香与墨香混合浩然正气,席卷全场。 岸边围观的数万修士,只觉得心神一荡,竟全都被这句诗的意境所迷醉,连体内运转的灵力都变得迟缓起来。 “好可怕的意境……一言既出,竟然能乱在场三千修士的道心?” 太傅王石安抓紧椅上的扶手,浑浊老眼瞪得滚圆,激动地站起身来。 许天走到桥心,无视剑无双。 随后,他吐出那句足以震碎所有剑修道心的千古绝唱: “一剑霜寒……十四州!” 咔嚓! 伴随最后五字落下。 天地间响起一声碎裂之音。 剑意,随他话音落地而在金莲之上重生。 一种比剑无双高出不知道倍的无上极道剑意,在金莲上绽放。 剑无双那首只知找人打架的剑诗,在这股足以冰封十四州的宏大剑气面前,就像是个挥舞木棍的稚童,被硬生生……碾碎成漫天齑粉。 不仅如此,那股恐怖的霜寒诗意逆流而上,直撞剑无双的胸口。 “噗!” 剑诗被毁,道心崩塌。 剑无双喷出一大口鲜血,双膝一软,“砰”的一声,竟是承受不住这股打击,直接在画卷入口的莲台上,单膝跪倒在地。 他背后的飞剑更是发出一声凄厉悲鸣,“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黯淡无光。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不管是不可一世的天剑门,还是高高在上的浩然宗,所有人全都如遭雷击,目瞪口呆地看着桥上那个青衫磊落的少年。 这翻山宗的外门弟子,竟真能伤到半步筑基的剑无双? 高阁之上。 太子夏龙笑容凝固,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人身上......好可怕的文气...... 此人......到底是何人。 七公主夏灵儿更是张大红唇,傻乎乎地看向许天,只觉得那个要她赔十文钱的无赖,身上现在好似在发光。 轰隆隆。 紫气倒灌,金莲铺路! 《千古江山图》的画卷大门,不仅为许天洞开,甚至主动从画中延伸出一条紫金交织的百丈阶梯,铺在许天的脚下。 是画中界在恭迎真正的文道尊者。 第一百八十九章 许天之后,各方天才 紫金阶梯横空出世,接天连地。 天地间,寂静得只剩下湖水泛起之音。 足足过了十息,龙湖两岸才爆发出能掀翻云霄的哗然!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绝唱!这是真正的千古绝唱啊!” 人群中,一名背着铁枪,瞎了一只眼的灰衣老剑修,此时双手颤抖,老泪纵横: “老朽苦修剑道一甲子,自诩剑心通明,今日听闻此诗,方知何为真正的极道剑意。” “我这六十年,算是白练了!” 不仅是他,远处的画舫上,几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散修大能,避世大儒,也纷纷站起身,双目看向那道青衫背影,眼中收起先前不屑,满是不可思议。 他们想不到。 区区一个外门弟子,居然会做出如此诗句。 大夏太傅王石安更是激动得胡须乱颤,若不是顾忌皇家威仪,他恨不得当场将许天收为关门弟子。 而在千古江山图的画中界边缘。 早一步踏入画卷的浩然宗李青莲,正站在一片水墨荒原上。 他抬起头,看着天穹上那道贯穿画卷的紫金神光,以及耳畔回荡的那句“一剑霜寒”。 李青莲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脚下已经黯淡的紫气虹桥,眼中却没有半点嫉妒。 双眸里,藏的是一种近乎痴狂的狂热。 “好一个满堂花醉,好一个一剑霜寒!” 李青莲仰天大笑,一把扯开一向系的一丝不苟的儒衫领口,原本的高冷人设荡然无存: “世人皆称我为文气第一人,他们却不知一山还有一山高。” “许天.......你才是这世间最风流的绝代诗仙。” “李某定要杀上去,与你坐而论道,浮一大白!” …… 【龙湖外界,莲台之上】 万众瞩目中。 许天拍了拍青衫,踩着紫金天梯,闲庭散步般走到单膝跪地,咳血不止的剑无双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对方,很是嫌弃地摇摇头: “这就气晕了?心理素质太差,以后出门别说你懂剑了,怪丢人的。” “你......” 剑无双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吼,随后两眼一翻,竟是真的被活生生气昏过去。 “师兄!” 剑无双的同门们,看到这一幕,又气又急。 奈何他们文气不够,不能上前。 许天则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一招手: “红衣师姐,玉少主,富贵兄,走了!” 柳富贵盯着那紫气翻滚的天梯,死死抱住桥栏杆,肥肉狂颤: “小许子,使不得啊!我连打油诗都不会做,这圣人画卷非得把我当垃圾扔湖里不可!” “少废话。” 许天飞身回去,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像拖麻袋一样硬拽上去。 徐红衣和玉玲珑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就在所有人等着看这三人成落汤鸡时。 嗡! 半空中那幅《千古江山图》内,竟传出一道恭敬声音: “迎,绝代文人入画!” “同行三人,判为:带刀剑侍,研墨红颜,挑担书童......” “特许免试,随侍入内!” 全场修士先是一愣,随后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 神特么带刀剑侍啊! 这画卷之灵居然还会强行给人找台阶下? 而站在紫金阶梯上的柳富贵,却一脸不忿地嘟囔起来: “不是,小许子,这画卷是不是瞎?” “我这体型,哪里像书童,起码也是个压寨账房吧!” 许天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知足吧,没把你判定成马夫,已是孔孟之道仁慈了。” 玉玲珑用折扇掩嘴轻笑。 徐红衣则默不作声。 柳富贵脖子一缩,立马闭嘴。 在数万人嫉妒得快要滴血的目光中,许天带着三人,极其嚣张地踏入画卷之中。 …… 随着许天入画,紫金阶梯缓缓消散。 “通道没了,快抢剩下金莲!” 短暂呆滞后,岸边剩下的修仙者们意识到时间不多,疯狂朝着湖面上剩余的金莲扑去。 然而,没有许天的特权,画卷的考核展露出残酷的一面。 无数意境不够的修士,被金莲无情弹飞,砸进湖里。 就在这乱作一团之际,几道不俗的身影开始崭露头角。 一名来自偏远小宗门,背着古琴的清秀盲女,落在一朵金莲上。 她轻拢慢捻,柔声唱出一句: “大音希声扫阴翳,盲眸亦可观天极。” 金莲泛起柔和白光,盲女从容入画。 紧接着,一个赤裸上身,浑身刺青的魁梧体修,一拳砸在自己胸口,怒吼道: “铁骨铜皮破万法,不求仙佛只求我!” 一股惨烈的武道意境冲天而起,金莲认可他的纯粹,将其吞入画中。 “咕咚,咕咚......” 一阵浓郁的烈酒香气飘散开来。 一个躺在歪脖子柳树下呼呼大睡的落魄叫花子,提个破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踩在一朵金莲上。 他仰起头将烈酒一饮而尽,用生锈铁剑敲击酒葫芦,放浪形骸大笑: “一壶浊酒醉青天,剑挂葫芦任疯颠。” “不管仙佛与神魔,且留残躯醉人间!” 嗡。 一股红尘逍遥意迷茫。 金莲泛起洒脱青光,老头大笑三声,化作一道青烟掠入画中。 就在各路隐世高人各显神通之时,一股阴寒之血气,明目张胆地笼罩桥头。 一朵金莲上,悄然浮现出一道诡异身影。 魔门血月堂,魔公子,魔无忌! 对于魔门妖人的现身,高阁之上的大夏官员们只是冷眼旁观,并未有丝毫惊慌。 大夏朝廷向来海纳百川,即便是魔道中人,只要入了龙湖,按规矩作诗登桥,朝廷便容得下这半点墨水。 无忌看了一眼旁边刚刚被天剑门弟子救醒,正陷入癫狂入魔状态的剑无双,摇头冷笑。 他薄唇微启,念出一首诡谲至极的邪诗: “白骨如山忘姓氏,无非公子与红妆。” “浩然不渡幽冥客,血海浮沉做道场!” 轰! 邪诗一出,淡金莲花被污染成妖异的暗红色。 极恶之意,同样符合画卷的底层规矩,将血公子吸了进去。 随着他的没入,整幅《千古江山图》的边缘,隐隐泛起一丝不详的血光。 “本公主也来玩玩!” 就在各方势力尽数登场之后,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娇俏的轻喝。 第一百九十章 真成精了 只见皇家高阁之上,一道娇俏身影如燕般跃下,稳稳落在一朵金莲之上,风姿卓越。 正是大夏七公主,夏灵儿。 “这丫头,又胡闹。” 见状,太子夏龙无奈轻笑一声,又透着一抹从容。 他对自己的小妹,有绝对自信。 看到七公主压轴出场,龙湖两岸的修士们皆是神色恭敬。 七公主出生之时,身负极高文气之事,天下皆知。 众人现在可是期待,期待这位皇室天才,究竟能引动何等异象。 站在金莲上的夏灵儿,微微呼一口气,收起平日刁蛮。 一股大夏皇室用无数圣贤之气与龙脉气运熏陶出来的文气,展现无遗。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悦耳,却透着一股不让须眉的威仪: “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 轰! 夏灵儿脚下的金莲,爆发出璀璨的赤金色光芒! 这绝不是普通的书卷气,而是融合大夏国运,被皇家龙气浸润的皇道浩然气。 赤金光芒冲天而起,甚至在半空中隐隐盘旋出一尊张牙舞爪的金龙虚影。 半空中的《千古江山图》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凤鸣,主动降下一道璀璨的赤金长虹,将夏灵儿包裹其中。 感受到这股磅礴的皇道威压,无数修士心神震颤,纷纷低下头颅,不敢直视那夺目的皇权光辉。 “皇兄,太傅,我进去找那个无赖啦,你们不用等我吃晚饭了!” 夏灵儿冲着高阁扮个鬼脸,随后踏着赤金长虹,惊艳入画,成为这场登桥大典最完美的压轴绝唱。 至此,群龙入海,各方云动。 千古江山图内,一场史无前例的文道大碰撞,正式拉开帷幕! ...... 【千古江山图,画中界】 穿过紫金大门,短暂的失重感后,众人双脚踩到实处。 “哎哟我去,摔死爷爷我了!” 伴随着柳富贵的一声惨叫,三人平稳落地,除了柳富贵是用脸着地的。 许天睁开眼,打量四周,赞叹一声。 这是一个完全由笔墨宣纸,构成的水墨世界。 天空泛着淡淡的微黄,远处的群山没有草木土石,全都是极其高明的水墨皴擦笔触。 连脚下的泥土,都散发一股好闻的墨香。 “等等,先别急着看风景。” 徐红衣环顾四周,冷音从旁边传来。 法器长刀出鞘,她柳眉微蹙: “许天,情况不对,我的灵力被压制九成以上,比外面还厉害。” “卧槽,我的也是!”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柳富贵,发现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几件护身法器全变成破铜烂铁,吓得脸都绿了: “这破画居然还带封印修为的?卧槽,早知道大爷不来了!” “别慌。” 玉玲珑收起折扇,桃花眼很是冷静,解说道: “这是儒家圣器,屏蔽仙道术法。在这里,只认文气,灵气能调动就不错了。” 她环顾四周,突然美眸一亮,指着前方那座形如巨大笔架的山峰: “你们看!根据情报,入画者都会被随机传送到荒野。” “但我们现在,居然直接站在画中界三大核心宝地之一的笔架峰!” 许天摸了摸下巴,微微一笑。 这紫金天梯的隐藏的会员福利,果然够给力,连赶路的功夫都省了。 “啊,救命啊!” 就在这时,山腰处突然传来几声惨叫。 众人走到悬崖边低头看去,只见几名从普通金莲好不容易挤进来的散修,正被一群形如野狼,完全由墨水凝聚成的怪物追杀。 修士们拼命催动法术,却只能憋出几道微弱灵光,却如泥牛入海,眨眼间便被那群墨狼扑倒,撕成血雾,死相凄惨。 “是字墨兽!” 玉玲珑脸色微变,“它们是怎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金液所致,极难对付!” 再撕咬完其他散修,它们好似闻到山顶新鲜的生人气味,七八只体型如牛的墨狼猛然抬头,猩红眼睛朝许天等人方向看去。 “吼!” 它们四足狂奔,顺着陡峭的水墨岩壁,如履平地般扑杀上来! “找死。” 徐红衣冷哼一声。 她虽然没法用灵力,但作为翻山宗的狂人,肉身气血依然恐怖如斯。 她一步踏出,红刀带起一道罡风,迎着冲在最前面的墨狼,力劈华山! 哧啦! 红刀如切豆腐一般,将那只狂暴的墨狼从头到尾,一劈两半! “师姐牛......” 柳富贵刚要叫好,声音却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只见那被劈成两半的墨狼并没有流血,而是化作两滩浓黑的墨水。 墨水在地上疯狂蠕动,眨眼间……竟重新凝聚成两只一模一样,只是体型稍小一圈的墨狼! 不仅没死,反而越杀越多! 徐红衣动作一僵,看着手里的刀,又看了看面前变成两只的怪物。 她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自我怀疑: “没有实体,斩不断,反而会分裂?” 玉玲珑也呼出一道软剑状的法器,神色凝重起来: “麻烦了。物理攻击对这些没有实体的文气怪物,只会适得其反。” “师姐,玉公子,退后吧。” 许天无奈叹口气,走上前,将开始怀疑人生的徐红衣轻轻拉到身后。 “对付这些由文气构成的玩意,打打杀杀多不体面。” “咱们,得用点文化人的方式。” 说罢,许天双手插在袖子里,很是放松地扑到半空中的墨狼群。 他连眼皮都没抬,轻轻地吐出一个字: “散。” 嗡! 言出法随! 一个金灿灿的“散”字从他口中喷薄而出,化作一圈耀眼音波。 那几只凶悍无比的草书墨狼,在撞上这金色音波的刹那,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直接在半空中崩解成漫天飞灰。 吧嗒。 吧嗒。 几颗散发浓郁书卷气的金色水滴,从飞灰中掉落,滴溜溜地滚在地上。 那是画中界怪物掉落的本源奖励,浩然金滴! “这浩然金滴果真是成精了,居然可以幻化出能伤人的妖兽......“ 许天踢了踢脚边的金液,喃喃一语言,随后回头冲后方咧嘴一笑: “富贵少爷,别愣着,干活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突变,血色天地 闻言,柳富贵两眼放光,以一个与体积完全不符的滑跪姿势冲出去。 他双手并用,财迷似的将地上的几滴金色液体捧在手心,激动地嚎叫: “满地捡钱啊!小许子,我真是太爱读书了!”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一旁的玉玲珑却上前一步,用两根纤长玉指从她掌心捏起一滴金液,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片刻后,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变得有些凝重: “等下,先别高兴得太早。” “这东西......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难道是假货?” 柳富贵脸上的笑容垮了,犹如晴天霹雳。 “货倒是真货,只不过......” 玉玲珑指尖微微用力,那滴黄豆大小的金液竟像是一团雾气般散开,只有微弱的一丝金芒融入她的指尖。 “纯度太低了。” 玉玲珑摇摇头,转头看向许天和徐红衣,沉声道: “入画之前,我翻阅过云梦轩关于《千古江山图》的绝密古籍。真正的浩然金液,一滴便重逾千斤,蕴含洗毛伐髓,甚至能强行给凡人续命的宝贝。” “但你们看这滴......它极其驳杂,与其说是金液,不如说只是沾染了极少一丝浩然正气的墨水罢了。” “我明白了。” 徐红衣将刀归鞘,看着满地墨狼的飞灰,冷静分析道: “这些怪物,是由画卷里千百年沉积的杂乱文气所化。它们身上掉落的,自然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边角料。” “没错。” 玉玲珑点头,抬头望向高耸入云的水墨山巅: “真正的本源,也是产生这些异象的源头,一定在笔架峰的最高处。按照这个纯度来算,想要凑齐足以让人脱胎换骨的浩然金液......” “起码得扫荡成千上万只这种级别的墨兽,或者直接去山顶端它的老巢。” 许天接过话茬,悠悠地把手插进袖子里。 “成千上万只?” 柳富贵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四周阴森森的水墨丛林,双腿直打哆嗦,“小许兄,要不咱们还是苟在山脚下打打秋风吧?这山看着邪门得很啊。” “来都来了,只捡点芝麻怎么行。” 许天抬头看一眼这座完全由写意水墨构成的庞大山峰,笑道: “既然质量不够,那就数量来凑。” “红衣师姐,玉公子,麻烦你们在前面探路引怪。富贵少爷,麻袋撑大点。” “今天这笔架峰,咱们就从山脚,一路扫荡上去!” ...... 一行人顺着陡峭的水墨山道,向笔架峰高处攀登。 这《千古江山图》内,文气本就是修行的一种,同样是以灵气为载体。 沿途那些由狂乱行书,古拙钟鼎文凝聚而成的墨兽,并非绝对的刀枪不入,只是极难杀死。 徐红衣的刀与玉玲珑的软剑,依然能凭借强悍的修为与气血将它们一次次斩碎。 但这些墨兽“形散而意不散”,只要核心的那股杂乱文意还在,便会借着画中充沛的灵气不断重生。 这时候,便轮到许天出手了。 他往往只是平静地走上前,顺着天地灵气的流转,轻吐出一句真言。 或是破,或是散。 没有花哨的法术,只有浩然文意。 这股文意牵引画卷本身的庞大灵气,将那些墨兽残存的“字胆”碾碎,令其尘归尘,土归土,化作一地金液。 柳富贵跟在后面,乐呵呵地将金液装进麻袋: “小许子,跟着你这大才子,少爷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书中自有黄金屋’了。” 半个时辰后。 众人行至半山腰。 前方的水墨山路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完全由一根根锐利的瘦金体文字交织而成的诡异竹林。 竹叶修长锋锐,在风中摩擦,竟发出阵阵金石交击的剑鸣,将通往山顶的路封死。 徐红衣眼神一凛,随手踢起一块石子落向竹林。 “唰唰唰!” 石子刚靠近竹林三尺,无数金竹叶便如剑雨般呼啸而出,将那块石头绞成齑粉。 “好凌厉的阵法,是以极锐的字意化作实质的剑气。” 徐红衣握紧刀柄,眉头微皱。 若是强闯,哪怕是她也要脱层皮。 玉玲珑打量竹林,若有所思道: “这画中界的一草一木,皆是前人留下的意境。这片竹林透着一股孤高桀骜的锋芒,想要过去,恐怕得用诗词与它的阵眼产生共鸣。” “作诗?胖爷我试试!” 柳富贵捡了一路金液,胆子也肥了,清了清嗓子, “鸡鸡鸡,不如红烧......” “铮!” 一道森寒的竹叶剑间抵在他的眉心前大半寸。 惊人的杀机吓得柳富贵把后半句硬生生咽回去,连滚带爬地躲到许天身后。 “这等孤高的意境,你拿红烧鸡去凑热闹,没戳死你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许天无奈地摇摇头,走到竹林前。 他是平静地观察这片锋芒毕露的瘦金竹林。 在这画卷之中,文字便是最强的术法。 想要共鸣? 那便给它共鸣。 许天负手而立,声音清朗,宛如金石撞击,在这片半山腰上悠悠回荡: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嗡! 一诗念罢,天地间的灵气剧烈翻涌。 一股极其坚韧,孤高到极点的浩然气场,顺着许天的声音轰然降临。 这片原本杀气腾腾的金竹林,在感受到比它们更加不屈的意境后,竟是整齐地发出一声颤鸣。 随后,在玉玲珑和徐红衣震撼美眸中,无数竹叶如遇知音,又如臣见君王,主动向两侧弯腰低垂。 密林后面,出现一条宽阔平坦的大道。 而在大道两旁低垂的竹叶尖端,灵气汇聚,竟凝聚出数十滴比之前大上足足一圈的浩然金液。 这是它们对许天这首诗的认可以及尊重。 “乖乖......连阵法都主动献上本源?” 柳富贵看傻了。 许天淡定一笑,正准备带众人踏入通道,继续向山顶进发。 轰隆! 就在这时,整个画中界的天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能震撼神魂的雷鸣。 许天抬起头,嘴角笑意收敛。 只见原本微黄色的天空,不知何时,竟从天际边缘,渗出一抹妖异的暗红血光。 那血光蔓延得极快,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墨香,正在被一股刺鼻的血腥吞噬。 “那是......” 徐红衣握紧刀柄。 这股不祥之气,让她感觉到杀机。 “画卷的本源.......被污染了!” 玉玲珑脸色苍白。 这绝对不是画中界本身的考验。 有某种极其恐怖,充满恶念的修罗煞气,硬生生撕开圣人画卷的法则,强行闯进来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北冥有鱼,血染笔架峰! “这等污秽的修罗煞气,绝不是画卷本身的考验。估计是魔修......” 玉玲珑脸色一变。 她出身合欢峰,对于阴绝气息,很是最为敏感。 “走,去峰顶。” 听罢,许天大袖一挥,带着众人顺竹林让出的大道,全速向笔架峰最高处掠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众人穿过最后云雾,终于登上这片画中界的最核心之地。 前方。 豁然开朗。 一方半亩见方的灵池,静静地镶嵌在峰顶的玉石台上。 【洗墨池】。 “浩然金液的本源!” 柳富贵虽是被刚才吓得双腿打颤,但看到这池子,财迷本性还是让他两眼放光。 然而,当众人走近时才发现,这洗墨池中并没有积蓄成渊的金色液体。 清澈见底的池水中央,只游动一条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金鳞龙鱼】。 它在虚实之间穿梭,每一次摆尾,都会在池水中荡漾出一圈圈浩然之气。 “不行,突发异变,我们速度要快。” 话音未落,徐红衣便美眸一寒。 她才不管这是何物,右手化作一道残影,直直朝那条金鱼抓去。 嗖。 龙鱼看似悠哉,实则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它灵巧一扭,不仅避开徐红衣的擒拿,还在她收手后浮出水面,冲着徐红衣就是吐出一个水泡。 啪嗒。 水泡破裂,溅了徐红衣一脸池水。 不仅如此,那金鱼还悬停在水面上,极其嚣张地甩甩尾巴。 那一双金灿灿的鱼眼里,写满对这粗鄙武夫的鄙视。 它......这是在挑衅徐红衣? 完了,完了! 许天和柳富贵几乎同时咽了口口水。 徐红衣也是足足呆了两秒,随后才淡定抹一把脸上的水。 擦完后,她默默摸向腰间刀柄,杀气沸腾: “许天,这破池子,我能一刀劈了?” “红衣,千万别冲动。” 玉玲珑赶紧一把按住她手腕,神色严肃: “它不仅是在嫌弃咱们,更是有恃无恐。” 美眸打量水里的金鱼,思索片刻后,她继续说: “这根本不是普通龙鱼,而是历经千百年儒家之气熏陶,本该在外界池中的浩然金液。如今已诞生灵智,化作本源之灵。” “在这里,它就等同于半个天。刚才山下的墨兽,恐怕就是它自身调动灵气凝聚而成的” “若是把它逼急,它恐怕能引动整座笔架峰的阵法将我们碾碎。” “嘶......合着这小东西不仅傲气,还是这画里的老天爷?” 柳富贵吓得缩缩脖子。 “既是天地孕育的灵物,又是半个老天爷,强求自然是不行的。” 许天拦住准备强行拔刀的徐红衣。 走到池边,他找块干净的青石坐下,然后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空茶杯,稳稳放在池水边。 在三人不解的目光中,许天指向那条还在水里耀武扬威的金鳞龙鱼,语气悠长而深邃: “这等夺天地造化,身负极高文道意境的灵物,骨子里最是慕强。” “想要它心甘情愿地臣服......” “得给它开开眼,让它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外有天。” 说罢,许天双手拢袖,手指敲击膝盖。 他不再看那条鱼,而是仰起头,闭上双眼。 微风拂过峰顶。 许天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 原本的慵懒与随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似能包容宇宙万物的无上意境。 声音也由平淡逐渐变为苍茫,在这片水墨天地中悠悠震荡: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嗡。 仅是开篇两句。 整个笔架峰的浩然灵气,好似受到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有规律的朝许天汇聚而来。 在许天的头顶,还隐隐凝聚出一片无边无际,翻滚不休的黑色汪洋虚影。 洗墨池中,原本还在吐泡泡嘲讽的金鳞龙鱼,也是一愣。 极具灵性的鱼眼中,倒映出那副恐怖的画卷。 它看到一头遮天蔽日,大到连天地都容不下的巨兽,正在无尽的汪洋中翻滚,随后化作一只大鹏。 击水三千里,扶摇直上九万里! 噗通。 这篇直击灵魂的《逍遥游》,对一条以游鱼形态存在的本源之灵而言,就是血脉压制啊。 果不其然。 金鳞龙鱼眼中的鄙视荡然无存。 它在水里激动的瑟瑟发抖,眼睛里满是朝圣般敬畏。 下一秒,神奇事情发生。 在徐红衣和玉玲珑见鬼般的目光中,它一跃而起。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竟是真的......乖乖朝许天的空茶杯里落去。 “卧槽,真念两句词,就心甘情愿自己往锅里跳?” 柳富贵眼珠都快瞪掉地上了。 然而。 就在金鳞龙鱼即将在半空中落入茶杯的刹那。 吧嗒。 一滴腥臭味的暗红色粘稠液体,从翻滚的血云中滴落,精准砸在许天面前的洗墨池中。 原本充斥墨香的空气,被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压住。 许天眉头骤然一紧,眼疾手快地一把将茶杯连半空中的金鱼抽回怀中。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原本清澈的墨池水,在这一滴不知名的液体入池后,开始剧烈沸腾。 仅仅一息之间,整池圣水被染成血色。 池中,翻滚着数不尽的恶臭血泡。 有人想要污染本源。 四人同时反应过来,许天双眉一皱。 “叽!” 就在他思索时,龙鱼发出一声惨叫。 它虽在茶杯里,但与这方池水是本源相连。 池水被污,它身上的光芒就也被腐蚀,冒出阵阵黑烟,痛苦地在杯中翻滚挣扎。 轰隆! 直到这时候,整个《千古江山图》的天穹,才发出一声恐怖巨响!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原本的水墨天空,已被彻底撕裂。 腥风血雨,犹如九幽冥河倒灌,从天际倾泻而下。 “许天,你看山下!” 徐红衣厉喝一声,火焰刀豁然出鞘。 许天快步走到悬崖边,低头望去,也是被惊到双眸瞪大。 只见笔架峰下,原本写意风雅的水墨群山,已是彻底化作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尸山血海! 第一百九十三章 帅是帅,就是慢了点 山脚下。 成百上千只原本就强悍的墨兽,此时全都被血雨侵蚀,变成流淌污血,双目闪烁凶光的【血煞怨灵】。 它们体积比之前庞大一倍不止,正以一种不知疲倦的姿态,朝着笔架峰顶快速攀爬。 数量之多,远观如血色海啸。 仅此一眼,就可令人头皮发麻。 而在那漫山遍野的血色怪物潮的最前方。 一名染血青年,手握本命法剑,踏着血水,一步步拾级而上。 即便历经道心破碎的惨败,那挺拔的脊背依然没有弯曲半分。 他那张本就清俊的面容上,骄傲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凝结成决绝的杀意。 天剑门首席,剑无双。 他手中的那把极道飞剑,毫不避讳地缠绕阴寒的黑红魔气。 而在剑无双的身侧,魔门血公子魔无忌正摇着折扇,悠闲地与他并肩而行。 “魔无忌,记住我们的交易。” 剑无双盯着山顶许天,冷硬道: “你用血海大阵压制画中界的规则,助我恢复修为。” “许天的首级,必须由我亲手斩下,以祭我剑心之辱!” 魔无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哈哈哈!剑首席放心。” “正道虚伪,唯有杀戮,才是真正的无上剑道。” “只要你帮我牵制住那几个棘手的娘们,这许天,自然交由你来正法。” 说罢,魔无忌收拢折扇,遥遥指向山顶,凄厉说道: “今日,这画中界,便是你们所有人的坟墓,给我吞了他们!” 锵! 剑无双没有再废话,飞剑发出一声剑鸣。 目光冷冽,再无先前狂躁,唯有无尽杀意。 他一跃数十丈,剑气纵横,带着漫天血海怨灵,黑云压城朝峰顶的几人杀来! “退!” 徐红衣咬破舌尖,不退反进。 她顾不得扑面而来的恐怖威压,祭出体内精血。 手中火刀,顷刻间化作一道长达十丈的赤红刀芒,斩向那片血海! 然而。 这一次的强度远超之前。 那血海中伸出无数只惨白的骷髅手骨,攀附在刀罡之上。 剑无双那带着魔气的凌厉剑锋,更是精准斩在刀芒的薄弱处。 “咔嚓”一声。 徐红衣的刀气被生生斩碎。 那极具腐蚀性的魔血顺着刀身,似毒蛇般反噬徐红衣。 “红衣!” 玉玲珑想要救援,却被几只冲上来的血煞怨灵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就在那污秽魔血即将触碰到徐红衣皓腕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修长的手,扣住徐红衣肩膀,霸道地将她向后重重一扯。 不知何时,许天已是横跨一步,稳稳挡在她的身前。 面对那顺势扑面而来的恶臭魔血,许天眉头紧锁,大袖一挥,口绽春雷: “断。” 嗡。 一股浩然正气从他袖中喷薄而出,化作一堵气墙,硬生生将那股腐蚀性的魔血压灭成漫天黑烟。 虽是勉强护住徐红衣,但许天看着气墙外越发汹涌的血海,眼神还是不淡定。 普通的只言片语,不管用了。 文气,重在意境,能包容万物,却压不住这种级别的煞气。 想要彻底破除这血海死局,唯有调动最刚猛的杀伐气,或者众人恢复原本实力。 后者,明显是天方夜谭。 就在许天思考对策时。 “昂!!” 一声威严,好似能震碎凌霄的龙吟,从九天之上轰隆落下。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金色长虹,以摧枯拉朽之势,撕裂浓厚无边的血云,重重砸在许天等人与血海之间的空地上。 轰隆! 整个笔架峰剧烈摇晃,无数碎石崩塌。 一尊长达数十丈,实质化的大夏龙脉气运凝聚而成的五爪金龙虚影,伴随长虹盘旋咆哮。 那至刚至阳的皇道龙气,是一切邪魔外道的绝对克星。 它将那漫天扑来的污秽血海与剑气,粗暴地撞飞出百丈之外。 在那缓缓散去的长虹中心。 一道明黄色的娇俏身影,手持一柄流转龙气佩剑,背对许天等人,傲然而立。 风,吹动她的裙摆。 那张平日里古灵精怪的小脸上,此刻写满属于皇室的无上威严。 手中剑一横,半空中的龙影便是仰头咆哮一声。 万邪辟易。 七公主夏灵儿,挽个漂亮的剑花,微微偏过头,用眼角余光瞥一眼许天。 她扬起下巴,骄傲道: “喂,无赖。” “本公主刚才这招神龙降世,帅不帅?” “还不快说声多谢公主殿下救命之恩?” 然而,面对这霸气绝伦,宛如天神下凡般的救场。 许天却没有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低头看一眼手里的茶杯,那条原本金光闪闪的龙鱼,正因为本源被污,翻着白眼吐着黑红色的血泡泡。 许天忍不住长长叹口气: “帅是挺帅的。” “但公主殿下,你这大夏龙气好像只管物理击退,不管净化水质啊。” “我的鱼……快被他们腌入味了。” “你这无赖!” 听到许天这时候还在心疼一条鱼,夏灵儿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长剑扔过去:“本公主豁出命救你,你居然还敢嫌弃本公主?” “大夏皇族的龙气?可惜,你修为太浅,挡不住我的剑。” 没等两人继续斗嘴,下方的血海中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剑意。 被击退的剑无双拍去身上碎石,单手持剑,如一尊杀神般再次破空杀来。 手中剑爆发出远超之前的骇人威压,直取夏灵儿。 “怎么回事?他的修为气息......” 徐红衣脸色大变,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依然被压制在一成左右,可剑无双身上爆发出的威压,竟是极其恐怖。 “哈哈哈!才发现?” 魔无忌隐入血雾中,折扇一挥,漫山遍野的血煞怨灵又是涌上峰顶: “这圣人画卷虽能压制一切仙道术法,只能发挥出一成实力。” “但我与剑首席达成共识,用我魔门的血海浮沉诀,源源不断吞噬画卷里的浩然气,化作魔煞大阵。” “在这片被污染的血海中,规则已被腐蚀。我与剑无双,能发挥出足足五成的实力!” 五成对一成。 在此消彼长的修为压制下,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第一百九十四章 今日,唯有死战! “大言不惭!” 夏灵儿娇喝一声,皇道龙气再次爆发,挥剑迎上剑无双。 徐红衣和玉玲珑也咬紧牙关,再次杀入血海,拼死阻挡那无穷无尽的血煞怨灵。 然而,实力的差距犹如鸿沟。 经过刚才失利,剑无双冷静下来。 他的每一剑都无比精准的施展出天剑门的杀招,又凭借修为优势,仅仅三回合,夏灵儿的龙气便被压制得光芒黯淡。 徐红衣更是被血海震得后退数步,鲜血染红刀柄。 “小许子,完了完了!五倍的战力差,咱们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当花肥了!” 柳富贵抱着麻袋,吓得肥肉狂颤。 就在这惨烈,近乎绝望的绞杀之际。 铮! 一声古琴音波,突然从侧方的悬崖处破空袭来。 音波化作利刃,将扑向玉玲珑的三只血煞怨灵绞成血雾。 “大音希声,盲眸观天。” 一名背着古琴的清秀盲女,不知何时跃上峰顶。 她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十指如飞,琴音化作漫天杀招。 “轰!” 紧接着,一声金石相撞的巨响。 一个赤裸上身的魁梧体修,如炮弹般落进血海之中。 他没有武器,只靠浑厚的肉身气血,一拳便将一只巨大的变异墨狼轰成碎渣! “铁骨铜皮,魔门崽子,吃老子一拳!” 体修怒吼连连,宛如一尊怒目金刚。 “咕咚,咕咚......” “嗝,好大的血腥味,坏了老头子喝酒的兴致。” 那个提着破酒葫芦的落魄叫花子,摇摇晃晃踩一把生锈铁剑,从半空中飘然而落。 他仰起头灌一口烈酒,随后喷在铁剑之上。 那锈剑竟是燃起耀眼的青色纯阳之火,将周围的血海烧得滋滋作响。 一剑,便是清出一片空地。 “丐帮游侠?” 玉玲珑又惊又喜。 “哦?居然认识老夫,但别高兴得太早,女娃娃。” 老头打个酒嗝,语气慢悠悠却严肃道: “一成打五成,咱们这些江湖散客若是再不跟你们皇室和宗门抱团,等这魔道小畜生把你们杀光了,我们也全得变成这血海里的肥料。” “今日,唯有死战!” 盲女,体修,游侠老头,在生死存亡的极致压迫下,毫不犹豫地与许天等人站在同一阵线。 各种绝学与大夏龙气交织在一起,抵挡那五成实力的剑无双与魔道狂潮。 笔架峰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整个《千古江山图》的天地,都被这场混战波及。 然而,即便有三大高手的加入,面对无穷无尽,还能不断重生的魔血怨灵,以及剑意越发狠辣的剑无双,众人的灵力也开始渐渐枯竭。 “不行,一定要尽快找出破局之法。” 许天看着摇摇欲坠的防线,深吸一口气。 话音未落,他看向装有金鳞龙鱼的茶杯。 哗!! 就在许天刚要开口瞬间。 那口被魔气污染大半,沸腾不休的洗墨池,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怖的波动。 连同许天放在脚边的那个茶杯里,那条被魔气腌得翻白眼的金鳞龙鱼,也浑身一半金光一半血红,爆发出一股不知名的强悍气息。 此气息级别很高,隐隐摸到法则的门槛。 而作为这方天地的半个天道,龙鱼被魔气强行污染,又被这群人类在它的地底盘上肆无忌惮砸场子。 这千年雅物,终是忍无可忍,要掀桌子了! “叽!!!” 龙鱼发出一声刺穿所有人耳膜的尖啸,身体开始膨胀! 池水中的浩然金液与魔血交织,居然形成一个不稳定的黑洞! “不好,画卷本源暴走了,它要强行重置这方天地!” 玉玲珑见多识广,猜到这鱼的意图,惊呼出声。 咔嚓!咔嚓!咔嚓! 随着龙鱼的暴走,整个笔架峰,乃至整个画中界的天空和大地,也开始裂开无数道巨大无比的空间裂缝。 这些裂缝中,涌动狂暴的水墨乱流,产生一股无法抗拒的天道吸力。 “许天,抓紧我!” 徐红衣大惊失色,拼命想要冲向许天,却被脚下一个突然裂开的水墨漩涡一口吞没。 “我的金液啊!” 柳富贵连人带麻袋,一边惨叫着一边被卷入裂缝。 紧接着,剑无双,无忌,老头,盲女...... 所有混战中的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空间乱流强行切割,无情吸走。 “无赖,小心!” 夏灵儿离许天最近,在空间塌陷的最后一刻,她下意识伸手,一把抓住许天手腕。 下一秒。 两人脚下的虚空塌陷。 一股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许天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的厮杀声和魔啸声渐渐远去...... …… 不知过了多久。 失重感消失,许天感觉自己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鼻尖没有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清幽的竹叶香。 他揉了揉眉心,睁开眼。 这是一个静谧的独立空间。 四周全是用淡墨勾勒出的竹林,微风吹过,竹叶摇曳,好似置身于一幅绝美的静态水墨画中。 这里既没有怪物,也没有魔气,好像......是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 “哎哟,摔死本公主了。” 旁边传来一声痛呼。 夏灵儿揉着腰肢,从草地上爬起来。 她头上皇族发冠歪斜,明黄色的宫裙也沾些草屑,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却多一丝邻家少女的娇憨。 她环顾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后,这才松口气。 随后,她转过头,美眸落在正靠着一根竹子休息的许天身上。 竹林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夏灵儿没有说话。 她背着手,像猫咪一样,绕着许天左转三圈,右转三圈。 那双水灵的大眼睛里,有着浓烈的好奇。 许天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没好气道: “公主殿下,你这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挑东西呢。” “噗嗤。” 夏灵儿被逗笑了,但马上又板起那张精致小脸,凑到许天面前。 两人鼻尖的距离甚至不到一尺,许天能清晰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味。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她眨了眨好看的眸,问道。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夏灵儿,少女心事 夏灵儿盯着许天,语气里透着惊奇: “在大街上,为十文钱跟我耍无赖,那时候,我以为你就是个翻山宗里的废柴。” 说到这,夏灵儿眼底闪过一丝异彩,激动道: “可在诗会上......你却是能做出此等惊才绝艳,足以让绝大多数读书人都羞愧撞墙的千古绝句。” “这......真的是翻山宗的弟子可以造出来的?” 许天闻言心里苦笑。 翻山宗的确是顶级的修仙宗门,但也仅限于此。 战力是高,奈何就是个偏科天才,其他的都不太行。 见许天没反应,夏灵儿反而越靠越近,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戳了戳他: “喂,许天,你老实交代......” “你莫不是什么文曲星下凡?” “或者是哪个活了几百岁的老怪物转世重修,在这里故意扮猪吃虎?” 面对大夏七公主这连珠炮般,还带着点崇拜追问。 许天靠在竹子,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他没有装出什么高人风范,而是认真地看着夏灵儿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痞笑道: “公主殿下,比起我是不是老怪物......” “咱们孤男寡女,被关在这竹林里。你难道不觉得,你应该稍微有点防范意识?” 许天指了指她离自己不到半尺的鼻尖,压低声音,幽幽道: “你靠得这么近,我很难保证,不把那十文钱的利息,用别的方式收回来啊。” 此言一出。 夏灵儿先是一愣,随后白皙的俏脸一下红到耳根,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往后退好几步,双手捂住胸口: “你......你流氓!” 看着瞬间破功,满脸通红的七公主,许天又是一笑,随后舒坦伸个懒腰。 休息够了。 该想想怎么出去。 这个空间,也不是原来的。 “你......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要你收利息!” 夏灵儿气鼓鼓地吸两口气,强行压下脸颊上的滚烫。 她有些气恼转过身,不想理会这个无赖。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这片墨竹林时,整个人却突然愣住。 微风,吹散竹林的雾气,露出一张长满青苔的残破石桌,以及一个用枯藤随意绑在两棵老竹之间的破旧秋千。 这里分明还是画中界,可这角落里的布置,却透着一股荒凉。 夏灵儿眸里的羞恼褪去,一种复杂无比的申请,渐渐浮现在脸上。 她像是失魂一般,慢慢走到破旧的秋千旁,伸手抚摸藤蔓,眼眶竟是渐渐红了。 “喂,公主殿下,碰瓷啊?我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碰,你怎么还委屈上了?” 许天察觉到不对劲,收敛笑意。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夏灵儿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好似怕惊碎什么: “这是大夏皇宫最偏僻的冷宫后院。” “是我九岁之前,唯一能睡个安稳觉的地方。” 许天微微一怔,没有插话,安静站在她身后。 此时,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眯起,不着痕迹地扫视一圈四周。 他发现。 这片竹林似乎在随夏灵儿的情绪而律动。 那些竹叶边缘,隐隐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暗芒。 夏灵儿坐上那个破旧秋千,仰起头看着头顶交织的竹叶,嘴角泛起苦涩: “所有人都以为,我夏灵儿生来就是大夏最受宠的明珠,刁蛮任性,无法无天。” “可他们不知道,我母妃出身低微,早早病死。在九岁之前,我连一件像样的冬衣都没有,那些受宠的皇兄皇姐,全都可以随意欺凌我。” “直到九岁那年,王太傅在学堂偶然遇见我,听见我背了一篇圣人文章,引动文气灌顶。” 夏灵儿转过头,那双总是透着古灵精怪的眼睛里,盈满水雾: “从那一天起,我突然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父皇将我视若珍宝,太子哥哥对我百依百顺。” “只因为我是大夏百年难遇的,能契合皇道文气的天才。” “可我也再没有一天真正的快乐。” “他们看着我,就像看着大夏未来气运的工具。每一句话都是算计,每一个笑容都是期许。” “那股庞大的期望,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竹林里,寂静无声。 十五六岁,是藏不住心事的年纪。 说完的夏灵儿,突然起身,走到许天面前。 她没有公主架子,就像是一个在迷路,终于看到一丝光亮的小女孩。 她伸出白皙的双手,轻轻抓住许天衣袖。 “街道上,你找我要十文钱。那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不把我当成高高在上的七公主,只是把我当成一个连十文钱都赖账的姑娘。” 夏灵儿微微踮起脚尖,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极致。 她带着一种近乎不对劲的渴望,直勾勾地盯着许天: “你的文气里,没有算计,没有家国天下,只有那种让我嫉妒到发狂的,无拘无束的自由。” “许天,我们不回去了好不好?就在这冷宫的竹林里......你不用再当什么仙人,我也不当什么公主。只要你陪着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少女的体香混合着泪水,扑面而来。 她闭上眼睛,仰起下巴,带着她所有的委屈,极其青涩地将红唇送向许天。 这种将少女内心最隐秘的伤疤给你看,然后毫无保留地献上一吻的操作,足以让全天下最铁石心肠的男人立马沦陷。 然而。 许天的眸子里,始终清明如水。 他没有低头去品尝那近在咫尺的红唇,而是冷静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夏灵儿光洁的额头上,阻止她的靠近。 夏灵儿错愕地睁开眼,水雾蒙蒙的眸子里满是不解,甚至透着一丝伤感。 “故事很感人,你的委屈是真的,你此刻对我的好奇和好感,也是真的。” 许天看着眼前的少女,眼底闪过一抹了然,摇头道: “但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满打满算,只见过两面。” “堂堂大夏七公主,就算再渴望自由,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将身心托付给一个陌生人。” “更重要的是......” 第一百九十六章 徐红衣,白雪孤坟 许天抵着她额头的手指微微发力,目光如刀,刺入夏灵儿的眸: “你眼底深处那圈属于浩然金液的蛊惑暗芒,连藏都藏不住了。” “而且,你体内那股向来自发护主的大夏龙气,也竟是如死物般被压制。” 许天将夏灵儿推开半步,一语道破: “放大女孩潜意识里最脆弱的冲动,强行剥夺她的理智与防备,以此来做考校我道心的温柔乡?” “这等下作的催情手段,也配称圣人画卷的本源?” “给我,碎。” 嗡! 就在许天吐出那个“碎”字刹那,言出法随的浩然气混着微博灵气爆发。 面前这座承载童年的破旧秋千,乃至整片墨竹林,开始崩塌。 而随着阵法破碎,夏灵儿眼底深处的那圈金色暗芒也随之粉碎。 她娇躯一颤。 那双迷离的双眼,恢复清明。 大梦初醒。 当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像个深闺怨妇一样,主动踮起脚尖去献吻时,夏灵儿那张精致的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许天!你......我刚才不是......” 夏灵儿又羞又恼,刚想要开口解释什么,但周围的空间已是彻底坍塌。 “照顾好自己,别再被人乱了心神。” 许天冲她淡淡一笑,下一秒,夏灵儿的身影便连那些破碎水墨空间一起,被卷入无尽的虚空之中,传送到安全地带。 失重感,转瞬即逝。 许天孤零零地站在白茫茫的虚空中,眼神冷下来。 “果然。” 一切线索都闭环了。 这里根本不是躲避外界大逃杀的安全屋,而是那条【金鳞龙鱼】利用画卷规则搞出来的。 它不仅能具象化场景,更能阴损放大真实被卷入者潜意识里的欲望。 如果刚才许天真的心生怜悯,顺势要了夏灵儿,不仅毁了一个清白姑娘,他自己的道心也会因为沉沦幻境,被这画卷法则腐蚀,沦为行尸走肉。 “利用真实的活人造梦,想看看我能撑过几关?” 许天冷笑一声,他已是察觉到,周围的白色虚空,正在再次如同水墨般晕染开来。 “那就来吧。” “让我看看,下一个,又是谁。” ...... 微风拂过。 这一次,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幽香,而是一股刺骨的寒风。 许天缓缓睁眼。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大雪纷飞的孤峰断崖上。 漫天风雪中,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坟堆。 坟堆连块像样的石碑都没有,很快就要被大雪掩埋。 随后,雪地里出现一个小女孩。 她穿着一身用料奢华的黑裙。 那代表顶级世家身份的裙摆,早已被泥泞和风雪冻得梆硬。 她那双冻得发紫,布满冻疮和裂口的小手,正握着一把对她而言过于庞大的重刀。 面对大雪,背对孤坟,她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重复最基础的劈砍。 “一万三千零一......一万三千零二......” 呼! 呼! 沉闷的破风声在断崖上回荡。 她每一次挥刀,都带着近乎自虐的偏执。 哪怕身上被风雪打伤,鲜血顺刀柄滴落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刺眼的红点,她也没有停下哪怕一秒。 许天一眼就认出那个小女孩。 是幼年时的徐红衣。 “她为什么要在这种荒郊野外,守一座孤坟拼命练刀?” 许天眉头微皱,心中升起疑惑。 堂堂顶级宗门的天骄,怎么会落魄至此? 那坟里埋的,又是谁? 就在他疑惑之际。 “那是我大哥。” 一道清冷,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突然在许天身后响起,随着风雪一同灌入耳中。 许天回头。 只见一袭黑裙飘荡。 徐红衣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 她手里握刀,目光越过许天,看向风雪中那个幼小身影,和那座快要被雪淹没的孤坟。 脸上没有表情,好似在说别人故事,但用力握刀的手出卖了她。 “我上面有两个哥哥,其中一个你见过。另一个,则就埋在这座雪山里。” “他曾是翻山宗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十五岁那年,他没有听师父劝阻,为了宗门大比荣耀,强行突破筑基境。” 徐红衣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念一段枯燥史料: “他以为等待他的是光鲜未来。但半年后的一个雪夜,七位不知何族的长老联合,把他钉死在这片断崖上。” 许天闻言,瞳孔一缩。 “为什么?” 他问。 徐红衣扯扯嘴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因为他坏了规矩。” ...... 悬崖上,风雪不停。 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在许天脑海中回荡。 无数个不合理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徐红衣串联起来。 他看着那座孤坟,终是看破这修仙界光鲜亮丽之下,最黑暗的潜规则。 从柳富贵哪里,得知天地气运是有限的。 金丹境的高手数量常年满员,那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垄断世间绝大部分的气运。 而徐红衣这番后,则是引出后面的规则。 一旦有新的绝顶天才踏入筑基,就会分走天地气运,甚至在未来威胁到他们。 “各大宗门为保护年轻一代,或者说维持表面的平衡,立下过铁律。” “金丹境高手,绝不可对筑基以下的修士动手,违者全宗共诛。” 徐红衣说道一半,美眸看向许天,继续道: “所以大多数有天赋的弟子,都会卡在半步筑基。根本不是什么瓶颈原因,而是这是一层保命的保护伞。” “我大哥杖着天资卓越早早突破,就是主动扔掉保护伞,成了各方老怪暗杀的活靶子。” 许天闻言,心中了然。 所以,为了活下去,像徐红衣,柳青这样的顶级天才,只能默契卡在半步筑基。 利用漫长的时间去积攒底蕴,直到万无一失,才敢真正破境。 什么修仙问道,不过是一个上层垄断资源的世界罢了。 许天也看向徐红衣。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为什么她是个武痴。 因为她亲眼见证这世道最大的不公。 她不信人,只信手里的刀。 就在真相大白的瞬间。 周围的风雪突然静止。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我陪你 大雪纷飞。 孤峰的虚空中,不断涌出无数道散发蛊惑气息的阵法丝线。 这些丝线在徐红衣面前,强行扭转那惨烈的记忆。 那座简陋的坟堆缓缓裂开,一个白衣染血的少年,微笑从坟墓中走出来。 在他的身后,幻化出一座极其宏伟,庄严肃穆的超级宗门。 在这个虚假的乌托邦里,所有人都遵守绝对的公平与秩序,不再有高高在上的长老,也没有暗杀。 “红衣,天下太平了。把刀放下吧,哥哥带你回家......” 幻象中的少年伸出洁白的手,阵法的光芒正诱导徐红衣松开手里的那把刀。 “呃啊!!” 站在许天身后的徐红衣,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她明知道那是假的,可那却是她这辈子最渴望的画面。 她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身体被异光缠绕,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走向那个虚假哥哥。 许天看着正在被幻境吞噬的徐红衣,眼神变得深邃。 他没有动用任何功法,只是转过身,极其平静地走到正在挣扎的徐红衣面前。 “当!!” 一声清脆交击声。 许天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徐红衣那因为陷入幻境挣扎,差点失控劈向自己的火焰刀锋。 炽烈温度不用触碰,就燎断许天的一根发丝。 “许......许天?” 徐红衣那双布满血丝的凤目睁大,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身体慢慢变得僵硬。 “秩序,是好东西,没有钩心斗角的宗门,也很美。” 许天静静盯着徐红衣那张倔强的美脸,始终没去看幻象一眼。 于徐红衣而言,懂她的刀,比懂她的心更重要。 想罢,许天反手一把握住徐红衣的手背。 双手交互,两人温度在风雪中交融,升温。 许天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她心震颤: “但真正规矩,从来不是靠妥协建立的。” “你想打破老怪物的垄断,想建立绝对的秩序,替你哥哥讨一个公道。” “那你就得比他们更狠,比他们更强。” “这把刀,你得握到死。” “如果世间没有你想要......我陪你,把所有虚伪,一一砍碎。” “给我,碎。” ...... 轰隆! 许天话音落地,一股浩然正气拔地而起,配合他那句无上狂言,化作一柄利剑,砸向天穹。 刹那间,半空中那座金光闪闪,代表着虚假乌托邦的完美宗门,连同那个微笑伸出手的假哥哥,如被重击的琉璃,在徐红衣震撼的眸中,化作漫天光点。 幻境崩塌。 漫天风雪与孤峰也随之消散。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两人重新落回那片白茫茫的水墨虚空之中。 “呼......呼......” 徐红衣倒吸一口凉气,眼底深处那圈蛊惑人心的暗芒散去,眼神重新恢复只属于她独特冷艳的清明。 她呆呆站在虚空中,手中的火焰刀因为刚才情绪的剧烈波动,还在发出阵阵兴奋的清鸣。 直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发生什么。 她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鲜血淋漓的童年伤疤,竟然就这样赤裸裸地被许天看光了。 而那个她一直当做需要保护的师弟,竟然在幻境里,握着她的手,说要陪她一起把这天砍出一个新秩序。 徐红衣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俏脸上,罕见地出现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地想要从许天掌心中抽回自己的手,动作羞涩得不像是她。 “你......全看到了......” 憋了半天,徐红衣只干巴巴地挤出这几个字。 她的目光有些闪躲,根本不敢去看许天的眼睛。 她跟柳青一样,刻在骨子里的是傲气。 现在,被人看穿心底最软弱的痛苦,远比被人砍两刀还要让她感到局促。 许天看着眼前这个连害羞都显得如此生硬,冷峻的女人,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颤抖,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他自然地松开她的手,还没等徐红衣松口气,他却突然抬起手,在徐红衣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笃。 “啊!” 徐红衣捂住额头,一双凤目瞪圆盯着许天。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对她做这种亲昵又逾越的动作,而他她,居然忘了拔刀。 “看到了又怎样,谁还没个尿裤子哭鼻子的童年了?” 许天揉了揉手腕,语气松弛,好似刚才那个许下宏大誓言的人不是他一样: “放心吧徐师姐,我这人嘴严得很。” “你小时候一边抹鼻涕一边挥刀的光辉形象,我绝对不会到处乱说的。” “你!我没有抹鼻涕!!” 徐红衣瞬间破防,脸颊涨得通红。 羞愤之下,她那不善言辞的憨直劲又上来了,咬着牙,傲娇地冲许天吼道: “还有!谁要你陪!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完成。” 就在这句极不坦率的话语落下的时候。 周围的水墨空间又重新开始一闪。 徐红衣被画卷规则强行传送出去,只留下她那抹有些气急败坏的冷艳黑色背影,在白光中渐渐消散。 许天看着空荡荡的虚空,回味着刚才那女人局促可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幽深笑意。 “夏灵儿是在梦中寻求平等的救赎。” “徐红衣,是找到能够理解她这把刀的同行者。” “這条死鱼设下的问心局,倒也有些意思......” 深吸了一口气,许天收敛笑意。 他知道,最麻烦的一个还没来。 周围的水墨虚空,开始第三次渲染。 这一次,空气中迷茫的是一股浓郁,只需闻一下就能让人气血翻涌,又带着无尽危险的奇特香味。 许天眯起双眸,丹田的灵气自动游走全身,抵御这股无孔不入的诱惑。 “果然没错,云梦楼少主,玉玲珑......” “我倒想看看,你这个满眼只有利益的女商人,潜意识里藏着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滔天野心。” “还有那条龙鱼,给我制造这么多麻烦,出去一定把你红烧了。” 话音未落,这个世界好像有意识似的,原本缓慢的速度,突然加快。 好像在表示它的不满。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真想跟我双修? 香味,迷茫整个屋子。 许天缓缓睁眼。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座雕梁画栋的酒楼里。 窗外,繁华到了极点。 远观,是灯火通明的太平盛世。 而这整整一层的雅阁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桌美味佳肴。 而在主位上,端坐一个人影。 那人手摇折扇,穿着一身华贵的紫色锦袍。 虽是一身惹眼的男装打扮,但那张脸,却生得比天下所有女子都要颠倒众生。 雌雄莫辨的眉宇间,透着一股大权在握,睥睨天下的自信。 正是女扮男装的玉家小姐,玉玲珑。 纵然是梦境里,她还是那个想睥睨天下,野心勃勃的玉公子啊。 许天见状,苦笑摇头。 这就是他怕了。 玉玲珑这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醒了?尝尝这壶醉仙酿,我特意让人从瑶池偷出来的。” 玉玲珑没有起身,只是微微前倾,潇洒地用折扇点了点许天面前的酒杯。 那双上挑的桃花眼里,透着精明与欣赏。 许天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玉玲珑,没有急着点破幻境,而是从容地端起酒杯抿一口。 “好酒。不过公子这般盛情款待,恐怕不是只为了请我喝酒这么简单吧?” 许天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许天,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玉玲珑轻笑一声,收拢折扇。 她脸上的慵懒收敛,认真道: “我这人做生意,向来只看重价值。在笔架山上,你的才华和那份定力,证明你是一支潜力不可估量的绝佳暗筹。本公子决定,把宝押在你身上。” 说到这里,玉玲珑的话锋一转,笑着透着一股危险道: “但很可惜,你的底子太差。修仙界终究是看拳头的。你那破烂的杂灵根,就像是个漏风的筛子。就算你满腹经纶,等出这画中界,随便一个老怪,都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你。” “你,一辈子筑不了基。” 玉玲珑的语气很冷酷,无情撕开许天身上最大的短板。 然而,许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非常淡定地给自己夹一筷子菜: “所以呢,玉少东家有什么高见?” “我有一条路,能让你活,还能让你一飞冲天。” 玉玲珑一边说着,一边挥手。 一块粉色玉简,被推到许天面前。 随着玉简被推出来的,还有一张写满密密麻麻条款的天地契约。 “这是我云梦楼的绝密,《阴阳造化诀》。” 玉玲珑平日里那张总是游刃有余的俏脸,竟是罕见浮现出一抹微红,但语气依旧强势: “你是杂灵根不错,但天赋不错,想要继续进步,要另辟蹊径。” “这本双修功法,能以一方为鼎炉,强行阴阳逆转,重塑道基。” “只要你我双修,哪怕过程凶险万分,我也能保你在死局里,强行踏入筑基境。” 此言一出。 酒楼里的气氛变了。 这算什么? 云梦楼的公子,为了拉拢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外门弟子,居然打算亲自下场,搭上自己的清白去陪他双修? “功法我出,但这天下,没有白吃午餐。” 为了掩饰内心波澜,玉玲珑强势按住那张契约,将其推到许天眼皮底下: “代价是,你签了这天地契。” “从今往后,你要入我玉家,你这个人,连同你的命,都必须听候我玉玲珑的差遣,可是明白?” 图穷匕见啊。 看都没看那枚粉色玉简,和那张写满束缚的契约。 许天也没着急去反驳。 他在心里盘算。 对付这种城府极深的女人,任何说教都显得太过愚蠢。 得换个法子。 想着,许天收回目光。 重新端起桌上的酒,放在唇边,平静抿一口。 “怎么,你连这点魄力都没有?” 玉玲珑见他不答,桃花眼底的暗芒闪烁得越发明显。 待酒入喉,许天才放下酒杯。 目光先是看一眼酒楼外的万家灯火,随后才落回玉玲珑那张雌雄莫辨的绝美脸庞上,只发出一声叹息: “酒是好酒。” “可惜,人却不真实。” 答非所问。 但,就在这轻飘飘的十个字落下之时。 嗡。 没有先前两场幻境崩塌的大场面。 仅是一句低语,两人眼前的一切,都无声无息地消散。 眨眼间,就变为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虚幻中,许天依然从容地站在原地。 而在他前方,玉玲珑也在。 但她眼底深处那圈蛊惑人心的暗芒,却伴随着幻境而消散。 这个女人,居然凭借自己力量就破了幻境? 这心境,真狠呐...... 许天内心吐槽。 “嘶......” 恢复清明的瞬间,玉玲珑娇躯一晃。 她抬起手,用力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懊恼抱怨一句: “这该死的画卷本源,好阴毒的迷魂阵......本公子做一辈子买卖,差点在这鬼地方做一笔把底裤都赔进去的生意。” 她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清醒过来时候,残存记忆就让她明白刚才发生什么。 自己竟然在潜意识里,主动拿云梦楼最核心的功法和自己的元阴之体做筹码,去倒贴眼前这个男人。 这要是传出去,她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看着她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许天微微一笑。 玉玲珑如果有夏灵儿那般天真,天下哪个男人都受不了。 但,如果真有那一天,玉玲珑,也就不是玉玲珑了。 ...... 待抱怨完,玉玲珑才压下心底慌乱。 放下手,她重新换上那副媚意天成的笑颜。 但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里,却透几分试探。 她靠近几分许天,红唇微启,幽怨问道: “不过话说回来......许天,刚才那幻境虽有阵法作祟,但本公子开出的筹码可是实打实的诱人。” “你连犹豫都没有,就这么干脆拒绝。” “怎么,难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魅力,你真的对我没半点动心?”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天下男子骨头酥软的质问,许天没有退缩,反而上前半步,拉近两人本就很近的距离。 微微低头,他俯视这位心思深沉的少东家,含笑反问: “玉公子。” “难不成,你真想跟我双修?” 第一百九十九章 幕后黑手,现 “玉公子。” “难不成,你真想跟我双修?” 面对许天的反问,换作任何一个女子,恐怕都会羞愤欲绝,或是慌乱掩饰。 然而。 玉玲珑脸上的媚笑,始终挂在美脸上。 “咯咯咯......” 她突然用折扇掩住红唇,发出带几分放肆的娇笑。 那双勾魂夺魄的美眸里,不仅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反而翻涌更加浓烈的欣赏。 “许天啊,你这张嘴,可真是比我云梦楼最快的刀还要利呢。” 玉玲珑摇着折扇,还妩媚地冲许天抛个媚眼: “本少主做一辈子稳赚不赔的买卖,好不容易大发慈悲,想在你身上做一笔倒贴的生意,你居然还不领情?真是个不懂风情的人啊。” 许天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还反过来调戏自己模样,不禁苦笑不已。 这妖女的脸皮和城府,果然不是夏灵儿和徐红衣能比的。 你想看她社死? 她不仅不躲,还能顺势给你抛个媚眼呢。 就在两人目光交锋之际。 周围白茫茫的虚空,开始剧烈震颤,一道道传送的白光从玉玲珑脚下亮起。 这是幻境被破,画卷规则开始强行将她排斥出去的征兆。 玉玲珑看一眼脚下的白光,又深深地看一眼许天,嘴角的媚笑缓缓收敛,露出一抹冷静神色。 “许天,你知道刚才最大的破绽是什么吗?” 玉玲珑在白光中淡淡一笑,声音清冷: “本公子从来都只认利益。” “从踏进那座酒楼,看到那桌不用花钱的菜肴的第一秒起,手里的算盘就已经告诉我,这地方的账,对不上。” “商人,怎么可能连自己手里筹码的真假都分不清?” 许天眉头微挑: “你早就知道是幻境?那你还......” “我只是想看看,在利益和诱惑面前,你这头披羊皮的狼,到底能撑到哪一步罢了。” 说完,玉玲珑嚣张冲他眨眨眼,身形在白光中逐渐变得透明: “现在看来,本公子眼光不错。” “你这条命,我云梦楼保定了。” “别死在里面,我们在外面等你。” 唰。 话音落下,玉玲珑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之中。 ...... 随着玉玲珑离去,这片虚空终于安静下来。 取而代之,是一股浓烈的腥味与腐臭味。 这种味道,在这片茫茫空间里蔓延。 咔嚓! 咔嚓! 周围原本纯白空间,就像剥落墙皮,开始大面积碎裂。 暴露出来的,是画中界最核心,却已经被污染的真实景象。 一片翻滚黑红血泡的死亡墨池。 而在中央。 一条长达数十丈,体型庞大恐怖的巨型鱼怪,正盯着许天。 这正是成精,偷跑到千里江山图的龙鱼。 只不过,此时的它,哪里还有半点圣人本源的傲气。 它身上之前散发金色光芒的鳞片,正被另一半腐臭的暗红色魔气侵蚀,剥落。 它的鱼鳃里不断喷吐出夹杂黑血的浑浊灵气,一双巨眼中,透着濒死凶光。 “终于不装高高在上的天道,露出本来面目了?” 站在翻滚的墨池边,许天体内的灵力缓缓运转,炼气八层的修为的威压散发。 他负手而立,眼神如刀。 刚才那接连三场的问心局,许天一直觉得奇怪。 如果这龙鱼真的是为考验继承者,为什么幻境的设计会如此阴毒? 专门放大女孩潜意识里最脆弱,最容易让人沉沦的情欲与执念。 这根本不是考验道心。 分明是想用下作的温柔乡,来瓦解他的心智防线。 “吼!” 濒死的龙鱼发出一声非牛非马的痛苦嘶吼,一波强悍的筑基级威压,裹挟腥风,狠狠砸向许天。 一道古老,透着无尽贪婪的神念,在许天的脑海中回荡: “区区一个炼气八层的蝼蚁......竟敢连续击碎本尊三次筑梦......” “本尊的本体......已被那魔修的血海大阵污染......不出一炷香,这画中界的本源就会溃散......本尊也会魂飞魄散。” 龙鱼在半空中扭动庞大的身躯,那双巨大的鱼眼锁定着许天,贪婪得要将他生吞活剥: “本想用红尘幻境......融化你的神魂......让你在极乐中乖乖交出肉身......” “既然你敬酒不吃......本尊便拼了这最后一丝圣人本源......强行抹杀你的神智!” “你这区区炼气八层的残破杂灵根里......居然藏着浩如烟海的无上文气......简直是苍天赐给本尊夺舍重生,褪去鱼身化作真龙的最完美鼎炉!” 这才是最终目的。 许天淡淡一笑,不意外。 这根本不是什么老套的天道考验,而是一头濒死的千年灵物,为在魔气污染中活下去,对自己布下的夺舍杀局。 它看中的,正是自己可以引动浩然文气这一点。 软的不行,它就要来硬的了。 轰! 整片空间开始震动,龙鱼拖着半金半血的残破之躯,张开血盆大口,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挺挺朝许天当头咬下。 面对筑基级别濒死巨兽的绝命一击。 许天没有退。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反而亮起一抹狂热光芒。 炼气八层突破,纯属巧合。 因为这该死的杂灵根,不管他吸收多少天地灵气,都会像个漏勺一样流失大半,按部就班地修炼,这辈子都别想筑基。 他原本就在头疼该去哪里找足以打破壁垒的极端力量,没想到,这破画里的本源,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夺舍我,把我当鼎炉?” 许天不退反进,张开双臂,任由那股恐怖的吸力拉扯自己衣袍。 他看着那条俯冲而下的巨型龙鱼,嘴角勾起狞笑: “你这快被腌入味的死鱼,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许天反手一翻,那枚散发恐怖阴寒波动的【筑基魔核】,出现在他的掌心。 既是杂灵根按常规走不通,那他就借这条夺舍的龙鱼,用最猛烈的法子,强行冲关。 “你想拿我的肉身续命。” “正好,我这炼气八层的杂灵根,也缺一个足够高级的天道本源,来给我当筑基的材料。” “今天,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吃了谁!” 第二百章 大爹,求带飞啊! “吼!” 伴随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龙鱼那长达数十丈的恐怖身躯,犹如一座砸落肉山,带着腥臭的黑红魔气,朝着许天当头碾下。 它那狂暴威压,让这片空间的地面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来得好。” 许天眼中没有惧色,不仅没躲,反而脚下一踏,迎面冲上去。 他体内的灵气被画卷法则约束,只能使用一成,此时面对这种级别的压迫,根本无法靠单纯的灵气外放来抗衡。 灵气不够,那就靠肉身! “铁骨境,开。” 伴随着许天一声暴喝,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密集爆鸣。 古铜色的微光在他皮肤表层流转,他的肉身在这一刻,坚硬得堪比法宝。 轰!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犹如陨石撞击大地,恐怖的气浪将周围的死亡墨池掀起十几丈高的巨浪。 “噗!” 许天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飞出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他硬是靠着铁骨境的强悍肉身,生生扛住这足以将寻常筑基修士碾成肉泥的一击。 “还没完!” 抹去嘴角的血迹,许天抬起头。 他并指为剑,体内的灵气沟通画卷里残存的浩然。 待两者相融,开始翻涌,许天双目一凝,沾染鲜血的手指开始隔空书写。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豪迈的诗句犹如九天惊雷,在这片污浊的空间内回荡。 轰隆。 言出法随。 浩然正气化作一柄长达十几丈的无形巨剑,撕裂漫天魔气,劈在龙鱼那半金半黑的鳞片上。 “嗷!” 龙鱼发出一声惨叫,鳞片崩飞,黑血四溅。 但下一秒,它体内那股属于画卷本源的庞大生机,混合魔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伤口强行愈合。 “好啊,你这铁王八一样的肉身确实让本尊意外!” “但凭你这被压缩到极限的可怜灵气,根本耗不过本尊!” 龙鱼盘踞在半空中,发出狰狞嘲笑,巨大的尾巴一甩,掀起漫天魔火: “乖乖成为本尊的鼎炉吧!” 话音落地,两人又在空中展开混战。 凭借肉身强度,以及龙鱼已是半残的状态,许天还真靠着微薄灵气引出的浩然文气,斗得有来有回。 但。 这龙鱼终究是活了千年的筑基大妖,虽被上面金丹老祖一直压着,但瘦死骆驼比马大。 几十招后,许天率先从半空中撤退。 轰! 一声巨响,他落在地上。 看着再次扑杀而来的庞然大物,许天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浩然文气杀不死这怪物,铁骨境也马上到了极限......再这样下去,小命难保。 难不成......真要用那招? 深吸一口气,许天双目闭上,神念沉入那片一直沉寂的神秘空间。 “给我,出来。” 他咆哮出声。 嗡。 一时间,许天只觉得丹田被猛猛一抽。 他那浑厚虽现在不能调用的灵气,在一秒内,被抽了个一干二净。 虚脱感随之而来。 许天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 一尊漆黑,布满无数古老的黑鼎,悬浮在他的头顶上方! 就在黑鼎出现的刹那。 整个画中界的空间,好似遇到什么恐怖天敌,竟是开始颤抖。 原本翻滚的魔气血海停下扩散速度。 那条正准备一口吞掉许天的龙鱼,也在感受到黑鼎气息时,两颗巨大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它在半空中踩个急刹车,原本贪婪眼神,变成极致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不要!” 龙鱼发出一声杀凄厉惨叫,拼命扭动身躯,想要掉头逃跑。 但,迟了。 黑鼎的鼎口微微一倾。 一股霸道到极点,根本不讲任何道理的恐怖吸力,从鼎口喷薄而出。 嗖。 周围那些浩然金液,魔气,乃至准备逃跑的龙鱼,在这股吸力面前,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被强行扯成一道扭曲的流光。 哧溜一声,全被吸进黑鼎之中。 黑鼎在半空中悠悠打转,发出一声轻鸣,貌似是吃饱喝足打个饱嗝般,无比惬意。 随后,鼎身一震。 那股恐怖的吸力收敛得无影无踪。 随后,黑鼎化作一道乌光,重新钻回许天神识,没了动静。 吧嗒。 就在黑鼎消失刹那,一团东西从半空中掉下来,砸在许天面前的空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黑鼎出现,到抽干许天,再到吸走龙鱼炼化结束,前后加起来不到三秒钟。 许天强行撑着身体,有些发愣地看向身前空地。 他原本以为,这黑鼎吃了这么多好东西,怎么也得给自己吐出一颗绝世仙丹来。 结果定睛一看。 地上趴着的,哪里是什么丹药。 是一个皮肤白皙,脑袋上还顶两根惹眼的小巧金色龙角的青年! 这青年身上原本的魔气已被黑鼎炼化,只剩下画卷本源气息。 显然,这就是刚才那条不可一世的龙鱼! 它被黑鼎像洗衣服一样强行洗白,直接炼化成人形? 许天疑惑,但还是悄然唤出青蛇长剑。 他可不放心。 不远处,青年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俊秀脸上,还挂着被黑鼎强行揉搓炼化后残留的懵逼。 当他看到站在面前,面对许天时。 这位刚刚还要把许天当鼎炉,嚣张到不可一世的筑基大妖,瞳孔一缩。 扑通! 青年一个滑跪,以一种熟练到让人心疼的姿势,猛然扑上前。 在许天来不及拔剑时,他直接抱上他的大腿。 “大爹!” 青年仰起头,眼泪鼻涕流满脸,哭得凄惨: “我错了大爹,我再也不敢夺舍了,刚才那都是魔气控制我啊大爹!” “那个黑鼎太可怕了,呜呜呜......它差点把我胆汁都给挤出来啊!” “带我走吧!求求您带我走吧!这破画里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啊!!!” 许天看着这个鼻涕泡都哭出来的龙角青年,再回想一下它刚才一口一个“蝼蚁”,“本尊要吃你”的嚣张嘴脸。 许天的嘴角抽搐两下。 什么跟什么啊。 真的是。 第二百零一章 筑基有望 什么跟什么啊。 真的是。 许天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得毫无尊严的龙角青年,一阵无语。 但他可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认亲现场”给吓住。 唰。 许天手腕一抖,原本还在身侧的青蛇长剑,化作一道冷冽青芒,抵在龙角青年的大动脉上。 锋利剑气,在青年白皙的脖颈上逼出一道血线。 “嘎。” 感受到脖颈上的森寒,青年哭声戛然而止,吓得连鼻涕泡都“啪”一下破了。 他那双清澈透愚蠢的眼睛,惊恐地看向许天。 “闭嘴,擦干眼泪。” 许天很是嫌弃的看着他,脑子里已经有了答案,随后道: “先别乱认亲戚。” “听着,我没多少时间跟你耗,就给你三句话的时间,证明你对我还有点用。” “不然,我刚才那黑鼎还没吃饱呢。” 一听到“黑鼎”两个字,青年浑身打个夸张的寒颤。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在死亡的高压下,这位画卷本源之灵的大脑运转,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第一句!我是画卷本源化形,只要这画不毁,我就是这里的主宰。” “第二句!我知道大爹您被画卷法则压制九成灵气,我现在就能帮您全部解开!” “第三句!刚才那黑鼎把魔气和我吸进去后,提纯出一团极其精纯的混沌之气留在您丹田里,对您大有脾益!” 一口气吼完,青年紧紧闭上眼睛,一副任凭发落的模样。 听完这番话,许天的眼神微微一动。 压在青年脖子上的青蛇长剑,缓缓收回来。 “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 许天随手挽个剑花,将长剑负于身后,平淡道: “还愣着干什么,解开限制。” “是是是!大爹您稍等!” 青年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他胡乱抹一把脸,那张原本谄媚的脸上,终是闪过一抹属于天道本源的光辉。 青年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指尖逼出一滴金色的本源精血。 以血为墨,他在虚空中快速画出一道古老符文,随后一掌拍入残破虚空。 “画卷法则,天道解禁,破!” 咔嚓! 伴随青年的一声厉喝。 许天只听到自己体内,有一道沉重枷锁,在这一刻轰然断裂。 然而,预想中灵力如海啸般爆发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许天只是觉得浑身一轻,那种压在骨髓深处,连呼吸都觉得滞涩的沉重感荡然无存。 他的身子变得轻盈,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起。 但他的丹田里,依旧是空空如也。 “差点忘了......之前叫那尊黑鼎出来加餐,把我底子都给抽干。” 许天摸摸鼻子,无奈苦笑一声。 限制虽是解除了,但他现在的灵力储备,就等于是一个扩容完毕,但滴水不剩的空壳子。 没有丝毫犹豫,许天反手在储物袋上一拍。 哗啦。 一大把散发浓郁药香,若是放在外界足以让炼气期修士抢破头的极品丹药,被他像吃糖豆一样,一股脑全塞进嘴里。 甚至连嚼都没嚼,喉结一滚,强行咽下去。 轰。 数十枚极品丹药入腹,瞬间炸开,化作庞大的灵力洪流。 这一次,没了画卷法则那该死的压制。 这股恐怖的药力犹如决堤江河,顺着他全开经脉,倒灌回干涸的四肢百骸。 炼气八层的修为,在丹药的粗暴填补下,不过眨眼之间便攀升到极点。 一股狂暴的灵力风暴从他体内透体而出,发出海啸般的轰鸣,吹得他一袭青衫猎猎作响。 “呼......” 许天舒坦吐出一口带浓郁药香的浊气,浑身的骨骼都在这股充盈到极点力量下,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愉悦爆响。 久违的力量感。 这,才是十成十全盛状态的自己。 他闭上眼,神念沉入丹田。 黑鼎,再一次陷入之前的死寂。 “看来,这次的能量足够让黑鼎升级了。” 许天喃喃一句后,将目光看向鼎身旁边。 果然。 正如这龙角青年所说,黑鼎周围,正盘踞一团浓郁,呈现灰蒙液态的能量团。 这团能量很是诡异,里面既有至邪的魔气,也有至刚的浩然金液,甚至还有龙鱼的千年天道生机。 三种极端力量被黑鼎揉碎融合,化作最原始的【混沌本源】。 “好霸道的力量......” 许天心头大震。 不用加以解释,他的杂灵根几乎是本能渴求这团能量。 如果能将这股力量吸收,加上用魔核做载体,那自己的筑基可算是有望了。 “可惜不能直接使用,混沌本源,还需要加以炼化才行。” 他幽幽叹了口气,神识回归。 强压激动,许天呼出一口浊气。 如果说金丹已是这个世界的高端战力,那筑基境,就是中坚力量。 只有到达筑基境,才稍稍有一点保命机会。 “大爹,您快趁热打铁,把这团混沌之气吸了,我来给您护法!” 一旁的龙角青年注意到许天的异象,赶紧极其狗腿地凑上来献殷勤。 然而,许天却很平静地睁开眼。 他心里门儿清。 那团混沌本源虽然强大,但太过狂躁。 他必须先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将手里这枚【筑基魔核】彻底炼化,以此作为媒介和锚点,才能完美将那团混沌本源融入自己这千疮百孔的杂灵根中。 现在强行冲关,万一魔核没搞好,底蕴不稳,那才是暴殄天物。 更何况...... 许天转过头,上下打量一眼旁边那个满脸讨好,头顶龙角的青年。 “小泥鳅,你现在是什么实力?” 许天突然问道。 龙角青年一愣,虽然对“小泥鳅”这个称呼感到屈辱,但还是赶紧挺起胸膛: “回大爹!虽然我被那黑鼎抽走大部分天道生机,跌落了境界,但在这画卷之内,乃至画卷周围的百里地界,我依然能发挥出半步筑基的实力!” “半步筑基啊......” 许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 有这么一个现成的打手在旁边,他还急着筑什么基? 冒什么险? 筑基可以等魔核炼化好再慢慢来。 但外面那群嚣张半天的魔门妖人,小爷我可是一秒钟都等不下去了。 “小泥鳅。” 许天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看向这片核心空间正在崩塌的穹顶,语气中透着一股胆寒杀机: “既然你是这画卷的主宰,那就把门打开。” “啊?大爹您不筑基了?我们现在就出去?” 龙角青年有些懵逼。 第二百零二章 又是一巴掌扇飞 “废话少说。” 许天扭过头,冷冷瞥他一眼: “带路。” “该出去教教外面那群不长眼的东西,这笔架山的规矩,到底该谁说了算了。” “还有,以后别叫我大爹,我才刚十八岁!” 龙角青年眨眨眼,咧嘴笑道: “好的大爹,你说什么是什么,大爹。” 许天:“......” ...... 《千古江山图》,笔架峰顶。 空间塌陷的余波刚刚平息。 巨石上,夏灵儿、徐红衣、玉玲珑等人的身影狼狈跌落而出。 她们刚刚经历完极其耗费心神的幻境,此刻不仅灵力枯竭,被画卷死死压制在一成,连站起身都很是勉强。 而就在她们前方不到十丈远的地方。 “逃啊,怎么不逃了?” 魔无忌踩在翻滚的血云之上,手中的折扇滴着黑血。 他的【血海浮沉阵】已将这方圆百丈的空间封死,漫天的血煞怨灵发出阵阵嘶吼。 “一群蠢货,真以为那空间乱流能救你们?” 魔无忌眼神中透着阴冷贪婪: “在这片被我魔血腐蚀的领地里,画卷规则依然被压制。” “本公子与剑首席,依然拥有五成的半步筑基战力,今日,你们所有人,都得乖乖化作本公子的血丹!” 而在魔无忌身侧。 剑无双没有说话,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冷酷。 那把被魔气缠绕的极道飞剑悬浮在他身前,发出嗜血嗡鸣。 “魔无忌,废话少说。” 剑无双盯着前方的三女,语气森寒: “我只要许天的命。” “这几个女人是死是活,随便你炼。但若许天没死在这空间乱流里,他的头,必须由我亲自斩下,以补我剑心。” “哈哈哈,依你便是!” 魔无忌狂笑一声,“动手!” 铮! 话音落地,剑无捏动剑诀。 五成的半步筑基灵力爆发,那柄魔剑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血色闪电,带着恐怖的杀伐之气,直取最前方的徐红衣和夏灵儿! 这一剑,快到极致,也狠到极致。 徐红衣咬紧牙关,想要强行举刀格挡,但体内那一丝可怜的灵力根本跟不上她的动作。 就在这必杀的一剑即将贯穿两人的千钧一发之际。 “嘶啦!” 徐红衣身前的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修长的手,平静地从裂缝中探出。 那只手没有捏任何法诀,也没有爆发出什么花里胡哨的光芒。 它只是就那么随意地往前一伸,食指与中指一并。 “当!”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声响彻峰顶。 剑无双带着五成战力,势如破竹的极道魔剑,竟被那两根手指,稳稳夹在半空中。 任凭剑身上的魔气如何翻滚咆哮,那剑锋都好似被铁铸的巨钳锁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什么?” 剑无双眼瞳骤缩,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咔嚓。” 虚空裂缝被那双大手撕扯得更大。 随后,一袭青衫出现在众人面前,纤尘不染。 许天完好无损从独立的空间中走出来。 他依然保持两指夹剑的姿势,深邃的目光越过剑锋,落在剑无双的脸上。 而在许天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脑袋上顶着两根金色小角,满脸谄媚的白皙青年。 “许......许天?” 夏灵儿和徐红衣看着挡在身前那个挺拔的背影,原本死寂眼眸中掀起惊涛骇浪。 “你居然活着从本源塌陷里出来了?” 半空中的魔无忌看到许天,先是大惊失色,但当他警惕探查一下许天身上的气息后,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下来,发出一声冷嗤: “装神弄鬼!本公子还以为你得了什么大造化!” “搞了半天,你身上散发出来的,不还是只有炼气八层的灵力波动?” “剑无双,这小子肯定是在那乱流里动用什么秘宝才强行接下你这一剑,他的灵力根本撑不了多久,杀了他!” 剑无双也是冷哼一声。 在这画卷底层规则里,所有人都是一成战力。 一个炼气八层,拿什么跟自己五成的半步筑基拼灵力底蕴? “给我碎!” 剑无双双手结印,体内灵气不要钱似地灌注进飞剑之中,企图用灵气直接震碎许天的手臂! 然而。 面对这足以绞碎精钢的灵压冲击,许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没有理会剑无双,而是偏过头,对着身后的龙角青年淡淡吩咐一句: “护好她们。” 随后。 许天转过头,看着满脸狰狞的剑无双,嘲弄一笑。 一成的灵力? 那是画卷的规则。 而现在,代表画卷规则的本源,正像个狗腿子一样站在他身后。 从踏出那片空间的那一刻起,许天身上的限制,就已是烟消云散。 “轰!”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废话。 许天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灵压。 这绝不是被画卷压制的一成! 而是实打实的全盛姿态。 在这股毫无保留的炼气八层极境灵力面前,剑无双那引以为傲的战力,简直就像是遇到海啸的孤舟。 咔嚓! 剑无双附着在剑身上的魔气怒龙,在许天这股浩瀚的灵力冲击下,犹如纸糊一般,寸寸崩碎。 “怎么可能,你的灵力怎么没有被画卷压制?” 剑无双感受到剑身上反噬而来的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眼珠子都快瞪炸,满脸惊骇欲绝。 许天没有回答。 两指一折。 当啷! 那把坚不可摧的天剑门极道飞剑,竟然被许天硬生生折断剑尖。 紧接着。 许天反手一巴掌,带着十成的恐怖灵力,极其干脆利落,结结实实抽在剑无双的脸上! 啪!!! 一声响彻云霄的脆响。 剑无双连防御法术都没来得及撑开,“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混合着碎牙,随后整个人又是以惨烈的姿态倒飞而出。 轰! 他狠狠砸进远处的山壁里,砸出一个人形深坑,生死不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徐红衣、玉玲珑等人,看着许天身上那如渊似海的狂暴灵力,纷纷安静。 一巴掌,把拥有五成战力的半步筑基天才抽飞。 半空中的魔无忌,脸上的笑也是渐渐冷下来。 他握着折扇的手疯狂颤抖,一股强烈的死亡阴影瞬间笼罩他的心头。 扔掉手里的断剑,许天缓缓抬起头。 那双如寒潭的眼眸,锁定踩在血云上的魔门公子。 “现在。” 许天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生死压迫: “轮到你了。” 第二百零三章 借你命一用 “啊啊啊!!” 没等魔无忌回话,远处被砸出一个人形深坑的山壁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又不甘心的嘶吼。 轰! 碎石炸裂。 披头散发,半边脸高高肿起,浑身是伤的剑无双,硬生生从石壁里冲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剑心,在许天刚才那一巴掌的碾压下,已是被完全粉碎。 此时的剑无双,再无半点名门正派首席的风度,整个人完全陷入疯魔。 他咬破舌尖,连喷三口本命精血在手中仅剩的半截断剑上,怒火中烧,朝半空中的魔无忌大声喝道: “魔无忌,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引爆血海,把他给我炼了!我要他死无全尸!” 话音未落,剑无双周身的灵气开始逆流。 这是燃烧生命换取力量的搏命之举。 看样子,他要跟许天玩命。 然而。 站在云朵上看戏的魔无忌,却没有配合他降下大阵。 这位魔门公子的嘴角,在听后微微向上挑起,勾起一抹毛骨悚然的弧度。 “炼了他?当然。” 魔无忌颔首,双目俯瞰下方,看着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般发狂的剑无双: “不过,单凭外面那些废物的怨气,这血海的火候还差点。” “得先借剑首席的命一用。” 话音未落。 在所有人错愕目光中,魔无忌单手掐出一个阴毒法诀。 噗嗤! 刚刚冲上半空的剑无双身形一僵,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只见他体内。 那些之前魔无忌借给他用来恢复修为的魔血,竟是化作无数根尖锐荆棘,从他的五脏六腑中破体而出! “你......你在我体内种了魔种?” 剑无双难以置信瞪大眼睛,看着胸口长出的血色花朵,生命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逝。 他想不明白,此人是何时给自己种下的。 自己清楚与此等人合作不能太深,故而还特意留个心眼。 没想到......还是被阴了。 “蠢货。” 魔无忌居高临下看着他,双目中满是阴险狡诈: “真以为本公子会好心跟你这名门正派分享圣人画卷?你不过是我用来温养魔血的高级鼎炉罢了。” “剑无双啊剑无双,你终究还是太自信了。你的极道剑意,本公子就收下了。” 狂笑一声,魔无忌五指隔空一抓。 嘭。 一声闷响。 堂堂天剑门首席,大夏正道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竟在半空中炸成一团血雾。 他那半步筑基的精血,神魂,连同一身剑意,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血丹,飞入魔无忌口中。 “呕......” 夏灵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俏脸煞白,吓得连连后退。 徐红衣和玉玲珑也是柳眉蹙起,神色凝重。 死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天剑门首席,就这么轻松的被当成补药生吞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绝望的。 吞下血丹的瞬间,魔无忌周身的气息发出巨响。 体内原本呈气态的魔气,在庞大的血肉精华冲击下,开始朝更高阶攀升。 一滴,两滴,百滴...... 那些庞大灵气,最终在魔无忌的丹田内,凝聚成无比恐怖的【液态真元】。 如果说炼气期如水,那筑基便是汇聚成百上千水滴的河流。 在画卷里,魔无忌的修转瞬变高,带着浓郁的魔煞与剑气,冲破万千人仰望的门槛,稳稳跨入【筑基初期】。 轰! 就在魔无忌跨入筑基刹那,一股黑色气浪以他为圆心,朝四面八方轰然横扫。 与炼气期那种威压不同。 这是源自修为层次跨越后,最简单的碾压。 咔咔咔...... 整座笔架峰,在这股威压下开始摇晃。 徐红衣等人仅仅是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液态真元,便感到一阵侵蚀,体内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现在更是连运转一丝都很是艰难。 玉玲珑盯着半空。 她那双向桃花眼里,虽是倒映骇人血光,但依然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是液态真元......他强行跨过那道天堑。” 思索片刻,玉玲珑一针见血点破死局: “气化为液,褪去凡胎。一滴筑基真元的厚度,足以抵消炼气极境上百次的全力一击。” “筑基之下皆蝼蚁,这不是传言,是天道法则。” “在境界壁垒面前,人数已是失去意义,我们连他的真元护体都破不开。” 身旁的徐红衣和夏灵儿听后,本就无血色的脸蛋,更加惨白。 她们还要迎战源源不断的画卷残灵,根本无法支援许天。 而许天战力是逆天,但远远没达到能越级挑战啊。 这道题......好似无解。 ...... 不远处。 “许天,就算你恢复十成灵力又如何,蝼蚁终究是蝼蚁,今天,你们全都要成为本公子的养料。” 熔炉落下,恐怖的重压让整座笔架峰的山头塌陷三尺。 “大爹!” 小龙脸色大变,他拼尽全力撑起一道本源光罩将夏灵儿等人护在其中,但那光罩在筑基期的魔威下,显得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破碎。 “慌什么。” 许天没有回头,他平静拍拍袖口上的灰尘,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半空中的魔无忌。 “强行吞噬突破又如何?” “在这画卷里,你那引以为傲的血海大阵,顶多也就是钻了规则的空子。” 许天一眼看穿魔无忌的底细,冷声道: “一个被压制在五成实力的筑基,也敢大言不惭?” “找死!” 魔无忌怒极反笑,他凌空一指点出,漫天血海凝聚成一柄长达十几丈,缠绕剑无双极道剑意的血色巨剑,带着毁天灭地威能,朝许天当头斩下。 “来得好!” 面对筑基境的五成力,许天不仅没躲,反而浑身燃起战意。 他现在要做的,是借助这股强悍压力,来松动那团【混沌本源】,也只有达到筑基的灵气,才能撼动那团力量。 大五行衍天诀,转。 心里一声暴喝,许天体内全部灵力按照这门顶级功法的路线运转。 五色灵光在他体表流转,生生不息,抵消周遭部分的血煞压迫。 铁骨境,开。 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鸣,古铜色的光泽在他皮肤表面浮现,肉身坚硬如铁。 面对斩落的血色巨剑,许天反手一抓。 轰! 第二百零四章 万千言语,都在酒里。 轰! 【灵宝青蛇】在感受到主人生命威胁时,发出一声清越剑吟,化作一道青芒,护在许天周围。 与此同时,他左臂一震,法器【墨鳞】激活。 两道剑意一左一右,一青一黑,皆是亮起剑身里的剑意。 “给我开!” 许天脚下巨石炸裂,整个人拔地而起,十成灵力灌注于青蛇剑中,迎着那柄血色巨剑悍然斩去! 轰!!! 一大一小两道剑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呈环形荡开,将周围的血海直接切出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咔咔咔......” 许天左臂的墨鳞剑死死挡住溃散的血色剑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他整个人被这股筑基期的庞大力道震得凌空倒退七八步,气血翻涌。 但他硬是靠着【铁骨境】的强悍肉身和【大五行衍天诀】的绵长回气,生生卸掉这股冲击力。 “怎么可能?” 踩在血云上的魔无忌微微一愣。 自己虽只有五成实力,但这可是实打实的筑基初期一击,竟然被一个炼气八层正面接下了? “筑基初期的力道,也不过如此。” 许天凌空而立,手中青蛇长剑发出阵阵剑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刚才那恐怖的高压碰撞下,自己丹田内那团原本死寂的【混沌本源】,终于像被重锤砸中一般,开始剧烈翻滚。 松动了。 外力,终于够了。 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许天眸子锁定魔无忌。 他要拿这个魔道少主,当做自己打磨肉身,淬炼灵力的顶级陪练。 “热身结束。” 许天手中长剑一挽,大五行衍天诀吞吐着周遭灵气: “魔无忌,再来!” ...... 与此同时。 笔架峰极远处的一座隐蔽孤峰上。 水墨云雾之间,一袭衣衫半敞的青年,正斜靠在一棵松树上。 他手里拎酒壶,却没有喝,那双向来狂放不羁的眼眸中,竟透着复杂冷芒。 正是消失很久的浩然宗第一天骄,李青莲。 他俯视笔架峰顶的这场惨烈死斗,看着魔无忌化身血海熔炉,看着许天主动冲入阵眼。 “以龙鱼的浩然金液为饵,以天下天骄的命为祭......太傅啊太傅,皇室的这盘大棋,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李青莲喃喃自语。 他摩挲手里那一块散发淡淡皇道龙威,能助他在画卷里保持修为的【密令】,眼底的挣扎清晰可见。 所谓的龙鱼,不过是引诱众人入局的招牌。 魔无忌这群跳梁小丑,也不过是用来消耗这些正道天骄的消耗品。 “许兄,你这等惊才绝艳之人,本不该死在这肮脏的权谋里。” “但......皇命难违。” 李青莲喃喃一句后,仰头喝酒。 万千言语,都在酒里。 ...... 轰!轰!轰! 笔架峰顶,两道身影在漫天血海中碰撞,分开,又碰撞。 “死,给我死!!” 魔无忌披头散发。 原本风度翩翩的魔门公子模样,此时淡然无存。 他周身筑基初期的魔威倾泻而出,每一击都带着粘稠的血煞,连周遭虚空都被腐蚀。 然而,让他几近抓狂的是,对面明明只是个炼气八层的小子。 可就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怎么都杀不死。 当! 【墨鳞长剑】再次架住一道致命血色剑气。 剑身虽被斩得火星四溅,光芒黯淡,但硬是没碎。 与此同时,许天脚踩略显生涩的步法,体内灵力顺【大五行衍天诀】运转,不仅生生不息,更是将侵入体内的魔气强行炼化,化作自身的灵气。 这也是他能源源不断获取灵气的原因。 “再来。” 许天战意越战越勇,反手一剑,青蛇灵宝化作一道青芒,在魔无忌身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你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功法?” 魔无忌捂着伤口,倒抽一口凉气,眼神中第一次闪过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可是献祭剑无双才换来的筑基初期! 就算在这画卷里只能发挥五成实力,那也是跨越大境界的碾压! 凭什么这个炼气八层能跟自己斗上上百个回合,灵力竟还没有枯竭的迹象? “你猜?” 许天微微喘息,皮肤表面渗出血珠。 跨阶硬撼筑基,他的【铁骨境】肉身也承受恐怖的负荷,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但许天的眼神,却明亮无比。 够了。 经过这上百次惨烈的高压碰撞,魔无忌那筑基期的狂暴外力,好似一把千锤百炼的铁锤,终是将他神识内那团【混沌本源】砸得开始松动。 眼下,只差最后一点火星,这团本源就可大功告成。 等到时候将魔核炼化,许天就可完全走一条全新的筑基道路! “小子,本公子承认你确实是个异类。” “但炼气终究是炼气,你以为本公子这血海浮沉阵,就只有这点底蕴吗?” 魔无忌眼见久攻不下,终是癫狂。 他双手掐诀,一口精血喷在半空中的血色熔炉上。 “轰隆隆!” 整个血海大阵剧烈翻滚,一股庞大的血气被强行抽调到魔无忌的体内。 “感受到了吗?这是那些跟你们一起上山的白痴们的血肉精华!” 感受体内再次暴涨的灵力,魔无忌发出残忍狂笑: “那个弹琴的瞎子,被血煞怨灵活活撕碎,琴弦都绞进肉里。” “那个只修肉身的蛮子,被腐蚀成了白骨,还有那个讨饭的残废老头,连同他的破酒葫芦一起,被血水融成了脓水!” 听到这话,光罩内的夏灵儿,如坠冰窟。 那可都是江湖上强悍的散修大能,竟然全都无声无息地死在这片血海里? “他们所有的修为、气血,都已经是本公子大阵的养料!” “本公子能耗到你油尽灯枯,血魔修罗印,给我镇!” 魔无忌狂吼一声,抽调所有力量,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尊血色大印,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朝着许天砸下。 “那可不一定。” 面对这绝杀一击,许天知道,火候已是到极限。 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大五行衍天诀】轰然逆转。 他没有躲避,而是将体内残余的所有灵力,连铁骨境的全部气血,尽数灌注于青蛇长剑之中。 “破!” 轰!!! 青色的剑芒拔地而起,与血色的大印在半空中发生恐怖的大爆炸! 狂暴的气浪将笔架峰的峰顶削平了整整一层! 第二百零五章 可怕,真正目的 灵气相碰撞,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两大神仙打架,可就苦了其他凡人了。 只听“咔嚓”一声。 小龙撑起的光罩瞬间布满裂纹,光罩内的徐红衣,玉玲珑和夏灵儿被震得齐齐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 “撑不住了!大爹,这级别的斗法她们根本扛不住!” 龙角青年竖瞳紧缩,发出一声焦急嘶吼。 他深知,这种超越炼气期极限的生死碰撞,随便一道余波都能让这几个女人尸骨无存。 不是她们不够厉害,而是画卷的法则太强。 除了徐红衣有点体修底子外,其他两人肉身哪里扛得住筑基的余波? “画卷本源,给我开!” 没等许天吩咐,小龙拼命压榨体内仅存的天道生机,双手对着虚空一摁。 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坏了!” 龙鱼青年怒喝一声,在光罩破碎的瞬间,它化作原先龙鱼模样,混入灵气中。 它是顺利逃脱,就是苦了另外三人。 徐红衣,玉玲珑和夏灵儿的脚下,瞬间浮现出一道强烈的本源漩涡。 “许天!” 徐红衣和玉玲珑根本来不及反抗,伴随一阵惊呼,率先被漩涡强行吞没,排斥出这片战场。 然而,就在漩涡的吸力即将包裹住夏灵儿的瞬间。 嗡。 一道纯粹的浩然之光,如一柄从天而降的利刃,凭空出现,又粗暴切断漩涡的牵引力。 水墨通道戛然而止,夏灵儿跌坐在原地。 风暴中心。 只听又一声巨响。 青色剑芒刺破血色大印。 “噗!” 魔无忌被一剑切开胸膛,狂喷出一大口黑血,在余波威力下倒飞出去。 在半空中旋转几百圈后,才砸在残破的石壁上。 气息萎靡到极点。 他强行提升的筑基修为,在这一刻险些被打得崩溃。 而另一边。 许天也未见得有多么好受。 左边的墨鳞剑身碎了一个口子,青衫染血。 他缓缓落地,单膝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十成灵力,在刚才那一记毫无保留的硬碰硬中,也是彻底见底。 两败俱伤。 “咳咳......小,小畜生......你赢不了我的......” 魔无忌咳着血,拼命想要重新操控血海,却发现自己的经脉已经断了七七八八。 许天召回青蛇,用剑撑地。 就在这惨烈至极,两人都油尽灯枯之时。 “啪,啪,啪。” 一阵舒缓,带着几分优雅的鼓掌声,突然从不远处未被摧毁的竹林阴影中传出来。 “精彩。” “当真是精彩绝伦。” 伴随这清朗声音。 一袭衣裳半敞,手带配剑的青年,很是从容地从暗处走出来。 浩然宗第一天骄,李青莲。 “李青莲?” 瘫倒在地的魔无忌瞪大眼睛,像见鬼一样看着他:“你......你一直躲在旁边?” “躲?魔公子言重了。” “李某人只是觉得,这大夏的朝堂太脏,能借你魔门的手来清洗这些江湖草莽,倒是省了李某人不少力气。” 李青莲脸上的狂放与醉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满是冷漠。 他看都没看魔无忌一眼,语气平淡地交代瞎眼琴女等人的死因,以及自己顺手将北莽蛮王之子拓跋野丢出画卷的事实。 此言一出,重伤的魔无忌更是被惊得说不出话。 这个看似只会吟诗作对的浩然宗天骄,竟能在暗中掌控画卷的进出规则? “至于为什么把那两个女娃送走,却唯独留下了殿下……” 李青莲转过身,面向跌坐在巨石旁的夏灵儿。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浩然宗第一天骄,恭敬地整理一下衣冠,对夏灵儿深深行一个大礼。 “李青莲,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放本公主出去!” 像是猜出什么,夏灵儿俏脸惨白,强撑着呵斥道。 “殿下恕罪,我不能放您走。” 李青莲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悲悯: “因为这幅枯竭的圣人画卷,光靠那些散修的血肉做柴薪还远远不够。” “想要修复国之重器,唯有以殿下这百年难遇的皇家文心,引动画卷里的浩然之气,作为重燃画卷的核心炉火。” 此言一出,威力如五雷轰顶。 悄悄塞入一颗丹药的手停顿一下,许天很是复杂地看向夏灵儿。 而魔无忌则是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李青莲,枉费你们所言正道,还不是做献祭的买卖?” “你胡说!” 夏灵儿险些崩溃,红着眼眶喊道: “父皇和太子哥哥最疼我,绝不可能拿我当祭品!” “这是你的阴谋对不对?!我要去找他们问个清楚!” “皇权无亲。殿下从一出生,便是太傅和圣上为了今日,精心培养的绝佳祭品。” 面对夏灵儿呐喊,李青莲没有再多言。 他反手从袖中掏出一面散发着恐怖皇道威压的【密令】。 轰! 在金牌祭出之际,笔架峰的天穹开始变色。 “起!” 伴随着青莲清朗的厉喝,整幅《千古江山图》的大阵被激活。 天穹之上,无尽的浩然正气纵横交错,化作一个庞大的虚空阵盘。 而下方那些残存的血海,连同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全都被大阵强行吸扯。 短短数息之间,整个画中界,竟被李青莲生生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天地烘炉】。 随后,一股霸道的牵引之光从天而降,死死笼罩住夏灵儿。 “啊!” 夏灵儿发出一声惊呼,身体不受控制被大阵强行吸起,朝着半空中的阵法中央飞去! 在双脚离地的瞬间,她死死抓住距离她最近的许天的手腕。 “无赖,救我!” 少女的眼泪夺眶而出,那只温软的手紧紧扣着许天,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该死!” 许天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他反扣住夏灵儿的手,浑身铁骨境的力量爆发,想要强行将她从光柱中拽回来。 然而。 刚才那跨阶硬撼筑基的一剑,已经将他的灵力,甚至是体力抽干。 就算服下灵药,也要时间调息。 现在的他,就是强弩之末。 第二百零六章 会一会你 嗡。 天道阵法的吸力轰然加剧。 许天咬着牙,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鲜血顺着手上伤口崩裂流下,却依然无法抗衡那股恐怖的阵法之力。 他只能感受夏灵儿的手指,带着温热眼泪,从他的掌心一根,一根地被强行抽离。 “许天......” 夏灵儿绝望的哭喊声在半空中回荡。 在最后一根手指离开许天的手心,她化作一道微弱光点,吸入阵法中央后,被一团刺目的浩然白光禁锢在半空中,犹如一只待宰羔羊。 “太傅大人的这盘棋,终于是走到最后一步了。” 李青莲缓缓走到许天和魔无忌的中间,他仰头看一眼被困在阵法中央的夏灵儿,随即转过头。 他先是看向垂死的魔无忌,又看向气喘吁吁的许天。 “魔公子,许兄。” 李青莲抽出长剑,语气中透着冷酷: “多谢两位舍生忘死,替李某人打碎这画卷本源最后的防御屏障。” “现在,两位可以上路了。” 话音落地。 他并没有立刻对许天出手。 这位浩然宗的第一天骄,看着青衫染血的许天,那双冷漠眸子里,竟是罕见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惋惜。 “许兄。” 李青莲轻叹一口气: “你那句‘一剑霜寒十四州’,李某人自愧不如。” “这等惊才绝艳的诗才,若就这么草草杀了,实在有辱斯文。” “李某人惜才。今日这局,我便先清这魔门余孽。许兄,你理当压轴上路,权当是李某对你最后的敬意。” 说罢,李青莲不再看许天,而是将手中长剑抛向半空。 “浩然为炉,画卷为火,阵起!” 轰隆! 整个大阵激活。 炉火,就是纯粹的浩然正气。 “狂妄!” 被镶嵌在石壁里的魔无忌看到这一幕,顿时气得面容扭曲。 他堂堂一个刚刚跨入筑基期的绝顶魔修,竟被一个半步筑基的书生无视了? 还说要先清了他这个余孽? “李青莲,你少在那装神弄鬼!” “本公子如今可是真正的筑基大修,这破画卷拦不住我!” 魔无忌深知此时绝不能被困入烘炉之中,他毫不犹豫燃烧起自己刚刚凝聚的筑基真元。 “血影遁!” 魔无忌发出一声非人嘶吼,整个人化作一道快到连神识都难以捕捉的血色长虹,直接撕裂空气,仓皇地朝画卷的边缘逃窜。 “执迷不悟。” 面对一个筑基期魔修的亡命奔逃,李青莲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随意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凌空轻轻一划。 “荡魔。” 唰! 一道内敛,却纯粹到刺眼的白光,跨越空间的限制,瞬间斩落。 “啊!!” 半空中,那道血色长虹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魔无忌引以为傲的筑基真元护体,在这股浩然正气面前犹如热刀切牛油一般,被毫无阻碍地一分为二。 残破的两截躯体“砰”的一声砸落在地,黑血狂喷。 秒杀。 一个刚刚突破的筑基期大修,竟然被李青莲轻描淡写地一剑秒杀! 然而,魔无忌毕竟是血月堂的少主,更是跨过筑基门槛的怪物。 “血煞,替死术。” 地上的两截残尸突然化作一滩污血。 十丈开外,魔无忌的身体如破茧般重新凝聚而出。 只是这一次,他面如白纸,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他连句狠话都不敢留,再次化作血雾,拼命地想要遁入地下。 “起死回生?有点意思。” “但在这浩然烘炉之中,皆是徒劳。” 李青莲摇了摇头,剑指再次压下。 轰! 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浩然光柱从天而降,轰击在魔无忌刚刚凝聚的身体上。 “不!!” “我好不容易才筑基!!” 在魔无忌绝望而不甘的惨叫声中,他那千锤百炼的魔躯,被浩然正气斩杀,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一代魔门枭雄,就此身死道消! 而在魔无忌陨落的半空中,一颗拇指大小,通体暗红,散发着精纯且的【筑基魔核】,正缓慢从空中坠落,眼看就要被周围的浩然炉火一同熔炼成虚无。 这是魔无忌一身筑基修为的结晶。 就在李青莲一击得手,正准备转过身来对付许天,心神出现微小松懈的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直在废墟中气喘吁吁的许天,眼底突然爆闪过一抹贼亮的精芒。 “好兄弟,这大补之物,小爷我就笑纳了。” 许天根本没有起身,他借着漫天浩然炉火和灵气乱流的掩护,袖口隐蔽地猛然一甩。 一股细微的吸力,化作一条看不见的丝线,眨眼间就缠绕住半空中那颗正在坠落的无瑕魔核。 “嗖。” 在那颗魔核即将被炉火吞噬的前一刹那,许天将它扯入自己的掌心。 速度之快,隐蔽之深,连掌控大阵的李青莲都未曾察觉。 低下头,许天借着咳嗽的动作,将掌心那颗完美的魔核,传送到神秘空间内。 就在进入空间的一刹那。 原本布满裂痕,充满瑕疵之气的魔核,在感应到魔无忌那颗无瑕魔核的瞬间,好似饿狼扑食。 “给我融!” 许天心里暗道,引动一丝灵气将两者合二为一。 嗡。 两颗魔核相交,魔气开始融合。 而跟许天预想的一样。 残破魔核里面的斑驳魔气,在交融的下一秒,就开始被另一颗里的精华洗涤。 等到彻底洗涤后,便可化作一颗完好的魔核,甚至是无瑕的【极品筑基魔核】! “一切就绪......” “现在,就等最后的融合时间。” 神识回归。 许天攥紧拳头。 真正的,也是最麻烦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还有天上那个被当成祭品的傻丫头,也得抢回来。 慢慢用剑撑地,许天重新站直身体。 抬起头,他看着不远处正转过身来,双目悲悯地看着自己的李青莲,冷笑间带着几分狡黠道: “李兄,多谢你替我清场,还顺手送我这么大一份薄礼。” “现在,也差不多是我该还礼的时间了。” 在李青莲微微错愕目光中,许天当着他面,很是潇洒仰起头。 轰! 灵宝青蛇再次被唤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盘旋在他左右。 “那么接下来。” 黑发被剑气吹得作响,许天清秀染血的脸蛋,迎着那足以炼化一切的浩然烘炉,微笑道: “李兄,就让我来会一会,你这浩然宗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到底够不够格。” 第二百零七章 比疯?我胜你千百倍! “那许兄可要当心了。” 李青莲眼神转而冷冽,没有多余废话,手中长剑一抖。 嗡。 整座《千古江山图》的浩然大阵轰然共鸣。 李青莲携带画中界的天地大势,化作一道横贯数十丈的刺目白光,就朝着许天当头斩下。 “来!” 许天毫不退让,大五行衍天诀运转,铁骨境的气血如烈火烹油。 手中灵宝【青蛇】爆发出璀璨青芒,迎头悍然而出。 轰!!! 两柄长剑在半空中撞击在一起。 恐怖的灵气风暴呈环形炸开,周遭的虚空泛起剧烈的涟漪。 “蹬蹬蹬!” 许天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携带天地大势的剑气震得连退十余步,每退一步,脚下水墨巨石便纷纷炸裂。 握剑的崩裂出一道血口,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而反观半空中的李青莲,仅仅是在半空中倒退了三步,便稳住身形。 只是他握剑的右手,也在微微颤抖。 四六开! 许天虽是处于下风,但他靠着顶级功法和变态肉身,接下这阵法加持的半步筑基一剑。 “好强悍的肉身底蕴。一个炼气八层,竟然能与借助阵法的我拼到四六开之数?” 李青莲闪过一丝震撼。 他原本以为这一剑就能让许天失去战斗力,却没想到对方的肉身硬得让人发指。 “果然,要论武学,整个大夏皇朝都不敌翻山宗。” 李青莲叹了口气,也没泄气,反而燃烧更浓的战意。 “浩然宗天骄,也不过如此。” 许天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牙齿,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出击。 当!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交击声在废墟中炸响。 李青莲剑法如神,每一击都带着纯粹的浩然重压。 而许天则如一头狡猾孤狼,凭借大五行衍天诀的绵长回气,死死咬住战局。 四成的胜算,六成的压迫。 许天身上不断增添新剑伤,青衫被鲜血染透。 但他每一次看似狼狈的格挡和反击,都精准护住要害。 他在拖延时间。 一边在刀尖上跳舞,一边在心里默念数字。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转眼间,两人交手已过三十余招。 “时间差不多了。” 许天拼着左肩硬挨李青莲一记剑气,借着反推之力拉开十几丈的距离。 他那双深邃眼眸中,爆发出一丝精光。 算算时间,神秘空间内,魔无忌那颗无瑕魔核,应该已将血魔那颗残次品洗涤,融合完毕了。 接下来,就是借助【筑基魔核】来翻盘。 一边大口喘息,许天一边将神识探入神秘空间。 然而。 就在神识探入的下个瞬间。 许天脸上笑容,骤然僵住。 “咔......咔嚓......” 一阵刺耳,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在他的神识深处作响。 出意外了! 那颗残破的血魔魔核,受损的程度远远超出许天的预料! 它内部的阵纹早就断裂,根本承受不住那颗无瑕魔核庞大魔气强行灌注。 两股魔气在融合的临界点轰然冲突。 整个魔核表面不仅没愈合,反而崩裂出骇人的血色裂纹。 就像一个被点燃引线的超级炸药桶,随时处于爆炸边缘! “鼎爷,醒醒,帮忙压一下啊!” 许天在心底咆哮,神识扫向空间中央的那尊黑鼎。 死寂。 黑鼎表面流转一层厚重光芒,正处于三转升级的沉睡期。 好似一块没有生命的凡铁,对许天的呼唤给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 金手指,在最要命的时候,断了。 “轰隆隆!” 根本不给许天任何思考和喘息机会,外界的李青莲已是捕捉到许天的失神。 “战斗中分心,许兄,你败了。” 李青莲不再留手,手中长剑遥遥一指,整个画卷大阵的浩然正气倒灌而下,化作一把长达五十丈的【浩然天剑】,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力,朝许天轰然斩下! 头顶是足以将精钢气化的浩然绝杀,体内是随时会把他炸得神魂俱灭的暴走魔核。 天上,夏灵儿正在被大阵无情地抽离气运。 真正绝境!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全部得死!” 许天睁眼,眼底爬满狰狞的血丝。 既然没有黑鼎来炼药。 那老子今天,就拿这自己的肉身当鼎炉! 许天没有去管头顶斩落的浩然天剑,而是突兀转过头,朝还在苦苦支撑护罩的龙角青年,暴喝道: “小泥鳅!把你的画卷本源全开,给老子灌进来!” “啊?” 小龙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竖瞳颤抖: “大爹!你疯了?'' "这可是浩然天道本源!你那凡胎肉体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强制灌顶,你会爆体而亡的!” “少废话,灌!不然我现在就拉着你一起死!” 许天双目赤红,根本不给他任何商量余地。 “我干!大爹你可千万别死啊!” 由于灵魂被黑鼎绑定,小龙一咬牙,头顶的两根金色龙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昂!!!” 伴随一声龙吟,小龙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浩然本源,化作一道金色光柱,毫无保留地轰入许天的后背。 轰!!! 接触的一刹那,纯粹的浩然正气,就像一柄柄滚烫的刀,刺入许天的四肢百骸。 “呃......啊啊啊!!” 许天仰头发出痛苦嘶吼,浑身皮肤崩裂出无数血痕。 “他在干什么?” 半空中的李青莲眉头紧锁,根本看不懂许天这种自杀式的举动。 但下一秒,李青莲的眼神骤然一变。 只见许天在那恐怖的浩然金光沐浴下,颤抖抬起右手。 他的掌心光芒一闪,一团剧烈膨胀,散发着极阴魔气,随时处于爆炸边缘的【残次品混合魔核】,被他强行从空间里扯出来。 “咕咚。” 没有犹豫。 许天迎头顶斩落的浩然天剑,将那颗处于暴走边缘的魔核,一口吞入腹中。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李青莲彻底失态,向来波澜不惊的脸庞上布满惊骇。 他终于明白许天要干什么了。 这小子竟然是要用自身那千疮百孔的经脉作为战场,用小龙那极正极刚的【浩然本源】作为阳火,去强行中和那颗极阴极恶的魔核。 还要借他这一剑的外力来当打铁锤。 第二百零八章 阴阳交汇,以身为炉 “大五行衍天诀,给我,炼!” 许天双膝重重砸在地上,仰天发出一声魔神泣血般的狂啸。 阴阳交汇,以身为炉。 他要强行破境! ...... 轰隆隆! 以许天为中心,狂暴的能量漩涡冲天而起。 那一半极正,一半极邪的力量,在他那凡胎肉身中撕咬,产生的毁灭余波,甚至让整座《千古江山图》的天穹都浮现出巨大裂网。 “疯子......你竟然妄图用肉身强行熔炼这等力量。” 半空中,李青莲握剑的手一颤,他感到一股很浓郁的致命威胁。 这股不妙的感觉,不仅来源于许天体内那正在孕育的恐怖【混沌】雏形,更来源于这座正在崩解的画卷大阵。 龙角青年为保许天的命,正毫无保留地倾泻画卷的天道本源。 大阵的根基,要被抽空了! “咔嚓......轰!” 天际崩塌,原本用来困住夏灵儿的浩然光柱,在这剧烈动荡中轰然碎裂。 “阵法失控了。” 李青莲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盘棋已经超出太傅的预料。 若再强行留在这里镇杀许天,连他自己都要给这幅破画陪葬。 “许兄,李某人一生行事,唯独今日算漏你这个异数。” 李青莲深深看一眼下方那个被魔气与金光包裹的血人,无奈叹一口气。 随后,他果断收剑入鞘,单手捏碎袖中的【密令】。 “画卷为炉,封天锁地。” “开。” 伴随李青莲的轻喝,大阵规则被完全引爆。 轰隆隆。 大阵开始运转,整座画中界化作一尊完全封闭的炉子。 而李青莲的身影,则在空间裂缝闭合的最后一刹那,化作一道白光,从容脱离画卷。 …… 整个世界,陷入血色与混沌之中。 现在,这片崩塌空间里,只剩下许天,夏灵儿,还有几乎被抽干力气的小龙。 “咳咳......” 失去阵法的禁锢,夏灵儿从半空中跌落在地。 她顾不上擦去血迹,满眼焦急看向前方那个跪在废墟中,浑身升腾恐怖黑气的身影。 “许天......你怎么样了!” 夏灵儿跌跌撞撞就要冲过去。 “别过去,站住!” 小龙发出一声惊恐尖叫,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在夏灵儿身前竖起一道微弱的本源屏障。 “他失控了!那颗魔核的怨气太重,我的浩然本源压不住了!” 好似是为印证小龙的话。 “吼!” 废墟中,许天猛然抬头,发出一声野兽嘶吼。 原本清秀的脸庞此时布满狰狞的黑色魔纹,那双深邃眼眸,已是彻底化作没有一丝人类感情的猩红血色。 狂暴的杀戮意志,正在吞噬他的神智。 走火入魔! “完了完了!这小子要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魔神了!” “大胸妹,你快点调动你的皇道龙气研究出去的法子,不然我们今天全得被他撕成碎片死在这炉鼎里!” 小龙急得竖瞳都在飙泪。 然而,就在夏灵儿咬着红唇,准备转身去勾连残破的空间节点时。 砰! 本就微弱的屏障,被无情撕碎。 一阵腥风扑面而来,双目赤红的许天如一头发狂的凶兽,眨眼间变跨越数十丈距离,直接将夏灵儿扑倒在滚烫的巨石上! “许天!” 夏灵儿发出一声惊呼,被那股恐怖的魔气压得几乎窒息。 “我干!休伤她!” 小龙目眦欲裂,强撑就要扑上来阻止。 “别过来!” 见状,夏灵儿却是大喊出声。 她咬着银牙,不仅没有挣扎,反而伸出纤弱双臂,一把拦住想要出手的龙鱼。 “你疯了?他现在六亲不认,会吃了你的!” 小龙大吼。 “不......他没有......” 夏灵儿眼眶通红,温热的眼泪顺着绝美脸颊滑落。 她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已是入魔的许天。 她能清晰感觉到,许天那双掐在自己身侧的手,正在剧烈颤抖。 那猩红的眼底深处,还有最后一丝顽固清明,在拼尽全力阻止魔气反噬。 他宁可将指甲抠进坚硬岩石里,抓得血肉模糊,也不愿伤她分毫。 他在救她。 哪怕自己坠入魔道深渊,哪怕肉身即将崩溃,这个无赖家伙,也用最后一丝意念,将她护在身下。 “我大夏皇室欠你的,我夏灵儿来还。” 看着许天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夏灵儿美眸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绝。 她没有逃。 在许天最后一丝意念即将被魔气吞噬瞬间,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夏七公主,不顾一切扬起雪白的脖颈,将那柔软温润的红唇,重重贴在许天干裂渗血的嘴唇上。 “轰!” 唇齿相依的瞬间。 夏灵儿将体内那百年难遇的【皇家浩然龙气】,着唇间,全部渡入许天的体内。 “这......这是?” 一旁的小龙看呆了,竖瞳瞪圆,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罕见的阴阳交泰,本源共鸣。 夏灵儿竟是在用自己最核心的皇道龙气,去填补许天体内那失衡的阴阳磨盘。 “妈的,拼了!” “大爹,老子今天豁出去了!” 小龙一咬牙,发出一声高亢龙吟,将体内最后的一滴画卷本源逼出,化作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茧,将紧紧拥吻在一起的两人笼罩其中。 在这即将化作灰烬的天地熔炉中。 一袭黄群与一袭染血的青衫,在金光与魔气的交织下,开始惨烈且绝美的终极涅槃! ...... 与此同时。 外界,龙湖雅集。 “嗡嗡嗡!” 悬浮在半空中的大夏镇国圣器《千古江山图》,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紧接着,整幅画卷爆发出刺目血光,原本的山水墨色,被浓郁的死寂与血煞覆盖,随后封闭。 “这......画卷锁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广场上,无数被淘汰的修士大惊失色。 “快看,又有人出来了!” 光芒一闪。 一袭半敞,手持长剑的李青莲,出现在高台之上。 他一露脸,全场掀起轩然大波。 “是浩然宗第一天骄,李青莲!” “不会吧,难不成七公主......” 第二百零九章 虚伪,死无对证 外界,龙湖雅集。 李青莲这一露脸,全场掀起轩然大波。 “是李师兄!” “李师兄出来了!那七公主殿下呢?还有那几个闯到最后的散修呢?” 面对众人的追问,李青莲没有回答。 他面色苍白,佯装痛心地回头看一眼那幅已经化作死物的画卷,随后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竟是顺脸颊滑落。 他对着太傅王石安,长拜不起,沉痛道: “太傅大人,青莲......有罪。” “魔门奸诈,画中界......已成绝地。” “七公主殿下,恐怕......回不来了。” ......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如遭雷击! 不仅是那些看热闹的散修,就连高座之上的各宗长老、世家家主,此时也都坐不住。 特别是天剑门的带队长老,那是出了名的护短与暴躁。 他看着只有李青莲一人出来,自家那位惊才绝艳的首席弟子却不见踪影,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刷! 天剑门长老一步跨出,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李青莲面前。 筑基中期的恐怖威压毫不客气地笼罩住李青莲,厉声喝道: “李青莲!怎么只有你一人出来?” “无双呢?我家无双何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李青莲面色惨白,身形踉跄一下,像是受严重内伤,连站都站不稳。 “放肆!” 还没等李青莲开口,一声暴喝炸起。 紧接着,一道浩然白光后发先至,撞开天剑门长老的威压,挡在李青莲身前。 浩然宗的带队长老大袖一挥,满脸怒容指着天剑门长老的鼻子骂道: “剑老怪,你疯了不成?” “没看到我家青莲浑身是血、身负重伤吗?” “你家徒弟没出来,你冲我家青莲撒什么气,真当我浩然宗没人了?” “你给我让开!” 天剑门长老也是急红了眼,锵的一声,身后背负灵剑冷意弥漫: “今日若不说出无双下落,老夫......” “咳咳……师叔,无妨。” 就在两大筑基强者剑拔弩张之际,被护在身后的李青莲突然捂着胸口,惨笑一声。 他没有躲在长老身后,反而伸手拦住自家怒气冲冲的师叔。 “青莲,你......” 浩然宗长老一脸心疼。 李青莲摇摇头,即使青衫染血,依然保持令人动容的风度。 他推开搀扶,对着满脸杀气的天剑门长老,也对着全场所有人,再次一拜,沉重道: “剑长老,请息怒。” “并非青莲不愿说,实在是......” 李青莲声音哽咽,眼眶通红: “无双师兄......为了掩护我等突围,为了大夏正道的尊严,已经......以身殉道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天剑门首席死了?” “那可是半步筑基的绝世天才啊,谁能杀他?” “胡说八道!” 天剑门长老怒目圆睁,须发皆张: “无双身怀极道剑意,又有本门重宝护身,谁能杀他?” “是不是你......” “是魔无忌。” 李青莲抬头,打断长老的猜疑。 他眼眶通红,声音中透着一股恨意与悲凉: “魔门血月堂少主魔无忌,狼子野心!他竟然携带魔门禁忌阵盘【血海浮沉阵】混入画中!” “在最后关头,那魔头不仅血祭所有散修,甚至妄图将七公主殿下炼制成魔丹!” 说到这里,李青莲转身看向下方那些刚刚被传送出来的徐红衣,玉玲珑等人。 “诸位同道当时也在场,应当看到那漫天血海。” “关键时刻,是剑无双师兄站了出来。” 李青莲的声音哽咽,充满敬意: “他为给七公主和我们争取一线生机,不惜燃烧剑心,透支生命,独自一人冲进血海,与那已经突破筑基期的魔头同归于尽!” “什么?魔无忌突破筑基了?” “剑无双竟是燃烧剑心......” 听到这里,原本还在怀疑的天剑门长老,身体一颤,眼中的怒火转化为浓浓的悲痛与骄傲。 那是为除魔卫道而死的英雄! 若是如此,他天剑门不仅不丢人,反而还要受世人敬仰。 “徐姑娘,玉姑娘,当时......可是如此?” 有人看向徐红衣和玉玲珑。 两女对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眼中迷茫。 她们好像丧失了一点在里面的记忆......尤其是关于最后那场爆炸...... 她们只依稀记得,的确是血光冲天......至于其他细节,想不起来了。 “魔无忌......确实布下血海大阵,要杀绝我们。” 徐红衣点点头。 这一点,李青莲没撒谎。 “这就对了。” 李青莲仰天长叹,两行清泪滑落: “无双师兄壮烈牺牲,重创了魔头。” “李某人虽然不才,但也拼死补上最后一剑,借着画卷大阵的余威,才勉强斩杀那重伤的魔头。” “只可惜......” 李青莲转过身,对着主位上一言不发的太傅王石安,愧疚跪下: “太傅大人,青莲无能。” “虽是斩杀那魔头,但在最后自爆中,画卷空间崩塌。” “七公主殿下......还有那位为救殿下而冲回去的许天兄弟,都......都陷在里面了。” “他们,回不来了。” 死寂。 偌大的龙湖广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放你娘的狗臭屁!” 突然,一声带着哭腔的怒骂打破安静气氛。 只见人群中,一个浑身肥肉乱颤的胖子,推开周围的人群,发疯似的冲出来。 柳富贵双眼赤红,指着高台上的李青莲破口大骂: “李青莲!你少在这装好人!小许子命硬得很,连阎王爷都不收,怎么可能死在里面?” “肯定是你!肯定是你嫉妒小许子的才华,把他害在里面了!” “你把画卷打开,我要进去找他!” “放肆!” 不用李青莲开口,旁边的镇龙卫大统领便是一声冷哼,一股威压直接将柳富贵震飞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第二百一十章 好像不乐意见到我啊 “柳富贵!” 玉玲珑赶紧上去扶起他。 “我不信......我不信啊!” 趴在地上,柳富贵捶着地,嚎啕大哭: “小许子说好带你去吃香喝辣的......还没开始呢你,你怎么可以先死啊......” 徐红衣看向封闭的画卷,柳眉微蹙。 那个总是一脸无赖,关键时刻却挡在所有人前面的家伙......真的死了? 事实又真如李青莲所言,是他救了自己和玉玲珑? 不对......离开画卷前的那道白光,有蹊跷。 将柳富贵扶起来,玉玲珑则是看向台上悲痛欲绝的李青莲,又看了看那幅《千古江山图》,美眸里同样是散步去的怀疑。 但。 所有的一切,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死无对证。 活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高台上。 太傅王石安站起身。 这位权倾朝野的老人,深深看一眼李青莲,眼底闪过赞赏。 这事,办得很漂亮。 魔门背锅,天剑门得名,皇室清除隐患,还顺利拿到最后成果。 虽是牺牲七公主,但为了大夏国运,值了。 “传老夫口谕。” 看了一眼已是离开的太子殿下原来位置,王石安威严道: “魔门妖孽作乱,致使龙湖染血。此乃国殇。” “天剑门剑无双,浩然宗李青莲,护驾有功,赏!” “至于七公主夏灵儿……” 王石安顿了顿,悲壮道: “殿下为国捐躯,追封镇国长公主。” “这幅《千古江山图》,已遭魔气污染,恐生变故。” “来人,上【封魔金印】,即刻封印画卷,永镇湖底!” “是!” 数十名皇家供奉齐声应诺,手持阵盘,就要对那幅画卷进行最后封印。 这是要彻底钉死棺材板,让里面的人永世不得超生。 跪在地上的李青莲,低着头,没人能看到他嘴角那抹一闪而逝的笑意。 结束了。 这天下,终究是执棋者的天下。 许天,才情再高又如何? 历史,是由活人书写的。 然而。 就在第一枚封魔印即将贴在画轴上的那一刹那。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那幅已经死透了的画卷上传出来。 李青莲嘴角笑容僵住。 太傅王石安伸出的手也顿住。 还在哭嚎的柳富贵闭嘴,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惊骇汇聚到那幅画上。 只见那早已化作一片血色的画卷表面,一道细微裂纹,突然出现。 紧接着。 一只手。 一只缠绕灵气,修长的手,从画卷内部伸出。 撕拉! 这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落地,回荡在龙湖广场上,简直比惊雷还要刺耳!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噗! 主持阵法的十几名皇家供奉突然受到气机反噬,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漫天飞舞的灵力风暴中。 一股前所未有,好似凌驾于五行之上的恐怖威压,从画卷的缺口中传出。 “昂!” 一声龙吟自画卷而出。 声未落地,里面又爆发出一道夺目光芒。 在场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皆是不可直视。 待光芒消散,原本锁死的画卷,竟是化作一道流光,自动卷起,乖巧落入那只修长手中。 紧接着。 一道青衫挺拔身影,怀抱着虚弱的黄裙少女,脚踏虚空,一步步从混沌雾气中走出来。 发丝飞扬,神情淡漠。 是许天。 而他抱在怀里的,正是之前被李青莲宣判死亡的大夏七公主,夏灵儿! “许......许天?还有七公主!” “他们没死?他们活着出来了?!” “天呐,那幅圣器画卷怎么到了他手里?” 广场之上,炸锅! 柳富贵激动得差点晕过去,徐红衣和玉玲珑也是美眸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而高台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太傅王石安手中准备加持封印的玉圭,“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站在他旁边的李青莲,那张悲痛欲绝的脸僵硬,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怎么可能。 画卷大阵自爆,那是连他都要逃跑的绝杀之局,许天怎么可能活下来? 而且......而且他还把画卷给收服了? “李兄,哭得挺伤心啊?” 就在全场注视下。 许天抱着夏灵儿缓缓落地。 他看都没看太傅一眼,而是似笑非笑地盯着李青莲,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玩味: “刚才我在里面好像听见,你说我和殿下都死在魔无忌手里了?” 李青莲脸色惨白,但他毕竟是城府极深之辈,反应过来,强挤出一丝惊喜: “许......许兄!” “你没死,太好了!刚才画卷崩塌,我还以为......” “是啊,我也以为我要死了。” 许天直接打断他。 他没有当众揭穿李青莲,而是配合地顺着李青莲刚才编造的剧情往下说: “魔无忌那厮确实厉害,不仅布下血海大阵,最后还要拉着我和殿下同归于尽。” 说到这,许天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不过,多亏李兄刚才那一剑助攻,不仅打破魔无忌的防御,还顺便把这画卷的本源给打散了。” “我这人运气好,刚好在那个时候,得到画卷器灵的认可。” 许天颠了颠手中已经缩小成卷轴的《千古江山图》,笑得灿烂: “这魔头虽狠,但这宝贝,现在归我了。” “什么?” 太傅王石安终是坐不住,他瞥了一眼镇龙卫大统领,后者心领神会,指着许天怒喝道: “大胆,此乃大夏镇国圣器!纵然你是仙门弟子,也不可染指!” “既然你们侥幸没死,那是皇恩浩荡,还不快把画卷呈上来,交由太傅大人重新封印!” 这老狐狸反应极快。 人没死,那就先把画卷收回来。 只要画卷在手,以后有的是机会弄死许天! “交给你?” 面对大夏第一卫军统领的滔天怒火,许天没有半分退让,反而嚣张向前踏出一步。 嗡。 淡淡的灵气融入手中画卷。 一股灰蒙蒙的气流,以画卷为中心席卷整个高台。 在这股气流面前,镇龙卫大统领原本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冰消雪融。 第二百一十一章 英雄啊,英雄 好巧的力道。 许天这一手灵气运用,表面如蜻蜓点水,实则暗藏杀机。 就连很多小宗门的门主,心里都纷纷夸赞。 大统领面色铁青,当众被一个炼气小辈逼退,这是奇耻大辱。 他拔出腰间那柄杀人如麻的战刀,炼气后期的杀意爆发: “大胆狂徒,竟敢以妖法拒捕!” “众将听令,结阵,杀!” 哗啦啦! 数百名身披重甲的镇龙卫齐齐踏前一步,长戈如林,冰冷杀机锁死高台中央的许天。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看谁敢动他!” 一声凶狠咆哮响起。 平日里最怕死的胖子柳富贵,不知哪来力气,竟第一个冲破禁卫的封锁。 他浑身肥肉乱颤,却死死挡在许天身前,从怀里掏出一大把乱七八糟的高阶符咒,红着眼吼道: “想动小许子,先从我柳家人的尸体上踏过去!” “谁敢动刀伤我,不怕我柳家修士来此寻仇?” 刷,刷。 柳富贵的话音还未落下,又是两道倩影落下。 徐红衣手持火焰刀,一身黑裙猎猎作响,虽是重伤,但身上战意如火,护在许天右侧。 玉玲珑折扇展开,桃花眼中一片冰寒,坚定地站在许天左侧。 “怎么?大统领是要将我等三大世家之人,连同这龙湖魁首一起赶尽杀绝不成?” 玉玲珑地盯着大统领,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大统领手中的刀硬生生停在半空,光看三人背后就布满冷汗。 柳家,徐家,玉家。 这三个人站在一起,分量太重了! 翻山宗是北域顶级宗门,连皇帝都要敬畏三分,何况他一个区区炼气境的修士呢。 “几位请息怒。” 眼见局面在失控,太傅王石安终是开口,声音阴沉。 “息怒?太傅言重了。” 面对当朝帝师的威压,玉玲珑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言辞犀利,直指要害: “玲珑只是想问太傅一句,大夏皇朝举办这龙湖大比,曾昭告天下,凡秘境所得,皆归个人机缘。” “如今许天凭本事救了公主,降服画卷,按照大夏律例,这宝物便是他的。” 说到这,玉玲珑美眸流转,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难道说,太傅大人今日要当着天下修士的面,不认这皇榜铁律?” “还是说,大夏皇室根本就是言而无信,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若是如此,那我徐,柳,玉三家,乃至天下宗门,日后谁跟大夏皇室合作?” 这番话,太狠了。 这是直接把皇室架在火上烤。 用三大世家的影响力,逼着皇室兑现承诺。 全场哗然,无数修士开始指指点点。 太傅王石安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竟拿世家大族来压老夫! 若是今日强抢,皇室的信誉会彻底崩塌。 朝廷若失去翻山宗的庇护,朝局必乱。 此等罪过,他一人担当不起。 只能认下这个哑巴亏。 “既然画卷有灵,择主而事......那老夫,便代圣上,谢过许少侠的救驾之恩了!” 王石安淡淡出声,皮笑肉不笑道。 “太傅客气。” 许天咧嘴一笑,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让人恨得牙痒痒。 也就是在这时,在他怀里的夏灵儿忍不住了。 那张俏脸像个红熟透的苹果,一只柔若小手悄悄伸到许天腰间,狠狠拧一把软肉,声音细若蚊蝇,羞恼道: “喂......无赖,你还要抱多久?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本宫能自己走了。” “嘶。” 许天倒吸一口冷气,真是不能太得意,倒是忘了怀里还抱个姑娘,连忙道: “抱歉抱歉。” “再说了,不是你让我抱你出来的,说你收了重伤走不了路?” “现在把你放下来,你能站得稳?” “你!闭嘴!” 夏灵儿羞得差点把头埋进胸口,若是眼神能杀人,许天早死一万次了。 但她心里却泛起一丝甜蜜,身体确实虚弱无力,只能顺从地把头靠在许天胸膛上,不再挣扎,算是默认这个暧昧的姿势。 这一幕打情骂俏,看得旁边的三人茫然不解。 他两......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然而,还没等众人喘口气。 “那是我的徒儿无双的佩剑?” 一声悲痛的嘶吼响起。 只见天剑门的那位筑基长老,感应到画卷里那把断裂的,属于剑无双本命飞剑的气息。 老者须发皆张,瞬间冲到李青莲面前,一把揪住他衣领,双目赤红: “李青莲!只有你和他和公主最后活着出来!” “说!我家无双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不是你们联手害了他?” 轰! 筑基境的威压爆发,李青莲面色惨白,刚想开口解释。 “剑长老,手下留情。” 抱着夏灵儿,许天突然走过来。 他收敛脸上的嬉皮笑脸,装作很是悲痛神色,沉声道: “剑无双师兄,是真英雄。” “你......你说什么?” 剑长老一愣,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许天叹了口气,看了李青莲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配合点,不然大家都得完蛋。 随即,许天面向全场,铿锵有力大声道: “当时魔无忌布下血海大阵,我也好,李青莲也罢,都被压制得无法动弹。” “是剑无双师兄!在最后关头燃烧了剑心,以身祭剑,硬生生劈开魔头的大阵,才给了我和殿下,还有李兄......一丝活命的机会!” 说到这,许天佯装讲义气地拍了拍李青莲的肩膀,帮他圆谎: “李兄当时也是为救剑师兄,才受了这么重的伤,对吧?” 李青莲嘴角抽搐,看着许天那张虚伪脸,心里恶心得想吐。 但他知道,这是许天给的台阶,他得下。 否则剑宗长老发起疯来,就算有浩然宗长老庇护,自己也得脱层皮。 于是,李青莲强忍恶心,眼含热泪地点头: “许兄......说得没错。” “无双师兄,是为了救我们,为了大夏正道,才与那魔头同归于尽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我也不记得发生什么 两大幸存者异口同声的证词,坐实剑无双的英雄身份。 “无双......我的徒儿啊!” “无双师兄!走好啊!” 两人说得情真意切,自然而然感染在场大多数人。 许天还特意从画卷中取出那柄断剑,含泪交给长老。 长老接过断剑,老泪纵横,仰天长啸: “无双,你死得其所!死得壮烈啊!你是天剑门的骄傲!” 虽然人死了,但保住名声,甚至成了正道楷模。 这对于看重声誉的宗门而言,是最好的慰藉。 剑长老心中的杀意顷刻间消散,转而化作对魔门的滔天恨意。 “魔门!老夫与你们势不两立!!” 太傅王石安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许天,好快的心思,好圆滑的手段。 几句话就把剑宗的怒火引向魔门,还顺手帮李青莲解了围。 此子,若不能为我所用,必成大患。 “传老夫口谕。” 王石安抓住机会,顺势推舟,厉声喝道: “魔门妖孽魔无忌,残害我正道天骄,罪不容诛!” “即日起,发布【荡魔令】!凡大夏境内,见血月堂弟子,杀无赦!以此祭奠剑无双!” “杀,杀,杀!” 全场修士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所有的仇恨都被成功转移到魔门身上。 至于皇室在这场阴谋里扮演的角色? 在除魔卫道的洪流下,已没人去深究了。 局面稳住。 王石安这才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看向许天: “许魁首,如今真相大白,魔门也已伏法。” “你看,殿下的脸色越来越差了,这画卷的魔气也需要尽快压制。” 王石安再次做出那个“请君入瓮”的手势,语气更加柔和,却也更加不容拒绝: “随老夫进宫,圣上已经在【养心殿】等着了。” “这不仅是疗伤,更是对你这位大夏功臣的……最高礼遇。” 这一次,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也不需要拒绝。 许天低头看一眼怀里虽然害羞但明显状态极差的夏灵儿,又看了一眼眼神复杂的柳富贵等人。 意思不言而喻。 “可是......” 柳富贵还想说什么。 “放心。” 许天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随后看向王石安,微笑道: “太傅大人一言九鼎,说了是礼遇,总不会在皇宫里埋伏五百刀斧手摔杯为号吧?” 王石安眼角一抽,哈哈大笑: “许少侠说笑了,老夫怎会做那种下作之事?请!” “请!” 许天不再废话,抱着夏灵儿,在全场复杂的目光中,大步登上早已备好的轿子。 帘子缓缓落下。 隔绝外界的喧嚣。 轿子内,许天笑意收敛。 而靠在他怀里的夏灵儿,也缓缓睁开眼,那双美眸中哪还有半分羞涩? “许天。” 夏灵儿抓紧他的衣袖,声音低沉: “进了那扇宫门......就是真正的战场了。” 将夏灵儿放下,许天看着窗外逐渐逼近的巍峨皇城,森然一笑。 有徐红衣三人在场,就算是皇室又如何? ...... 巍峨皇城,红墙黄瓦。 仅一眼,就好似能看到弥漫在皇宫上方的皇道龙气。 那是沉淀万年的肃杀之气,也是能压制修仙者灵气的原因。 在太傅王石安的带领下,许天一行人穿过层层宫门,最终来到一处位于皇宫西侧,名为【听轩】的偏僻别院。 “三位少主,许小友,这里环境清幽,最适合静修。” 王石安笑眯眯地指着院子,随后转身看向许天怀里的夏灵儿,语气虽是恭敬,却带着一股命令味道: “长公主殿下,圣上和皇后娘娘听说您回来了,正在【凤仪宫】焦急等待。” “太医们也准备好了灵药,还请殿下移步,先行复命疗伤。” 这是要强行把人分开了。 夏灵儿身子一僵。 她知道,这一走,她在宫里就很难再护住许天了。 “去吧。” 许天给她一个笃定眼神,轻声道。 看着许天那双自信眼睛,夏灵儿心中的慌乱稍微平复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公主的威仪,平静道: “太傅,许天是本宫的救命恩人。” “若他在宫里少了一根汗毛......本宫绝不答应。” “老臣惶恐,殿下言重了。” 王石安低下头,嘴角闪过一丝冷意。 待夏灵儿被一众宫女太监簇拥着离开后,王石安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对着许天等人一拱手: “几位且在此稍歇,老夫去向圣上复命。” “没有手谕,切勿乱走,皇宫禁制重重,误伤了各位就不好了。” 说罢,王石安转身离去。 随着院门关闭,十几道隐晦的阵法波动升起,将这座【听轩】笼罩。 名为客房,实为牢笼。 ...... “呼......” 确定王石安走远,且周围被阵法隔绝后,一直紧绷着的柳富贵一屁股瘫坐在石凳上。 但下一秒,这胖子就像装弹簧一样弹起来,一把扑向许天,那双绿豆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许天: “小许子你老实交代!” “当时那画卷都那样了,连李青莲那个半步筑基都得像狗一样逃命,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徐红衣也走过来,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满是探究: “没错。而且你出来的气息......有点怪。绝不是普通的炼气。” 玉玲珑虽然没说话,但她轻轻摇着折扇,一双美眸紧紧在许天身上打转,显然也在等一个解释。 面对三位生死之交的逼问,许天知道瞒不住,也没打算全瞒。 他咧嘴一笑,拉过一张石凳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卷缩小后的《千古江山图》,往桌上一拍。 “这事儿嘛,说来也简单。” 许天指了指画卷,语气轻松: “当时魔无忌自爆,阵法坍塌,我本来也以为死定了。” “但谁让我是天选之子呢?” “说人话!” 柳富贵翻了个白眼。 “咳咳......” 许天摸了摸鼻子。 其实他也不清楚最后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在最后关头,好像是夏灵儿抱着自己...... 但,他还是心神一动。 “昂!” 一条只有筷子长短的迷你金龙,懒洋洋地从画卷里探出个脑袋,冲着众人吐个烟圈。 “卧槽,那条龙鱼?” 第二百一十三章 等等,许天吞了龙气? “卧槽,那条龙鱼?” 柳富贵看着从画里探出脑袋的小龙鱼,爆了句粗口。 但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这画里还真藏活物的新奇。 还没等小龙鱼吐完烟圈开始摆谱。 唰。 徐红衣没有废话,修长手指已是探出。 一股凌厉,带着杀伐之气的极道刀意爆发,像凡间捕鱼一样,一把捏住小龙鱼的身子,随后就这么简单粗暴地将它从画卷里拽出来,悬在半空中。 一切发生太快,导致其他三人加一条鱼都懵了。 “哎哎哎!放肆!本座可是大夏......” 反应过来的小金龙四肢乱蹬,刚想发飙。 “闭嘴,赶快现形。” 徐红衣淡淡道,语气透着深深威胁。 被捏住命运后脖颈的龙鱼顿时老实了。 很是憋屈的一抖,光芒大涨。 伴随一阵刺目光芒,悬在半空的龙鱼“砰”的一声,化作一个头顶生着一对龙角的青年。 徐红衣眉头一皱,松开手,长刀出鞘半寸,抵住青年的咽喉。 “咳咳......别动手!有话好说!” “哎哎哎!刀!刀!刀!” 感受着脖子上那刺骨的刀意,龙角青年吓得腿肚子直转筋,眼泪汪汪地看向坐在石凳上喝茶的许天,哭喊出声: “大爹!救命啊大爹!” “快让这位姑奶奶收手啊!我鳞片都要被刮秃了!” 静。 院子里一片死寂。 柳富贵瞪着绿豆眼,看看那个卑微的龙角青年,又看看稳如老狗的许天。 虽然不知道许天在画卷里到底对这大妖做了什么惨无人道的事,但能把一头筑基期大妖驯服成这副“张口叫爹”的狗腿子模样,这手段......简直绝了。 “红衣师姐,先把刀挪开点吧。” 许天无奈放下茶杯,解围道: “这泥鳅胆子小,别真给吓尿了。有什么话,让他自己交代。” 冷哼一声,徐红衣长刀回鞘半寸。 龙角青年如蒙大赦,赶紧捂着脖子连滚带爬地躲到许天身后。 “既然许天保你,刀可以先收。” 玉玲珑折扇轻摇,绝美眼中透着一股审视的味道,冷冷开口: “但你必须把话说清楚。”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有,在画卷崩塌的最后关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说,我全交代!” 龙角青年咽了口唾沫,探出半个脑袋,委屈巴巴地开始自我介绍: “我没名字,原本就是这龙湖湖底诞生的一缕地脉水精。” “我在那暗无天日的湖底苟了整整一万年!历经了不知道多少雷劫,才好不容易修炼到了筑基期,化作了龙鱼之体!” 说到这,龙角青年的表情突然变得悲愤,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们以为我是自愿待在那破画里的?我呸!都是大夏皇室那帮生儿子没屁眼的王八蛋!” “那《千古江山图》,根本就不是什么用来历练的镇国圣器,那玩意儿就是个歹毒的天地熔炉!” “熔炉?” 徐红衣眉头一皱,察觉到不对。 “没错!” 龙角青年破口大骂: “王石安那个老阴比,联合几个筑基老怪,在龙湖底下布下天罗地网,强行把我拘禁抽离,封进这画卷里充当阵眼!” “他们故意举办这龙湖雅集,把你们这些顶级仙门的天骄放进来,又暗中放任魔门血月堂的人进来捣乱。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借魔门之手,用你们这群仙门天骄的血肉和神魂作为柴火,来强行炼化我这一万年的本源底蕴!” “只要把我们全部熔炼,这《千古江山图》就会蜕变,成为大夏皇朝真正镇压一国气运的无上道器!到时候,大夏皇室就可用此修行,久而久之,自然有跟你们修仙宗门叫板的资本!” 轰。 此言一出,柳富贵,徐红衣,玉玲珑三人脸色剧变。 修行根本在于灵气和气运。 现在金丹境的老怪物们常年霸占这两样,到底修仙界一直停滞不前。 眼下大夏皇室居然想要另类成道,若是真成了,那日后,皇室的金丹岂不是会超过一般的宗门? “好一个大夏皇室,倒是聪明的!” 玉玲珑很是认同的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冷漠道: 不过,“拿修仙界的人当炼器的耗材,他们也真是活腻了!” “我爹要是知道这事,非得把皇宫地皮都给掀了!” 柳富贵也是气的肥肉直哆嗦。 “后来呢?我们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徐红衣强忍着拔刀砍去太傅府的冲动,死死盯着龙角青年。 “你们的记忆,是浩然宗那小厮与皇室联手干的,进入画卷时的金莲被他们先动了手脚,能扰乱心神。” 龙角青年摊了摊手,无奈说道: “本来计划跟他们想的一致,可惜嘛,谁知道有我大爹呢!” 说罢,龙角青年很是骄傲的挺了挺胸脯。 好像是自己厉害似的。 “原来如此。” 玉玲珑喃喃道,随后看向许天,问道: ”许天,最后的大战,你又是如何脱身的?” 许天闻言,放下茶杯,刚想要出声。 谁知,却被龙角青年抢先:“ “你们是不知道。那魔无忌确实破了筑基境,但可惜,根基不稳,最后只能自爆魔核。“ ”还有,你们是没想到我大爹跟李青莲战斗画面,那种级别的冲击,就是筑基期在里面也会震荡。” “不过,最关键还是小爷我了。当时为保他们的命,只能强行抽干画卷最后的天道本源,化作护罩护住我大爹和那个七公主。” 龙角青年指了指坐在那里喝茶的许天,继续说道: “我大爹果然是天道气运之人,不仅没被震碎神魂,反而阴差阳错地在那种绝境下,把残存的本源灵气给吸进丹田,把皇室精心布置百年的成果给一口吃了。” 玉玲珑盯着龙角青年的眼睛良久,确认它没有撒谎迹象才挪开。 那金莲现在想想,倒也是有奇特之处,而且浩然宗也确实有抹除短暂记忆的功法。 而这惊天动地的阴谋,也完美解释皇室为什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等等,你是说......小许子把皇室的成果给吃了?” “那他.......岂不是找到别的筑基之法?” 一直在默默吃果子的柳富贵一愣,语出惊人,手里啃一半的果子,更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第二百一十四章 比魔门还要魔门 此言一出。 玉玲珑和徐红衣也是齐齐抬起头,两双美眸打在许天身上,脸蛋都是露出一丝吃惊。 强行吞噬一国图谋百年的熔炉本源。 如果真是这样,那许天现在的实力和潜力,简直是个无法估量的怪物。 要知道,一个杂灵根本就是修仙界底层。 但就算如此,回想起在画卷里的情景。 许天战力,不容小觑。 “想什么呢,你当我是饕餮啊,什么东西都敢往肚子里咽?” 看着三人看怪物一样眼神,许天没好气翻个白眼,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灵果塞进胖子张大的嘴里,打断他的惊呼。 “那可是大夏皇室谋划百年的本源,里面还夹杂着魔无忌自爆的无瑕魔核力量。” “我要是真一口全吞了,早就原地爆炸,连渣都不剩了,还能坐在这儿跟你们喝茶?” “那你身上的气息怎么如此深邃?甚至让我感觉到了极大的压迫感?” 徐红衣柳眉微蹙,眼中仍有疑虑。 “那是沾了点光而已。” 许天自然地摊了摊手,指着旁边的小龙鱼解释道: “当时情况那么危急,这小泥鳅抽干画卷最后的天道本源,那股力量实在太过庞大和暴躁。” 我不过是借力打力,把那九成九的本源力量,全都用来强行撕裂画卷的空间壁垒,硬生生砸出一条生路,顺便护住七公主。” “至于剩下那一丝微弱能量,我确实顺手吸进丹田,算是捞点好处,把我的修为推到炼气期的绝对极致,也就是大圆满巅峰。” “但我现在,确确实实还没有筑基。” 说到这,许天垂下眼帘,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幽芒。 他现在的确是炼气大圆满,距离半步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但他可不会傻到一下子到筑基境,不然结合宗门情况,他一回去岂不是就得被其他家族的高手给灭口? 至于另类成道的筑基之法嘛。 他体内那尊神秘的【黑鼎】,还有那颗在丹田内的魔核,才是真正底牌。 大夏皇朝这靠着吸人血肉堆出来的国运法,他还真看不上。 他许天要走的道,自然有他自己的办法,远比这所谓的天地熔炉要浩瀚得多。 听到许天的这番解释,三人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下来。 “呼......吓死胖爷我了。” 柳富贵拍了拍胸口,把嘴里的灵果咽下去: “你要是真把那玩意全吞了,王石安那老狐狸估计拼了老命也得当场把你解剖了炼丹。” “用九成的本源去破阵,确实是绝境下唯一的生路。” 玉玲珑也是长舒一口气,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释然: “不过,即便你没有借此筑基,单凭你破画卷,毁皇室百年大计这一条,大夏皇室也绝对恨你入骨。” “王石安打着幌子让我们进宫,就是想把你这个变数捏在手里。” “若是你想打出去,我们三个就算拼了重伤,也定能护你杀出一条血路。” 徐红衣补充,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杀出去,干嘛要杀出去?” 许天放下茶杯,笑得很老六。 他站起身,目光透过阵法光幕,看向皇宫深处: “玉公子,这里是大夏皇权的中枢。” “我们若是强行破阵打出去,王石安那老狐狸不仅有借口,还能倒打一耙,名正言顺地昭告天下说我们走火入魔。到时候,宗门和世家反而会被动。” “他想关,就让他关。这阵法压的是灵力,又压不住外面的悠悠众口。” “许哥,你的意思是......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柳富贵有些不甘心。 “当然不是干等。这叫按兵不动,借力打力。” 许天轻笑一声,狡黠道: “刚才这小泥鳅爆料的阴谋,你们都听到了。” “既然王石安想拿我当耗材,浩然宗还在里面使绊子,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重新坐回石凳上,许天不着急继续说,反而悠哉地喝口茶润润猴。 这模样,倒真像一个运筹帷幄的老阴比。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吵不闹,一点把柄都不给他留。” “只要我们稳如泰山,若他们真敢囚禁我们,各位身后的世家,自会替我们把这皇宫的门槛给踏破。” “到时候,等你们三家长辈降临,我们再把真相往外一抛......” 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许天冷笑: “我要大夏皇室和浩然宗,把底裤都赔穿。” 听到这番滴水不漏的谋划,徐红衣和玉玲珑对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赞赏。 尤其是徐红衣。 他本以为许天是个靠天赋和狠劲拼杀的莽夫。 但现在看来,这小子的城府和隐忍,深得让人感到可怕。 ...... “精神损失费,修补费,惊吓补偿费......” 听轩的石桌旁,柳富贵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算盘,一双胖手拨得噼里啪啦作响,两眼直放光: “既然是大夏皇室的失误和浩然宗的暗算搞成了重伤失忆,这汤药费怎么也得按中品灵石来算吧?” “皇室在江南有五座大型灵矿,我们拿五座,加上浩然宗的藏阁,我看勉勉强强够赔咱们四个人的医药费。” “三座灵矿?你爹教你的格局就这么点?” 玉玲珑冷笑一声,折扇敲着桌面: “把大夏皇室今年的税收供奉翻一倍,外加李青莲亲自在天下修士面前磕头认错,这事才算有个谈的余地。” “我觉得玉玲珑说得对。” “要不是看在他们跟徐家还有一些合作,他们早就死了。” 徐红衣一本正经补充,手中刀反射寒光。 听着三个顶级世家之人面不改色商量怎么把一国皇朝和正道大宗榨干,龙角青年蹲在桌子底下,吓得直咽唾沫。 惹不起。 真惹不起。 这群二代加上我大爹这个大阴比,比魔门还要魔门! 叩,叩,叩。 就在四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准备敲定最终的勒索清单时。 院外,传来一阵规律,透着几分刻意恭敬的叩门声。 紧接着,太傅王石安那让人如沐春风,却又暗藏机锋的苍老笑声,穿透重重阵法,在院落上空响起: “许魁首,几位少主,歇息得可还好?”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一堆白骨对白骨 此话一出。 院子里的气氛反而更透着一股松弛。 唯独那龙鱼。 龙角青年心里暗骂一声“这老王八蛋怎么来了”,随后赶忙化作一道流光,钻回画卷里装死。 好不容易抱个大腿,它可不想又被这老东西抓住。 而石桌旁,柳富贵手里的算盘拨得更响,一边拨还一边大声嘟囔: “红衣姐,你说这皇室的灵矿,咱们一家分几座合适?” 徐红衣闻言,没理会柳富贵。 玉玲珑更是头都没抬,依旧悠哉地品着灵茶。 作为中心的许天,表情更是不变,待一口茶水下肚,才冲院门喊一声: “门没锁,太傅大人自己推门进来吧。” “正好,我们也休息得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 笼罩在听轩上空的阵纹如水波般向两侧退开,院门大开。 王石安一身隆重的紫金朝服,满面红光地走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两排手捧玉盘,低眉顺眼的宫女太监,盘子里全是华贵的锦衣玉服和疗伤圣药。 看着院子里在堂而皇之密谋“瓜分皇室灵矿”的四人,王石安脸上的笑容没有停滞,更没有半点意外。 他深知,区区一个临时调用的锁灵阵,根本压不垮这几个底蕴深厚的顶级天骄。 这阵法,本就只是个不让他们乱跑的借口罢了。 至于身后端着的那些疗伤丹药,也不过是皇室做给天下人看的面子工程。 王石安抚须一笑,神色自然,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宽容赞赏,快步上前拱手道: “几位少主气色红润,老夫也就放心了。老夫就说,以几位顶级天骄的底蕴,这阵法威压,权当是给几位舒筋活血了。” “这些极品丹药和法衣,是皇室的一点心意,还望几位莫嫌简陋。” “太傅大人费心了。这皇宫的阵法确实不错,用来下茶刚刚好。” 端着茶杯,许天连站起来回礼的意思都没有,依旧稳稳坐在凳上,慵懒道: “大人日理万机,突然带这么大阵仗造访,不知有何指教啊?” 面对许天这种近乎傲慢态度,王石安眼底古井无波,城府深得可怕。 不仅没恼,反而大笑一声,声音洪亮,故意让外面的镇龙卫都听得清清楚楚: “指教不敢当,老夫是来道喜的!” “老夫已将龙湖雅集的结果,如实禀报了圣上!圣上得知这次大比,是翻山宗的高足力挽狂澜、斩获魁首,更是护卫长公主有功,龙颜大悦!” 王石安做了一个恭敬的朝天礼,语气高昂: “圣上常说,翻山宗乃是我大夏的北域柱石,三大世家更是国之栋梁。” “如今出了许魁首这等惊世绝艳的少年天骄,真乃大夏之福,仙道之幸啊!” 听到这番很是肉麻的吹捧,坐在凳上的玉玲珑和徐红衣对视一眼,心里皆是冷笑。 这老狐狸,不提魔气,不提画卷,反而把翻山宗和三大世家高高捧起。 这是眼看把他们软禁起来的事情兜不住,外界压力太大,准备来堵他们的嘴了。 果然。 王石安话锋一转,一挥手,身后的太监们立刻将那些华贵的衣袍呈上来: “圣上已在皇宫正殿【太和殿】备下了最高规格的九品龙门宴。” “今夜,圣上要亲自为许魁首加冕,昭告天下。” “龙湖第一,非许天莫属!” “许魁首,还有三位少主,快快更衣吧。圣上,可都在等着一睹诸位天骄的风采呢。” 好一招阳谋啊。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暗中压制不住你们,那就大张旗鼓地昭告天下,给足你面子。 若是寻常年轻修士,被一国之君如此隆重捧上神坛,恐怕早就感激涕零地谢恩。 而且,只要你今晚去赴宴接了封赏,大夏皇室就能很自然地把许天这个变数,名正言顺地绑定在皇朝的车上,外面的三大世家甚至都找不到发难的借口。 “昭告天下啊......” 许天低声喃喃一句,反而冷冷一笑。 他太清楚这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了。 “圣上如此厚爱,连戏台子都给咱们搭好了,我们若是再推辞,岂不是不识抬举了?” 放下了茶杯,许天缓缓站起身,一把拿过托盘里最华贵的那件法衣,看着王石安,意味深长地笑道: “请太傅稍候,我们这就更衣。” “好好好!自古英雄出少年,许魁首果然识大体!” 王石安抚须大笑,眼中尽是算计得逞的傲然,“老夫在院外静候诸位!” 说罢,王石安转身走出听轩。 转身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只要你今晚在太和殿吃这顿饭,接了圣旨,这辈子,就别想跟大夏脱了关系! 而院落内。 看着王石安离去背影,柳富贵一把抄起算盘,兴奋地看向许天: “许哥,这老登给咱们搭台子了!” “是啊。” 许天随意地将法衣丢入储物袋里,平静道: “皇室要把天下人的目光都聚过来,那咱们之前商量的计划,就有最好的主会场!” “走!换衣服!咱们这就去太和殿,好好吃他一顿大户。” “让他这九品龙门宴,变成大夏皇室的放血大会!” 柳富贵闻言,两眼放光。 虽说凡间的食物没有什么延年益寿功效,但胜在味道,的确比宗门强上太多。 至于徐红衣和玉玲珑,两女对视一眼,皆是看出眼里的无趣。 于她们而言,凡间的尔虞我诈,皆是没有意义。 百年后,终究是一堆白骨对白骨。 ...... 入夜。 大夏皇宫,【太和殿】。 许天,柳富贵,徐红衣和玉玲珑四人,还是穿着日常服装,踏上通往大殿的九十九级汉白玉玉阶。 “许哥,我都记好了。” “一会儿只要皇帝老儿敢提一句画卷,我就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玲珑姐断供,红衣姐拔刀,你就在旁边狮子大开口,咱们非得扒下大夏皇室一层皮不可!” 柳富贵压低声音,兴奋得直搓手。 然而。 当四人跨过太和殿那高达三丈的沉香木门槛时,眼前景象,却让他们一怔。 第二百一十六章 柳青 没有想象中刀斧手林立的杀机,也没有文武百官的喧嚣。 整座太和殿的奢华与威严,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十八根需要三人合抱的深海沉银柱上,雕刻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脚下铺就的,是能够温养灵气的暖玉。大殿穹顶,镶嵌着数百颗极大的东海夜明珠,将整座大殿照得宛如白昼。 在这极尽奢华的空荡大殿中央,只摆一桌散发着惊人灵气波动的九品龙门宴。 而在玉台阶之下,负责迎候的,赫然是当朝太傅王石安,以及一身四爪蛟龙袍的大夏太子,夏龙。 看到许天进来,太子夏龙那张英武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主动迎上前两步,爽朗大笑: “哈哈哈,许兄!” “之前在朱雀街道上与你的一面之缘,我赠你令牌时,便看出许兄绝非池中之物。今日一见,许兄果然是我大夏龙湖的魁首,真正的绝世天骄啊!” “太子殿下谬赞了,多亏殿下当初的令牌,许某行事才方便许多。” 许天拱了拱手,眼神却不动声色地越过太子和笑眯眯的太傅,看向大殿的最高处。 【九龙宝座】之上。 大夏皇帝身穿九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正端坐在那里。 他没有起身,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他整个人却沐浴在一层浓郁,犹如实质般的金色皇道龙气之中。 那翻滚的龙气将他的面容遮掩得若隐若现,犹如一尊高踞九天之上的神明,俯瞰人间的蝼蚁。 这,就是大夏皇朝统御亿万疆土的千年龙气。 “赐座。” 一道好似洪钟大吕,透着无上威仪的声音,穿透重重龙气,在大殿内轰然回荡。 “四位,请。” 王石安手捧玉圭,微微侧身让开道路。 许天四人压下心中惊异,不动声色地入座。 这皇家的排场太大了,大到让柳富贵准备好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一时间都有些施展不开。 待四人落座,高坐于龙气之中的大夏皇帝,目光穿透金芒,落在许天的身上,缓缓开口: “许天,此次龙湖雅集,你力挽狂澜,斩获魁首,更是救了朕的七公主。” “此等泼天之功,大夏皇室,绝不亏待。” “陛下言重,晚辈只是侥幸。” 许天暗自运转灵力,准备迎接对方索要画卷的杀招。 然而,皇帝接下来的话,却如一记惊雷,把四人都给劈懵了。 “那《千古江山图》,既然择你为主,便是天意。” “朕已下旨,这镇国之宝,自今日起,便归你许天所有。” 皇帝的语气平缓,好像送出去的不是一国图谋百年的天地熔炉,而是一件普通法器。 紧接着,皇帝继续说道,语气如初,很平常: “此外,为彰显大夏与翻山宗的世代交好。朕已决定,特派七公主夏灵儿,代表大夏皇室,前往翻山宗游学。“ ”若是许魁首不弃,灵儿就托付于你,也好沾沾几分仙气。” 此言一出,大殿内落针可闻。 徐红衣和玉玲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放弃镇国画卷? 还主动把最受宠的公主送去翻山宗,变相做人质? 大夏皇帝高坐龙椅,沐浴龙气,逼格拉得如此之满,结果给出的决定,却是一次彻头彻尾的、体面的妥协。 到底是谁,能让这位深不可测的大夏帝王,在保留着最高尊严的情况下,把吃到嘴里的肉又连本带利地吐了出来? 许天目光微凝,盯着龙气中的皇帝。 他不相信大夏皇室会突然良心发现。 能让世俗皇权低头的,只有绝对的修仙界伟力。 到底是哪股势力...... 徐红衣是中途参合进来的,按照她的脾气,不自己打上皇宫就不错了。 玉玲珑? 更不可能。 那不成是...... 许天顿时有股不祥预感。 “陛下。” 许天没有急着谢恩,而是向后靠在椅背上,微笑道: “无功不受禄。这等天大的恩赐,若是没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晚辈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听到许天的试探,大夏皇帝并没有生气。 那翻滚的皇道龙气微微一滞,皇帝的目光看向大殿深处,那垂着鲛绡珠帘的内殿方向。 他的语气中,罕见带上一丝郑重敬畏: “许魁首是个聪明人。朕今日能下此决断,自然是因为,贵宗的一位真传大驾光临,与我大夏皇室的老祖......相谈甚欢。” 果然。 许天心中一沉。 跟自己猜想的一样。 而,当皇帝的话音刚落。 “哒,哒,哒。” 一阵轻缓,却仿佛踩在众人神魂之上的脚步声,从珠帘后缓缓传出。 伴随脚步声,一股剑气瞬间充斥整座太和殿。 那股原本不可一世,萦绕在皇帝周身的皇道龙气,在这股气息面前,竟像是遇到天敌一般,剧烈颤抖着。 珠帘被一只白皙如玉的素手轻轻拨开。 在许天四人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一名女子,缓缓走入大殿的灯火之中。 她常年一袭不染纤尘的白裙,三千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 绝美容颜如万载雪山上盛开的冰莲,清冷孤高,透着一股视俗世如蝼蚁的漠然。 她明明只散发半步筑基的灵力波动,但白皙的指尖却随意把玩着一块紫金令牌。 流云峰内门令。 那令牌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看到这名白裙女子的瞬间,刚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柳富贵,浑身的肥肉一哆嗦,“嗖”地一下就缩到许天背后,声音都在发颤: “表......表姐?卧槽!这高冷女魔头怎么亲自下山了......” 徐红衣和玉玲珑也是神色一凛,虽不需要行礼,但眼中桀骜却收敛许多。 同为顶级天骄,她们太清楚这位流云峰天才的恐怖了。 而在全场的注视下。 白裙女子,柳青,那一双清冷狭长的凤目,直接越过大夏太子和皇帝,居高临下地落在许天的身上。 看着这个少年,柳青那高冷如冰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波,但那扬起的红唇中吐出的话语,却依旧是那般霸道: “我流云峰看中的人,出来走个过场,竟然弄得这般狼狈。” “许天,你的骨头要是真这么软,以后就别说是我柳青的人。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不愿拖累 这久违且熟悉的声音。 刚才还在心里盘算怎么坑皇室的许天,当场愣住。 深邃眸子深处,闪过一丝罕见的懵逼。 卧槽。 这柳家女魔头怎么来了? 还有,我什么时候成她的人了? 但许天是何许人也? 脑子转得那叫一个快。 仅是半个呼吸时间,他就注意到太子和太傅两人眼底的忌惮,以及柳青手中那块令牌。 流云峰的令牌。 眼珠一转,许天明白过来,很是殷勤地换上一副笑脸,开始借坡下驴: “师姐教训的是。” “但这大夏皇室手段的确太狠,师弟我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还有,富贵少爷也差点遭了他们算计,师弟死了是没事,但富贵少爷要是出什么意外......” 说道关键时,点到为止。 大殿里,太子和太傅听后脸色都黑了,柳富贵更是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小许子啊......要不要那么没骨气...... 然而,听到许天这不要脸的发言,柳青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冷哼一声,但那清冷的凤目深处,却闪过一丝满意。 这家伙,不仅好用,脑子也灵光。 柳青没有再看许天,而是径直走到客座首位,转身看向高坐龙椅的大夏皇帝,语气平淡: “陛下摆上接风宴,我流云峰,也不是不讲理的地方。这顿饭,我代我爷爷吃了。” 见柳青入座,大夏皇帝那隐藏在龙气下的脸,终是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柳青这次代表的可是柳家,更是把流云峰挂在嘴边,并不像徐红衣和玉玲珑那样代表个人或单单一个产业。 都是家族天骄,但意义却远远不同。 “柳天骄赏脸,是大夏的荣幸。请。” 宴席开动。 舞女歌曲,闻声而动, 看似喝了几杯美酒的许天,实则在观察着每个人。 这宴会,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而柳青,应该还会有动作。 果不其然。 酒过三巡,柳青放下酒杯,清冷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大夏的诚意,我看到了。” “画卷的账,一笔勾销。只是不知......陛下对浩然宗的那位李青莲,作何评价?” 来了! 这是逼大夏皇室站队! 皇帝放下酒樽,语气变得郑重: “浩然宗自诩名门正派,但那李青莲在龙湖雅集中的所作所为,暗藏祸心。” “此等行径,完全是他咎由自取,大夏皇室,向来是不齿的。” 一句话,直接给浩然宗定调,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有陛下这句话,就够了。” 柳青霍然起身,白裙无风自动。 她转头看向玉玲珑和徐红衣: “你们两个,也跟我去浩然宗?” 玉玲珑“唰”的收起折扇,摇了摇头,桃花眼中透着一丝凝重: “不了。翻山宗传讯,家族在别处产业出了点事,我得尽快赶回去处理。” 而站在一旁的徐红衣,手按着刀柄。 从柳青进殿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柳青。 同为半步筑基,但此刻柳青身上那种深邃如渊,隐隐勾动天地法则的恐怖气机,让徐红衣感到极大的压迫感。 “我也不去了。徐家还有一摊子烂事等我收拾。” 徐红衣深吸一口气,毫不避讳地盯着柳青的眼睛,战意灼灼: “柳青,你比之前强了太多,看来是我的进度慢了。” “等我处理完家事,便闭死关。下次见面,我徐红衣的刀,定要再领教领教!” “我等着。” 柳青不以为意地冷笑一声。 随后,她看一眼还缩在后面的柳富贵,吩咐道: “富贵,你明日带着七公主,即刻起程滚回翻山宗。” “七公主既然是来游学的,路上若是出了半点差池,我回去削了你。” “是是是!表姐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柳富贵抹了一把冷汗。 “许天,走。去浩然宗,要个说法。” 柳青一甩袖袍,带着许天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啊?这就走啊!” 许天还没反应过来,耳畔传来一声穿透云霄的鹤鸣。 一艘散发强悍波动的流云飞舟,轰然出现在大夏皇宫上空。 柳青与许天踏上飞舟,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直奔浩然宗而去。 “这女魔头......看来浩然宗还捏把汗了。” 玉玲珑目送两人离开,摇摇头苦笑。 ...... 太和殿外的白玉广场上。 大夏太子夏龙和太傅王石安看着远去的飞舟,脸色复杂。 而站在一旁的七公主夏灵儿,一袭黄裙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仰着头,她那一双明若秋水的眼眸,盯着许天消失方向。 眼神中,比其他两人的复杂,更多一丝情愫。 一阵微风拂过,夏灵儿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画卷崩塌前,最后关头。 那时许天,为强行压制魔核,已经被那股恐怖的极邪魔意彻底侵蚀神智。 在生死瞬间...... 是她,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里。 那一刻,天地崩塌。 “公主殿下,您疯了?这事儿要是让我大爹知道了......” 画卷里,龙角青年看着发生的所有,满脸震惊。 倒不是在惋惜夏灵儿,而是修龙气本就困难,夏灵儿这一下把所有龙气都渡给许天。 这就意味着,十几年的苦修付之东流。 “闭嘴,敢吐露半个字,我让你魂飞魄散。” 擦去嘴角的血丝,夏灵儿深深地看一眼昏迷的许天,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 她是大夏的公主,也是有骨气的修士。 “我不想要他的愧疚,更不想去成为挟恩图报的枷锁。” “我看人一向很准,虽然他现在是个小修士,但日后注定是要登顶仙路巅峰的人。” “如果我只能靠着这种事留在他的身边,那对我、对他,都是一种侮辱。” “我会努力修炼,去翻山宗。总有一天,我会凭我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旁......” “不成为他登仙路上的绊脚石,就这样......挺好。” 回忆收束。 夏灵儿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悸动与秘密压在心底。 她转身看向旁边还在瑟瑟发抖的柳富贵,脸上重新恢复皇家公主的端庄与从容,嘴角扬起一抹清丽微笑: “柳师兄,我们启程吧。” “翻山宗,灵儿期待已久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所以,师姐是来保我的? 夜幕深沉。 一艘流云飞舟,如一头飞天巨兽,在数万丈的罡风中平稳穿梭。 甲板上,月光洒落。 柳青静静伫立在船首,一袭白裙被衬得发光,好似月中仙子。 她看向近在咫尺的皎月,绝美侧脸好似万年不化的冰川,始终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靠在不远处的围栏上,许天正低头把玩从皇宫顺出来的一只玉杯,神色慵懒。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飞舟破空的呼啸声。 气氛安静。 “啪。” 突然,柳青朝后方弹下玉指。 一道幽蓝色符光,好似闪电般划破夜空,带着一股恐怖的封锁之力,贴在许天的眉心。 许天双眸微眯。 他完全可以躲开,但他没有动。 因为在那张符咒贴上瞬间,神识那尊沉寂的【黑鼎】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这说明,符没有杀伤力。 幽蓝色的光芒在许天身上游走一圈,随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直到这时,柳青才缓缓转过身。 那双狭长凤目,上下打量许天一番,声音冷得掉渣: “看来,大夏皇室那些蠢货没说谎。” “你不仅没死,还把修为推到炼气圆满的极致。最重要的是......” 柳青微微停顿,语气如刀: “你身上,竟然真的没有半点魔气残留。” 许天随手将玉杯收起,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搜身,他不仅没恼,反而笑道: “师姐这大半夜的,拿一张珍贵的测魔符来贴师弟的脑门。” “怎么,翻山宗是打算给我定个什么罪名?” “定罪?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是因为你运气好?” 柳青冷笑一声,缓缓向前走两步,逼近许天。 一股好闻又透着危险的冷香,扑面而来。 “魔门发动那么恐怖的魔气潮汐,触动宗门的【观星盘】。” “宗门里的那群老骨头,第一时间就感应到龙湖的魔气冲天。” 柳青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天,嘲弄道: “执法堂第一时间上报,称皇室之中必然有人被魔气侵蚀,甚至可能成魔门的暗桩。” “他们已经请法旨,准备派人下山,把你们带回宗门搜魂洗髓,以绝后患。” 听到“搜魂洗髓”四个字,许天眼底满是忌惮。 在修仙界,进了执法堂被搜魂,就算没入魔,人也就彻底废了。 那群老东西,不仅是怕魔修,更是想借此机会,把他们这些世家和峰脉的天骄当成政治筹码来打压。 况且,四人中只有自己是个没家世,没背景的,注定会成背锅侠。 “所以,师姐就抢了执法堂的差事,亲自带令牌下山了。” 许天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庞,声音很轻,却带着一针见血的穿透力: “师姐是来清理门户的,还是来......保我的?” 面对许天直接的试探,柳青没有躲避。 她冷笑一声,凤目中透一股掌控一切的野心,冷冷吐出几个字: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选中的人,就算是一条狗,也轮不到执法堂来教训。” 说罢,柳青还盯着许天眼睛不放,红唇微张: “我亲自下山,就是来看看,你这把刀,到底有没有生锈。如果你身上刚才测出哪怕一丝魔气......” 柳青纤细的指尖微微一动,一张散发毁灭气息的赤红符咒在指尖若隐若现。 “在大夏皇宫里,不用皇帝开口,我就会亲手灭了你。” 狠辣,无情,又透着一种护短。 这就是柳青。 听着这番警告,许天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低声笑起来。 他太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了。 柳青想要一把锋利且干净的刀来帮她在宗门内部撕开权力,而他,正好需要柳家这棵参天大树来挡风遮雨。 这就是各取所需。 “让师姐费心了。” 许天收笑意,很是从容地迎上柳青目光,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他真正底牌: “师弟这把骨头虽然不硬,但好在还算干净。执法堂想拿我做文章,恐怕要失望了。” 说完,许天看向飞舟前行的方向。 北域,浩然宗。 “大夏皇室的台阶,师姐已经给了。” “那前面那座挂着伪君子牌坊的山头,师姐打算怎么用我这把刀?” 听到许天主动请缨,柳青眼底的冰冷终是化开一丝。 她转过身,重新走向船首,一身白裙在风中作响,气势之盛,好似一尊即将开战的女帝: “李青莲在画卷里动的手脚,差点废了我的棋。” “大夏皇室把锅甩给了他,他浩然宗就得给我接稳了。” “明日午时,飞舟抵达浩然宗山门。” 柳青微微侧目,那双凤目中,闪过杀伐之气: “明日,我要浩然宗的掌门,亲自滚出来给我爷爷的令牌奉茶!” ...... 翌日,清晨。 天色微蒙,浓重的雾气还没有散去。 轰! 流云飞舟在一处荒凉,常年被瘴气笼罩的阴暗山谷上空,缓缓停滞。 盘膝坐在甲板上稳固一夜修为的许天,缓缓睁开双眼。 他站起身,走到船舷边往下看去,眉头微挑。 下方这处隐蔽的山谷,地势险恶,谷内隐隐透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阵法遮掩的痕迹。 这阴森森的做派,跟浩然宗那所谓浩然正气的山门,可谓是八竿子打不着。 “师姐,咱们是不是飞偏了?” 许天转头,看向不远处正迎风而立的柳青,不解问道: “这底下乌烟瘴气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浩然宗那帮伪君子的地盘啊?” 柳青一袭白裙纤尘不染,清冷目光俯瞰着下方的瘴气山谷,红唇微启: “没偏,我昨夜说的是午时,可没说是清晨。” “这里是魔门血月堂在南域的一处隐秘据点。” “魔无忌那个废物虽然死在画卷里,但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算了。” 许天眼神一动,瞬间就明白这位女魔头在算计什么。 “师姐这是要......先拿魔门开刀啊......” 对柳青这等做法,许天很是赞赏。 “去名门正派砸场子,要是手里没点拿得出手的大义,岂不是落人口实?” 第二百一十九章 又是熟人 听着许天的喃喃,柳青冷笑一下,淡淡道: “得赶在执法堂下山前处理好。” “今天就先替天行道,把这处魔门据点给平。” “我倒要看看,浩然宗有什么脸,敢挡我除魔卫道的路。” 狠。 霸气。 许天忍不住悄悄竖个大拇指,又捏捏拳头,准备冲下船去大开杀戒: “这种脏活累活,就不劳师姐弄脏手,师弟正好拿这帮魔崽子热热身。” “用不着,太慢。” 柳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打断许天的动作。 话音未落,她缓缓且随意地伸出白皙如玉的手,从腰间那块散发威压的令牌上,抹下一缕本源气息。 紧接着,她以指代笔,凌空虚画。 没有剧烈的灵力波动,就像平常写字般。 但。 她的一撇一娜,皆是透着一股不小的压力,就连许天,都忍不住运气灵气来抵抗。 不到片刻。 一枚通体流转光泽的小巧符文,静静悬浮在她指尖。 “这帮地沟里老鼠,还没资格让我的人去拔剑。” 柳青面容上没有半点波澜,好似一尊高悬九天的神明。 话音落地,她屈指一弹。 那枚符文,像是一片落叶,慢悠悠朝下方那座常年被魔气和护宗大阵笼罩的山谷飘落。 然而,就在那枚符文触碰到魔气大阵瞬间。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天地间,所有声音在这一刻被抹除。 许天站在飞舟上,双眸瞪大。 他只看到,一轮纯白到极致的耀眼光幕,无声无息地绽放开来。 光幕所过之处,那号称能抵挡十位筑基期全力的攻击魔气大阵,连抵抗都没有,顷刻间便消融。 紧接着是山石,建筑,连同还在洞里的几百名魔修......在这股极致的毁灭力量面前,一切都被......抹除了。 白光敛去。 下方那座阴森险恶的山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达数十丈,切口光滑如镜的恐怖巨坑。 太可怕了。 这就是顶级仙门,流云峰首座一脉的真正底蕴。 不讲道理,没有厮杀,就是用绝对力量,将你的一切,轻描淡写地从世界上抹去。 许天看向始终面无表情的白裙仙子,又想起昨夜徐红衣的那一番话。 柳青......难不成真的率先破了筑基? 这种天骄,一旦踏入筑基期,岂不是离金丹就差一步之遥? 想到这里。 许天不禁深深吸一口气。 自己紧赶慢赶总算到了筑基圆满,想着怎么也能拉近点实力,谁想到呢。 “看清楚了?” 山顶罡风吹拂柳青白裙,她转过身,美眸看向许天,语气如初: “柳家人,能抹除的,绝不废话。” “下去搜,把这帮魔修留下的残渣找出来,当作砸李青莲场子的敲门砖。” “师姐神威,师弟受教。” 又吸了口气,许天强行压下悸动,身形一闪,从飞舟跃入下方深坑之中。 深坑底部,光滑如镜,还残留着一股毁灭气息。 许天本以为会看到满地魔宗的残迹,但很可惜,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要往深处走去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吧唧吧唧......” 是某种咀嚼声。 许天浑身汗毛倒竖,转头看去。 只见在巨坑最中心,那毁灭之力最狂暴区域,灰尘缓缓散去。 在那里,竟是蹲着一个约莫十六岁,穿着一身略显宽大道袍的少女。 少女身形纤细,扎着两个丸子头,皮肤白皙。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透着天真无邪的光芒,脸颊上还带未褪去的娇憨。 但此时,这本该惹人怜爱的少女,正捧着半截不知是魔修还是什么变异灵兽的焦黑残肢,吃得津津有味。 柳青刚才那足以抹除一座山峰的恐怖一击,不仅没在她身上留下半点痕迹,反而像是刚好帮她把手里的食物给烤熟了。 看清这少女面容时候,许天眼角狂抽,下意识倒退半步: “道幼薇?” 这小疯子,不正是他在翻山宗外门试炼时遇到过的熟人,天机峰的那个病娇传人,道幼薇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魔门的据点里? “吧唧吧唧......” 听到许天的声音,道幼薇停下咀嚼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头,双眸直勾勾盯住许天。 下一秒,她随手扔掉半截焦黑的残肢,伸出粉嫩小舌头,贪婪地舔舔嘴角的血渍。 原本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咦?是小哥哥......” 道幼薇从坑底站起来,娇小身躯前倾,声音甜美得发腻,却说令人头皮发麻的话: “好香啊......你身上的味道,比在外门试炼的时候,还要香一万倍......” “这些魔修的血肉又酸又臭,一点都不好吃。” “小哥哥,你体内那个黑黑的,香香的东西是什么呀?幼薇......好想尝尝你的味道啊......” 说到最后,道幼薇竟是张开双臂,像个索要抱抱的纯真少女一样,朝着许天小跑过来。 就在许天浑身紧绷,准备往后退时。 唰。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轻盈落在许天身前,挡住道幼薇的视线。 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除了柳青还能是谁。 她瞥了一眼满嘴油污的道幼薇,容颜上没有半点忌惮,只有一股傲慢: “我当是谁命这么硬,原来是天机峰的那个小疯子。” “怎么,天机峰是没饭吃了吗,跑来这地沟里吃垃圾?” 看到柳青,道幼薇停下脚步,歪了歪脑袋。 她似乎对这位流云峰的内门天骄并不感兴趣,只是恋恋不舍地透过柳青肩膀,直勾勾盯着许天。 柳青没理会这疯丫头,转头看向四周空荡荡,干净得连个储物袋都没剩下的巨坑,柳眉微蹙。 下手重了点,全给蒸发了。 “师姐,这魔门据点都被您直接超度了,连个渣都没剩下。” 许天自然地从柳青身后探出头,摊了摊手,苦笑道: “这还怎么找浩然宗勾结魔门的证据?” 听到许天的话,柳青还是没有表情。 她走到巨坑边缘,素手凌空一抓。 砰。 一声轻响声。 一块不知道从哪个魔修身上掉下来、被烧得只剩下一小半的焦黑破铜牌,落入她的掌心。 第二百二十章 打上浩然宗 这玩意黑不溜秋的,连上面的阵纹都烧没了,根本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在许天错愕目光中。 柳青两根白皙的玉指夹着这块焦黑的破烂铜牌,转身看向浩然宗的方向,淡淡道: “这,就是浩然宗李青莲暗通魔门的铁证。” “......” 许天愣了足足三秒,随后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他本来以为自己之前打算伪造玉简信件的想法就已经够无耻了。 没想到,在这位流云峰的高冷仙子面前,自己还是太保守了。 什么叫指鹿为马? 什么叫强权即真理? 柳家首座孙女说这是铁证,那浩然宗就必须得认! “师姐高明,简直是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许天又是竖起大拇指,脸上的笑容越发腹黑: “有了这块铁证,加上这道师妹作证,咱们这趟去浩然宗,他们想赖都赖不掉!” “走。” 柳青将那块破铜烂铁收入袖中,大袖一挥,带着许天重新跃上流云飞舟。 临走前,许天看了一眼还站在坑底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病娇少女,嘴角一抽: “道师妹,不一起走吗?前面还有更香的。” 道幼薇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上飞舟,乖巧地蹲在许天脚边,像只护食的猫咪。 这一切,柳青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出声制止。 估计,她也想多加一个人手。 轰! 流云飞舟爆发出耀眼灵光,化作一道惊天长虹,撕裂云海。 铁证在手,下一站,浩然宗! ...... 浩然宗。 作为北域称得上号的宗门,浩然宗的山门气派到极点。 连绵万里的灵脉之上,仙雾缭绕,紫气东来。 无数座悬浮的仙岛若隐若现,半空中不时有成群的白鹤伴随着悠扬剑鸣声翩翩起舞。 而在主峰的最前方,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灵玉牌坊。 牌坊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散发着璀璨灵光的大字。 浩然正气。 这四个大字上附着着浩然宗历代祖师的剑意,任何邪魔外道靠近,都会被这股堂皇大气的剑意镇压得灰飞烟灭。 这里,是北域无数修士心中的修行圣地,更是容不得半点冒犯的无上之地。 正午时分。 几名身穿月白长袍,气度不凡的浩然宗外门弟子,正踩着飞剑在牌坊附近巡山。 “轰!!!” 突然,远处的云海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裂。 一艘散发极品法宝波动的庞大飞舟,携带一股狂暴罡风,毫不减速地朝浩然宗的山门狂飙而来。 “什么人?竟敢擅闯浩然宗山门!” 为首的守门弟子脸色大变。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翻山宗的流云飞舟,但浩然宗的规矩森严,就算是高他们一级的顶级仙门的来访,也必须在山门外停舟,递交拜帖! 这名弟子当即催动脚下飞剑,硬着头皮挡在牌坊前方,拔出长剑,大喝道: “来者止步,前方乃我浩然宗重地!” “无论阁下是翻山宗的哪位前辈,还请降下飞舟,容晚辈先去通报执法长老,再行......”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流云飞舟的船舱里,一袭白裙的柳青坐在玉椅上,神态略显慵懒。 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就像是在看一只挡在车轮前的可笑蝼蚁。 “聒噪。” 她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眼。 紧接着,她没有任何减速或是停泊的意思,素手向前一挥。 轰隆! 流云飞舟的防御阵法光芒大作,一股恐怖灵力风暴,如海啸般向前席卷而出。 “啊!” 那名还想摆谱通报的守门弟子,连人带剑被气浪撞开,鲜血狂喷间被掀飞而出,砸在远处的山壁上,生死不知! 这一操作,很是霸道。 也很符合柳青的性格。 站在她身后,许天看着这一幕,心里乐开花。 太嚣张了! 这才是真正的仙门二代啊! 什么通报,规矩。 姑奶奶我今天心情不好,你连让我踩刹车的资格都没有。 轰! 庞大的流云飞舟爆发出更加刺目流光,带着刺耳破空声,越过那座象征着浩然正气的百丈牌坊,撞碎浩然宗外围的重重禁制,长驱直入。 这嚣张一幕,传遍整个浩然宗。 “敌袭!” “放肆,竟敢硬闯我浩然宗山门!” “那是翻山宗的飞舟?他们想干什么!要开启宗门大战吗?” 伴随着一声声愤怒咆哮,浩然宗内那成百上千座悬空岛屿上,都炸开锅了。 “唰唰唰。” 无数道刺目的剑光冲天而起。 成千上万名身穿月白长袍的浩然宗弟子,踩着飞剑,密密麻麻将流云飞舟团团围住! 每一名弟子的脸上都写满愤怒。 多少年了! 自从浩然宗确立一流正道地位,还从来没有哪个人,哪个势力,敢连招呼都不打,直接驾着飞舟从他们引以为傲的牌坊上空碾过去的! 这哪里是来拜山的? 分明是把浩然宗的脸面扔在地上摩擦! “大胆狂徒,立刻滚出飞舟,束手就擒!” 几名外门长老踩着飞剑,从人群中越众而出。 他们身上散发着半步筑基的强大威压,地盯着船首的柳青,眼中杀机毕露。 面对这漫天剑光和千夫所指的浩大阵仗。 柳青依旧背负双手,绝美的容颜上没有半点波澜。 她一脸冷漠走出,好似周围围着的不是万名剑修,而是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 而在柳青的身后,许天惬意地靠在船舷上。 他脚边,蹲着那个一袭道袍的疯批萝莉道幼薇。 道幼薇吸吸鼻子,有些嫌弃地看着周围那些满脸正气,义愤填膺的浩然宗弟子,撇撇小嘴,扯了扯许天裤腿: “小哥哥,这些人身上的味道不好。” “一股子腐烂的臭味,一点都不好吃......幼薇还是觉得你最香。” 许天嘴角一抽,伸手揉了揉这病娇萝莉的丸子头,随后向前走一步,站在柳青的侧后方。 他嚣张地环视一圈周围的浩然宗弟子,手中那块破铜牌抛上抛下。 深吸一口气,许天运转体内灵气,声音如惊雷,在整个浩然宗的上空轰然炸响: “翻山宗流云峰首座一脉,携魔门血月堂勾结逆贼之铁证,前来拜山。” “叫李青莲那个伪君子,立刻滚出来认罪!” 第二百二十一章 你敢耍我! 许天的声音,如滚滚天雷,在整个浩然宗连绵万里的仙岛上空来回激荡。 死寂。 短暂安静过后,整座浩然宗主峰爆发出冲天的怒意。 铮! 一声清越剑鸣,撕裂主峰上空的云海。 只见一名身穿月白劲装,背负古剑的青年,踏碎虚空,如一颗耀眼的流星,砸落在流云飞舟的前方。 他周身剑气凝结如霜,半步筑基的凌厉锋芒,将周遭罡风尽数绞碎。 浩然宗武脉真传,名列剑榜前十的绝顶天骄,陆鸣。 “柳青!别人敬你流云峰,我陆鸣手里的剑不敬!” 陆鸣大喝一声,怒视船首的柳青,声音中透着凛冽杀机: “仗着长辈法旨,擅闯山门,碾碎我宗牌坊。” “如今竟敢大放厥词,污蔑我宗文脉首席,今日若不给个交代,哪怕你爷爷亲至,我也要斩了你们这艘飞舟!” 伴随着陆鸣拔剑,周围上万名浩然宗弟子齐齐出鞘。 万剑齐鸣,森然杀伐剑阵将飞舟锁死。 面对这等剑拔弩张的死局。 柳青依旧背负双手,白裙在风中飘荡。 她神色不变,只是偏了偏头。 许天立刻会意。 他眼帘微垂,再抬眼时,已是满脸痛心疾首。 他向前踏出一步,直视陆鸣剑锋: “交代?陆真传想要交代,师弟今日就给天下正道一个交代!” 许天字字铿锵,声震云霄: “你们浩然宗自诩正道,可你们的文脉第一李青莲,却在龙湖雅集中暗通魔门血月堂,企图坑杀各宗天骄!” “若不是我拼死查明真相,连夜端了魔门据点,这等丧尽天良的阴谋,只怕还要被你们继续掩盖下去!” “一派胡言!” 陆鸣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 “青莲师兄修的是浩然正气,岂会勾结魔门?” “你口口声声说查明真相,证据何在?” “要证据?好,睁大眼睛看清楚!” 许天发出一声冷笑,随后一挥手。 嗖。 一道黑乎乎的流光,带着焦糊味,被许天甩出去,稳稳悬浮在陆鸣面前。 “这,就是我们从魔门长老的尸骸底下,拼死挖出来的铁证。” 许天掷地有声道: “上面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所有浩然宗弟子的目光,都盯住那块铁证。 陆鸣面色凝重,小心伸出手,一把将那铁块抓在手里。 然而,当他将神识探入其中时候...... 这位武脉前十的天骄那张英武的脸,眨眼间就被憋成铁青色,拿着残片的手都在颤抖。 并非心慌,而是怒火中烧。 哪里是什么铁证? 分明就是一块随便从路边捡起的破铜烂铁! 休说字迹,上面连半点灵气都没有。 “你......你竟敢耍我,辱我宗门!” 陆鸣破大防。 他直接将那块铜片捏成粉末,朝许天怒吼道: “拿一块破铜烂铁,也敢来诈我浩然宗?找死!” 轰! 他的话音未落,半步筑基的狂暴剑气爆发,化作一道惊天剑芒,不顾一切地朝流云飞舟当头劈下。 “班门弄斧。” 就在那毁灭剑芒即将落下时,一道清冷声音响起。 柳青动了。 她没有捏出任何漫天飞舞的符咒,只是随意抬起那只白皙如玉的手,对着那道恐怖剑芒,轻轻一弹指。 铛! 咔嚓。 一阵碎裂声响彻云霄! 陆鸣那倾尽全力,足以开山的强悍剑芒,在接触到柳青指尖顷刻间,就像是撞上一座不可撼动的仙山。 从头到尾,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绚烂的剑气光雨。 陆鸣如遭雷击,整个人被这股轻描淡写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数十丈,在借助数十个同门之力才勉强停下。 勉强落地后,他才终是憋不住,呕出一口鲜血,满脸骇然。 全场上万名浩然宗弟子,集体失声。 人群中,终于有弟子认出那白裙女子身份,声音都在打颤: “徒手就能碎筑基剑芒......” “她......她是流云峰的那个女魔头,柳青!” “疯了吧!她不仅把符道修到极致,连肉身和灵力底蕴都恐怖到了这种地步?陆师兄可是武脉前十的顶尖剑修啊,连她一根手指都接不住?” “她腰间挂着的是......紫金首座令,流云峰这是要跟我们不死不休吗!” 在一片充满敬畏和恐惧的哗然声中。 柳青缓缓放下手,倾国容颜上没有半点击败同阶天骄的自得。 她解下腰间的【紫金首座令】,将其悬于半空。 嗡。 首座威压一出,犹如十万大山当头砸下。 周围那上万人的剑阵齐齐发出一阵哀鸣,所有人的佩剑都不受控制地震颤,好似在对那块令牌顶礼膜拜! “那处魔门据点,是我亲手抹平的。” “那块铁片,也是我亲手从废墟里捡出来的。” 柳青立在灵舟之上,俯瞰脸色惨白,捂着胸口的陆鸣,始终挂着一种视众生如蝼蚁的霸道: “我说它是铁证,它就是铁证。” “怎么,浩然宗,是打算质疑我流云峰的法旨?” “你,欺人太甚!” 陆鸣被这无耻的强盗逻辑气的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指鹿为马! 这是明目张胆地将浩然宗的尊严踩在脚底。 但在那块代表着翻山宗顶尖权力的紫金令牌,以及柳青那深不见底的恐怖实力面前,他却无论如何也斩不出第二剑。 就在双方僵持,浩然宗上下被憋屈的疯狂时刻。 “唉......” 一道温润醇厚,透着几分无奈的轻叹声,适时地从主峰深处的文脉书院中悠悠传来。 “陆师弟,退下吧。莫要让柳师姐看了笑话。” 伴随着这声轻叹。 一朵圣洁的青色莲花虚影在半空中层层绽放。 一名身穿月白儒衫,丰神俊朗的年轻书生,脚踏青莲,好似谪仙降世,优雅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但周身那股浩然之气,却让人如沐春风。 浩然宗文脉第一,李青莲。 这个在画卷里阴险毒辣,算计所有人的幕后黑手,此时却顶一张完美无瑕的伪君子面具,悲天悯人地看向许天和柳青: “柳师姐,许师弟。” “你们又何必为一场龙湖雅集的误会,如此大动干戈,伤了两宗的和气呢?” 第二百二十二章 千里江山图,现! 万众瞩目下。 李青莲脚踏青莲,面带温润微笑,声音中夹杂浑厚的浩然正气。 这股正气好似春风化雨,顷刻间就抚平下方所有浩然宗弟子心中暴躁。 不仅如此。 这股正气还带着一种仙门文脉高高在上之超然,朝飞舟上的许天和柳青压去。 见到这身影出现,不少浩然宗弟子脸露轻松。 谁都知道,青莲师兄之所以在大夏失利,是因为魔修所致。 他的所作所为,是为天下大义! “邪魔蒙蔽,戾气太重。” “许师弟,我承认你有些天赋。但今日,师兄便教你什么是真正的浩然之气,替你洗一洗心中污垢。” 李青莲冷喝一声,脚下青色莲花暴涨数丈,无数经文环绕周身,一股庞大的半步筑基威压,带着名门正派的堂皇之势轰然砸下。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声势。 许天并不放在心上,反而看一眼身一副看戏的柳青。 她的意思很明显。 该他动手了。 许天了然,随后抬头,轻笑嘲弄道: “教我?” “李青莲,你是不是忘了在画卷时做出事情?” 话音未落,许天身上灵气暴涨,继续朗声道: “还有,我许天是个修士,不懂你们文脉那些酸腐规矩。” “但是......” 他脸上笑容收敛,气势持续上涨,好似没有尽头: “你想用正气压我,那我便顺了你心愿。” “看看谁的更沉!” 轰隆! 话音落地。 许天体内发出一声轰鸣。 体内炼气圆满的灵力轰然运转,催动丹田里,从画卷中剥离的那股力量。 大夏皇朝百年沉淀,红尘万丈中最厚重的浩然之气。 一股光芒,从许天体内冲天而起。 这股气息没有李青莲身上那么璀璨,却带着亿万凡俗的烟火气与千里江山重量。 在众人惊呼间,许天双手向前一按。 “千里江山图,现。” 随着他的灵力宣泄,凡间气运迅速凝聚。 在一个个震撼注视下,虚空之中,一卷画卷虚影,缓缓展开。 是【万里江山图】! 画卷中,江河奔流,万里疆域若隐若现。 每一处山川地理,都散发着承载一国气运的恐怕气息。 它不讲仙门清高,只讲天下。 你一介书生,如何扛得起这万里江山? 轰! 咔嚓! 半空中,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轰然相撞。 李青莲那看似纤尘不染的青色莲花,在这股代表万里江山面前,就像是瓷器撞上钢铁,发出一连串破碎声。 文人正气,终究没能扛住人间气运。 青色莲花,寸寸崩解。 但李青莲神色不变。 在莲花破碎瞬间,他身形一闪,果断收拢真气,在半空中一个翻转。 如一片落叶,降落在下方的宗门广场上。 “踏。” 落地之时,李青莲的脚步一沉,脚下玉地碎成粉末,他也硬生生退半步,才卸去那股恐怖的江山重压。 嘴角溢出一丝血丝,但被他借灰尘弥漫间迅速擦去。 广场上,微风起。 李青莲抬起头,优雅地掸去儒衫上的光点。 那俊秀的脸上,温和笑容还是依然挂在嘴角,只是眼底变得很是危险。 他真的动怒了。 李青莲有想过翻山宗会有报复,但没想到会来的如此之快。 处理掉一个许天没什么,就是...... 他看向灵舟上那个白裙身影。 柳青,才是真正棘手家伙。 “许师弟,倒是小看你了......” 收回目光,李青莲看着半空中缓缓收拢的画卷,佯装惊叹道: “【千里江山图】......竟真被你拿到手,还能以此催动这浩然国运。” “借天下凡俗之力,破我书院清修之气。” “许师弟,是我小看你了,也小看了大夏皇室的城府。”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千里江山图......那不是大夏皇室的至宝吗,怎么会在他体内?” “难怪他那股浩然气如此霸道厚重......那里面承载的可是凡人皇朝百年的气运啊,他用灵气强行催动国运砸人?” “青莲师兄的儒家正气虽是纯正,但也扛不住一国山川的重量啊......这个许天,太邪门了!” 上万名浩然宗弟子眼中的震撼无法掩饰。 他们引以为傲的文脉第一,在正面斗法中,竟然被一个不修浩然气的外行,用一件凡俗至宝硬生生从天上逼得落地! 而在飞舟之上。 “哇哦!!” 一直蹲在许天脚边的萝莉道幼薇,那双大眼睛亮得惊人。 她兴奋地拍着小手,看着许天周身还未完全散去光芒,嘴角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道幼薇一把抱住许天裤腿,小脸贪婪地蹭了蹭,声音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病娇: “小哥哥,你刚才用的那个厚厚的东西,里面有好多好多味道.....比世界上所有的灵果都要好吃一万倍!幼薇好想一口把你吞下去呀......” 许天嘴角微微一抽,熟练地按住这只疯批萝莉丸子头,把她推开一点: “别闹,办正事呢。” 随后,他转头,看向依旧是一副高座看戏的柳青。 柳青没有看李青莲,也没有看那些崩溃浩然宗弟子。 她那双清冷如雪的凤目,只是平静注视许天。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眼底深处,有一丝惊喜。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在大夏皇朝的【天地熔炉】里走一遭,竟是能剥离人家百年气运的浩然气。 这等天赋,这等胆识,倒可以冠一个天才之名。 柳青很是满意勾起唇角。 这是自昨天到现在,她的第一个笑。 还是那么倾国倾城,美丽至极。 许天悄无声息地挪开目光。 这女人,实在太危险。 多看,容易出事。 而广场上,李青莲显然也恢复状态,重新踏上虚空。 许天见状,不妨多让。 气势达到顶峰,他一步跨出,炼气大圆满的威压席卷全场。 “卧槽?这么年轻的炼气巅峰?” “刚才光顾看柳师姐,倒是忘了此人,如此年轻的炼气圆满,是哪个家族的后辈?” “不知道啊,很是面生!” ...... 浩然宗弟子七嘴八舌。 虚空之上。 许天和李青莲隔山相对。 真正的比试才刚刚开始。 第二百二十三章 双剑齐出,战! 虚空之上。 许天和李青莲隔空相对。 广场上的烟尘还未散去,李青莲那一袭儒衫虽是沾染些许灰尘,但周身那股锐利的半步筑基剑意,却开始暴涨。 “许师弟,你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李青莲脸上的温润笑容消失,但眸子里的对许天的欣赏,更上一层楼。 他那双狭长的眼眸盯着许天,毫不掩饰自己的试探: “原本以为师弟只在浩然气天赋不对,现在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特殊。” “凭借炼气期的修为,你竟还能凭自己本事,把千里江山图推到这种地步。” 听到李青莲有意无意地试探这张皇室秘宝,许天心头微凛,面上却毫无波澜。 说实话,他自己也是第一次使用这张图,力道把握不清楚。 但,对付一个李青莲,还用不着。 “李师兄要对我这么感兴趣,不如亲自来试试。” 许天淡淡说道。 “正有此意。” 李青莲冷笑一声,优雅地伸出右手。 “铮。” 伴随一声剑吟,一柄由极品翠玉打造、剑身流转着色莲花纹路的修长法剑,落入他的掌心。 极品法器。 【青莲剑】! “我修的是浩然剑诀,讲究一个堂堂正正,诛邪退避。” “许师弟,亮剑吧。” 李青莲手腕一抖,挽出一个剑花,半步筑基加上恐怖剑意,如山呼海啸般朝许天碾压而去! “堂堂正正?” 许天嗤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双手利落地探向腰间! “锵!” 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许天的右手之中,拔出一柄通体漆黑,剑身布满鳞片。 【墨鳞】。 许天周身被法器剑气包裹,炼气大圆满的灵力爆发,硬生生将李青莲的剑顶了回去。 “重剑?” 李青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道: “剑重万道,想要一剑破万法,乃剑道大忌。” “许师弟,看来你不仅不懂文脉规矩,连剑道的门槛都没摸到。” “浩然剑歌,第一式,雅意。” 话音未落,李青莲手中青莲剑向前一挥! 绚烂的青色剑气,化作无数片锋利至极的莲花花瓣,带着让人避无可避的唯美杀机,铺天盖地地绞杀而来! 这一剑,美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 然而,面对这一剑。 许天的应对,却粗暴到极点。 “花里胡哨,给我碎!” 许天根本不躲,灵力注入右手的【墨鳞】之中。 这柄看似于平常长剑无异,又因鳞片更显漆黑的法器发出一声咆哮,被许天当成一把开山大砍刀,蛮横地一记“力劈华山”,垂直砸下! “轰!” 重若前进的长剑,携带狂暴的黑色剑气,很是不讲理地撞碎这片唯美的青色莲花剑阵! “粗鄙!” 李青莲冷哼一声,脚下步伐玄妙一滑,身形如鬼魅般瞬间欺近许天身侧,手中青莲剑再出,直刺许天心窝! 这招,狠辣无比,要是一般修士,恐怕会被一剑洞穿。 但很可惜,许天不是一班的。 “等的就是你过来!” 许天眼中爆发出精芒。 右手的【墨鳞】因用力过猛,来不及回防。 在所有人看来,这是破绽百出。 但就在青莲剑即将刺中他心口的瞬间,许天那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左手,突然动了。 灵宝【青蛇】! 这柄灵剑此储物袋而出,在许天庞大的灵力灌注下,它就像是一条潜伏已久的碧绿毒蛇,悄无声息又刁钻地绕过青莲剑的锋芒,直奔李青莲的咽喉的死穴咬去! 以命换命。 这是流氓打法! 但,穿鞋的,怎么敢跟光脚的换命? “你!” 李青莲俊秀的脸色大变。 他是知道许天有灵宝这张底牌,杀招也给得很小心。 但他忘记了,许天除开剑修还是个体修。 关键,还是个有脑子的体修。 在危急的关头,他狼狈地强行扭转腰身,放弃进攻,惊险地向后暴退数丈。 “嘶啦!” 即便他退得够快,【青蛇】那锋利剑气,依然撕裂他胸口的儒衫,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泛着青色剑芒的血痕。 “滴答......滴答......” 殷红的鲜血,顺着李青莲的胸口滴落在广场上。 黑发飘飘,许天一身青袍,手握黑剑,身边还盘旋着一柄青色飞剑。 此时的他,犹如绝世剑仙。 全场死寂。 所有浩然宗弟子都看傻了眼,尤其是【青蛇】出场。 此剑,一出就吸引绝大多人的目光。 毕竟弟子要想拥有灵宝,可不算多见。 更为关键的是。 他们心中那个剑法如神,永远优雅的文脉第一,竟然在一个照面的近身搏杀中,就给见血了! 还是在自己没阴成功,反被阴。 这是他们接受不了的! 而在飞舟之上。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柳青,凤目中闪过一抹难得异彩。 她最看不起的,就是浩然宗这种将杀人技变成舞剑吟诗的繁文缛节。 “花拳绣腿,华而不实。” “这样看,浩然宗的评级是不是高了些?” 柳青冷哼一声,清冷声音在全场回荡,毫不掩饰她对李青莲的嘲弄: “生死搏杀还顾风雅,愚蠢至极。” “我流云峰的刀,生来就为斩下敌人的头颅,而不是为了好看。“ ”许天,干得漂亮。” 听到柳青这霸的点评,浩然宗众人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而蹲在飞舟边缘的道幼薇,则是嫌弃地捏住小鼻子,另一只手指着下方滴血的李青莲: “呕......好臭的血。” “就像是放了十天的臭鱼烂虾,他不仅心是黑的,连血都是臭的!” 紧接着,这病娇萝莉那双大眼睛,又狂热地盯上盘旋在许天身旁的那柄染血的灵剑,兴奋地直搓小手: “不过......小哥哥砍人的样子好香,啊不是,好帅啊!” “小哥哥,一会那把剑上的臭血你不要擦,留给幼薇舔干净好不好?幼薇想尝尝小哥哥用过的东西!” 这疯批萝莉变态的话语,听得在场所有浩然宗弟子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许天一甩,将【青蛇】剑尖上的血珠甩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冷笑。 他犹如一尊修罗,嘴角挂着嘲弄弧度,看向脸色铁青的李青莲: “跑得挺快啊,李师兄。” “跟你说了,我是个粗人。我这双剑不吟诗作对,只管送人上路。” “你的浩然剑歌,就这点能耐?”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一剑,崩山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胸口剑痕滴落在广场上。 很是刺眼。 李青莲微微低头,盯着自己胸前那道泛着青芒,好在隐隐作痛的伤口,面无表情。 多少年了。 自从他坐上浩然宗文脉第一的位置,哪怕是面对同为东域的天骄,也从未有人第一个照面就让他受这么重的伤。 更何况,还是被一个炼气期的外宗弟子给伤的。 柳青的嘲讽倒是微不足道。 但,余光里,那些同门弟子难以置信,还带着动摇的目光......让他心里浮躁无比。 自己本可以一路高歌进入浩然宗高层,假以时日,注定可以成金丹修士。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面前这个人。 许天! 咔嚓。 “哈哈哈哈哈哈.......” 李青莲疯癫一笑,他抬起头,那张原本俊秀的脸庞,此时已是扭曲无比。 之前所有虚伪的善意,都被杀意所取代,再也没有半点风雅。 “许天......你,该死啊!” 伴随着一声厉鬼般的嘶吼,李青莲暴走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手中的【青莲剑】上。 轰! 品尝到精血的法器,发出一声比之前更盛百倍的剑鸣。 紧接着,李青莲周身灵力竟开始燃烧,一股隐隐触碰到真正筑基期门槛的毁灭剑意,冲天而起! “浩然剑歌,最终式——青莲剑界!” 轰! 天地失色! 以李青莲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空间内,化作一片绚烂,却又充斥着杀伐之力的青色莲海。 成千上万朵由剑气凝聚而成的莲花,在虚空中绽放,封死许天所有的退路。 每一朵,都伴着一股凌厉剑意。 这威力,足以轻易抹杀一名炼气中期的修士。 这。 才是浩然宗文脉第一真正底牌! 不惜损耗精血,也要将许天这可恨的污点从世间抹除。 面对如此状态的李青莲,许天手中黑剑紧握。 战斗,现在才开始。 “去死吧!” 李青莲双目赤红,状态如疯魔,手中长剑狠狠向下一指。 漫天青莲花海,带着恐怖的死亡呼啸,朝许天绞杀而来。 面对这等足以让寻常修士绝望的华丽绝杀。 许天站在剑气风暴中心,没退缩,反而兴奋地舔舔嘴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光。 “装不下去了?” “今天就让你知道,在力量面前,你这狗屁剑界,什么都不是。” “给我,破!” 一声怒吼。 许天将体内从【天的熔炉】中掠夺而来,炼气大圆满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右手的【墨鳞】之中。 这柄黑色法器,在灵力的超负荷灌注下,竟是发出一种承受不住而碎裂的哀鸣。 剑身之上,爆发出一道粗壮,长达数十丈的黑色剑气! “一剑......崩山!” “给我碎!” 许天双手紧握【墨鳞】剑柄,腰马合一,将这股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的毁灭力量,犹如抡起一座大山般,很是野蛮朝着那片漫天青莲花海狠狠砸进去! “轰隆隆!!!” 两者相碰,恐怖的爆炸声,震得整个浩然宗主峰都在剧烈颤抖! 什么青莲剑界? 什么绝学? 在许天这不讲理,完全是用底蕴和力量堆死你的物理攻击面前,那些绚烂的青色莲花就像是遇到压路机的娇花,瞬间被地碾碎,炸成漫天极其可笑的青色光点! “不可能!” 看着自己倾尽全力的剑界被一剑砸穿,李青莲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 狂暴的灵气乱流中,一道残影撕裂风暴,直接冲到李青莲的面前! 正是许天。 左边灵宝【青蛇】如毒牙,极其挑飞李青莲手中光芒黯淡的青莲剑。 紧接着,许天右腿猛然抬起,携带铁骨境的体修力量,一脚狠辣地踹在李青莲的丹田之上! 砰!!! 李青莲狂喷出一口夹杂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般向后倒飞而出,狼狈地砸在广场的一根盘龙柱上,将那根粗壮的石柱砸得粉碎。 轰! 还没等李青莲滑落在地,许天已如影随形跟上。 画卷里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重演。 如若自己走错一步,此时恐怕已成了他和太傅的养料。 想到这里,许天一脚踩在李青莲那引以为傲的胸膛上,直接将他地踩在地面的废墟里! 泛着绿色剑芒的【青蛇】,贴在李青莲的咽喉上。 只要许天手腕微微一抖,这位浩然宗的文脉第一的头颅,就会滚落尘埃。 许天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脚下满脸惊恐,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李青莲,冷笑道: “李师兄,你的青莲被我拔了。” “现在,你觉得这和气,咱们该怎么伤?” 全场安静。 足足三息后,浩然宗那上万名弟子中,爆发出一阵如火山喷发般的屈辱与怒火! 文脉第一的道子被踩在脚底,这是把浩然宗的脊梁骨抽出来当众狂扇! 文脉的弟子或许还在道心崩塌中瑟瑟发抖,但那些主修杀伐的武脉内门剑修,却彻底红了眼! “竖子狂妄,安敢辱我浩然宗太甚!!!” “结剑阵!宰了他,把青莲师兄救下来!” “铮铮铮铮!!!” 伴随着一阵阵刺耳,几乎要撕裂耳膜的拔剑声。 广场四周,上百名身穿劲装,修为皆在炼气后期的武脉精锐弟子,暴射而出! 没有讲究什么单打独斗的规矩,上百道凌厉,带着决绝杀意的剑光,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长达百丈的恐怖剑气洪流,不顾一切地朝着许天当头绞杀而下! 哪怕拼受宗规处置,他们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道子死在一个外宗的剑下! 尤其是,打上宗门的他宗弟子! 这要传出去,何等屈辱。 浩然宗好不容易站在第一梯队,这事,绝对不能外露! 面对这上百名内门精锐的含怒一击,就算是真正筑基初期修士,也得暂避锋芒。 然而,身处剑气洪流最中心的许天,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不仅没有拔出【墨鳞】防守,甚至嚣张地将踩在李青莲胸口的那只脚,又恶劣地往下重重碾了碾。 他知道。 柳青不会不管他。 第二百二十五章 图穷匕见 果不其然。 就在许天淡定的抬头时,一声巨响就从灵舟传下。 轰! 紧接着,在那百道凌厉剑光即将击碎许天护体灵气的刹那,一道清冷声音,在整个广场上响起: “一群乌合之众。” 狂风骤起。 一袭白裙的柳青,不知何时已踏立在虚空之上。 修长白皙的大腿在半空中若隐若现,倾国倾城的容颜上没有半点表情。 在众人不解目光中,她玉指并拢,朝着天穹轻描淡写地一指。 轰隆隆! 伴随柳青这一指,原本晴朗的天幕,竟发出一声恐怖的撕裂之声。 在浩然宗弟子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云海被灵气排向两边。 一柄长达千丈,通体流转着幽蓝的毁灭的恐怖巨剑虚影,凭空出现在九天之上。 遮天蔽日! 这柄巨剑横亘在浩然宗主峰的上空,如仙人悬剑,将整个广场的光线都遮蔽。 那种足以碾碎山河的恐怖剑威,让周遭空间都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咔嚓......砰砰砰! 在这柄遮天巨剑的强悍威压下,上百名精锐凝聚出的百丈剑气洪流,就像是撞上泰山的冰雪,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崩溃成漫天灵气。 噗嗤! 与此同时,巨剑传下武脉精锐皆是如遭雷击,齐齐狂喷出一口鲜血。 飞剑坠地,他们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砸在广场的废墟中,连爬都爬不起来,眼中只剩下无尽恐惧。 这......是什么功法...... 玄阶......还是地阶?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就是见惯大场面的许天也忍不住皱眉。 他能感觉到柳青已尽力将他排斥在剑芒伤害之外,纵然如此,他还能感到不小压力。 “看来跟顶级天骄,还有不小差距,还得多努力才是。“ 许天心里喃喃。 同时,巨剑也在缓缓下压。 那种窒息的阴影,让全场所有人都感到绝望。 柳青,竟真的敢在浩然宗大开杀戒? “柳师侄,差不多该收手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浑厚,苍老的声音,从主峰深处极速传来。 唰。 唰。 四道长虹破空而至,稳稳落在那群吐血的弟子身前。 为首是一名身穿灰袍的浩然宗内门长老,虽须发皆白,但周身气息却深渊如海,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三名气势凌厉的青年修士。 赫然是武脉排名前三的核心弟子。 灰袍长老抬起头,忌惮地观一眼天穹上那柄遮天巨剑,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强压怒意沉声道: “虽说小辈之间交手,老一辈不得插手。” “但师侄这般手段,未免也太过了些,难不成真要在我浩然宗大开杀戒不成?” 听到这番带有几分服软的警告,柳青绝美容颜上没有半点波澜。 她手微微一抬。 天穹上的巨剑竟是真的停在半空,不再下落。 但这股锋芒无比的剑气,却丝毫没有消散的意思,依旧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收手可以。” 柳青俯瞰着灰袍长老,声音传遍全场,图穷匕见: “李青莲在画卷里暗算我的人,这笔账,没那么简单。” “想让我散了这把剑,可以。把浩然宗的【浩然池】,借我一用。” 此话一出。 本是寂静一片的广场,又响起无数愤怒声音。 “什么?她竟然敢觊觎浩然池!” “不可能,那可是我宗的内门最高底蕴!她一个翻山宗的人,怎么敢开这种口!” “绝对不行!那是历代祖师用浩然气温养的圣地,岂能容外宗之人染指!” 浩然宗的弟子们个个双目赤红,群情激愤。 不怪他们如此失态。 浩然池,那可是浩然宗立宗的根本之一。 池水内蕴含着浓郁的本源浩然之气。 它不仅能洗涤修士神魂深处的【大道伤痕】,更能在结成金丹之前,为修士打下厚实,完美无瑕的道基。 这是只有历代道子和立下泼天大功的长辈,才有资格进入的无上宝地。 “休想!” 站在长老身后的武脉第二,第三两名核心弟子,顿时拔剑出鞘,指着半空中的柳青怒吼道: “浩然池乃我宗命脉,纵然你是柳家人,也敢......” “闭嘴。” 还没等那两名弟子骂完,灰袍长老却一挥袖袍,厉声喝止他们。 此时此刻,这名筑基中期的内门长老,以及站在他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武脉第一弟子,两人的脸色都在阴晴变幻。 他们从柳青看似狮子大开口的要求中,读出一个令人胆寒的信号。 武脉第一弟子盯着半空中那柄遮天巨剑,眼神中充满难以掩饰的忌惮,暗自握紧双拳。 浩然池...... 她能把条件说到这个份上,说明这是她今日亲自来砸场子的真正目的。 灰袍长老的目光也锁定着柳青那深不见底的气息,心脏抽搐。 这等遮盖天穹的威势,直指浩然池的底气...... 柳青,恐怕已经不是什么半步筑基,绝对已是踏入筑基期。 甚至,已经开始在为冲击金丹做准备了! 翻山宗流云峰本就护短且底蕴恐怖,以柳家那种霸道的行事风格,既然柳青敢堂而皇之地开口要浩然池,就一定是有绝对的把握能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凝结金丹。 如果今天拒绝,且不说天上这把巨剑会不会真的落下来,单是柳家那位护犊子的首座,恐怕明天就会强行踏平浩然宗的山门。 不对。 灰袍老者心里摇头。 不是面子的问题。 这是两个仙门之间,关于未来百年气运的博弈。 柳青背后,可能站着整个浩然宗! 毕竟如果真出一位如此年轻的金丹,于公于私,都对翻山宗没有任何坏处! 深吸一口气,灰袍长老的脊背佝偻几分,语气中刚才强硬云消云散,反而透着凝重: “浩然池事关重大,老朽做不了主。” “此事......需请宗主与太上长老定夺。柳师侄,可否容我宗商榷一二?” 下方,许天听着长老这句话,挑挑眉。 商榷? 在修仙界,只要你没有当场拔剑说“不”,这事,九成能成。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丢早了 灵舟上,柳青听后没有回话,只是收回玉指。 巨剑,锋芒消散一半。 “所有人,原地待命!” “没有老夫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灰袍长老深深地看一眼飞舟,严厉地呵斥下方红了眼的弟子一句,随后化作一道长虹,急匆匆地朝着主峰深处大殿掠去,显然真是去商议对策了。 长老一走,广场上的气氛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变得很是死寂。 自家长老的退让,让所有弟子都哑然。 他们眼睛通红,想不通为何长老会惧怕一个年轻人。 但......又见到头顶那柄巨剑,又没有一人肯站出来。 下方。 许天看都没看地上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的文脉之子,甩个漂亮剑花,将【青蛇】与【墨鳞】双双入鞘。 随后,他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回飞舟的甲板上。 “小哥哥,你刚才踩他的样子好霸气呀!” 道幼薇像个黏人小猫一样凑过来,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病态崇拜。 许天拍了拍她的头,随后双手环抱在胸前,与下方那几千道好似要吃人的目光隔空对峙。 他一点都不慌,还觉得有点好笑。 一群被扒了底裤的伪君子,现在连拔剑的勇气都被天上的巨剑给吓破了。 就在双方僵持时刻。 之前站在灰袍长老身后的那名青年,缓缓走出。 他是浩然宗武脉排名第一的大弟子——韩墨。 与刚才那些冲动拔剑的精锐不同,韩墨长相普通,属于那种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二十出头的青年。 但他周身的气息,却是内敛,如一座沉渊。 半步筑基的极限。 距离真正的筑基期,就只差临门一脚。 而且从他那举重若轻的步伐来看,此人绝对是出身于底蕴深厚的大家族。 韩墨很是守规矩地对着半空中的飞舟,隔空遥遥行一个标准的同辈道揖: “浩然宗武脉韩墨,拜见柳师姐。不知可否登舟一叙?” 柳青目光在韩墨身上随意扫过,微微颔首。 得到首肯,韩墨这才脚尖轻点,身轻如燕,稳稳落在飞舟的甲板上。 “柳师姐的风采,当真是冠绝南域。” 韩墨上船后,目光隐晦地感受一下柳青那深不见底的气息,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这等遮掩天穹的剑威......柳师姐,莫非真的已经跨过那道天堑,踏入筑基期了?” “若真如此,三个月后的【群英大比】,柳师姐定能代表我域,稳入前五之列。” 韩墨这番话,看似是恭维,实则是来探底的。 敏锐的嗅觉告诉他,如果柳青真的筑基了,那今天浩然宗就算被砸场子,宗主也绝对会捏着鼻子把【浩然池】借出去。 因为交好一个未来的绝顶大能,比所谓的宗门颜面重要得多。 然而,面对韩墨试探。 柳青却连一丝微小的波澜都没有。 她没有理会关于修为和群英大比的问题,而是冷冷瞥了韩墨一眼,平淡地问出一个名字: “叶清秋,找到了?” 听到这名字,韩墨那张沉稳的脸上,罕见闪过一丝苦涩。 他无奈摇摇头,叹息道: “回柳师姐......还是没有找到。” “不过,叶师妹的本命魂灯一直在祖师祠堂里亮着。” “这说明她并没有死,只是被困在某处。” “没死?” 柳青不屑地冷笑一声,凤目中闪过冷厉: “堂堂浩然宗的真传弟子,竟然在你们自家宗门的秘境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浩然宗的安保,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柳青上前一步,恐怖的威压瞬间锁定韩墨,声音寒冰刺骨: “回去告诉你们宗主,清秋是我的人。我迟早会亲自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如果在秘境里,让我查出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 “你们浩然宗上下,一个都跑不掉。” 站在一旁的许天,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听到这里,他眼眸微眯。 真传失踪? 再加上李青莲之前在画卷里的做派,以及浩然宗长老的行径...... 直觉告诉许天,浩然宗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绝对藏着一个见不得光的惊天大秘密。 这趟浑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就在这时。 主峰内,灰袍长老去而复返。 他停在广场上空,脸色复杂无比,半响后,才高声宣布: “宗主有令!请柳师侄收起神通,驾驭飞舟入宗。宗主与几位长老,已在浩然大殿内等候两位。” 此言一出,下方上万名浩然宗弟子,如丧考妣。 宗主这番话,无疑是直接宣布。 浩然宗,认怂了。 他们默许柳青这种行径,还准备开启谈判。 飞舟上,柳青听到这个满意答复,淡淡瞥了一眼还站在甲板上的韩墨,红唇微启: “还待在这里干甚,你可以滚下去了。” 韩墨尴尬地摸摸鼻子,心中苦笑。 这位柳家大小姐的脾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他不敢有半点怨言,干脆地转身跃下飞舟。 “许天。” 柳青极挥了挥手,天穹之上那柄遮天巨剑瞬间化作漫天绚烂的光雨,消散于无形。 她傲然地转身走向船舱,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人家既然开门迎客,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给他们留点修缮山门的费用,免得说我们仗势欺人。” 话音落地,一个储物袋就出现在许天手心。 “的嘞,师姐!” 许天咧嘴一笑。 待他走到船舷边,看着下方那些双目赤红,却敢怒不敢言的浩然宗弟子,轻叹一声。 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在翻山宗这种顶级宗门面前,你就算是一流宗门又如何,还不得夹着尾巴做人。 摇摇头,许天朝下方朗声道: “诸位师兄,多有得罪。柳家的没有,就是灵石多。” 说罢,许天掂了掂钱袋重量,然后往下一扔。 “砰!” 钱袋砸在刚才被巨剑压碎的台阶上,袋口散开,耀眼的灵气喷涌而出。 里面装的,竟是整整一袋上品灵石! 卧槽。 丢早了...... 许天满头黑线。 第二百二十七章 跟宗主讨价还价 轰! 流云飞舟带着阵阵罡风,非常蛮横地将巨大船首探进浩然大殿的正门。 庄严肃穆的大殿外围,被飞舟阴影吞噬过半。 大殿两侧,端坐数十位气息深沉的浩然宗长老。 看衣着,是为两派。 左侧文脉,身着文衫,面沉如水。 右侧武脉,飞剑盘旋,杀机暗藏。 而在大殿正中央的主座上,端坐着一名素袍老者。 浩然宗现任宗主,半步金丹境的大能——沈云沧。 他周身无一丝灵力外露,却好似与整座主峰气运融为一体。 这种视众生为蝼蚁的威压,仅凭一眼,就能让人心生惧意。 柳青背负双手,带着许天与道幼薇自船首翩然落下。 面对四周足以杀人的神识,柳青如沐清风。 而她身后的许天,静静跟随,腰杆笔直,甚至还有闲心打量大殿内这些奢华的盘龙柱。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一流势力的主峰。 浩然宗都如此豪华,那翻山宗的又该是如何风景? “凭虚御舟,碎我山门。柳师侄,好大的排场。” 就在许天神游万里时,沈云沧缓缓睁开眼。 目光仅在柳青身上停留,至于许天和道幼薇,他连余光都未施舍半分。 “青莲那孩子心性蒙尘,在画卷中确有行差踏错。” “然则,你今日斩我宗牌坊,重创文武两脉精锐......这桩因果,可算讨够了?” “沈宗主何必避重就轻。” 柳青淡淡一笑,直视这位半步金丹的巨头: “晚辈今日来,只求两桩因果。” “其一,借贵宗【浩然池】一用。其二,我要亲自入秘境,寻叶清秋下落。” 此言一落,满座皆惊。 “荒谬!” 右侧武脉首席长老拍案而起,厉声喝道: “浩然池乃我宗万载根基,岂容外人染指?真当我浩然宗无人了!” 面对质问,柳青神色淡漠,解下腰间那块令牌,很是霸气的掷于案几之上。 只听一声脆响后,紧跟着一道强悍气息。 轰! 令牌上,一股属于金丹大能的威压席卷全场。 刚才还叫嚣的长老脸色大骇,识趣地闭上嘴。 翻山宗柳家,是坐拥五大金丹强者的顶级家族...... 柳青这一举动,无疑是打消他们先前所有顾虑。 她,就是代表柳家来的。 “呵呵......柳师侄且慢。” 主座上的沈云沧抬手,以自身修为化解令牌余威。 他深深看一眼紫金令,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抚须笑道: “清秋之事,我宗自会查明。至于浩然池......借你一用,也未尝不可。” 不顾众长老的骇然,沈云沧话锋骤然一转: “然则,浩然池非道心坚韧,浩气长存者不可入。” “欲承造化,必先破我宗祖师留下的【天元圣人棋局】。” “此棋局以天地为盘,以闯阵者为子,万般武力皆受镇压。局内步步杀机,需以绝高悟性与正气推演生门。” “柳师侄若求机缘,大可凭真本事去闯上一闯。若你中途行差踏错,被祖师虚影绞杀于棋盘之上,那便是福泽浅薄。届时,纵是令祖亲至,也难指责我宗半句。” “你,可敢一试?” 殿内众长老闻言,暗自冷笑。 【天元圣人棋局】极重规矩与推演,外宗修士一旦陷入,一身修为十去其九,分明是个名正言顺的杀局。 而且宗主话里话外,只允柳青一人入局! 柳青嘴角露出一丝嘲弄,刚欲应下。 “慢着。” 就在此时,一道从容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一直没被这些大人物放在眼里的许天,向前迈出一步,与柳青并肩而立。 他没有半分惧怕,反而理直气壮看向主座上的沈云沧: “沈宗主,这什么圣人棋局,光让我师姐一个人下多没意思。这盘棋,我们三个都要进。” 许天顿了顿,狂妄道: “而且在此之前,咱们是不是该把账先结一下?” “放肆!” 左侧一名文脉大长老勃然大怒,筑基巅峰的威压直接朝着许天狠狠碾过去: “天元棋局乃我宗禁地!宗主宽宏,允柳青一人入局已是法外开恩。” “区区一个炼气期的蝼蚁,也敢妄图染指圣地?大殿之上,更无你说话的份!你算什么东西,敢跟宗主算账?” 砰! 那股威压还没碰到许天衣角,便被柳青拂袖击碎。 狂暴的反震之力,更是逼得那名文脉大长老硬生生退半步,气血翻涌。 柳青连看都没看那长老一眼,冷笑一声,目光睥睨地看向主座上的老狐狸: “沈宗主,听清楚了。他是柳家人,他想进这棋局,那就得进。” “他若是说你们欠了账,那浩然宗就得还。” 许天躲在大腿旁边,摊摊手,把明抢说得理直气壮: “宗主,晚辈是个粗人,只认死理。” “李青莲暗算我,这是一笔账。刚才在殿外,为了安抚贵宗弟子,迫于无奈,柳师姐已是扔了一整袋【上品灵石】给他们当医药费,这又是一笔账。” “我一个炼气期,身家薄。浩然宗家大业大、名门正派,总不会打算赖我一个晚辈说法,让我们自掏腰包给你们修山门吧?这钱,宗主打算怎么报销?” 大殿内,所有长老都听傻了。 这小子疯了? 你在外面把我们道子踩在脚下,把上品灵石砸在我们弟子脸上侮辱,现在你TM堂而皇之地要求带人一起进我们禁地,还当着宗主的面要报销? 这还是蝼蚁该说的话吗? 分明是个要钱不要命的活土匪! 沈云俯视许天,那张慈祥的老脸终是抽搐一下。 他堂堂半步金丹的大能,竟被一个炼气期指着鼻子要账,还要顺杆爬带人进棋局。 但他偏偏又不能发作,为了一点上品灵石跟一个炼气期蝼蚁在大殿上讨价还价? 那他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反正进了棋局也是死,多死两个又有何妨? 就在沈云沧气的胸膛起伏,准备破财免灾赶紧把这群瘟神打发去送死时候。 一直蹲在许天脚边的道幼薇,突然嫌弃地捏住鼻子。 大眼睛看向高台上的沈云沧,用清脆嗓音,说出一句令整座浩然大殿瞬间坠入冰窟的话。 第二百二十八章 挡路者,杀之 “许天哥哥,这个老爷爷身上好臭啊......” “就像是......在烂泥里埋了千百年的死肉,肚子里全都是吃剩下的骨头渣子......幼薇闻得都要吐了。” 死寂。 整座大殿,陷入诡异死寂。 沈云沧那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翻涌出一抹恐怖的气息。 虽只是一闪而逝,但他那抚须的右手,却是微微一顿。 为了堵住这小怪物的嘴,更为掩盖自己那身惊天杀机。 沈云沧连半句废话都不想再多说,从袖中甩出一个灵光四溢的储物袋,化作一道流光,落在许天面前: “这里是一百上品灵石。本座允你们三人入局。” 老狐狸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来人,将三位带去棋局。” “生死,各安天命。” 许天伸手抓住储物袋,神识一扫,满意地挑挑眉。 一百上品灵石啊。 这波何止是血赚,是赚麻了啊! ...... 浩然主峰后山,云海深渊之上。 一方庞大,纵横交错的光幕悬浮于万丈虚空之中,如一张以天地为盘的棋局。 棋盘之上,经纬纵横,浩然正气化作白雾,隐隐有历代儒家圣人的虚影在其中抚须推演,透着一股镇压万法,不容侵犯的至高威压。 这便是通往【浩然池】的必经之路——天元圣人棋局。 此时,深渊边缘已是围满数以万计的浩然宗弟子。 大殿内的沈云沧与十数位金丹长老,也正冷漠地注视悬浮在半空中的水镜。 “柳师姐。” 就在柳青准备踏上棋盘之时,武脉第一大弟子韩墨,带着两名气息深厚的武脉真传,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韩墨微微一笑,手按剑柄,端的是锋芒内敛: “宗主有令,圣人棋局步步杀机,为防外宗道友不谙阵法玄妙而误伤道基,特命我等三人陪同三位入局,也算彰显我浩然宗的待客之道。” 好一个待客之道。 分明是浩然宗要当着全宗的面装逼,找回场子。 他们要用自家天骄在阵法中的如鱼得水,来衬托许天等人外宗的狼狈。 “随你。” 柳青淡淡瞥了他一眼,惜字如金。 韩墨眼底闪过一丝傲然,潇洒地一拍剑鞘,率先踏上虚空棋盘。 轰! 脚尖落下瞬间,棋盘上的星光骤然大亮。 阵法规则降临,将韩墨化作一枚虚幻的黑子。 而在他的正前方,一尊庞大的圣人虚影缓缓凝聚,手执白子,带着恐怖的镇压之力当头落下! “天地为盘,我为棋子。” “浩然剑意,破局生门!” 韩墨不仅不慌,反而并指如剑。 他周身浩然剑气与阵法完美共鸣,那落下的白子在剑气牵引下,不仅没有伤他,反而化作一条安全的生门。 韩墨步履轻盈地走在棋盘的网格线上,虽容貌普通,奈何气质如谪仙临尘。 他身后两名武脉真传亦是剑意勃发,步步紧跟。 第一关,他们通过的很轻松。 “韩师兄威武!” “这才是真正的浩然正统!在这圣人棋局里,外道皆是蝼蚁!” 下方上万名弟子见状,顿时激动地爆发出震天喝彩。 大殿内的众长老也满意地抚须颔首。 随后,所有人都幸灾乐祸的目光投向柳青。 虽说这还只是第一关,但其中门道,如若没摸清楚,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也难以一时间通过。 在全场注视下,柳青一袭白裙,踏上棋盘。 阵法感应到异种灵力,恐怖的十数枚白子化作圣人杀机,如泰山压顶般砸向她! 然而,面对如此杀招,柳青脸色如初,体内筑基的恐怖底蕴流转。 什么狗屁推演生门。 她就这么简单地往前走,白子砸下来多少,她就轻易地碾碎多少。 用绝对实力,踩碎圣人的规矩。 紧接着,道幼薇也蹦上去。 几颗蕴含着精神之力的白子砸向她,她不仅不躲,反而兴奋地张开小嘴,“嗷呜”一口,将那几颗光球咽进肚子里! “吧唧吧唧......好脆的糖豆,就是没啥肉味。” 疯批萝莉嫌弃地吐吐舌头,继续把阵法攻击当成零食,一路狂吃。 浩然宗众人的眼角抽搐。 “是翻山宗道脉的哪个小疯子!” “哦!是她,坏了,可不能让她受伤,不然道家那群疯子比柳家还可怕!” 突然,有长老认出了道幼薇。 并非道脉比柳家纸面实力强,而是他们极为护短,比柳青还强上十倍! 三人里有两人惹不起,众多浩然宗高层有苦说不出啊。 好在。 他们最后的一丝希冀,全都放在许天身上。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修士,就算是很年轻的筑基圆满又如何? 在这压制万法的棋局,总该被绞杀成肉泥了吧? “呼。” 许天深吸一口气,随后,小心翼翼地脚迈上棋盘的第一格。 轰! 落地瞬间,阵法开始运转。 由于许天体内的灵力与浩然宗完全背道而驰,整个棋盘的最强杀机立马锁定许天。 足足数十道圣人虚影在半空中浮现,手中的白子更是带着足以碾碎炼气后期的恐怖重压,死死封住许天上下左右所有的生门。 绝杀之局! 前方站在对岸的韩墨回过头,皱眉不解道: “奇怪,他明明得到千里江山图的认可,为何还会激活这么多圣人雕塑?” “这位师弟,速速退去,现在还来得及!这圣人棋局重在推演与规矩,你一介外道,若现在跪下认输,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若是乱走一步,必被乱子绞杀!” “规矩?” 被漫天绝杀白子包围的许天,先是看一眼脚下规整的棋盘网格,随后咧嘴笑道: “我许天是个粗人,只懂一个规矩。” “挡路者,杀之。” 轰隆! 下一瞬! 许天体内那源自大夏皇朝的【万里江山图】原始本源,开始运转。 这股带着凡俗天下最厚重皇权气运的本源,护住他的道心。 因为是刚收下的法器,许天还是不打算用其去阻挡。 紧接着,他根本没有去推演什么生门,而是准备学着柳青的法子,以力破法。 轰! 就在棋子马上要落在头顶时。 唰。 漆黑如墨的【墨鳞】出现在他手中,炼气大圆满的灵力爆发,加上铁骨境的体修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剑之中。 崩山。 第二百二十九章 怪力破局,全宗沉默 崩山。 至今为止,许天最厉害的杀招,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用的。 按照现代话术而言,就是极致的物理巨力。 轰隆。 一声巨响。 漆黑剑气,在虚空之上炸开! 在韩墨吃惊的目光,以及全场浩然宗弟子不可置信的注视下,许天这一剑压根就没打算去寻找什么生门。 他的剑,直接硬刚头顶那些碾压而下的巨大白子之上! 咔嚓! 破碎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天元圣人棋局】是历代先贤用浩然正气凝聚的阵法,它预设的闯阵者,要么是用纯正的浩然气来共鸣求得生门,要么是用更庞大的灵力来硬抗死穴。 它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会进来一个把飞剑当大锤使,纯靠一身蛮力砸盘子的体修怪物! 轰! 又是一声闷响。 蕴含着圣人威压的白子,在接触【墨鳞】时,竟是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当场炸成漫天飘飞的流光碎片!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一剑砍爆白子后,许天去势不减,那漆黑的带着劈山断岳的惯性,凶悍地顺势劈在脚下那方晶莹剔透的虚空棋盘上。 轰! 整座棋盘,都在这一剑之下狠狠震颤一下。 以【墨鳞】剑锋的落点为中心,一道裂缝,如蜿蜒狂龙,顺着棋盘原本规整的线路,开始向前蔓延。 什么生门,天地为盘。 在绝对的破坏力面前,棋那些繁复的铭文开始剧烈闪烁,随后接连炸碎。 那群原本高高在上,准备围剿许天的数十道圣人虚影,也因为阵法基石断裂,变得明灭不定。 最终在这剑气波动之下,随风消散。 深渊边缘,死一般寂静。 浩然宗弟子像是被集体掐住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这人......是什么怪物! 懂点门道的弟子,心里都明白,许天此次闯关,看似与之前柳青一样,实则不同。 柳青是从内到外,以本源力量干预棋盘法则,从而过关。 许天则是依靠蛮力,从外到内,砸个稀巴烂。 关键是,还真给他干成了。 “粗鲁,简直粗鲁无比!” 前方不远处,早已过关的武脉第一大弟子韩墨身后的一名弟子痛骂。 另外一名弟子则是附和,但两者语气中,都或多或少带了吃惊。 韩墨那张容貌普通的脸上,也是罕见露出见鬼一样的表情。 原本按在剑柄上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几分。 并非敌意,而是渴望与其一战。 “好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剑修了。” 韩墨喃喃道,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像是柳青根班的年轻人。 呼。 狂风骤起。 阵法基石断裂瞬间,一股冲击波夹杂碎石与阵法残渣,如海啸般朝着对岸的韩墨三人席卷而来。 “退,御剑气!” 见状,韩墨脸色未变,第一时间张开双臂,撑起一道半圆形的剑罩,严实地护住身后两名师弟。 即便如此,那股蛮横不讲理的罡风,依旧将他推得连退数步。 哒,哒。 漫天破碎的星光与灵气乱流中,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传来。 许天将那黑剑扛在肩膀上,踏着一地碎裂阵纹,大步从废墟中走到对岸。 还没等他开口,一道白色的倩影出现在他身前。 柳青看着一地狼藉的圣人棋盘,又回头看一眼许天,那张向来傲慢脸上,罕见地勾起一抹极淡笑意: “纯靠力量砸穿文脉祖师的阵法。虽是粗暴些,但倒也没丢我流云峰的脸。” 许天咧嘴一笑,熟练地接住这波夸奖: “那是师姐教导得好,能动手解决的,绝不动脑子。” “哇!小哥哥刚才那一剑好霸气呀!” 道幼薇也蹦蹦跳跳凑过来,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看向许天,病态地舔舔嘴唇: “比那些只知道在格子里磨叽的酸儒帅多了,幼薇好喜欢!” 看着许天在这边跟两位来历恐怖的大小姐谈笑风生,对面浩然宗的弟子们个个神色复杂,却无一人敢出声打断。 与此同时。 浩然大殿内,气氛有点压抑。 “噗!” 一名主修阵法的文脉长老,看向水镜中报废的祖传棋盘,心痛得直摇头。 虽说阵法经历岁月洗礼,这等伤势构不成致命威胁,但维护成本,恐怕要耗费上不少灵石,再加上是被一个小辈砸坏,面子里子算是都没了。 “宗主,此子欺人太甚!竟毁我宗根基!” 武脉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原本端坐在主座上的沈云沧,脸色倒是不变。 他看向水镜里倒影的许天,倒是难得有一丝欣赏之意。 原本以为他只是靠运气收复的千里江山图,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真本事。 一个如此年轻的剑修,又身负浩然之气。 这等弟子,浩然宗怎么没有呢。 沈云沧摇摇头。 欣赏归欣赏,他是一宗之主,万事还是按宗门利益出发。 柳青是柳家真传,那个萝莉更是道脉疯子。 这两个人,浩然宗一个都得罪不起,连碰都不能碰。 “柳家和道脉的人,我们动不得。” 沈云沧开口,目光锁定在许天身上: “但这个许天,一介毫无背景的修士,不能如此轻松就过关。” 说罢,在宽大袖袍之下,右手隐秘地捏出一个剑诀。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流光,没入虚空。 “本座已暗中改动第二关的阵法枢纽。” 老狐狸淡淡道: “只要那小子敢踏入第二关,阵法便会锁定他气息。” “最高级别的杀戮剑阵,会让他知难而退的。” 此话一出,几位长老纷纷变色。 不是因为宗主暗中动了手脚,而是竟没立即要了他性命。 ...... 视线拉回后山。 随着棋盘阵法失效,深渊的浩然雾气开始剧烈溃散。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并不是浩然池圣地。 而是一条陡峭狭窄,好似被人一剑从中间劈开的峡谷。 峡谷两侧的绝壁上,密密麻麻地插满成千上万柄锈迹斑斑的残剑。 每一柄残剑上,都散发着凌厉,带着浓肃杀的剑意。 这,才是通往核心底蕴的第二道天堑。 【万剑诛心峡】。 第二百三十章 感悟,向死而生 看着这条峡谷,韩墨和另外两名弟子神色都变得庄重。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向许天,微微拱拱手: “许师弟,你的力量确实令人惊叹,韩某佩服。” “但,作为主家,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指着前方的峡谷,韩墨语严厉道: “第一关圣人棋局,考的是推演,其核心在于寻生门。只要找到规律,便可安然无恙。” “但这第二关,乃是我浩然宗武脉先贤的埋骨之地。这里的核心规则,是向死而生。” 向死而生? 许天微微一愣。 这浩然宗着实有趣,第一关考生,第二关考死。 生生死死,乃世间第一大道理。 所谓仙人,一开始不也只是追求长生。 见三人脸色不变,韩墨淡淡一笑,也不恼,继续道: “峡谷内悬着万道极杀剑意,没有生门可言。唯有用纯粹心境去抗,在死局中激发出向死而生的意志,方能通过。” “你一身蛮力,且修的是外道。若强行踏入,只会激怒这万千先贤残剑,引来最高级别的万剑穿心。许师弟,为了你的性命着想,韩某劝你,到此为止吧。” 韩墨这番话,说得堂堂正正,没有半分嘲讽,全是发自内心警告。 这倒是让许天挑挑眉。 这浩然宗的高层虽然是一群伪君子,但培养出来的这个大弟子,倒还真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 只不过...... 涉及最高奥义,如若真能领略其中一二道理,为日后筑基埋下一些基础,倒是重要。 既然自己打算另类筑基,那就不能按照世间常规而言。 “向死而生,万剑穿心。” 许天一笑了之,冲着韩墨抱了抱拳,客气道: “韩师兄,多谢提醒。” “不过,我这人认死理,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放弃的。” 韩墨闻言,也是一笑。 话都说到这份上,那就无语再演。 ”各位,浩然池见。” 说罢,韩墨果断转身,带着两名师弟,大步踏入那条深渊巨口的峡谷。 轰。 就在韩墨踏入瞬间,整座【万刃诛心峡】好似一头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 两侧绝壁上,成百上千柄生锈的残剑开始共鸣。 铁锈剥落间,恐怖的杀戮剑意冲天而起,化作漫天交织的剑网,朝着韩墨三人无情绞杀而下。 “浩然正气,剑心通明,守!” 韩墨厉喝一声,周身爆发出一股纯正的浩然剑光。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足以将炼气期后期切成碎肉的剑网,硬扛漫天杀机,一步一个脚印向峡谷深处走去。 嗤!嗤! 仅仅走出十余步,他那身纤尘不染的剑袍便被割裂出数道血口。 但在这种死亡压迫下,韩墨眼中神采却越发明亮,剑意在死局中竟隐隐有蜕变升华的趋势。 这,便是武脉天骄的向死而生。 “倒也算不愧为第二。” 看着韩墨浴血奋战的背影,柳青给出一个还算中肯评价。 第二? 许天心中疑惑,倒也没追问。 他猜测第一应该就是柳师姐之前嘴里的那位挚友。 “走了。” 柳青简单道一句,随后如履平地般踏入峡谷。 道幼薇虽然嘴惨许天,但显然也是将韩墨的提醒听进去了。 跟着许天恐怕没那么好过关,况且能白嫖浩然池的机会难得,不去白不去。 只有变强,才能顺利地吃掉许天。 道幼薇想得很明白,在柳青前脚离开,后脚就跟下去。 而许天,压根就没打算跟着两人。 他在思考,能不能在里面真正参悟些什么。 站在原地,许天朝两人看去。 诡异一幕出现。 那些狂暴无匹的杀戮剑意,在触碰到柳青周身三尺瞬间,竟眨眼间就崩碎成虚无。 她那深不可测的底蕴,让这些残剑连近身的资格都没有。 许天和其他观众,皆是扯扯嘴角。 得。 氪金玩家就是不一样。 柳青明显身怀重宝,可以屏蔽这些剑意。 至于道幼薇......就显得病态多了。 一道凌厉剑气擦着她脸颊飞过,这萝莉不仅没躲,反而兴奋地蹦起来,小手一抓,竟硬生生将那道剑气捏碎,塞进嘴里就嚼起来,满脸都是愉悦。 嘶。 全场倒吸凉气。 而前方浩然宗的三人,也是各显神通,迅速穿过峡谷的大半路程。 六人,唯独剩下许天迟迟没动。 漆黑如墨的【墨鳞】,静静躺在他身旁。 而许天站在入口边缘,如一尊泥塑木雕,一动不动。 一息,两息,十息过去。 他依旧站在原地,就像被峡谷内那杀戮剑意震慑住一般。 浩然宗弟子见状,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与嘲讽: “哈哈哈!快看那个活土匪,刚才砸棋盘不是挺狂的吗?怎么到咱们武脉先贤的剑冢面前,连脚都不敢迈进去了!” “废话!他刚才不过是仗着蛮力取巧罢了。咱们先贤的剑意,专斩这种没有底蕴的外道!他一介炼气期的散修蝼蚁,恐怕光是站在这峡谷口,就已经被吓破胆了!” “粗鲁莽夫,果然上不得台面!” ...... 漫天如海啸般的嘲笑声中。 许天不仅没反驳,反而做出一个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举动。 伸个懒腰,他竟直接在峡谷边缘盘腿坐了下来。 双目微闭,如老僧入定,好似在认真地感应峡谷深处散发出来的某种气息。 这一操作,令所有人顿时停住,他们以为许天在憋什么杀招呢。 但,转眼就过了小半个时辰。 许天,依旧一动不动。 浩然宗弟子们忍不住了,纷纷大声吐槽。 “他......他居然坐下了?” “装神弄鬼!怕了就是怕了,还装什么顿悟?” “滚下来吧!别在上面丢人现眼了!外宗蝼蚁,也配染指我宗底蕴!” 就在四周的嘲讽与谩骂声达到最顶峰,几乎要将整座后山掀翻的刹那。 许天,终于动了。 他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对死亡恐惧。 “原来如此。” 许天咧嘴一笑,一把拔出地上的黑剑。 在所有人带着鄙夷目光中,他连护体灵气都没开,直接从峡谷边缘一跃而下,朝着下方那片插满残剑的漆黑深渊就这么砸了下去。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大爹,我来助你! 轰隆! 沉闷如雷的巨响在谷底内回荡。 一阵一阵,此起彼伏。 寻常修士观一眼就能被伤了心神的地方,许天竟没有催动半点护体灵力,更无丝毫试探之举。 他就凭着体魄,如一颗坠落陨星,蛮横地朝这片被浩然武脉视作圣地的禁区落去! 谷底。 蕴含武脉的地面,居然被这恐怖的巨力给砸出一个小坑。 层层气浪,向四面八方蔓延。 坑洞中央,许天的身影缓缓浮现。 看起来并没有受伤。 深渊之上,原本满眼讥讽的浩然宗弟子们,嗤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如遭雷击,瞠目结舌地望着深坑中的背影。 “不御气护体?就这么以肉身硬砸下去?” “此人疯了不成!这究竟是闯关,还是寻死?” ...... 尚未等众人回过神来,异变陡生! 整个【万刃诛心峡】的上空骤然暗沉,如长夜将至。 一股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杀机,封锁整片峡谷! 这等阵仗,可不是方才韩墨等人所经历的试炼。 只见峡谷绝壁两侧,数以万计的古老残剑齐齐共鸣! 韩墨之前所言,得到了验证。 万剑齐暗,剑气撕裂虚空。 峡谷里,无数圣贤生前意志,感受到从许天身上散发的挑战意味。 一个炼气期的小辈,居然敢心生以下犯上? 嗤嗤嗤! 漫天无形的杀戮剑气,化作漆黑的剑意。 上万道杀戮剑气如百川归海,在虚空中交织。 不过眨眼功夫,一柄巨大,通体散发着剑意的诛心巨剑,赫然悬于许天头顶! 剑锋未落,那足以轻易绞杀筑基大圆满的恐怖威压,便已逼得周遭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巨剑死死锁定许天气机,如天罚般当头劈落! 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啊。 许天心里喃喃。 他算是明白刚才浩然宗弟子们的心情了。 被剑指着的滋味,可不好受。 而且,这哪里是什么试炼。 明明是绝杀啊。 “许师弟,大阵失控,速退!” 前方已近峡谷出口的韩墨回头,双眸瞪大。 这等阵仗,不对劲。 许天还未筑基,怎会遇到如此威力的剑阵? 这位向来修心养性的武脉剑修目眦欲裂,嘶吼出声,不顾阵法反噬,拔剑便欲回援。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等毁天灭地的杀阵,即便他处于全盛时期也十死无生! “无妨。” 直面这能将天地一分为二的巨剑,许天傲立于深坑之中,缓缓抬眸。 这一刻,他确实感受到死亡的味道。 但在他的骨子里,所谓死亡,从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心境。 他的求道之理,简单又霸道。 想杀我。 那便夺其锋芒,碎其剑骨,化万物为己用。 只要自身吞噬的底蕴足够庞大,凌驾于这所谓的死之上,自然便是生。 这,便是他许天的领悟。 “浩然宗的武脉的剑意,也不过如此。” 许天略带嘲讽说道。 他是故意的。 这里的剑意早已诞生最初的灵智,可以明白是在挑衅他们。 果不其然。 就在话音落地的一瞬。 那柄诛心巨剑开始落下。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许天方圆百里,皆是打击的目标。 不可能躲过去! 就斩杀的千钧一发之际! 许天眼底精光暴涨。 他虽狂,却不会托大到仅凭炼气期的肉身去硬抗巨剑。 轰! 刹那间,许天体内那卷源自大夏皇朝的【万里江山图】骤然展开。 一股凝练天下皇权气运的本源,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江山虚影于许天背后一闪而逝,镇压山河万里的龙气,如太古帝王亲临。 半空之中,两股截然不同,却都强悍到极致的力量相撞! 一边,是浩然宗积攒数千年的先贤剑气。 另一边,则是【万里江山图】的人间气运! 然而,许天终究只是炼气大圆满的修士。 面对这足以绞杀筑基期的绝杀大阵,万里江山图的光芒开始颤抖。 哪怕许天将自身心法运转到极致,浑身气血沸腾,也根本无法阻挡那漆黑巨剑的下压之势! “咔嚓。” 虚影之上,开始出现裂纹。 气运败退,万千剑意眼看就要将许天吞没! 就在这十死无生的绝境之际。 【万里江山图】内部,那条蛰伏的龙鱼睁开双眼。 “大爹,我来助你!” 它发出一声龙吟,强行催动画卷中的核心大阵。 【天的熔炉】。 嗡! 画卷之内,那一口能够炼化天地的大鼎轰然运转,爆发出一股恐怖吞噬之力。 那斩落而下的大部分剑意,被卷入画卷熔炉之中,被大阵强行吞噬! 但,这诛心巨剑的威力实在太盛。 哪怕天的熔炉拼尽全力化解十之八九,仍有一小截的剑意,穿透山图的屏障,狠狠斩在许天的胸口。 “噗!” 许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出,砸在绝壁之上。 他胸前顿时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铁骨境的强悍肉身在这股绝杀剑意面前,脆弱如薄纸。 那股剑气更是顺着伤口钻入体内,肆意地破坏着他每一寸经脉的生机! 远处的韩墨摇头,不忍地偏过了头。 被这种级别的先贤剑意入体,这外宗师弟,断无生还得可能了。 柳青站在一处断崖之上,手里拎着要朝许天方向狂奔的道幼薇。 “别急,许天不是那么鲁莽的人。” 她淡淡开口。 一语就让道幼薇给冷静下来。 “是哦,小哥哥应该不会那么傻吧?” 道幼薇心里喃喃,但那双大眼睛还是透着担忧和嘴惨。 “如果真死了,你别跟我抢啊,小哥哥的肉只有我能吃!” 柳青闻言,美眸忍不住又瞥了一眼这小姑娘。 ...... 巨大坑洞。 在痛苦中,死亡的阴影真正笼罩许天。 生机在飞速流逝,经脉在寸寸断裂。 但他没有挣扎,更没有恐惧。 背靠绝壁,浑身浴血的许天,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向死而生。” 在这个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的瞬间,之前在峡谷边缘静坐半个时辰的感悟,与此时体内肆虐的杀机,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任凭体内的剑意如何肆虐,许天缓缓闭上双眼。 他放弃用残存的灵力去抵抗伤势。 以真正的生死绝境为基石,他放空所有心神,去感受那股试图摧毁自己的剑意。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第二百三十二章 生死之间,唯有一剑。 峡谷谷底,万籁俱寂。 那柄漆黑的诛心巨剑依旧悬停在许天头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剑气。 而许天背靠崖壁,气息微弱游丝,浑身浴血。 深渊之上,短暂安静过后,爆发出一阵如释重负的哄笑。 “嗤......过了第一关又如何,还不是连一息都没撑住!” “我还当他有什么厉害底牌呢,原来不过是自寻死路。” “如此粗鄙之人,也妄图染指我宗底蕴,简直是脏了先贤的埋骨之地!” ...... 绝大多数弟子们见状,如释重负,纷纷嘲讽。 然而,在这讥讽与嘲弄声中,真正能看破局势的极少数人,脸色却逐渐变了。 距离最近的韩墨,面容一僵。 他盯着坑底那个残破身影,身为武脉第一人的他,察觉到自己的浩然剑心,此时竟在不受控制地战栗。 “不对......” 韩墨声音干涩,骇然道: “他的生机虽在流逝,但他的神魂......不仅没有溃散,反而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凝聚!” 断崖之上,柳青那张清冷的脸上,终是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动容。 “置之死地,却不求生。” 她美眸微眯,“敞开心神,用这绝杀剑阵为炉火,他在悟道。” ...... 大殿内。 原本端坐在主座上的沈云沧也是微微直起身子。 “以十死无生的杀戮锻造己身......好一个破而后立!” 沈云沧喃喃一句,语气里满是欣赏。 寻常人面对死局,想的是如何抵御,而此子,竟是在借剑气磨砺锋芒。 此等心性......若能活下去,日后必成大器。 “可惜了,就是不是我浩然宗弟子。” 沈云沧摇摇头,随后看向其他跃跃欲试的一位长老。 这位气息最稳沉稳的,是文脉大长老,李青莲的师尊,杨道。 “杨老,此次就算了。” “我浩然宗历来就没有,一而再再而三针对一个小辈的先例。” “只要此子在我浩然宗境内,筑基以上的长老都不允许再出手!” 沈云沧此举,看似面朝所有长老,实则就指向杨道。 而那杨姓老者,默不作声,脸色却是阴沉下来。 ...... 外界喧嚣,许天充耳不闻。 在他的意识深处,只有试图毁灭一切的先贤剑气。 浩然宗的向死而生,是绝境中的抗争,是君子赴死的浩然之气。 但在许天的骨子里,他的道,比这更纯粹,也更霸道。 “若死亡是悬在头顶的剑,那便夺下这把剑。” “想斩我?那我便吞了这满谷的锋芒,嚼碎这万千的剑骨!” “我不管你是生是死,只要进了我的局,就得化作我手里的剑!” 黑暗中,一股霸道无匹的意志,在许天濒死的躯壳中复苏。 嗡! 许天紧闭双眼,霍然睁开。 那双眼眸深处,没有透着死气,反而深邃如长夜。 一股灰白交织,超脱五行的剑意雏形,以这具濒死的肉身为剑鞘,冲天而起! 不是正气,也不是杀戮。 而是直指大道本源的【生死剑意】! 轰! 此剑意一出,整座万刃诛心峡的天地法则凝滞。 紧接着,虚空深处,竟隐隐传来一声跨越无尽岁月的悠长叹息。 那叹息,透着一种寻得大道传承,得偿所愿的欣慰。 浩然宗的先贤们设下此等杀局,本就是为寻觅能真正看破生死的后继者。 而今日,这个外宗修士,不仅看破生死,甚至凝聚出凌驾于他们生前认知之上的剑意。 “起!” 绝壁之上,距离许天最近的一柄残剑,率先褪去千年的铁锈,发出一声清脆澄澈的剑鸣。 紧接着,第二柄,第三柄...... 百柄。 千柄。 万柄! 数以万计的古老残剑,在这一刻齐鸣。 场面之壮大,令全场惊骇欲绝。 在全部人吃惊目光中,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万千插在绝壁上的残剑,竟在狂风中齐刷刷地弯折剑身。 剑尖朝下,剑柄微倾。 如万千披甲执锐的绝世剑客,跨越岁月长河,向着坑底那个青年,整齐划一地低下他们高傲的头颅。 万剑归宗,先贤叩首! 恍惚间,风中似有无数身披长袍的浩然先贤虚影浮现。 他们含笑抚须,朝着许天一拜。 随后,这些虚影化作剑道本源与天地灵气,灌入许天体内。 就连那柄悬在头顶的漆黑诛心巨剑,也化作一股剑气,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轰隆隆! 借着万剑朝拜之力,那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先贤本源,也一点点汇聚在许天眉心。 断裂的经脉在三重力量间开始重塑。 变得比以往宽阔十倍。 血肉在飞速愈合,散发出坚韧的金属光泽。 虽然境界依然停留在炼气大圆满,但此时此刻,许天体内积攒的底蕴,已经浑厚到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地步! “这......他吸收了我宗的先贤剑意!” 人群中,终于有弟子反应过来。 这......才是死峡的真正礼物。 并非通往浩然池一处绝境。 而是万千剑中,所有先贤意志下的枯木逢春。 “受教了。” 韩墨最后深深看一眼许天,随后转而带着两位师弟离开,朝着浩然池走去。 剑意,他没有领悟。 但这浩然池,他势在必得! 见他们行动,柳青也是朝许天点点头,随后带着小萝莉迈向深处。 ...... 巨坑中。 狂风散尽。 许天缓缓站起身。 感受着体内这翻天覆地的恐怖力量,若换做一般修士,定会欣喜若狂,仰天长啸。 但他,很平静。 “列位祖师愿意让道,将这满谷的底蕴托付于我......” 万众瞩目,许天缓缓抬起手。 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生死剑意化作一口漩涡。 “那这万千剑骨,我便收下了。” 轰! 伴随着许天霸道宣告,绝壁之上的上万柄古老残剑,齐齐发出一声高亢绝响! 下一刻,在所有人呆滞目光中。 万千残剑内蕴含数千年的先贤本源与剑道之意,如百川归海般剥离而出,化作漫天璀璨的流光,汇入许天体内。 这是先贤的馈赠。 更是许天自己的剑意。 从此以后。 生死之间,唯有一剑。 第二百三十三章 汪洋之处,浩然不息 峡内。 许天收敛剑气,那双深邃的灰白眼眸恢复原先深邃。 他没有在此地多做停留。 这峡谷的造化已被他收下,而真正的洗礼之地,还在前方的浩然池。 许天抬起脚步,朝着峡谷深处走去。 轰! 当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整个峡谷内残存的剑气,好似受到某种召唤。 那些原本足以将炼气修士绞杀成血雾的剑气,在触碰到许天周身刹那,竟如泥牛入海,被他那股剑意瞬间吞噬! 许天甚至没有刻意催动剑意。 但凡他走过的地方,绝壁两侧的残剑纷纷黯淡,原本充斥在空气中的剑气被硬生生抽干。 它们源源不断地汇入许天的气海,滋养着他刚刚重塑的宽阔经脉。 这就是从生死之地诞生的剑意。 一路所过,如履平地,畅通无阻! 这万刃诛心峡的后半段,于寻常修士而言是步步杀机的绝地,对许天而言,却成了一条随意吸取养料的坦途。 ...... 与此同时。 峡谷深处,快要接近出口的韩墨,正满头大汗。 他每走一步,都要催动十二分的浩然正气去抵御四周无孔不入的先贤剑威。 身后的两名师弟更是脸色苍白,步履艰难。 “再撑一炷香,便能走出峡谷,到达浩然池了。” 韩墨咬牙,正欲继续迈步。 突然,他浑身一僵。 他骇然发现,一直压迫在后背上的恐怖剑威......消失了。 不是减弱,而是烟消云散! 就像被什么更霸道的力量,将这方天地的剑意给抹除一般。 韩墨回过头。 下一刻,这位向来沉稳的武脉第一天骄,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后方。 一道浑身染血的修长身影,正以一种绝对王者的姿态,不急不缓地走来。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灵光护体。 但那人每落下一步,便跨越数十丈的距离。 周遭残存的剑气,尽数臣服,随后被他如长鲸吸水般尽数吸纳入体。 吞噬万剑,缩地成寸! “这怎么可能?” “这剑意,竟会如此恐怖!” 韩墨身后的两名师弟如大白天见了鬼,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拼了半条命才走到这里,结果这外宗修士,居然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就这么追上来了? 这么简单! 前方。 原本走在最前面的柳青也停下脚步。 她回眸望去,清冷眼底划过一抹凝重。 “他体内的气息......变了。” 之前的许天,给她感觉,就是一头仗着体魄横冲直撞的野兽。 而现在的许天,气息内敛到极致,却隐隐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这种感觉,她只在内门前五十感受过。 难不成,这位从废丹大院出来的杂灵根,已能站在弟子前列? “哇!” 跟在柳青身旁的道幼薇,那双大眼睛却是亮了起来。 她盯着越走越近的许天,嘴角甚至溢出一丝晶莹。 “好香啊......小哥哥身上味道,比之前好闻了一万倍!” “吃一口,绝对大补!” 几个呼吸间。 许天已从后方追上。 停在韩墨等人身旁,他偏过头。 看了看满头大汗的韩墨,又看了看不远处灵雾缭绕的浩然池入口。 许天微微一笑,满是血污的脸上,透着一种从容: “韩师兄,师弟就不客气,先走一步了。” 说罢,许天负手,在浩然宗三位天骄复杂目光下,纵身一跃,往深处走去。 眼见就快超越柳青,许天本打算停下脚步与她们一同进入。 谁知,后者直接给了一个眼神。 这意思很明显,让他先行。 许天心领神会,加快速度,一马当先地踏入灵气圣地。 穿过重重灵雾。 许天一步踏出峡谷,豁然开朗。 此地虽名为池,但在真正看清全貌之时,即便是许天,也是一惊。 哪里是什么池子。 分明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汪洋! 大得吓人。 放眼望去,波光粼粼,呈现出一种乳白色。 这可不是什么凡俗水。 是由浩然宗数千年积攒,由灵气液化而成的灵液! 水面之上,漂浮无数的白莲。 每一次水波翻滚,都会掀起一阵灵气潮汐。 浪花拍打在岸边,竟能发出不输天上神雷的轰响。 仅仅只是站在边缘,那股由灵液散发出的威压,足以让寻常炼气修士气血逆流。 若是久待,恐怕会爆体而亡。 这就是浩然宗历代先贤用无数天材地宝,砸出来的圣地! 就在许天感慨时,柳青两人也到了。 三人隔着几朵莲花距离。 不多时。 韩墨带着两名师弟,终于是步履蹒跚地走出峡谷。 当看到眼前这片波澜壮阔之地时,他们眼中的疲惫消失殆尽。 “这就是我宗传承千年的圣地......” 韩墨身躯微微颤抖,纵然不是第一次进入,但眼神仍满是敬畏。 作为武脉第一天骄,他比谁都清楚这浩然池的恐怖。 这里的灵液是纯粹,但也霸道。 内门弟子进来,只能在这汪洋的最边缘找个浅滩,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灵液入体,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尽毁。 观赏这片灵力汪洋,即便是柳青,也是赞叹道: “浩然宗这群老学究,倒是真攒下一份不凡家业。” 而道幼薇则是两眼放光,看着翻滚灵液,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许天,小嘴一咧: “灵气......还有小哥哥都是好东西.....要哪一个呢?” “算了,不想了,我都要!” 而站在最前方的许天,没理会身后的动静。 他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片大得吓人的浩然池。 深不见底啊。 于韩墨等人来说,这里是试炼场,是需要怀着敬畏之心去朝拜的圣地。 但许天不不同。 感受着体内刚刚宽阔十倍不止的经脉,它在渴望。 渴望有庞大的灵气注入其中。 “说是池,实则是海。” 许天活动活动身子,准备进去大闹一场。 “这么大的池子,又装了这么多的灵液......” “用来给筑基打基础,应该是够的。” 话音落下。 在韩墨等人还在敬畏观望,寻找合适入池位置的时候。 许天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砰! 如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头,带着蛮横姿态,直接砸入这片本就以霸道著称的灵液汪洋之中! 顽石对霸道。 就看谁更硬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别给我抢小哥哥啊! 浩然大殿内。 悬浮于大殿中央的水镜中,正映照浩然池内的景象。 “荒谬,荒谬至极!” 文脉大长老杨道,脸色铁青,终是抓住开口机会,咬牙切齿道: “浩然池乃我宗洗礼圣地,池水更是珍贵无比。” “他一介外宗修士,能在峡谷内凝聚出不俗剑意已是登天礼物,若再吸收浩然池水,此事传出去,我浩然宗还有何脸面?” “杨老,其他的情况本座不知道。” “但若再看不清局势,我浩然宗便要大祸临头了。” 主座上,宗主沈云沧站起身子,罕见地将话说得那么直白。 “宗主,您这话何意?” 其他几位长老一头雾水。 沈云沧没有看他们,目光始终在缓缓下降的浩然池上。 “你们真以为,浩然池考验,仅仅是用灵气洗髓那么简单?” 深吸一口气,沈云沧将大殿内的隔音结界开启。 “这池底的【大罗荡魔阵】,镇压的根本不是入池弟子的心魔,而是一头三千年前,被我宗先祖拼死封印的魔宗大能残魂。” 此言一出,大殿内几位核心长老犹如五雷轰顶,倒吸一口凉气。 “魔宗大能?镇压在洗礼圣地?” “不错。当年先祖将其镇压,便是想借历代弟子入池洗礼时散发的浩然正气,一点点磨灭那魔头的本源。” 沈云沧的手捏着座椅扶手,语气慎重无比: “诸位肯定记得,三年前,武脉那位百年难遇的天才剑修,叶清秋。” “外界都传她是在秘境内走火入魔而失踪,实则不然。”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武脉大长老,叶战身上。 他是叶清秋的师尊,也是其亲舅舅。 要说在场谁最关心叶清秋的状况,全场非他莫属。 果不其然。 叶战闻言身体都在颤抖,强压怒火问道: “宗主,依你所言,叶清秋不是走火入魔?” “她是剑心通明的天才,怎会轻易走火入魔?” 沈云沧冷笑一声,语气略带歉意道: “她早就从秘境而出,落点地方便是浩然池水中央。” “而她入池时引动的剑意太强,惊醒池底的魔物!那魔物在阵法中撕开一道裂缝,将她生生吞了下去!”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所有长老都感觉背后直冒凉气。 叶战更是怒火中烧。 同为半步金丹的威压涌出,震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叶长老莫急!既然清秋的魂灯尚且未灭,那就有救出的希望。” 沈云沧豁然站起,指着水镜中许天,以及柳青: “柳青背景深厚,本座为何非要匀出一个名额给她?因为她察觉到挚友叶清秋死因有异,是特地来调查的,本座本想借阵法之力敲打她一番,可现在......” “这许姓小子领略了生死剑意,或许真有可能与之一战?” ...... 与此同时,浩然池内。 霸道的洗礼考验,早已降临。 韩墨带着两名师弟,在池水边缘盘腿坐下。 “守住灵台,浩然之气灌体,如千刀万剐!” 韩墨厉喝一声,精纯的灵液顺着毛孔钻入,顿时如无刻刀在剔骨洗髓。 不远处,柳青周身撑起一道清光,将霸道灵液隔绝在外。 她清冷眸子看向浩然池那深不见底的中心。 “清秋,我定要查清这池底到底藏了什么腌臜东西。” “生要见人,死......我也要替你荡平此地!” 柳青在心底默念,杀意凛然。 而在池水最深处。 许天盘膝于深渊之上,心法全开。 那原本用来镇压魔物,净化邪祟的磅礴灵力,此刻却化作一道不小的水柱,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体内。 然而,柳青没有注意到,甚至连阵眼处的许天也没有察觉。 就在浩然池阵法威压因为灵气流失而出现细微松动的这一刹那! 一直盘坐在韩墨左后方,那名看似在艰难抵抗池水考验的武脉师弟,猛然睁开双眼。 原本清澈的眼眸,竟化作一片漆黑! “真是天助我也......” 那名修士盯着在疯狂吸收的许天,冷笑不止。 “浩然宗的伪君子们,用我圣宗老祖的魔躯来蕴养这方池水,真当这天下无人能破此局吗?” “师弟,你嘀咕什么?紧守灵台!” 前方的韩墨察觉到异样,眉头一皱,回头呵斥。 但下一刻,韩墨脸色大惊。 只见那名师弟突然抬起右手,一柄散发着滔天血气的白骨匕首滑入掌心。 没有丝毫犹豫,他果断地将匕首狠狠刺入自己的心口! “韩师兄,多亏了那家伙抽干阵法灵气。” “今日,我这就送你下去......给叶清秋师姐陪葬!” “以吾之血,恭迎老祖......圣临!” 砰! 在韩墨震骇的目光中,那名师弟的肉身在池水旁炸碎! 他整个人化作一团散发着堕落气息的黑血,瞬间融入因为灵气流失而变得脆弱的池底! 轰隆隆! 整个浩然池所在的地面剧烈震颤。 原本乳白色的圣洁池水,在触碰到那团黑血之时,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污染成翻滚的墨汁! 一股古老,充满着毁灭欲望的滔天魔气,如火山爆发般从池底冲天而起,锁死这方天地! “魔气入体......噗!” 韩墨首当其冲,浩然正气被击溃,狂喷出一口鲜血,横飞而出。 “这就是当年害死清秋的东西?” 柳青面色冰寒到极点,玉手翻转,清光护罩护住周身。 但那股冲天而起的黑色魔影,根本没有理会柳青和重伤韩墨。 那道庞大,古老的魔魂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像是饿狼闻到最鲜美的血肉,一头扎向距离岸边最近,正在池水中悟道的道幼薇! “桀桀桀......好一具绝佳容器!” 魔音灌脑。 “不好,这家伙要借体转生。” 柳青立马反应过来,打出一道灵光,试图阻止。 可惜,已是来不及。 魔光已是杀到道幼薇身上。 她那张娇俏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神色。 但,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一惊。 “不......滚开!别跟我抢小哥哥的肉啊!” 第二百三十五章 谁叫我善呢 “不......滚开!别跟我抢小哥哥的肉啊!” 到了这时候,这萝莉还在打许天的主意。 “桀桀桀......抢他的肉?本座要连你的神魂一起嚼碎!” 夺舍而来的远古魔头不为所动,速度加快,直指道幼薇本就混乱的识海。 “那你试试。” 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平静声音,在这墨池中央幽幽响起。 哒。 脚步声落下。 本在悟道的青袍青年,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道幼薇身前,挡住那滔天魔光! 他浑身浴血,衣衫破烂,但那张向来满嘴跑火车的脸上,却透着一股能掌控生死的霸道。 轰! 许天掌心翻转,手中一柄通体碧绿如玉、如青蛇盘踞的长剑凭空浮现。 【灵宝青蛇】! 为了防止有心人认出此剑,许天可是忍了许久。 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力量,青蛇的光芒,也比之前强盛不知多少倍。 之前虽得此剑,却因未曾领悟到属于自己的剑意,用起来顺手,却并非得心应手。 但在诛心峡顿悟生死,以万剑本源参悟剑意后,局势就不同了。 铮——铮铮——! 随着许天心念微动,体内新生的【生死剑意】灌注进青蛇剑身。 碧绿的剑身震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之前沉寂的剑纹,在生死剑意的洗礼下,从沉睡中苏醒,化作一道道蛇影附着在剑锋之上。 青蛇有灵。 在这一刻,它终于真正读懂许天的意思。 根本无需许天多费口舌,甚至不用刻意指引! 嘶! 一声高昂剑鸣,响彻云霄! 青蛇剑脱离许天的手掌,化作一道青灰色流光,其上注入的足以抹杀筑基后期的生死剑意,不讲理的斩在那道魔魂上! 咔咔! 撕裂声中。 魔头那志在必得的一扑,竟被青蛇剑从中一剑斩断! 漆黑魔光炸裂成黑烟。 “啊!该死!这是何等邪门的剑意!” 夺舍受挫,魔头发出愤怒咆哮。 而就在黑烟炸裂瞬间。 柳青周身的清光散去,她拎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道幼薇,身形暴退数百丈,与许天和魔头拉开距离。 她看着在半空中与魔魂缠斗,无需操控便能自如变化招式的青蛇剑,清冷眸底微微动容。 这个小家伙,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师弟,结浩然剑阵!” 这时候,被魔气震飞的韩墨终于回过神来。 他擦去嘴角的鲜血,眼神中再无半分先前的颓势,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武脉第一天骄的锋芒! 面对远古魔物,浩然武脉,宁死不退! “浩然剑典,第一式——拨云见日!” 韩墨厉喝一声,手中长剑横斩。 刹那间,一股至刚至阳的浩然正气从他体内爆发! 随后,剑芒如一轮刺目骄阳,在这魔气深渊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光明。 翻滚的魔焰在触碰到这股纯正剑气瞬间,竟是发出“嗤嗤”的消融声。 他和仅剩的那名师弟一左一右,化作两道凌厉剑光,悍然杀入。 轰隆! 轰隆! 轰隆! 整个浩然池成这一方天地最惨烈的战场。 许天与浩然宗的两位虽是第一次配合,但强者都是心心相印。 不用过多言语,三人倒是十分默契。 “起。” 许天用剑意牵扯魔气,余光间,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两个身影。 参悟中被打断,道幼薇看起来受不不小的反噬之苦。 但柳青呢? 她好像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就在这时,韩墨口吐真言,手中长剑大开大合。 他的剑招没有半分花哨,每一击都重若千钧,带着浩然宗镇压邪魔的君子之气! 浩然剑阵化作一方巨大剑气囚笼,限制住魔头的腾挪空间,将其滔天魔威硬生生压制三成! 有了韩墨这堪称惊艳的强攻与大阵牵制,【青蛇】更是如鱼得水。 它神出鬼没,每一步都踏在魔头最脆弱地方,像一条蛇,咬住魔头。 就这样,三人一魔斗了足足几十招。 “桀桀桀......蝼蚁!一群蝼蚁也敢跟本座争锋!” 半空中,魔头的身躯开始震颤。 毕竟,它此时只是一缕借体内鬼精血爆发出来的分身。 随着体内魔性的飞速流失,原本滔天的魔威开始迅速衰败。 韩墨眼中精光暴涨。 他知道,绝杀的时机到了! “我以我血,祭先贤剑心!” 韩墨一拍胸口,一口精血喷在剑锋之上。 整个人与长剑融为一体,化作一柄长剑虚影。 “浩然剑典最高奥义——浩气归一,诛魔!”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厉喝,韩墨与师弟合力凝聚出的最强剑芒,带着荡平天下一切邪祟之意志,朝那魔头摇摇欲坠的身躯斩落! 轰! 只听一声巨响。 整个浩然池的魔气,消失殆尽。 许天负手立于不远处,灰白眸子扫过魔头。 大局已定。 韩墨的脸上,也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激动神色。 赢了! 他们竟然联手,在这浩然圣地,格杀一尊魔头! 然而。 就在全场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连沈云沧在大殿里都忍不住松一口气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直拎着道幼薇冷眼旁观的柳青,她的目光,一直在浩然池底那片随着水位下降,逐渐显露出模糊轮廓的封印上! “果然,这底下藏了魔。” “那清秋......你的失踪也跟这魔脱不了关系。” “不管你在渊底经历什么,即便这浩然宗全宗陪葬,我也找到你。” 想罢,灵光在她掌心汇聚。 这一瞬间,她周身爆发出底蕴,已经浑厚到连空间都发出悲鸣! “这气息......筑基后期......” “柳青,你......” 韩墨察觉到异样,猛然回头。 不远处的许天,按兵不动。 他早就看出来柳青心中算盘。 那位叫叶清秋的姑娘,恐怕就在这地底里。 柳青此举,无异要放出这魔头了。 而浩然池一旦开启,外界的人就不能闯入。 除非放弃这口池。 浩然宗的长老们定是不舍的,所以啊。 还得靠自己。 “唉,看来又要苦战一场了。” 许天叹了口气。 召出长剑,盘腿坐下调息。 既然顶头上司都不怕死,那就陪她走一遭鬼门关吧。 谁叫许天,善呢。 第二百三十六章 叶清秋 “都闪开,死了别赖我。” 柳青淡淡丢下一句话,根本不理会韩墨的震惊。 浩瀚的灵气在她手心前汇聚。 这威能,足以碾碎任何筑基后期的修士! 现在的她,白衣飘飘,如一尊绝世女帝。 轰! 只听一声巨响。 那团灵气狠狠打在浩然池中央那片早已满是裂纹的封印的阵眼之上! 轰隆隆隆! 一声比刚才打斗还要恐怖万倍的巨响,骤然响起。 柳青这一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片雪花。 整个武脉积攒数千年的封印,在这一刹那,被彻底轰碎! 封印,破了。 真正深渊,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开启。 哗哗哗。 随着阵眼碎裂,浩然池内残存的池水化作一道巨大漩涡,向着那幽暗深邃的渊底倒灌而去。 “柳姑娘,你......你疯了吗?” 韩墨呆立当场,看着那不断吞噬池水的黑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我宗镇压了数千年的绝地,封印一破,若是魔物尽出,整个秘境都要生灵涂炭!” “韩师兄,莫急。” 就在韩墨几近道心失守之时,一道平和声音从旁边传来。 将【青蛇】收入袖中,许天走到韩墨身旁,语气放缓说道: “师兄心怀大义,许天佩服。” “但这封印,哪怕柳姑娘今日不砸,也撑不了多久了。” 许天指了指那深渊,解释道: “刚才那内鬼自爆,已经污染阵法根基。宗主沈云沧把我们放进来,恐怕早就料到池底会有变故,这是把我们当了探路的问路石。” “既然上面的人都在算计,柳姑娘为了寻挚友,干脆掀这棋盘,也是无奈之举。” 听到许天这番剖析,韩墨眉头紧锁。 说实话,他打心底不想认可这个说法。 此行,除了那位内鬼师弟外,他与另一位师弟都是天赋卓越之人。 宗门若是将他们放弃...... 但,他本就是聪明之人。 客观的事实,让他不得回想起师尊大殿前的失态,以及宗主种种反常安排。 想到此,他眼底闪过一抹苦涩。 “原来如此.......是在下愚钝了。” 韩墨深吸一口气,目光逐渐变得坚毅。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昏死过去的道幼薇,对仅剩的那名师弟沉声道: “师弟,这丫头神魂受创极重,受不得渊底的煞气。” “你留在这里,结浩然阵法护住她,等宗门长老破界救援。” “大师兄!那你呢?” 师弟大惊。 “我是武脉大弟子。” 韩墨握紧手中的长剑,看了一眼柳青和许天,“既然叶清秋师姐可能就在下面,这底下的因果,我韩墨必须亲自去面对!” 这话说得光明磊落,倒是让许天多看了韩墨一眼。 这家伙的心性,比他想的要沉稳许多。 言罢。 三人再无废话。 许天,柳青,韩墨,三道身影化作流光,果断地跃入那漆黑深渊之中。 ...... 深渊之下,无光无声。 不知道下坠多久,三人终于落地。 脚下的泥土呈现出一种坚硬如铁的地质,奇特无比。 四周弥漫着魔气与残存的浩然正气,两者相互对抗,形成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 韩墨看着四周那些断裂的锁链,以及地面上残缺不全的阵纹,眼中闪过一抹震撼。 “大罗荡魔阵......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韩师兄认得此阵?” 许天微微挑眉。 韩墨点了点头,语气凝重: “我曾在宗门藏书阁最顶层的绝密古籍中看到过只言片语。” “据说三千年前,我宗先贤为镇压一尊不死不灭的魔宗大能,不惜以身殉道,铸就这座大罗荡魔阵。” “古籍上说此阵早已失传,没想到......先祖竟将它建在浩然池的池底,用历代弟子洗礼时的灵气,来一点点磨灭那魔头的本源。” 难怪浩然池的考验如此霸道,原来这池子,本就是一座巨大的试炼地! 而在听着韩墨解释的同时。 走在侧前方的柳青,脚步微微一顿,清冷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一眼身旁许天。 别人没看清,但她心里清楚。 刚才在上面,她出手击碎封印的那一刹那,许天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他的那柄【青蛇】甚至就悬浮在阵眼的三尺之外。 以许天那生死剑意和深不可测的底蕴,如果他真的想阻止,柳青那一掌,根本落不到阵眼上。 但他没有。 许天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砸坏浩然宗的万年大计。 至于先前他说的理由,恐怕也是现编的。 察觉到柳青的目光,许天偏过头,眼眸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 四目相对/ 他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梢,嘴角微翘。 这个笑容,很诡异,透着一股狡黠。 柳青读懂他的意思。 这家伙,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恐怕还妄图在这深渊魔窟里再捞一笔绝世的家伙。 两人对视一瞬,随即将目光移开。 一个名为心照不宣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成型。 “前面阵法中心的魔气最重,大家小心。” 韩墨走在最前方,长剑上燃起一层浩然之气,驱散周遭迷雾。 三人顺着锁链,缓缓向着封印之地的最深处摸索而去。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发沉寂,连风都仿佛停滞。 终于,前方的灰白迷雾渐渐散开。 一方广阔,呈八卦形状的祭坛,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之中。 而在看清祭坛中央景象之时,即便是心性沉稳的许天和韩墨,也不受控制地倒吸一口凉气。 三人停下脚步。 柳青的身躯一颤,一双美眸死死盯着前方,眼眶微微泛红。 只见在那空旷的祭坛正中央。 一道穿着浩然宗武脉服饰,身形消瘦到极点的女子身影,正静静地盘腿坐在那里。 数道粗壮的黑色魔气化作数道锁链,穿透她的琵琶骨,将她钉在原地。 但她的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如一柄宁折不弯的孤剑。 叶清秋。 浩然宗曾经最耀眼的天才,在失踪整整三年后,竟以这般惨烈,如枯木般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第二百三十七章 护道决心 祭坛里。 氛围说不出的压抑。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叶清秋以自身剑骨为牢笼,将这尊远古魔魂锁死在体内。 此时大阵已破,她本已调动最后一丝本源,打算连同这副残躯与魔魂一起灰飞烟灭。 “清秋......” 柳青停下脚步。 她那张完美无缺的容颜上没有一点表情,但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灵气都被抽干。 一股滔天杀机,无声无息地铺散开来。 听到这个熟悉声音,枯瘦身影终是有了动静。 “柳青......你......你不该来啊......” 叶清秋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决绝死志不可遏制地颤一下。 也就是这一刹那的心神失守。 “桀桀桀......天助我也!” 一股邪恶至极,潜伏已久的老魔意志,趁机撕裂她心底的防线! 叶清秋发出一声痛苦闷哼,原本倾国倾城的半边脸庞上,爬满狰狞的黑色魔纹。 她的右眼,彻底化作深渊魔瞳! “三千年了!本座终于熬出头了!” 魔头借着叶清秋的嘴,发出雌雄莫辨的狂笑,怨毒地盯着柳青: “这疯女人竟敢以剑骨镇压本座三年!” “多亏了你这女娃出现,乱了她的死志!如今本座已彻底融入她识海,神魂交融,一荣俱荣!杀我,就是杀她!” 听到这话,后方的韩墨如遭雷击,面如死灰。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柳青站在三丈外,面无表情,气势不减。 来之前,她就做好这些准备。 但如何在不伤叶清秋的情况下,将老魔逼出来。 这是一个难题。 “动手......柳青,杀了我!” 叶清秋仅存的左眼中满是哀求,剑意开始逆流。 “你下得了手吗?” 魔头在右眼中叫嚣,有恃无恐。 就在这僵局中。 哒。 一声脚步声,打断魔头的狂笑。 一只修长手臂,撕开叶清秋周身的护体魔气。 动作十分简单。 就像是在路边拔萝卜一样,一把攥住那根穿透叶清秋琵琶骨的铁链。 魔音戛然而止。 柳青微微一愣,韩墨也呆了。 两人顺着那只手看去,只见那个一身青袍的青年,不知何时已溜达过来。 许天双眸微眯,平淡道: “要死要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这唱大戏。” “老魔,今天你走不了。” “蝼蚁,拿开你的脏手!” 魔头勃然大怒,锁链上爆发出恐怖魔气。 但下一秒,魔头的怒吼就变调。 “你......你在干什么?” 只见许天不仅没撒手,反而咧嘴一笑: “区区魔气,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轰! 许天气海深处,【千里江山图】悄然展开,发出一声龙吟般的轰鸣! “大爹,我来吸!” 随后,灰白交织的【生死剑意】顺着掌心狂涌而出,不讲理地化作一方磨盘,咬住魔链。 神魂交融不能杀? 那我就不杀。 直接把你从壳里抽出来不就好了。 “哧哧哧!” 那根坚不可摧的锁链,竟化作最一股黑流,被许天疯狂吸入体内。 “啊啊啊啊!” “疯子,你是个吃人的疯子!!!” 魔头慌了。 它引以为傲的交融,在这股蕴藏浩然正气的法器面前,竟成了一个漏斗! 这个青年,根本不是在救人。 他是在拿叶清秋当吸管,要把自己这三千年的底蕴给生生嘬干! 短短三息。 粗如儿臂的魔链,被硬生生吸成一根细线。 “滚!给我滚开!” 生死危机之下,魔头再也顾不得什么容器。 再耗在叶清秋体内,它连一滴本源都不会剩下,得活活被这小子吸成干尸! 砰! 伴随着一声嘶吼,叶清秋右眼中的魔光炸裂。 为了保命,魔头竟是不惜自损三成神魂,狼狈的强行撕裂与叶清秋的融合。 滚滚黑烟如逃命的丧家之犬般,从叶清秋的七窍中喷涌而出。 随着魔魂离体,叶清秋闷哼一声。 那千疮百孔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唰。 柳青眼疾手快,一把将昏死过去的挚友揽入怀中。 她迅速探查一番,那双冰冷眸子里,终于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喜悦。 魔头被逼出。 命,保住了。 而在半空中。 那漫天黑烟迅速凝结,化作一尊高达十丈,遮天蔽日的恐怖魔影。 脱离束缚的大魔,居高临下地俯视祭坛,滔天的魔威压得整个深渊都在颤抖。 “本座要将你们抽筋剥皮,点天灯熬油一万年!” 轰! 一只魔焰凝聚的巨大鬼手,如泰山压顶,朝着祭坛轰然拍下! “退!” 韩墨厉喝一声,手中长剑激荡起浩然剑光,迎难而上。 另一边,柳青左手捏诀,一道清光化作半圆形结界,将虚弱到极点的叶清秋护在身下,右手并指为剑,斩出数道凌厉的青色剑芒。 砰! 砰! 砰! 祭坛上爆发出剧烈的轰鸣。 然而,交手不过十几个回合,两人的脸色就变得很是难看。 他们完全处于下风。 不是打不过,而是根本不敢放开手脚! 叶清秋被魔气侵蚀三年,此时的肉身可以说是非常脆弱。 别说被魔头正面击中,就算是被低阶法术碰撞产生的余波扫到,也会神魂俱灭。 “不能用大范围杀招,剑气激荡会撕碎叶师姐的经脉!” 韩墨咬牙死撑,生生咽下一口逆血,将原本要斩出的浩然剑气强行收回。 柳青面若冰霜,那足以碾碎筑基后期的神威,也被迫压制在周身三尺之内,憋屈到极点,只能被动防守。 “桀桀桀!一群伪君子,投鼠忌器了吧!” 大魔一眼看穿他们的软肋,故意将漫天魔焰朝着叶清秋的方向倾泻,逼得韩墨和柳青只能当盾牌。 场面被动。 两人险象环生。 而此时,在生死一线的祭坛边缘。 刚才还叫嚣的许天,却一反常态地退到战场外围。 他没有出手。 韩墨和柳青在前面拼命,他却抱着膀子,靠在一根断裂的青铜柱上,一双灰白色眸子盯着半空中耀武扬威的巨大魔影。 他在思考。 韩墨和柳青顾及叶清秋的死活,他许天一介外人,可没这份顾忌。 他不出手,只是因为他在找东西。 第二百三十八章 魔头,时代变了 “这老东西活了三千年,刚才被我抽了那么多本源,居然还能凝聚出这么厉害的魔气......” 摸了摸下巴,许天贪婪道: “妖有妖丹,魔有魔核。这老魔头体内,绝对藏着一颗凝聚三千年修为的魔丹。” 要是能把这头三千年老魔的魔丹给活活掏出来,交给龙鱼和黑鼎这么一炼。 这底蕴,别说筑基了,就算是一路平推到筑基中期,恐怕都不在话下! 但问题是。 这魔头身躯庞大,通体都是翻滚的魔焰,那颗魔丹究竟藏在哪? 贸然出手,若是斩碎了,或者逼得老魔自爆魔丹,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得让它自己把核心露出来。” 许天目光幽幽,不动声色召唤出【青蛇】。 灰白色的【生死剑意】在剑鞘内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蛰伏在渊。 前方。 韩墨的虎口震裂,长剑发出哀鸣。 “许师弟,你还愣着干什么?帮忙护阵!” 韩墨实在扛不住了,回头怒吼。 许天好似没听见。 他冷冷地盯着那头警惕性正渐渐降到最低的远古大魔。 他在等。 等老魔为绝杀韩墨和柳青,调动全身魔气、暴露出魔丹位置的那个短暂破绽。 祭坛之上,魔焰滔天。 面对韩墨气急败坏的怒吼,许天依旧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半空中。 远古大魔看着苦苦支撑的韩墨和柳青,失去猫捉老鼠的耐心。 “结束了!乖乖化作本座的血食吧!” 轰! 它那十丈高的庞大魔躯猛地向内一缩,漫天魔焰,百川归海,朝着它的胸膛汇聚。 一团深邃到足以吞噬一切的漆黑光晕,在它胸口骤然亮起。 为了碾碎柳青的护体结界,老魔抽调全身的防御,凝聚出这绝杀一击! 而就在这漫天魔焰汇聚于一点的刹那。 魔影的胸膛深处,一颗核桃大小,布满魔纹的珠子,暴露在许天眼中。 魔丹! “就是现在。” 祭坛边缘,本来还在打哈欠的许天,骤然暴起! 没有多余废话。 铮! 【青蛇】出鞘。 灰白交织的生死剑意随心而出。 许天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灰色残影。 连虚空都被这股极致锋芒撕裂出一串音爆。 这一剑,他不斩魔躯,他不救同道。 他只为那一颗凝聚了三千年修为的绝世魔丹! 噗嗤! 剑锋入肉的声音,在祭坛上显得十分刺耳。 大魔那足以硬抗半步金丹的护体魔焰,此时全被调去憋大招了,剩下的防御在生死剑意面前,如窗户纸般被轻而易举地击碎。 许天的手腕一抖,剑锋轻易挑破老魔胸膛。 剑尖一挑,将那颗魔丹生生剜了出来! 魔丹入手。 想都没想,许天顺势丢入【千里江山图】里。 ”大爹,收到!” 龙鱼贱兮兮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天地熔炉,随后发出一声嘶鸣。 “啊啊啊啊!小畜生!把本座的魔丹还来!” 大招被打断,老魔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十丈魔躯翻滚。 它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蝼蚁,居然会打自己魔丹的主意。 不是这老魔不够防备,而是真没料到一个能领悟如此高深的剑意的修士,会如此卑鄙! “到了我手里的肉,还想要回去?” 许天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暴退数丈。 感受脑海里的魔丹真正被炼化,许天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时代在变啊,老魔头。 三千年的那一套,放在现在行不通的。 没了魔丹,老魔的修为眨眼就跌落谷底,周身魔焰如残烛般。 韩墨和柳青压力骤减,两人都是顶尖天骄,哪里会放过这等机会。 “趁它病,要它命。” “浩气归一!” 韩墨强忍剧痛,再次凝聚一剑。 柳青更是双手结印,铺天盖地的青色剑芒化作天网,就要将其绞杀。 然而,能活三千年的老妖,手段岂是这般简单。 “想杀本座?” “做梦!这笔账,本座记下了!” 在生死存亡的最后一息,远古大魔展现出恐怖果决。 它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引爆自己那具庞大的魔气身躯! 轰! 狂暴的魔气炸裂,逼得韩墨和柳青不得不抽身飞退,护住地上的叶清秋。 而在那漫天黑烟之中,一缕微弱的黑芒,如离弦之箭,顺着那条倒灌的深渊通道,疯狂地向上界逃窜而去。 壮士断腕,只求保命! “不好!它要逃!” 韩墨大惊失色。 通道上方,浩然池畔。 那名留守的师弟正撑着结界,满头大汗地守着昏死过去的道幼薇。 突然,渊底冲出一道乌光。 砰! 师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股力量撞飞,生死不知。 那缕魔头主魂犹如恶鬼扑食,钻进道幼薇的眉心! 萝莉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已是化作漆黑如墨的深渊。 “这具容器虽然弱了点......但也够本座脱身了!” 借着道幼薇的身体发出一声冷笑。 它狠辣地咬破舌尖,直接献祭这具身躯整整三十年的寿元! “血遁术,开!” 砰的一声,血雾炸裂,道幼薇娇小的身躯融入地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遁地而走,消失在浩然池畔。 ...... 与此同时。 秘境之外,浩然宗山门。 “当——当——当——!” 象征着宗门最高危机的九声镇宗钟鸣,响彻在连绵不绝的浩然山脉上空! 主座上,宗主沈云沧面色铁青地冲出大殿,立于云端。 护宗大阵已经自动激发,光罩如倒扣的巨碗,将整个浩然宗护在其中。 而在金色光罩之外。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时已被厚重的黑色魔云遮蔽。 遮天蔽日,翻滚如墨! 山脚下,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魔修大军,如潮水般将浩然宗围个水泄不通。 数百杆绣着狰狞魔骨的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一股股刺鼻的血腥味与魔煞之气,直冲云霄,压得浩然宗的低阶弟子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魔宗大军阵前,几名气息深渊如海,散发着金丹期恐怖威压的魔门巨擘,正凌空而立,目光狂热地盯着浩然宗的方向。 “三千年了......” 为首的一名血袍老者缓缓抬起手,声音如滚滚闷雷,响彻整个浩然宗上空。 “圣宗弟子听令!” “恭迎老祖......法驾回山!” 第二百三十九章 魔宗降临,后生可畏 后生可畏浩然宗的九声镇宗钟鸣,不仅敲碎宗门数千年的宁静,也撕开整个修仙界的大幕。 几乎在同一时刻。 东荒七大宗门,数座隐世古族的深处,皆有闭关多年的老怪物蓦然睁开双眼,目光骇然地望向浩然宗的方向。 那股直冲云霄,几乎要将天穹染成墨色的滔天魔气,根本无法掩盖。 “魔星现世,天机大乱......” “沉寂了三千年的魔宗,竟真的卷土重来了!” 大世倾覆的阴云,以浩然宗为中心,瞬间席卷整个修行界。 而此时,风暴的正中心,浩然山门外。 气氛压抑到极点。 护宗大阵的光罩外,魔云压顶。 为首的那名血袍老者,脚踏虚空,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金丹期威压。 他看着光罩内如临大敌的浩然宗众长老,发出一阵嘶哑且狂妄的大笑: “沈云沧,凭这区区护宗龟壳,也想阻挡我圣宗的步伐?” “今日,老祖法驾重现人间,这不过是个开始!” “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睁大眼睛看好了,很快,大陆各地的魔主,就会接二连三地苏醒!” 血袍老者张开双臂,声音如滚滚天雷,透着癫狂: “属于我圣宗的大世,回来了!” “你们,就等着洗颈就戮吧!” 沈云沧负手立于大阵中枢,面沉如水。 对方虽然大军压境,但显然并没有打算强攻。 他们此行唯一的目的,就是接应从渊底逃出的老祖。 果不其然。 大阵边缘的空间一阵扭曲,一道娇小的身影浑身浴血,破土而出,直接落入魔修大军的阵营中心。 正是被老魔夺舍的道幼薇。 见到此人,浩然宗的高层皆是面面相觑。 不是叶清秋......是柳青身旁的那个小姑娘。 坏了! “恭迎老祖!” 数万魔修齐刷刷的单膝跪地,声震百里。 就在这群魔狂舞时刻。 浩然池秘境的出口处,一道身影孤零零走出来。 许天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漫天的魔云,以及那几位不可一世的金丹期魔修,死死钉在被众星捧月般护在中间的那个小姑娘身上。 轰! 一股凛然杀机,以许天为中心,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 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生死剑意如火山爆发,笼罩在魔宗大军之中。 这股气息,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以至于在后方的柳青等人,也能感应到。 不远处。 刚刚给叶清秋喂下护心丹,正准备将其带回治疗的韩墨和柳青,猛地停下脚步。 感受到这股恐怕杀意,韩墨回过头,看着那个拔剑而立的孤独背影,向来沉稳的脸上满是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腹黑的许师弟,竟然会为那个疯疯癫癫的小姑娘,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怒火! “许师弟他......竟对幼薇用情如此之深?” 韩墨眼底闪过一抹敬佩: “面对群魔压境也敢亮剑,我果然没看错他,他骨子里,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而在韩墨身旁。 柳青清冷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美眸却微微眯起,深深地看一眼许天的背影。 她自诩比较熟悉许天性格。 这人城府颇深,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暴露过多底牌。 明眼人都应该清楚。 面对这么多魔修,如此暴露杀机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即便如此,看着许天敢在金丹期大能面前悍然拔剑,柳青古井无波的心境,依旧泛起一丝微小的涟漪。 这家伙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浩然宗外。 “嗯?” 许天那肆无忌惮的杀意,也是引起阵外那名血袍老者的注意。 血袍老者俯视着这群蝼蚁般,在寻找着什么。 不到片刻,他就寻到了许天。 “区区一个炼气期的蝼蚁,也敢对老祖生出杀心?” “找死!”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血袍老者只是冷哼一声,凌空一指点下。 轰! 一指。 许天周围数十丈的空间,都好似被禁锢。 一股令人完全无法生出反抗之心的恐怖威压,如十万大山当头砸落。 许天体内那引以为傲的生死剑意,在这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竟然连破体而出都做不到! 动不了。 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死亡阴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笼罩许天的心头。 这就是金丹境! 彻底褪去凡胎、超脱于规则之上的真正大能! 在绝对的修为差距面前,任何逆天的功法和剑意,都显得苍白无力。 “砰!” 就在那一指之力即将碾碎许天肉身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紫金色的流光轰然天降,硬生生将那股必杀的威压击碎。 沈云沧大袖一挥,将许天护在身后,怒极反笑: “在我浩然宗的山门内杀正道修士?血手老魔,你当本座是摆设吗!” 半步金丹的浩然正气与阵外的魔云撞击在一起,震得天地色变。 “沈云沧,算你好运。” 血袍老者看了一眼气息虚弱的老祖,知道现在不是全面开战的时机,冷笑一声: “走!老祖需要休养,这浩然宗的狗头,暂且寄在你们脖子上!” 滚滚魔云遮天蔽日而来,又如退潮般迅速远去。 整个浩然山门,只剩下死一般的安静和满地狼藉。 大阵边缘。 许天死死咬着牙,鲜血从他紧握的指缝中缓缓滴落,砸在脚下。 他先是向沈云沧行一礼。 无论如何,人家救下了自己。 这是救命之恩。 随后,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魔宗大军消失的方向。 尤其是那个被魔气缠绕的小姑娘。 胸腔里,心脏在剧烈跳动。 刚才被金丹期锁死,如待宰羔羊般的无力感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播放。 “太弱了......” 许天在心底发出一声呐喊。 没有匹配的修为,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捏死的笑话! 金丹境。 感受着《千里江山图》里面,那颗正在被龙鱼疯狂炼化的三千年魔丹。 道幼薇自己一定会寻回来! 心中愤怒此起彼伏,许天的灰白眼眸中,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明白。 此时愤怒没有,要尽快提升实力了。 此等心境,就连浩然宗宗主都略微吃惊。 这个看似还没二十的年轻人,居然能如此快调整心性。 “后生可畏。” 他很欣赏的在心里道了一句。 第二百四十章 你是在怨我? 滚滚魔云散去,浩然宗上空久违地露出天光。 但这阳光照在众人身上,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无论是内门弟子,还是高高在上的长老,皆是面沉如水。 魔修既然敢如此大张旗鼓地围堵山门,甚至出动数位金丹期大能横压当场,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们已经攒够了掀起腥风血雨的底气。 安逸太久的修仙界,即将面临的,又会是一场持续千年的残酷战争。 浩然宗高层当即封锁山门,众长老齐聚大殿,开启最高级别的战备密会。 而柳青根本没有心思参与这些博弈。 她现在的唯一想的,就是保住叶清秋的命。 浩然宗的底蕴虽深,但对魔气侵蚀未必有翻山宗的手段对症。 她当机立断,祭出灵舟,带叶清秋回翻山宗疗伤。 许天自然也一并随行,踏上回宗之路。 临行前,浩然宗山门外。 韩墨拖着尚未痊愈的重伤之躯,亲自前来相送。 他看着一言不发的许天,叹了口气,上前拍拍许天的肩膀,语气中透着真挚: “许师弟,幼薇师妹被掳走,绝非你之过。” “魔宗金丹大能亲自出手,换做是谁也无能为力,你切莫如此自责,伤了道心。” 顿了顿,韩墨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此事我浩然宗绝不会善罢甘休。” “待我伤愈,会亲自下山追查。一旦有任何幼薇师妹的消息,定第一时间知会你!” 许天深深看了韩墨一眼。 这家伙倒是个实打实的真君子,哪怕宗门已经到了这般田地,还在顾及他这个外人的情绪。 许天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只是郑重点了点头,抱拳回礼: “多谢韩师兄,后会有期。” ...... 灵舟破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云海。 甲板上,罡风呼啸。 许天独自站在船头,任由狂风吹拂着破烂衣裳。 他望着远处的翻滚的云海,脑海里,竟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病态小萝莉的点点滴滴。 其实满打满算,他只跟这小丫头接触过两次。 但道幼薇,着实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初见时,那与形象相差甚远的狠劲。 祭坛上,哪怕自己都快被魔头夺舍,还要护食般地喊着“别抢小哥哥”的话语。 这小丫头,脑子确实不太正常。 但在这人吃人的修仙界里,这种直来直去的奇葩,反倒是让许天觉得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顺眼得多。 “我会亲自寻你。” “一定!” 许天喃喃自语,语气坚定无比。 船舱内。 柳青刚用灵力稳住叶清秋的心脉。 她缓步走到甲板上,看着许天那略显单薄的背影,美眸闪过一丝异色。 她明白许天在想什么。 这一路走来,许天展现出的全都是冷酷无情。 唯独对那小姑娘,竟是破天荒地流露出一丝怒意。 ”许天,韩墨说得对,应该往前看。“ 走到许天身旁,柳青美眸看向前方,淡淡道。 许天摇头。 见状,柳青美眸转动,一丝别样的情绪涌上她心头。 ”你是在怨我?” “怨我为救叶清秋,故意打开封印。” 许天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问道: “你是在跟我解释吗?师姐。” 柳青柳眉微蹙。 没有再出言打扰。 两人就这么在甲板上静静站着,心思各异。 直到灵舟穿过云海,翻山宗那连绵起伏的山脉,已是在望。 柳青忽然转过头,清冷声音在风中响起,打破一路的沉默: “道幼薇虽然性子疯癫,但在她那一脉里,却是被当成眼珠子一样宠着的。” 许天微微侧目。 柳青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他,继续道: “她失踪消息,宗主那边肯定已经收到了。” “估计这会儿,她那些个护短的师兄师姐们,已经在堵门的路上了。” “你最好......” 柳青的“做好心理准备”几个字还没说出口。 原本平稳飞行的灵舟,船头猛地向下一沉。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甲板上响起。 罡风撕裂,一道修长的身影落在船头,震得整艘灵舟都摇晃一下。 来人一袭月白长袍,剑眉星目,英俊不凡。 但此时,他那张俊朗的脸上却布满寒霜。 一股杀意从他体内席卷而出。 翻山宗,道幼薇的大师兄,顾长风。 “柳青!我小师妹呢!” 顾长风双目寒意,盯着柳青,毫不掩饰滔天的怒火与逼问之意。 然而,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质问。 柳青可没惯着, 她没有废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轰! 一股无限接近于金丹期的恐怖威压,如天河倒灌,从她身上冲天而起! 顾长风猝不及防,只觉得双肩如被压上两座大山,膝盖猛地一弯,脚下的千年玄木甲板也被踩出两道裂纹。 “搞清楚你现在站在谁的船上。” 柳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森寒: “敢拿气机锁定我,你师尊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两人气势碰撞,甲板上剑拔弩张,空气中不断传出爆鸣声。 足足僵持了三息。 “是我僭越了。” 顾长风咬着牙,终究还是收敛周身的杀意,率先退了一步。 深吸一口气,他朝着柳青抱抱拳,略带歉意: “柳师姐见谅。师尊察觉到幼薇命脉有变,大发雷霆。” “其他师弟师妹全部领命下山去寻人,我是一路赶过来......我小师妹,到底在浩然宗出了什么事。” 柳青没有回答。 她偏过头。美眸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许天身上。 察觉到柳青动作,顾长风也顺势看向这个年轻人。 他本想开口盘问,但在对上那双眸子瞬间,浑身忍不住一颤。 此人......好强的气势。 唯有顾长风自己清楚。 在那一瞬,他看到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是一股玄妙的绝高意境。 内敛不失杀意。 顾长风心头大震。 他本就是宗门内数一数二的顶尖天骄,眼界极高。 只这一眼,他立马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抱歉。” 神情一肃,顾长风收起之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视,郑重抱拳道: “刚才顾某救人心切,眼拙未曾察觉阁下,多有得罪。” “敢问这位道友,可否将事情原委告知?” 第二百四十一章 师尊,想要见你。 面对顾长风的质问,许天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本就反感这些名门正派的虚礼客套,当下也懒得废话,语气平淡道: “三千年老魔苏醒,为了保命,夺舍了你的师妹。” “跑出来的时候,遇到魔宗金丹期长老接应。那个魔头献祭了三十年寿元,用血遁跑了。” “就这么简单。” 话音未落。 这番极简描述,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锤在顾长风的胸口。 顾长风深呼一口气,原本俊秀的脸涌上一层怒意。 依靠小师妹的天赋,三十年的寿命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师妹是整个道脉最小的修士,也是大家的掌心宝。 现在生死未卜,还要被老魔夺舍。 他怎能不怒? 双拳捏得咔咔作响,指甲深深刺进肉里,鲜血顺着流出。 见此一幕,许天多看了他一眼。 他能感觉得出。 这位大师兄,是真的在震怒和心疼。 “老魔......我道脉定跟你不死不休......” “三十年寿命,我定叫你百倍奉还!” 顾长风强压下心头那股想要将魔宗碎尸万段的怒意,再次对许天郑重一揖: “多谢道友告知!今日之恩,顾长风记下了。” “事情明了,那顾某这就去追,多有打扰。” 说罢,顾长风豁然转身,周身灵力狂涌,准备立刻去追杀魔修。 嗡! 就在他即将腾空的刹那,他腰间的一枚玉简突然爆发出一阵嗡鸣。 此乃翻山宗内门专用的传音符。 顾长风动作明显一顿,随后将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秒。 他那张满是杀意脸上,闪过错愕神色,身上气息也随之一滞。 转过头,他重新看向站在正准备回船舱的许天。 眼神里,错综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怎么,还有事情吗?” 感受到目光,许天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经过刚才观察,他觉得这位大师兄是真心关心师妹,不是来客套,故而语气放缓了一下。 顾长风颔首,语气中透着一丝凝重: “这位道友。” “我师尊刚才传讯......” “他老人家,想见你。” “见我?” 许天眼眸微眯,深邃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自己跟这翻山宗的大佬八竿子打不着。 这个节骨眼,他非但不去追杀魔修,反而点名要见自己这个外人? 这绝对不是请客吃饭,弄不好,就是一场鸿门宴。 危险啊。 说实话,许天是万分不想去的。 “去吧。” 就在甲板上的气氛变得微妙时,柳青清冷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先看了一眼顾长风,随后又转会许天,淡淡道: “清秋神魂受创极重,体内还有魔气残留。我必须带她去闭关镇压,不能陪你走这一趟。” ”这个给你,你自己万分小心。“ 说罢。 柳青玉手微扬,一道青芒划破罡风,朝许天落去。 啪。 许天抬手接住。 是一枚通体剔透的玉佩。 内部铭刻着繁复阵纹,入手温润,还残留着一丝属于柳青的淡淡幽香。 “道幼薇的师尊脾气古怪,护短到不讲理的地步。” “他此时知道自己痛失爱徒,如果真要发起疯来把气撒在你头上......” 柳青声音没有压低,那双具压迫感的眸子,说到这,又扫了一旁的顾长风一眼。 随后,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捏爆它。” “只要在这翻山宗的地界内,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保你全身而退。” 此言一出。 旁边的顾长风苦笑连连,忍不住摇头。 柳青当道脉是什么人啊。 虽然她是翻山宗名副其实的天骄,但自己师尊是何人。 是连宗主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不过嘛。 她竟然会为了这个青年,当着他的面撂下这种狠话,倒是有趣。 不能真动情了吧? 顾长风有点吃瓜。 而作为当事人的许天,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受宠若惊。 他把玩着手里那枚保命玉佩,嘴角微翘。 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柳青的护短,远近闻名了。 但是他也清楚里面分量,不会轻易摆动。 “谢了,师姐。不过......” 许天反手将玉佩塞进怀里,眼眸里透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味道: “我相信道家尊者,不会拿我一个晚辈如何。” “不然这事若是传出去,那可是打道家的脸,你说是吧,顾师兄。” “呵呵,是.......是。” 顾长风满脸黑线。 坏话好话都让你们说了。 说罢,许天对顾长风抱拳,行礼道: “顾师兄,麻烦您带路。” ...... 一炷香后。 翻山宗,天机峰。 作为翻山宗道脉的传承之地,天机峰常年被仙雾笼罩。 沿途仙鹤长鸣,灵瀑如练,空气中流淌着丝丝缕缕的道蕴,透着超然物外的逍遥与清净。 道脉,天机峰最神秘的分支。 许天还以为这类隐式一脉,都会在内峰选一块地。 谁曾想,大名鼎鼎的道脉居然在外门山峰的旁边。 在顾长风的带领下,两人最终停在一座紫气萦绕,古朴威严的道宫前。 “师尊就在里面。” 顾长风停下脚步。 到了这里,连他这位天之骄子都要收敛所有傲气。 他看了一眼许天,一脸嘱咐: “师弟,师尊虽修的是清静无为之道,但如今幼薇出事,师尊心情极差。” “等下进去,切莫顶撞,不然......就得自求多福了。” 许天点头。 他抬起头,看一眼道宫扇雕刻着太极图的大门。 气海深处的【千里江山图】收敛,隐晦地运转,将那颗三千年魔丹的气息掩盖。 他可不希望这么个宝贝丢了。 咯吱! 顾长风伸手,平稳地推开那扇大门。 两人迈入。 道宫内,一片空明。 脚下是灵玉铺就的道路,四周青烟袅袅,飘荡着令人心安神定的香。 但,就在许天和顾长风踏入之时。 身后的大门“轰”的一声,自动闭合! 紧接着。 道宫内的气氛骤变。 一股煌煌天威的神识,跨越虚空,锁定许天周身的每一处穴位! 这种威压,带着大道法则,几乎让人要跪伏在地。 大殿尽头的蒲团上,一道飘渺不定的苍老声音,幽幽响起,直击许天神魂: “就是你,眼睁睁看着我那乖徒儿被老魔夺舍?”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道宫内回荡。 伴随着这句质问,那压在许天双肩的恐怖神识再上一层楼。 它们不单单是从深处,而是从四面八方朝着他碾压而来! 换做寻常修士,在这等足以碾碎神魂的威压下,早已双膝发软,跪地求饶。 但许天没有。 他脊梁挺得笔直,如一柄绝地孤剑。 顶着这股恐怖的威压,许天不仅没跪,反而冷笑一声: “拔剑?” “老魔与她神魂交融,一荣俱荣。” “晚辈若是拔剑,劈碎的就不是魔,而是你那宝贝徒弟的命。” 许天微微抬起头,眼眸转而变为灰白色,直视大殿尽头的虚无,丝毫不让: “怎么?前辈修的是太上忘情,清静无为的道法,现在连自己徒弟的命,都不当回事了?” 此言一出。 奉命守在大殿,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顾长风,吓得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 得。 白提醒了。 刚才自己明明嘱咐过了,不要顶撞师尊了。 在天机峰的地界上,指着道脉首座的鼻子骂对方不顾徒弟死活? 这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然而,出乎顾长风预料的是。 面对许天这般极逆不道的回呛,大殿尽头那位恐怖的存在,不仅没有降下雷霆之怒,反而突然陷入短暂沉默。 数息之后。 “哈哈哈......好个牙尖嘴利,胆大包天的小子!” 那苍老的声音爆发出一阵大笑,原本杀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一股浩瀚如海的大道真意。 “柳青那丫头传讯,你在浩然宗的峡谷里被剑气斩杀,反而向死而生,悟出一股超凡剑意。” “能看破清秋丫头体内死局,更是能忍住不出剑,证明你没有被杀戮蒙蔽道心。” 苍老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道宫内的灵气又开始暴走。 “拔剑!让老夫看看,你领悟这所谓的生死剑意,到底够不够分量。” 轰! 话音未落,大殿穹顶之上,凭空浮现出一张遮天蔽日的阴阳图。 一阴一阳,生生不息。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看着太极图·,许天喃喃。 这太极图带着道家的无上衍化法则,气势如苍天倾覆。 这并非拷打,而是论道。 “那就如前辈所愿。” 感受到法器并无杀意,许天眼中精光暴涨。 他等的就是这个能肆无忌惮验证自己剑意的机会。 铮! 一声高亢剑鸣,响彻道宫。 随许天心念而动,【青蛇】出鞘。 ”去。” 一声轻喝。 一剑斩出。 灰白二色的剑意,也以许天为中心,如一头蛰伏苍龙,冲天而起! 这股剑气中,一半是生生不息的极阳之气。 一半是万物归墟的极阴死气。 生死流转,万物寂灭。 在这股不讲理的法则面前,任何招式都失去意义。 轰! 剑芒斩在那张阴阳图中的心! 两者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法则对抗的撕裂声。 那生生不息的道家太极图,在触碰到生死剑意瞬间,竟像是被抽干岁月的枯木,开始寸寸瓦解。 “这......这怎么可能?!” 见状,顾长风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作为天绝峰的大师兄,他自幼修习无上道法,对各种天地真意皆敏感。 但在看到那灰白剑气瞬间,他体内的道心竟然发出恐惧的战栗。 “生死......这竟然是直指大道本源的生死规则?” 顾长风死死盯着那个手持青剑,沐浴在灰白剑光中的傲骨青年,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可是连金丹期大能都未必能触碰到的禁忌法则啊! 一个区区炼气,还未正式筑基的外门弟子,竟然在体内孕育出这等逆天的绝世剑意? 这一刻,顾长风终于明白,在灵舟甲板上,那双眼眸中深不见底的恐惧究竟从何而来。 若放任其成长,不出百年,翻山宗恐怕还会出一位绝世剑仙! “好!好一个生死流转,一剑归墟。” 伴随着太极图的消散,大殿内肆虐的灵气也随之平息。 大殿尽头的重重紫气缓缓向两侧散开。 一个穿着陈旧道袍,鹤发童颜、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的干瘦老者,盘腿坐在一张普通的蒲团上。 他看着手持青蛇,气息平稳的许天,那双能看穿岁月的苍老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浓烈的惊艳与赞赏。 “能忍常人不能忍,能斩常人不敢斩。” 干瘦老者抚抚胡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子,你这把剑,对老夫的胃口。” “老夫问你,你究竟是何等灵根资质?” 老者抚须问道,眼中精光闪烁。 许天收剑入鞘,耸了耸肩: “五行杂灵根,是最垃圾的灵根。” 此言一出,站在角落的顾长风嘴角一抽,随后重重一叹。 五行杂灵根。 这种资质,在翻山宗这种顶级大派里,连去外门挑水劈柴都嫌吸收灵气太慢。 一个杂灵根,竟然能悟出直指大道的生死剑意。 这要是传出去,外面那些自诩天骄的绝世妖孽,怕是要集体买块豆腐撞死。 但。 也是天意弄人。 这么恐怖的天赋,居然会是一个杂灵根。 想到此,顾长风又叹了口气。 然而,干瘦老者听到这话,不仅没有露出半点嫌弃,反而爆发出一其畅快大笑! “哈哈哈!狗屁的灵根!” 老者大手一挥,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从他那干瘦的躯体中迸发而出: “规矩,是给庸才定的。”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你能悟透生死,这本身就是最顶级的造化!” 老者看向许天,目光炯炯有神,抛出一个足以让整个翻山宗任何弟子都会心动的条件: “小子,老夫今日便破了这个规矩!” “不用管什么外门内门的繁文缛节,只要你点个头,老夫直接收你为天机峰亲传弟子!” “从今往后,这翻山宗的顶级道法,丹药资源,任你取用!” 啊? 顾长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麻了。 天机峰首座的亲传弟子? 要知道,翻山宗道脉首座已经足足一百年没有收过真传徒弟了! 就连幼薇师妹,也只是挂名在门下,并未正式传下衣钵。 这小子一个杂灵根的体修,竟然一步登天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第十峰来人,别抢我的师弟 面对这等天上掉馅饼的机缘,许天却沉默了。 自己身上秘密太多,这么早进入内门,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他眼眸微垂,琢磨着怎么找个天衣无缝的借口拒绝时。 “老牛鼻子,趁火打劫可不厚道。” 一道透着几分匪气的声音,毫无征兆从道宫外传了进来。 “这人啊,可是我们山头先看上的。” 砰! 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狂风卷入。 一个青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来人剑眉星目,丰神俊朗。 最惹眼的,还是他背后背着一柄门板宽的黑色巨剑,煞气极重。 看到来人,顾长风略显意外: “大萝卜?” 大萝卜听见招呼,先行一同袍礼: “顾师兄,别来无恙。” 说完,大萝卜转过头,看向坐在蒲团上面色微沉的老者,嘿嘿一笑,拱拱手: “师叔,对不住了。” “这小子,您老人家收不了。这位师弟,一个月前就是我们隐神峰就定下了。” 此言一出。 老者脸色更加阴沉,顾长风却愣住了。 这位叫许天的师弟,战力已经很夸张了。 隐神峰都要收徒,莫不是此人的精神力也强得离谱? 而作为当事人的许天,听到“隐神峰”三个字,也是一愣。 别人不知道试炼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明明记得,那个铃铛自己控制好了力道啊。 只是让它微微动了一下,不会制造什么意外。 难不成......黑鼎不控制好? 许天心中直摇头啊。 说实在话,他现在可不想进内门。 的挣扎一下。 “等等。” 许天盯着眼前背着巨剑的英俊青年,脸色发黑: “我什么时候成你师弟了?” “我连隐神峰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听到这话,大萝卜眼睛一瞪,一拍大腿: “怎么不知道?之前那么多次,师兄我可每天都给你送萝卜。” 大萝卜说完,还很认真地补充道: “都是师兄亲自种的,从凡间来的品种,很好吃!“ 闻言,许天眼角狂抽,突然想起一件离谱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大萝卜: “你是说.......那些萝卜都是你送的?” “对啊!” 大萝卜很兴奋。 ”你的意思是,那个萝卜,是你种的。” “而且那个萝卜,就是个很普通的萝卜?” 许天不死心。 “对啊!” 大萝卜更加兴奋。 神TM送萝卜啊! 谁家大师兄见面礼送这么多萝卜啊! 许天放弃了,无语道: “原来是师兄的礼物,我当时以为是赠送品,转手就丢锅里炖排骨了。” “你......你把它炖了?” 大萝卜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 “暴殄天物!那可是我用隐神峰灵泉浇灌了足足三年的萝卜!” “应该只用清水煮熟即可,你居然拿去炖猪肉?” 看着这两人在庄严肃穆的道宫里,为了萝卜吵了起来。 一旁的顾长风,只觉得道心都要裂开了。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简直离谱到家了。 “够了!” 坐在蒲团上的干瘦老者终于忍无可忍,黑着脸打断这场闹剧。 老者大袖一挥,平淡道: “大萝卜,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这小子今日,老夫收定他了!” “这可由不得您老人家。” 大萝卜脸色一正,毫不退让地直视天机峰首座: “我师尊说了,他吃了咱们的萝卜,那就得拿命来还。” “这小子,生是隐神峰的人,死是隐神峰的死鬼!” 这一说,许天又是一愣。 什么叫吃一根萝卜就是你的人了? 还未等许天开口,大萝卜转身,一本正经道: “不过小师弟,你现在还不能跟我回隐神峰。” 许天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大萝卜咧嘴一笑: “师尊有令。让你先把外门的那些破事处理干净,把欠的债讨回来,再干干净净上山。” “届时,师兄我亲自下山接你回家。” 听到这句话,许天又是不解了。 外门破事。 他一个小小杂役出身的修士,在翻山宗外门能有什么事? 哦。 许天恍然。 唯二的牵扯,就是朱丰的死,还有跟柳青定下的赌约。 隐神峰的那位神秘师尊,连这等私密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妙啊,不妙。 自己身怀这么多秘密,岂不是也会被她一眼看穿? 不过,好消息是赌约是一年。 也就说,许天还有一点时间来处理这些。 “好。” 许天干脆利落地应下来: “告诉师尊,外门的事,我会处理得漂漂亮亮。” 两人一唱一和,殊不知,道宫尽头的老者脸色已是非常暗沉。 看着大萝卜那副无赖模样,坐在蒲团上的干瘦老者,久久没有说话。 他仿佛都能见到大萝卜身后,那位所谓师尊此时的表情。 当真是有无赖的师尊,就有无赖的徒弟! 大殿内,气氛有一点微妙。 许天也意识到。 出乎意料的是,老者脸上的森寒突然散去,反而洒脱地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 老者抚了抚胡须,看向许天的目光中透着惋惜: “既然是隐神峰先落子,老夫身为长辈,便不夺人所爱了。” “不过小子,你记着。若是在隐神峰待得不痛快,或者那老酒鬼教不了你,我天机峰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这便是一代道家大能的格局。 不强求,不强留,顺应天道自然。 许天闻言,心中对这老者的警惕也散去几分。 他收起那副生人勿近姿态,郑重地对着老者抱拳深揖: “多谢前辈成全。” ...... 告别了大萝卜和天机峰,许天独自一人下山。 翻山宗外门,云栖府。 这里是整个外门灵气规格最高的地段。 而许天所在的“甲字一号院”,更是身份与实力的象征。 推开院门,许天大步跨入庭院。 还没等他走到正厅,一道窈窕粉色倩影便如春风,迎面飘了过来。 来人一袭粉色留仙裙,腰肢盈盈一握,容貌更是娇媚动人。 只不过,在那张足以倾倒众生的脸庞上,却透着一股如毒蛇般危险气息。 正是丫鬟,三丫。 这女人是个实打实的蛇蝎美人。 不仅心狠手辣,办起事来更是利落。 但此时,三丫那张向来从容的娇媚脸庞上,却蒙着一层难看阴霾。 她走到许天身前,单膝跪地,低下头: “公子,奴婢办事不力,请公子责罚。” 第二百四十四章 再临大院,赌约开始 大概能猜到是什么。 不过,许天还是问道: “怎么回事?” “李狗蛋跟丢了。” 三丫咬着红唇,满是懊恼: “爷临行前,让奴婢死死跟着他。” “刚开始一阵,他的确鬼鬼祟祟,但后面又老老实实呆在院子里。” “可就在几天前,外门突然起一阵黑雾。” “等奴婢破开黑雾冲进他的房间时,人已经没了。” “现场......有【山鬼】遗留的记号。” 听到山鬼二字,许天的眼神冷了下来。 李狗蛋,那个被他收作跟班,整天却想着怎么逃跑的窝囊废。 这家伙表面懦弱,背地里可狠着呢。 最关键的是,他体内有一颗魔种。 这可是魔道修士眼中最完美的炉鼎。 至于【山鬼】。 是常年潜伏在翻山宗的魔修分支。 许天其实不理解,明明之前正道已经把魔道都打光了,为何还会任由魔道分支发展。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浩然宗被魔军围山,三千年老魔苏醒夺舍......” “现在就连翻山宗这么顶级的仙门,魔修也敢明目张胆的举旗。” 许天眉头紧皱。 他坐在庭院的椅子上,开始思索。 这些反常的事件接二连三发生,所有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沉寂千年的魔宗,是真正的要卷土重来。 世道,要乱了。 许天叹了一口气。 明白自己不能懈怠。 心神一沉。 神识处,【千里江山图】正包裹着那颗三千年魔丹。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这随时可能爆发正魔大战的节骨眼上,如果不赶紧把魔丹炼化,转化为自身实力。 他一个区区炼气期的修士,拿什么去跟那些老怪物玩命? 而乱世,也是给他们底层人向上爬的机会。 有大战,就说明要洗牌了。 “进度必须调快了。” 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三丫,而是朝画卷传音问道: “小泥鳅,那颗魔丹需要多久才能转化完?” 脑海深处,【千里江山图】内顿时响起龙鱼贱兮兮又带着几分吃力的声音: “大爹,还得再要点时间!” “这老魔头活了三千年,丹里的怨气和杂质太深了。” “大阵正在全力给您熬煮呢,要是现在就强行吸收,那股子怨气怕是容易冲撞您的气海啊!” “知道了。” 许天心中明了。 怨气深重,意味一旦炼化,爆发出的动静绝对不小。 这甲字一号院虽是外门最好地方,但宗门的眼线也多。 虽然自己身怀隐蔽阵法。 但还是要小心。 阴沟里翻船的事情也不少。 必须得找个灵气混乱,乌烟瘴气,最能掩盖魔丹暴走气息的法外之地。 收回心神,许天低头看向跪在地上三丫,淡淡道: “李狗蛋的事暂且不提。” “山鬼也是为了他体内的魔种,想来一时半会死不了。” “先去收拾东西,跟我出门。” 三丫闻言抬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爷,您才刚回来......咱们要去哪?” “去哪?” 许天目光投向外门最偏僻,常年被毒瘴笼罩地方。 随后扭头,俊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 “老地方。” ...... 云音峰山脚,废丹大院。 这里常年被毒瘴笼罩,平日里连飞鸟都不愿从上空掠过。 就是乌烟瘴气的地方,对现在的许天而言,却是整个翻山宗最完美的闭关之地。 站在那扇门前,许天停下脚步。 脑海里,还是忍不住闪过回忆。 这里,是他刚穿越过的地方。 同时,也是他在丹堂拍卖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与柳青立下赌约地方。 为了拿下这块法外之地,他可是下字据。 一年之内,连本带利要还清整整五千六百块中品灵石! “五千六百块中品灵石......” 许天喃喃一句。 不是简单数字。 不过,待黑鼎苏醒,定然能进入三转状态。 二转都如此变态,三转根本不敢想啊! 届时,将院子里所有的废丹都变废为宝,再顺势搭上徐家这条线。 五千六百块中品灵石,别说一年,半年都可还清。 “走吧。” 许天大袖一挥,带着身后的三丫推开大院的门。 啪! “都TM给老子干快点!没吃饭吗?一群废物!” 刚踏入庭院,一道皮鞭抽打声,伴随着粗鄙叫骂,便传了过来。 院子中央。 一个清瘦管事模样的青年,正挥舞一条带血长鞭,嚣张地训斥地上几个正跪着的杂役。 正是钱四。 许天之前留下的一条狗。 但他行事何等谨慎。 每次召见钱四,都是戴着一副木制面具和黑袍。 所以,钱四虽然怕极他那位神秘莫测的的主子,但压根没见过真容。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 正抽人抽得起劲的钱四眉头一皱,满脸戾气地转头。 当他看到迎面走来的一男一女时,手里扬起的皮鞭又一顿。 他混迹外门底层多年,眼力见还是有的。 来人虽是面生,但那一身外门青袍,以及身后跟着的那个容貌上乘,却透着一股阴冷气息的粉裙丫鬟。 种种细节,都在昭示这青年绝不是什么善茬。 钱四眼珠子转了转,收起鞭子,稍微收敛些许戾气。 但他这段时间在大院里当土皇帝当习惯了,加上背靠柳家这座大山,一般的外门弟子,他现在还真不放在眼里。 挺了挺胸膛,他语气虽是客气,却透着一股强硬和警告: “这位大人,面生得很啊。” “这里是废丹大院,是柳家人管的产业。” “院子里乌烟瘴气的,大人莫要踏足的好,不然脏了大人的青袍可就不好了。” 钱四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继续道: “大人若是来找乐子,恐怕是走错门了。” “还请大人移步,最好......不要掺和我们大院的事情。” 听到这番狗仗人势的警告。 跟在许天身后的三丫,脸上倒是冷笑连连。 惹谁不好,偏偏惹许天。 这钱四,真是没事找死啊! 果不其然。 许天看着钱四那副狐假虎威的嘴脸,不仅没生气,反而笑着问道: “柳家人的产业?” 第二百四十五章 废丹大院,开始改革 面对许天似笑非笑地反问,钱四根本没听出话里的戏谑。 他看着许天那张年轻俊朗的脸,还以为这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公子哥,被“柳家”的名头给镇住了。 “那是自然!” 钱四冷笑一声。 他嚣张地将手里带血的皮鞭在半空中甩出“啪”的一声爆响: “内门柳青师姐的名头,你出去打听打听!” “这废丹大院的杂役,就是柳家交给我钱四来管的!” “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别怪老子没提醒你。在这大院,是龙的盘着,是虎的卧着!识相的赶紧滚,别在这碍了老子的眼!” 听到这番狂到没边的话,许天身后的三丫非但不闹,反而笑出了声。 她笑得花枝乱颤,看钱四的眼神,完完全全就是在看一个滑稽小丑。 敢指着活阎王本人的鼻子耍威风,还敢拿柳青的名头来压许爷? 这瘦子要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谁,恐怕裤裆当场就得湿透。 “臭娘们,你笑什么!” 钱四被这充满嘲弄的笑声激怒,感觉自己这地头蛇的威严受到挑衅,脸色一沉,刚要扬起手里的皮鞭发作。 许天却微微抬手,打断钱四的叫嚣。 “柳青的名头,确实挺好用。” 没有动怒,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他根本懒得跟一条看门狗废话,只是随意地伸出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轻轻一抹。 唰。 一张木制面具,凭空出现在许天的手中。 随后,许天不紧不慢将面具,缓缓扣在自己的脸上。 就在面具贴合脸颊的霎那。 许天气质陡然一变。 一股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阴冷,笼罩整个庭院。 深邃的眸子,随即转向钱四。 面具下,传来一道略带沙哑,却让钱四灵魂都感到恐惧的声音: “钱四,你长本事了。” 轰! 这五个字一出,钱四的脑子好似被劈下一道九霄神雷! 那张原本嚣张跋扈脸,在看清那张面具瞬间,血色褪尽。 这张面具......这个声音...... 不正是那个活阎王吗! 哐当! 手里那根耀武扬威的皮鞭,脱手掉在地上。 求饶话都卡在嗓子眼里,他双腿不受控地一软。 扑通!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地头蛇,跪在烂泥地里,溅起一片污水。 “大......大,大人!” 钱四惶恐地趴在地上,脑袋疯狂地磕向地面。 烂泥糊满他的脸,他却浑然不觉: “小人瞎了狗眼!小人瞎了狗眼啊!” “小人不知道是大人您大驾光临......求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刚才还在院子里挨鞭子的几个杂役,此时全都看傻了眼。 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钱四,现在竟像一条死狗,趴在这个青袍年轻人的脚下瑟瑟发抖? 此人是何人? 许天摘下面具。 他走到钱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淡淡开口: “从今日起,我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懂了没?” 此言一出,钱四浑身一激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人要在这鬼地方住一段时间? 难不成外门发生什么事...... 但眼下情况,他也不能去调查什么,只得表忠心道: “小人明白!小人全明白了!” “从今往后,院子里只有大人您一个人的规矩!” “大人让小人咬谁,小人就咬谁!” “行了,收起你那套做派,看着碍眼。” 许天一脚踢开地上皮鞭,语气骤然变冷: “去,把院子里最大的正房给我腾出来,打扫干净。” “是!小人这就去办,绝不放一只苍蝇进来!” 钱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招呼着那群杂役去清理正房。 转过头,许天看着这充满废丹刺鼻气味的院落。 最脏的地方,就是最完美的掩护。 感受着【千里江山图】内那颗躁动不安的三千年魔丹,满意一笑。 “万事俱备,就差黑鼎了。” ...... 废丹大院,管事处。 经过几个杂役的清理,屋内的霉味已被清理。 钱四还很懂事的点上一支檀香。 坐在椅上,许天手指敲击桌面。 三丫恭敬站在一旁,熟练地斟上一杯热茶。 “三丫,这废丹大院,以后就算是我们在外门的第一个根基了。” 抿了一口茶,许天反手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枚空白玉简。 “你也在大院里干过,你就是这大院的掌柜。” 许天看着这位蛇蝎女人,目光灼灼: “这些,你留着以后做账本。” “第一件事,把钱四接手之前,前面两任管事在院子里贪墨的油水,连带每一粒废丹的进出向,全给我一笔一笔地查清楚。” “大院里,谁敢有半点隐瞒不报的,直接剁了,包括钱四。” 三丫闻言,美眸一亮: “爷放心,查账盘底,奴婢最拿手。” “不出三天,奴婢保准连钱四藏在裤裆里的私房钱都给他挖出来!” “很好。” 许天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但光是查账还不够。” “这破院子现在太低效了。” “爷的意思是......要改?” 三丫微微一愣。 她不是没在大院里呆过。 这地方,三不管地带,向来见不得光。 招人都难,谈何改变。 “对,不仅是改,而是大改。” 站起身,许天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堆积如山的废丹,淡淡道: “以后,这院子不能只靠凡人杂役来挑拣废丹,速度太慢,而且凡人也的确承受不住丹毒。” “你去对外放风,不能用柳家名义,就说废丹大院招外门底层修士。” “只要是懂点丹药知识的弟子,全都可以来这干活。” 三丫听得一头雾水: “爷,那些外门弟子心高气傲,就算再穷,谁会愿意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那就开出他们无法拒绝的筹码。” 许天浮现出一抹奸诈冷笑,抛出一个修仙界闻所未闻的条件: “告诉他们,咱们这实行底薪加提成,外加考核。” “每天挑拣出有残存药效的废丹,上不封顶,多劳多得。” “干得好的,月底还有额外的灵石加成,以及其他丹药奖励。” 第二百四十六章 这时候上门,肯定没好事 三丫听得一知半解。 什么叫底薪,什么叫考核...... 但她听懂后半句话。 挑选废丹的话,于凡人而言,的确有点困难。 而修士,尤其是懂一点理论的修士,都能轻易分辨出来。 还有就是,许天太懂人性了。 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那种没背景,没资源,为了三五块下品灵石就能去跟妖兽拼命的底层修士。 只要给他们画一张足够大,又看得见摸得着的大饼,这群修士就会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替他许天打工。 到那时候,海量的废丹经过初筛,再投入黑鼎里提纯,就是源源不断的暴利! 听完许天这番“吃人不吐骨头”的规划,哪怕是心狠手辣的三丫,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许爷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招“空手套白狼”,简直比魔修还要狠啊! “公子高明!” 三丫满眼崇拜,但随即又现实地点出一个最致命问题: “可是公子......咱们现在......没钱啊。” “咱们刚欠柳师叔五千六百块中品灵石,现在大院的账面上比脸还干净。” “您说的这些,灵石从哪来?” 改革。 是需要原始启动资金的。 “没钱?” 许天不仅不慌,脸上的笑意反而越发灿烂。 他转过身,摸摸下巴: “钱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靠自己攒出来的,那是靠融出来的。” “融?” 三丫越听越迷糊。 “做大做强,自然得拉点有实力的投资人入股。” 许天走到桌前,用手指沾点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两个名字。 第一个名字:玉玲珑。 第二个名字:柳富贵。 这两名字,在宗门可谓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皆是穷得只剩下灵石的主子了。 尤其是前者。 不仅是玉家小姐,还是云梦楼的楼主。 看着这两个名字,许天就像是盯上两头肥美的羔羊: “有玉玲珑的人脉铺路,有柳富贵的灵石砸盘。” “只要把这两头肥羊拉上咱们的贼船,废丹大院的启动资金,瞬间就能打通。” 还有就是。 可以去看看七公主在这里安顿的如何了。 看着许天这副老阴比的算计模样,三丫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默默在心里替两位肥羊上一炷香。 “走吧,三丫。” 许天大袖一挥,将桌上的茶水字迹抹去: “随爷出门。” “咱们去给这两位金主,画一张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大饼。” ...... 离开乌烟瘴气的废丹大院,许天带着三丫,直接朝着外门赶去。 之前去过一次,也算是轻车熟路。 与云音峰清冷,天机峰的缥缈不同。 合欢峰的外门,无时无刻不透着一股子锦绣繁华的奢靡气息。 这里,是翻山宗最大的享乐中心。 站在灵舟上,许天放眼望去。 纵然不是第一次来,但这座巨大的浮岛,还是令人叹为观止。 而其中最富丽堂皇的地方,便是【云梦楼】。 这里,是合欢宗顶级修仙家族——玉家,在外门设立的最大产业。 而如今这云梦楼的掌柜,正是许天的过命之交。 玉家大小姐,玉玲珑。 ...... 不多时。 许天和三丫站在云梦楼那扇奢华大门前。 门口,此时倒是与之前天壤之别。 原先的欢迎队伍,竟是换成两位气息彪悍的修士。 见到许天的刹那,他们目光如电般扫过来。 许天正琢磨着该扯个什么名头,让这两个尽职的门神上去通报一声。 谁知。 他连口都还没开。 楼内,一名管事模样的美艳妇人已经快步迎出来。 她直接无视两名如临大敌的护卫,径直来到许天身前,盈盈一拜,语气恭敬: “许大人,您可算来了。” “我家大小姐吩咐过,您一到,立刻请上顶楼至尊雅间。” “她和柳公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听到这话,许天微微挑眉。 “这女人的鼻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灵啊。” “我这前脚刚回外门,她后脚连茶都泡好了。” 许天轻笑一声,眼眸中闪过一抹赞赏。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 大袖一挥,带着三丫大步跨入云梦楼。 ...... 云梦楼顶层,至尊雅间。 清雅的沉香袅袅上升,屋外那九天之上的罡风被阵法隔绝,屋内只剩下悦耳的琴声。 雅间的软榻上,正斜靠着一位公子。 她身着一袭紫色长袍,面容俊美得有些过分,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举手投足间尽是那出尘的纨绔风采。 正是喜欢女扮男装的玉家大小姐,玉玲珑。 而在玉玲珑对面的灵玉桌旁,正坐着另一个肥头大耳的青年。 这胖子锦衣玉食,满身的灵宝挂饰,一副穷得只剩下钱的暴发户模样。 他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屋外瞟,透着几分做贼心虚的急迫。 云音峰,柳家公子,柳富贵。 说起来也怪,他明明是柳家本家的嫡系公子,更是柳青的表弟。 偏偏这货不是修炼的料子,就喜欢偷鸡摸狗的奇葩,为了逃避家族长辈的管教,硬是哭着喊着跑出云音峰,在合欢峰扎下脚步。 这倒是让玉玲珑头疼不已。 这胖子,自打从大夏皇室回来,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我说玲珑师姐,小许子怎么还没到啊?” 柳富贵灌了一口极品灵酒,一脸幽怨: 听说他和表姐去了浩然宗,啧啧,没想到啊,还是我姐有魄力。” “直接打上浩然宗,丝毫不惯着他们。小许子也是!” 玉玲珑折扇一合,慵懒地瞥他一眼。 浩然宗的事情,宗门都传开了,包括柳青踏入筑基境的事情。 宗门都在传,柳青师姐带着一个跟班,入浩然宗,闹了一番大场面。 不熟悉许天的人,自然而然就功劳归在柳青身上。 至于他们几个,皆是会心一笑。 柳青十岁就是炼气大圆满,在半步筑基卡了十余年。 眼下一步登天,自然水到渠成。 可许天呢。 就更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你也别傻呵了。” “魔门复苏,平静了千年的修仙界又要有大动作了。” “本公子可是打听清楚了,许天昨天才刚回来,今天就来找我们,你觉得会有什么好事?” “依照我看啊,他肯定......” 玉玲珑的话还没说完。 咯吱。 雅间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不紧不慢地推开。 第二百四十七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咯吱。 雅间的房门被人推开。 许天迈过门槛,刚一踏入房间,迎面就扑来一座小肉山。 “小许子!你可算来了!” 柳富贵一身肥肉乱颤,满脸怨妇般的表情: “打从大夏皇朝死里逃生回来,胖爷我天天窝在这云梦楼里,骨头都快生锈了!” “你倒好,一转头就去浩然宗搞出那么大动静!” 许天一脚抵住这胖子的肚子,满脸嫌弃地把他推开,径直走到桌旁坐下。 软榻上,玉玲珑一袭男装,摇着折扇,没好气地白了柳富贵一眼: “别听他瞎嚎。” “你前脚跟着柳青去了浩然宗,他后脚为了躲他表姐的禁足令,就死皮赖脸地长在我这云梦楼了,赶都赶不走。” 刚经历过大夏皇朝的生死劫难,三人之间的交情早就不是寻常同门能比的。 在这间屋子里,许天难得地卸下几分防备。 “对了,七公主安顿得如何?” 刚坐下,许天就朝柳富贵问道。 “诶,小爷我做事你放心好了。” 柳富贵拍拍胸脯,“真别说,那个小妮子天赋不错,刚入宗门就被合欢峰的一个长老看重,眼下正闭关呢。” 这么快。 许天心里暗惊。 不过既然是合欢峰,有玉玲珑和柳富贵,加上夏灵儿本来身份,估计无碍。 “无事不登三宝殿。” 玉玲珑倒了杯热茶推过去,那双好看的狐狸眼上下打量许天,似笑非笑地率先开口: “说吧,许大善人,这次主动找上门来,是为了废丹大院跟柳青师姐那五千六百块中品灵石的赌约吧?” 这事如今在外门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他们两个身为过命的交情,自然门清。 玉玲珑折扇一掩红唇,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不过说来也怪,你跟着柳青去了趟浩然宗,怎么说也是出生入死的大功臣。” “怎么着,你这功臣回来,那位铁面无私的柳青师姐,连个零头都没舍得给你抹?” 一听玉玲珑把话题扯到表姐身上。 旁边正喝着酒的柳富贵打个哆嗦,脖子本能地一缩,满脸心虚。 “咳咳......咱喝茶就喝茶,能别提我表姐?胖爷我一听到她的名字就觉得后背直冒凉风。” 柳富贵赶紧生硬地转移话题。 他可不敢接这茬,转头看向许天,绿豆眼里满是调侃和幸灾乐祸: “不过小许子,胖爷我是真佩服你的胆量!” “五千六百块中品灵石,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调侃归调侃。 柳富贵喝了口酒,还是仗义地拍拍满是肥肉的胸脯: “这事毕竟牵扯到我表姐,本少没法明面上替你平账,不然她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不过......兄弟一场,小爷我个人私底下赞助你五百中品灵石!” “不用还了,就当你那破院子的启动资金!” 五百中品灵石,说拿就拿。 这就是过命交情。 心里闪过一丝暖意,许天却笑着摇摇头: “这点钱,塞牙缝都不够。” “我要搞的,是大买卖。不过在这之前......”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玉玲珑身上,意有所指: “一楼换人了,气息很生分。” “你这大掌柜怎么连身边伺候的丫鬟都换成生面孔,出事了?” 听到这话,玉玲珑摇扇子的手一顿,绝美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叹了口气,她索性全盘托出: “还不是因为咱们去一趟大夏皇朝。家族里那位好大哥玉连城,趁虚而入了。” “修仙界不太平,魔修全面复苏,家族那帮老顽固急需海量资源扩充。” “玉连城以前暗地里倒卖血丹,私掠女修给魔修鼎炉,干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原本被族老们压着,可现在非常时期,规矩就成了狗屁。” “族老现在下命令,把我给架空了,不仅把云梦楼都全换成他的人,还定下规矩。” “如果下个月云梦楼的净利润不能翻倍,这栋楼的经营权就要被宗门收回,交给他打理。” 原来如此。 许天恍然。 柳富贵则在旁骂骂咧咧: “你这大哥,太不是东西了!” “要不小爷我找人去把那王八蛋套麻袋打一顿?” “你省省吧,这是家族规矩,靠打架解决不了问题。” 玉玲珑揉揉眉心,显得颇为头疼。 然而,听到这个消息,许天反而放下茶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笑什么,看本小姐笑话是吧?” 玉玲珑瞪了他一眼。 “我笑,是因为你运气好,刚好碰到了我。” 许天手指敲击桌面,眼中闪烁精光: “你需要利润翻倍来保住云梦楼的经营权,而我,刚好需要一个信得过的黑市销路,来消化我废丹大院即将产出的海量丹药。” 玉玲珑一愣: “海量丹药?废丹大院哪来的海量丹药?那些药渣连狗都不吃!” “如果我说,我能把那些废丹重新提纯呢?” 许天身子微微前倾,直接抛出自己筹谋已久的底牌: “我在大院推行新规。” “出钱招募外门的底层弟子来做苦力,初筛废丹。然后我亲自出手,将废丹化腐朽为神奇,提炼出成品的灵丹。” 眼见玉玲珑和柳富贵脸上都闪过兴趣,许天趁热打铁: “这样,富贵少爷出钱砸盘改建大院,玉公子你出云梦楼的渠道包揽丹药销售。” “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话音落下,雅间里安静一瞬。 作为世家子弟,他们自然清楚其中利润。 更重要的,是许天说的。 这一路走来,这个年轻人创作了太多他们认知以外的奇迹。 “干了!” 柳富贵一拍大腿,一身肥肉都跟着抖了抖: “小许子,你要真能捣鼓出这名堂,胖爷我的灵石权当是给你砸的阵眼!” “赚了咱们分,亏了全算我的!” 这胖子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在砸钱入股这种事上,有着世家子弟敏锐嗅觉。 然而,坐在对面的玉玲珑,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她那双好看的狐狸眼盯着桌面上那杯早就凉透的灵茶,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这是后话,许天......” 玉玲珑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我承认,你这空手套白狼的局确实惊艳。” “但可惜,我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什么情况。 许天眉头微挑。 但没有急着反问,只是平静看着她,静候下文。 “小许子啊,你是不知道,现在她可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柳富贵叹了口气,收起嬉皮笑脸,在一旁愤愤不平地咬牙切齿: “刚才说的限期,根本就是玉连城对外放的烟雾弹。” “那王八蛋把楼里换上他的人之后,直接怂恿族老把查账的时间提前了!” “半个月后族老就要派人来清算,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死局!” 杀人不见血啊。 没有刀光剑影,全是用名正言顺的。 半月后,如果云梦楼业绩没达标,查账一结束,玉连城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把这里变成他做黑市的中心。 是个高手啊。 许天心里默念。 半个月,时间太急了。 黑鼎还没完成升级,这条路走不通,只能另辟蹊径了。 雅间内,陷入短暂沉默。 “呵呵。”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打破沉寂。 玉玲珑皱起眉头,看向许天,不满道: “我都快被扫地出门了,你还笑得出来?” “我笑你们玉家的族老目光短浅。也笑你那大哥,上不了台面。” 许天放松的换个舒服的坐姿,语气平静: “冒着被名门正派群起而攻之的风险,赚那种见不得光的脏钱,也敢叫暴利?” “玉公子,大掌柜的印信还在你手里对吧?” “在。” 玉玲珑点头,“但半个月后族老一到......” “在就行。” 许天打断她的话: “只要印信还在,这半个月,云梦楼就还是你说了算。” “既然他们要看流水,那咱们就给他们看一场,什么叫真正的生意。” 说完,许天在两人不解目光中,缓缓道出计划: “富贵少爷,五百中品灵石,明天一早全部换成下品灵石,在云梦楼一楼大厅给我堆成一座山,当彩头!” “玉公子把你手底下还能用的人全撒出去,连夜造势。就说云梦楼这半个月不卖普通丹药,卖机缘。” 说罢,许天从储物袋里抓出一把散发着怪味的废丹,“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用泥丸把这些废丹全裹上,隔绝神识。” “十块下品灵石抽一次,当场开盲盒!” “废丹生意来不及,但这半个月,足够咱们用这些破烂,填平你账本上的所有窟窿。” 许天的话音刚落,还没等玉玲珑和柳富贵回过神来。 “啪,啪,啪。”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击掌声。 紧接着,雅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傲慢地推开。 “填平窟窿?好大的口气啊。” 伴随着一道阴阳怪气的冷笑,一个穿着深紫色商袍,腰系玉带的青年,在一群生面孔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盘着一串绿玉珠串,相貌与玉玲珑有几分神似,但那双略显狭长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阴鸷。 正是合欢峰玉家的大公子,玉连城。 “玉连城!谁让你进来的?” 玉玲珑站起身,绝美脸上覆满寒意。 “妹妹,云梦楼半个月后就是我的产业了,提前来巡视一下自己的盘,有何不可?” 玉连城停下手里珠串,根本没把玉玲珑的怒火放在眼里。 他目光扫过桌面,落在那一小堆灰不溜秋的废丹上,像是看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还当你们关起门来,在密谋什么惊天动地的翻盘计划呢。” “弄了半天,原来是走投无路,打算拿这些连狗都不吃的药渣去骗灵石?” 玉连城摇了摇头,看向玉玲珑的眼神中充满怜悯: “妹妹,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就算你想破罐子破摔,也别拿云梦楼的招牌当儿戏啊。” “少在这阴阳怪气!” 柳富贵指着玉连城的鼻子骂道,“半个月还没到呢,这大掌柜的印信还在玲珑姐手里!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哦?是吗?” 玉连城冷笑一声,图穷匕见: “既然柳公子提到了这半个月的期限,那我也顺便通知你们一声。” 他从袖中抽出一块盖着玉家族老印记的令牌,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为了防止有人在交接前夕,恶意转移,贱卖云梦楼的资产。” “族老已经同意我的申请,从现在起,云梦楼的库房,丹药柜,法宝阁,全部贴上封条!” “在这半个月的查账期结束之前,这楼里的一针一线,一颗哪怕最下品的聚气丹,你们都动不了!” 此言一出。 玉玲珑如坠冰窟,身子晃了晃。 釜底抽薪。 绝对的死局! 库房被封,货柜被锁。 哪怕许天刚才说的那个什么盲盒套路再天花乱坠,一楼大厅没有商品压阵,拿什么去吸引客人? 这就是世家内部夺权的手段,连最后挣扎的余地都不留给你。 玉连城很满意妹妹此时绝望的表情。 他转过头,轻蔑地瞥一眼许天: “小子,不管你是哪根葱,在这合欢峰,就得守我玉家的规矩。” “想拿破烂骗钱,你明天连个摆摊的桌子都找不到。” 然而。 就在玉连城以为自己已经彻底锁死胜局的时候。 许天不仅没有动怒,反而端起桌上的灵茶,不紧不慢地撇了撇浮沫,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他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看向玉连城的目光,好似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玉大公子,你是不是觉得,这招釜底抽薪玩得特别漂亮?” 玉连城眉头微皱,不知为何,这小子泰然自若的态度让他本能感到一丝不爽: “怎么,难不成你还能凭空变出货来?” “正经货,我确实没有。” 许天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我刚才还在发愁,你们云梦楼一楼大厅的货架太满,占了我的地方。” “既然玉大公子大发慈悲,倒是省了我们清场搬东西的功夫。” 许天抬起眼皮,淡淡地瞥玉连城一眼: “现在非常时期,大公子想在云梦楼做些别的生意,我们可都很清楚。” “不过这不时间还没到吗,就不劳大公子费心了。” “半个月后,我们拭目以待。” “门在后面,慢走不送。” 第二百四十九章 这个男人,必须要搞到手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 雅间内,看向库房已经被封,玉玲珑柳眉微蹙。 绝美脸上没有颓然,反而浮现出一抹决绝。 “两位。” 将折扇拍在桌上,玉玲珑认真道: “盲盒的计划作废,很感谢你们献策。你们俩现在离开,别掺和这趟浑水了。” “玉玲珑,你疯了?” 柳富贵急了,嚷道:“库房被封,你拿什么跟玉连城斗?” “我自己扛。” 咬着红唇,玉玲珑孤注一掷道: “库房封了,还有私库。” “把这些年攒的法器全当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另起炉灶,我玉玲珑绝不拖累自家兄弟。” 看着玉玲珑这副宁折不弯的模样,许天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这才是他认识的玉玲珑。 “玉公子别慌,先坐下。” 许天不仅没走,反而提壶,给自己倒一杯热茶: “当法器雇散修?费时费力不说,等你丹药炼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小许子说怎么办!你刚才干嘛喊那么大声,底牌全让那王八蛋听去了!” 柳富贵急得直挠头。 “如果不喊大声点,玉连城怎么会乖乖去请法旨,把你们云梦楼那些占地方的破铜烂铁全给封起来?” 许天眼皮微抬,眸子里闪过一抹老阴比专属的狡黠。 “你是故意的?” 玉玲珑一愣。 就在许天准备开口布局时。 笃,笃,笃。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紧接着,一道抱着古琴,身姿绰约的倩影,带着几个气质出尘的男女修士,拘谨地站在门外。 一看到来人,原本还满脸焦急的柳富贵浑身肥肉一炸,一下就跳了起来: “天琴......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曾把柳富贵迷得神魂颠倒,骗干了灵石,后来却被许天当众狠狠打脸,揭穿真面目的天琴仙子! 然而,面对柳富贵的破口大骂,天琴仙子却没有丝毫恼怒。 她苦笑一声,抱着古琴,竟是恭敬地冲着许天和玉玲珑深深行一礼。 “柳公子骂得对,以前是天琴瞎了眼,鬼迷心窍。” 天琴仙子抬起头,看向许天眼神中,透着一股敬畏: “许公子上次化身天外客的教诲,犹如当头棒喝,天琴已经幡然醒悟了。” 她转头看向玉玲珑,语气恳切: “玉姐,玉连城接管云梦楼的第一件事,就是逼我们这些清倌人去陪他那些黑市里的狐朋狗友,甚至逼我们做鼎炉。” “我们姐妹和这几位师弟不愿受辱,听说玉掌柜要跟他死磕到底......我们愿意无偿加入,奉您为主!” 看着天琴身后那几个外门顶级的花魁和俊俏男剑修,玉玲珑愣住了。 这可是云梦楼最核心的骨干啊! 没想到,她们竟在危急关头选择和自己站在一边。 玉玲珑心里一暖。 许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后笑道: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天琴,既然你幡然醒悟了,想不想跟着我,把你以前从富贵身上骗的灵石,光明正大地从整个外门修士身上......十倍、百倍地赚回来?” 天琴仙子心头一震: “许公子,您的意思是......” “玉连城以为封了库房,咱们就揭不开锅了。但他忘了一件事。” 许天放下茶杯,在众人注视下,娓娓道来: “云梦楼,从来就不该靠卖那些死物赚钱。” “我们卖的,是意气之争,是男修女修们无处安放的面子。” 指向桌上的废丹,他抛出一个局: “天琴,明天一早,我要把云梦楼一楼大厅清空,搭起一座群仙台!” “你带着这些最绝色的花魁和最俊俏的男修,全给我请到台上去!一字排开,抚琴舞剑。” “玲珑,在群仙台上方,布下最顶级的留影阵法,悬浮一面三丈高的光幕金榜!” 许天指着那些泥丸,摇头道: “废丹只是幌子,盲盒里换成现有的花筹,而且要一半是空的。” “十块下品灵石抽一次,抽到的花筹,可以当众投给台上自己最中意的仙子或男修。” “哪个修士投的花筹最多,光幕金榜上就会用最耀眼的阵纹,全场通报他的大名!这叫榜首金主!” “今晚的榜首,可以当场点名,让台上最红的天琴仙子单独为他敬酒,或者让男修为富婆剑舞助兴!” 静。 雅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还满脸防备的柳富贵,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曾经的冤大,他太懂这套路有多致命了! 为了霸占光幕上那个榜首的虚荣,为了让心仪的仙子或男修当众只对自己笑一下,那些死要面子的世家子弟绝对会红着眼、发疯一样砸灵石抽盲盒! “可是许公子......” 天琴仙子美眸瞪大,声音都在发颤,“十块下品灵石抽一次,一次次掏现钱,万一他们开上头了觉得肉痛,突然冷静下来怎么办?” “所以,咱们不收现钱。” 许天敲敲桌子,图穷匕见: “明天在大门口设账房。想进云梦楼看群仙台,必须先办一张贵宾玉符!” “往玉符里预存一百块灵石,咱们白送二十块的额度。” “存五百,不仅送额度,进门还配专属天字号雅座!” “嘶!” 玉玲珑这回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把灵石换成玉符里的一串印记,修士花起来将再也没有任何心痛的感觉! 这笔庞大的预存资金,会在明天一早,瞬间塞满云梦楼的钱匣子! “为了刺激他们把玉符砸空,咱们还要设一个极品盲盒!” 许天看向玉玲珑和柳富贵: “大奖就是富贵赞助的五百中品灵石!外加.......大掌柜和天外客亲自在雅间设宴,单独抚琴一曲和词曲一首。” 疯了! 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 是啊。 玉玲珑和许天,前者是玉家大小姐,后者是文坛的后起之秀。 两人如果合二为一,加上五百中品灵石的巨款。 不需要任何丹药法宝,都是活脱脱的金字招牌! 看着眼前这个青袍年轻人,玉玲珑眼中的欣赏止不住。 这套不见血的连环杀阵,吃的是人心里无穷无尽的贪婪和痴迷! ”这个男人,一定要搞到手!”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就算对手是柳青,也不行! 第二百五十章 老熟人?一脚踹飞! 云梦楼。 夜色深沉。 “爷放心,三丫办事绝不含糊!” 因为身份原因,三丫一直在一楼等着。 她攥着许天给的灵石袋,激动得满脸通红: “今晚奴婢就把之前熟悉的合欢峰师兄师姐全都喊上,明早保准让云梦楼的门槛都被踏平!” 许天微微颔首,平静道: “去吧,声势造得越大越好。只宣扬云梦楼有逆天机缘,别的绝不泄露半句。” 打发走三丫,许天转头看向玉玲珑和柳富贵。 为了今明两天的局,这两人是大出血,从私库里掏出几件极品法器和高阶丹药,交到了许天手里。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掂量着手里那颗柳富贵视若珍宝的法器,许天笑道: “诱饵已经下好,就看玉连城明天派哪条狗来咬钩了。”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合欢峰的云梦楼外便已是人声鼎沸,水泄不通。 三丫昨晚雇人的宣传效果堪称恐怖。 “云梦楼整改”,“十块灵石搏机缘”,“天外客与大掌柜设宴”的噱头,将无数外门修士的胃口吊到极致。 三丫挤在最前方,站在云梦楼宽阔的台阶下。 哪怕大门即将敞开,但以她奴婢的身份,也是万万不敢迈过那道门槛的。 修仙界尊卑森严,这等风月之所,已跟她不同一路。 但今天不一样。 三丫仰起头,看着那块巨大招牌,哪怕只能站在门外,她那眼睛里却满是骄傲。 因为今天在里面执掌乾坤的,是许爷,是她的主子! 嘎吱。 轰! 大门终于在万众瞩目中缓缓推开。 “嘶!” 门开的瞬间,全场数千修士,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就连那些见多识广的世家子弟,都忍不住瞪大眼睛。 太奢华了! 大厅中央,赫然是一座用整块千年暖玉搭起的群仙台! 台上轻纱罗幔无风自动,天琴仙子一袭惊艳的流仙裙,怀抱古琴,领着十名合欢峰最绝色的清倌人,以及十名背负长剑,俊朗无双的男修,如天宫仙人般分列两旁。 仙音袅袅,剑气如霜,美得让人窒息! 而在群仙台的最前方,五百块中品灵石堆积成一座小山,在阵法的加持下,散发着璀璨金光! 上方,数丈高的光幕金榜流光溢彩,悬浮半空,俯瞰所有踏入此地的生灵。 这等纸醉金迷,仙气飘飘的场面,瞬间将所有人的感官冲击到顶峰! “诸位同门!云梦楼今日不卖死物,只结仙缘!” 一名俏丽的管事朗声宣布: “办理贵宾玉符,十块下品灵石便可抽一次盲盒花筹!” “不仅能搏极品法宝,更可登顶光幕金榜,得大掌柜与天外客亲自设宴款待!” 人群沸腾,无数修士红着眼,呼吸粗重的要往里冲。 “慢着!” 就在这群情激奋之时,一道嚣张的冷喝声响起,硬生生将人群逼停。 只见一行人蛮横地推开外围散修,大步踏上台阶。 为首的青年锦衣玉带,满脸阴鸷,正是端木家的公子,端木朗! 上次他联合天琴设局,结果被许天借“天外客”之名按在地上摩擦,沦为笑柄。 今日他奉玉连城之命来砸场子,准备新仇旧恨一起算! “大家千万别上当!” 端木朗指向大厅角落里堆放的泥丸盲盒,满脸嘲弄地放声大笑: “玉大公子早就查封了云梦楼的库房,他们现在连一株凝气草都拿不出来!” “这泥丸里包的,全是连狗都不吃的废丹!” 此言一出,原本狂热的人群犹如被泼一盆冷水。 拿废丹骗同门灵石? 这可是宗门大忌! 而且库房被封的事,也确实有些风声。 看到气氛被自己压住,端木朗得意忘形,阴狠的目光直接锁定二楼栏杆处那道青色身影: “姓许的,别人不知道你身份,本公子还会不知?” “赶紧滚下来给本公子磕头认罪,否则今日我端木家必砸你这骗人的局!” 面对端木朗的骑脸输出,站在门外的三丫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而此时,二楼的许天不仅没有动怒,反而端茶杯,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 他来到端木朗面前,眼皮微抬,似笑非笑: “端木公子说里面全是垃圾。如果真是,我许天今天任你处置。” 话音一顿,许天剑眉微挑: “可如果,里面不是垃圾呢?” “不是垃圾?” 端木朗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要是能从这破盒子里开出宝物,本公子今天这条命都任凭你许天处置!” “好,大家做个见证。” 许天眼神一冷,随手从身旁的木盒里抓起一颗泥丸,毫不犹豫地在端木朗面前捏碎。 “砰!” 泥土炸裂,没有预想中恶臭。 相反,一股炙热的灵气波动冲天而起! 耀眼的红光照亮整个奢华的大厅! 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上品灵器威压的火红珠子,稳稳地躺在许天掌心。 “辟......辟火珠?!” “嘶!上品法器辟火珠!至少价值两百中品灵石!” 门外人群中,有识货的老修士尖叫出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端木朗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僵死。 “不......不可能!” “库房明明被封了,你们哪来的上品灵器!” 端木朗连退两步,满眼不可置信。 许天没有兴致跟他废话。 底牌亮出,这只用来祭旗的蠢鸡,也失去利用价值。 在全场目光中,许天眼底寒芒一闪,右腿带着凌厉破空声,狠狠抽出! 砰!!! 端木朗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横飞出大门,重重地砸在云梦楼外的街上,狂喷鲜血。 “公子!” 那几个端木家的护卫脸色大变,刚想拔剑,却见许天身形一闪,欺身而上。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重击声响起,几个炼气后期的护卫连许天的衣角都没摸到,便全被他踹出大门。 几人如叠罗汉似的,叠在端木朗身上。 场面极其滑稽,不少修士都笑出声。 站在门槛处,许天负手而立。 眸子冷冷扫过门外死狗一般的端木朗,只吐出一个字: “滚。” 第二百五十一章 这个男人,太可怕 “滚。” 负手立于门槛,许天眸子冷冷扫过门外晕倒的端木朗众人。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霸道。 其他看戏的人群里,不少人都多看一眼这位年轻人。 端木朗带的护卫都不弱,解释炼气后期。 但这位年轻人,一脚居然能把他们都摆平,实力可见一斑。 但。 更多的人更在乎楼里的法器! 毕竟现在魔宗崛起,多一件法器,多条命嘛。 “辟火珠是真的!端木公子亲自用半条命给大家验过货了!” “去他娘的废丹!只要有一丝机会开出这等极品法器,十块下品灵石算个屁啊!” “给我冲!我要办贵宾玉符!给我冲五百块下品灵石!” 人群里,三丫安排的托儿大声喧哗,将众人气氛点燃! “冲!老子要拿第一个!” “别挤!雅座是我的!” 贪婪狂热,在这一刻,迎来史无前例的爆发! 无数外门修士红着眼,如潮水般越过门槛,涌向云梦楼的账房。 三丫带着几个机灵的杂役在门口拼命维持秩序,却依然挡不住那一双双挥舞着灵石袋的狂热大手。 大厅内,化作一座吞金深渊。 群仙台上,天琴仙子白衣胜雪,素手拨弄琴弦。 仙音袅袅间,台下的世家公子们眼珠子都红了。 “城东赵家大少,赏天琴仙子花筹一千!荣登金榜魁首!” 伴随着俏丽管事的一声高亢,半空中的光幕金榜爆发出一阵耀眼阵纹。 随后,赵大少的名字便压过所有人头顶。 独占鳌头! 天琴仙子盈盈起身,端起一杯灵玉酿,朝台下的赵公子遥遥一敬: “天琴,谢赵公子厚爱。” 砰! 不远处,外门赫然有名的纨绔李大少一脚踹翻椅子,咬牙切齿: “姓赵的,你敢踩着本少耍威风?来人!再给本少拿五千下品灵石兑换玉符,全换成花筹!” “今天就是拿灵石填,我也要让天琴仙子只为我一个人抚琴!” 不仅是男修,另一边的群仙台上,十名冷峻的男剑修剑气纵横,同样引得内门几位富婆女修挥金如土。 “落霞峰苏仙子,赏听风剑客花筹两千,霸榜第一!” 那名唤作听风的剑修挽个剑花,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听风的剑,今夜只为苏仙子出鞘。” “啊!给我继续砸!谁敢跟我争!” 女修们疯狂尖叫,砸起灵石来甚至比世家少爷还要狠绝。 他们不傻,都知道盲盒里大部分是废丹。 但在这种万众瞩目,规矩森严的修仙界风月场里,能用灵石狠狠把死对头踩在脚下,享受全场的仰望和仙子的独宠.......这种极致面子和虚荣,千金不换! ...... 二楼雅间。 柳富贵看着楼下像斗鸡一样疯狂往阵法里砸花筹的同门,艰难地咽一口唾沫。 他想过这个法子可行,但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不是说魔宗当道,大家都要节约灵石吗? 感情只有我一个人被骗了? “小许子啊,你这手杀人诛心,玩得太绝了。” 看向端坐在椅上,淡定喝茶的许天,柳大少爷由衷震撼: “你给他们搭了一个不拼刀剑,只拼底蕴的生死擂台。” “为了这张脸,他们连法宝都敢当了往里砸啊!” 攥着一枚刚送上来的记账玉简,玉玲珑美眸瞪大,声音都在颤抖: “半个时辰......仅仅半个时辰,玉符预存的下品灵石,已经突破了五万之数。” “我们付出的成本,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暴利啊。 这个生意,比之前所有生意都要赚钱! 靠在椅背上,许天抿一口茶,双眸没有意外神色,反而深邃理智: “修士也是人,是人就有看不破的贪与痴。五万灵石才刚开始。” 他抬眼看向玉玲珑,语气中透着自信: “今晚子时,放出最后大奖。” “我要让在楼里的修士,今夜无眠。” 见到这话,柳富贵和玉玲珑对视一眼。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 同一时刻,合欢峰,玉家别苑。 “大公子!大势不好不好了!云梦楼那边爆了!” “端木公子被那姓许的一脚踹走,还有据说开业仅仅半个时辰,他们预存玉符的流水,已经突破五万下品灵石!” 听到亲信的汇报,玉连城手里盘着玉珠串微微一顿。 然而,他也不愧是家族大公子。 听见自己妹妹得势之时,没有气急败坏。 相反,他那双狭长阴鸷眼眸中,亮起一抹炽热凶光。 “五万灵石?” 玉连城冷笑一声,抚掌赞叹: “我那好妹妹,真是找了个了不得的高人啊。” “竟然能把合欢峰的皮肉生意,玩出这种聚敛天下财富的花样来。” “大公子,咱们怎么办?” 亲信急了: “再这么下去,他们今天一天的流水,就能堵上账本的窟窿!” “您接管云梦楼的计划......” “慌什么?” 走到庭院中,玉连城眼神阴冷,透着自信与狠辣: “他们赚得越多,我越高兴。” “我那妹妹似乎忘了,我玉连城这些年,是靠什么起家的。” “这么多灵石,留在他们手里过夜,我不放心。” 话音一顿,玉连城转身,杀机毕露: “传令血影卫,换上夜行衣。” “今晚就去把云梦楼给我砸了!就说有外门弟子被废丹骗了灵石,群情激愤,强冲黑店!” “趁乱,把他们账房的灵石和储物袋,一分不剩的全给我抢回来!” “反抗者,杀无赦!” ...... 夜色渐浓,云梦楼内的癫狂,却在此时拔至顶峰。 “绝世仙缘签,开!” 伴随着俏丽管事的一声高亢唱喏,大厅内的气氛更上一层楼! 丝竹管弦之声直冲云霄,天琴仙子领着一众花魁翩翩起舞,漫天花雨在阵法中迸发。 无数男修女修眼眶通红,为了光幕金榜上那唯一的“天外客真迹”与“大掌柜独宴”,状若疯魔般地将玉符抛向阵法。 纸醉金迷,靡靡之音,这里仿佛成了修仙界的极乐之境。 然而,雅间内。 许天却将杯中最后一口灵茶饮尽,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他走到一旁的兵器架前,随手抽出一把三尺青锋长剑,倒提在手中,没有回头。 “小许子,你拿剑干什么?” 柳富贵正数账本数得满脸红光,见状不由得一怔。 玉玲珑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狐狸眼微微眯起: “出什么事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楼,一人,一剑 “玉连城那种做黑产起家的恶狗,看到五万灵石堆在面前,怎么可能忍得住等到明天早上。” 推开雅间的门,许天拾级而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月色不错: “玉公子,看好楼里秩序,按照计划,一步一步来,节奏很重要。” “富贵少爷,让人看好账本。我不喊停,一楼的曲子,就不准停。” 说罢,许天单手提剑,穿过喧闹大厅,一步步走向云梦楼大门。 见状,楼上的两人都没出声。 许天的实力,他们可太放心了。 你说许天是杂灵根,他不跳你的理。 但如果因此小看他,恐怕三招都未必撑的过。 嘎吱。 云梦楼那扇厚重大门,被许天拉开一道足以容纳一人进出的缝隙。 门外。 是合欢峰的黑夜。 数十道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恐怖杀机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台阶之下。 他们手持淬毒利刃,眼神如恶狼般盯着云梦楼透出的金光。 门内。 是极致奢靡。 仙音袅袅,欢呼震天。 同门修士们为了虚荣与美色挥金如土,浑然不知死神已经站在门槛之外。 迈过门槛,许天反手将大门合拢。 砰。 大门闭合,将所有的喧闹与金光,锁在身后。 夜风微凉,吹拂起他青色衣摆。 身后,是歌舞升平,红袖添香,一掷千金。 身前,是杀机四伏,黑影幢幢,刀光剑影。 深邃的双眸渐渐化作灰白二色。 眸子里的清明,此时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他缓缓抬手,三尺青锋斜指地面,剑刃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一人,一剑,孤身立于生死的交界线前。 明明只是一个单薄身影,却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看着台阶下那些爆发出杀机的黑衣死士,许天剑锋微侧,声音在黑夜中荡开: “诸位,提剑不对魔修而对同门,怎么,是嫌命太长了吗。” ...... 夜风微凉。 数十名血影卫没有半句废话,顺着台阶无声地朝他扑杀而来。 他们能察觉到此人修为高深,恐怕距离半步筑基就一步之遥。 但仗着人多势众,以及长久配合,他们并不认为会输。 毕竟那样的高手,他们不是没杀过! 见这些人不听劝告,许天摇头,无奈一叹。 手腕一抖,三尺青锋顿时化作一抹刺骨寒芒。 杀人,有时候不需要花里胡哨的法术。 天下大道三千,唯快不破。 面对率先冲到面前的三柄淬毒利刃,许天身形一侧,以一个精妙的角度贴着刀锋滑过。 随后,挥剑。 嗤! 嗤! 嗤! 最简单的平砍,却快到极致! 三颗大好头颅瞬间抛飞,滚烫鲜血还没落地,许天已犹如鬼魅般杀入人群之中。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许天的剑法没有任何繁琐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杀人技。 劈、刺、撩、截。 每一剑挥出,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必定精准切开一名死士的咽喉或心脉。 那些在黑市里刀尖舔血的血影卫,惊恐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人数优势,在这个青袍年轻人面前形同虚设。 他的剑太快太冷,总能在最致命的围攻中找到那唯一死角。 客观而言,这些杀人的修为都不弱,平均都有炼气后期,甚至圆满的水准。再加上本就训练有素,合力恐怕能围剿一位半步筑基的高手。 而许天本人,也感觉到了。 自己现在,好像强的是有点变态了。 尤其是领悟了生死剑意后,在他视角,这些人的动作就跟八十岁老人一般无二。 不过短短十几息的时间。 “当!” 最后一名血影卫统领手中的长刀被挑飞,一抹剑锋稳稳地停在他的咽喉处。 统领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台阶上,死鱼般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恐惧。 一地残尸,殷红的鲜血顺着台阶缓缓流淌。 而许天那身青色的衣袍上,竟是一滴血都没有沾上。 这个人,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 外门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变态!! “滚回去告诉玉连城。” 收剑,许天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想死,让他自己来。” 话音未落,许天抬腿就是一脚。 砰! 这名统领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踹飞进黑夜里。 “真是麻烦。” 许天摇摇头,手腕一甩,震落剑刃上的一串血珠,还剑入鞘。 ...... 与此同时。 云梦楼的雅间内。 柳富贵和玉玲珑正站在窗边,透过目光观赏着大门外刚刚发生的那一切。 一楼大厅里,丝竹管弦之声依旧震耳欲聋,修士们还在砸钱。 但楼上两人的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 柳富贵艰难地咽一口唾沫,脸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我靠......小许子这剑法,是什么时候练的?” “对比在皇室时候,无论是速度还是准度,都快了数倍啊!” 玉玲珑握着折扇的手指也在微微发白,那双好看的狐狸眼里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撼: “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和底牌,单凭肉身反应和剑道基础,就能在数十名死士的围剿中闲庭信步.....” “你看他刚才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招招毙命,这绝对是经过千锤百炼才能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玉玲珑在合欢峰阅人无数,眼界自然极高。 看着楼下那个缓缓收剑的青色背影,她深吸一口气,给出一个极高的评价: “许天现在的实力,又上了一层楼。” “就算把他现在放在天才云集的内门,单凭这手剑法,他也绝对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甚至,能问鼎前三十!” 柳富贵也是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以前他只觉得许天是个脑子好使的老阴比,但今天门外这一战,彻底刷新他对许天武力值的认知。 不过。 相比于内门那群真正的顶尖高手,许天还有一段距离。 毕竟,随着自家表姐突破筑基,以及魔宗崛起,数位原本在沉淀的天骄,纷纷选择突破。 短短一周,内门就多了数十位年轻的筑基高手! 乱世,同时也代表新旧交替,是绝佳突破金丹的时机, 而就在两人心惊肉跳之时。 嘎吱。 大门被重新推开。 许天神色如常地跨过门槛,反手将大门关严,再次回到这灯火辉煌的大厅之中。 仿佛门外那横尸遍野的血雨腥风,只是他出门随手掸去的一粒灰尘。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淡淡一笑,顺着楼梯缓缓走上二楼: “外面的垃圾清理干净了,记得叫人去收拾一下。” “还有,楼下的账,算到多少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首战内门天骄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云梦楼,至尊雅间。 此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白雾。 案几上,储物袋堆积如山,散发着诱人灵光。 这三日的进项,已经到了一个让柳富贵这等世家大少都心惊肉跳的数字。 玉连城不是没想过动用外门执事强行封楼,但玉玲珑听从许天的吩咐,砸出两成红利,硬是让执法堂的那些管事变成瞎子和聋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外门,好似尽在许天的算计之中。 而许天几日却足不出户,闭关于云梦楼。 在云梦楼最顶级的灵气加持下,神识处的黑鼎终于有了变化。 鼎身之上,阵纹流转不息,隐隐透出一股吞天噬地的恐怖气息。 恐怕不出一周,黑鼎就可以完成三转。 届时。 才是许天真正布局的开始。 原以为计划会一直持续下去。 然而,他们终究低估世家的底蕴,也低估了玉连城狗急跳墙的狠辣。 ...... 同一时刻。 翻山宗,内门,合欢峰。 此地灵气化瀑,仙鹤长鸣,是真正的仙家福地。 而在山峰最高处的一座古老洞府前,往日里在外门不可一世的玉连城,此刻正卑微地跪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巨响,那扇封闭了整整五年的断龙石门,缓缓升起。 一股远超筑基的强悍威压,犹如狂风般从洞府内席卷而出! 玉连城被这股气浪逼得连退数步,脸色顿时煞白,眼底却爆发出阵阵狂喜光芒。 家族长辈通常不会拉下面子来争一个外门的酒楼,如今自己表兄长出关,自己就有靠山了! 踏,踏,踏。 脚步声中,一名身穿内门白衣的青年缓步走出。 他剑眉入鬓,周身萦绕着凌厉剑气,气质超然。 玉家内门天骄,玉无双! 闭关五载,气息已然深不可测! “闭关这些年,连城啊,你给我的惊喜,就是在外门混成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玉无双睥睨玉连城,声音淡漠: “闭关前,你输给玉玲珑,承诺之后会赢回来。” “呵呵,现在倒好,不仅没处理玉玲珑,又加上柳家那个废物和一个泥腿子?” “玉连城啊,玉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无双族兄教训的是!” 玉连城死死咬牙,满脸怨毒: “但这不怪我,那姓许的小子手段邪门,设赌局敛财,如今连外门执事都被他用灵石喂饱了,我......” “闭嘴。” 玉无双冷冷打断他,满是不屑: “外门执事?不过是群在内门熬不出头,被下放的废物罢了。” “也就只有你们这些蝼蚁,才会把这些算计当成一回事。” 玉无双屈指一弹,一抹剑光冲天而起,剑鸣动九霄。 “在内门,实力就是规矩。” 他缓步走下石阶,目光看向合欢峰外门浮岛方向,杀机凛然: “走吧。” “我倒要看看,一个炼气期的废物,骨头有没有他赚的灵石硬。” ...... 傍晚,云梦楼。 大厅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许天刚出关,正坐在雅间内,听着柳富贵汇报账目。 突然。 一股灵压毫无征兆地从大门外碾压进来! 砰!砰!砰! 大厅内悬挂的几盏灯齐齐炸裂,漫天花雨被这股气浪撕碎。 群仙台上,几名修为稍弱的清倌人俏脸惨白,琴弦崩断。 原本喧闹震天的大厅,此时好似被一只大手掐住脖子,陷入死寂。 “什么人敢在合欢峰闹事!” 几名输红了眼的世家公子刚想发作,却在看清门外来人瞬间,将到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回去,浑身发抖。 大门外。 一名白袍青年背负长剑,缓步跨入门槛。 他胸口绣着翻山宗内门图腾,周身萦绕的筑基期恐怖剑意,刺得众人肌肤生疼。 玉家内门天骄,玉无双! 在他身后,玉连城满脸狞笑,带着数名玉家精锐鱼贯而入。 “玉家清理门户。闲杂人等,三息之内,滚出云梦楼。” 玉无双眼皮微垂,声音不大,却是不容置疑: “三息后若还留在此地,便视为与我玉家为敌,杀无赦。” 此言一出,大厅内原本还不可一世的世家少爷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涌。 哪怕他们背景不俗,但也绝不敢在这合欢峰的地盘上,去触一个玉家内门天骄的霉头!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道理,他们比谁都懂。 天琴仙子等人也被玉家的护卫强行驱赶出去。 毕竟她们是核心骨干,现在还不能死。 不过短短两息,原本人满为患的云梦楼大厅,便逃得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起阵。” 见清场完毕,玉连城冷笑一声,从袖中抛出一面阵盘。 轰! 一道光幕升腾而起,将整个云梦楼倒扣其中。 外界的视线与探查被隔绝,大门轰然闭合。 玉家在合欢峰家大业大,玉连城再狂,也知道这等聚敛海量灵石的肥肉,绝不能惊动宗门执法堂。 布下隔绝阵法,关起门来,这就是家族内斗! 就算玉玲珑死在里面,宗门也只会当做家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的好妹妹。” 阵法结成,玉连城终于撕下所有的伪装。 他抬起头,贪婪的目光盯着顶楼雅间的方向,好似在看一座金山: “交出掌柜印信,把这几日聚敛的灵石和账册全盘奉上。” “看在同族血脉地份上,我或许还能求无双族兄,留你一条全尸。” 图穷匕见,武力逼宫! 顶楼凭栏处。 柳富贵看着下方那被阵法封死的退路,以及那个深不可测的内门天骄,浑身肥肉剧烈颤抖,眼中满是怒火。 好个卑鄙手段。 别看内门天骄如今修为普遍是筑基期,但他们从幼年就开始内敛灵气,如今体内的灵气数量,不知道超过普通筑基期多少倍。 可以说,只要上头金丹位置有空缺,他们谁知可跨入传说中的金丹境。 从此,与天共享人间大道。 “玉连城,你敢在宗门内同室操戈!” 玉玲珑咬破红唇,手握折扇,眼中满是决绝。 显然,她没想到玉无双会这么快出关。 情报不是说,至少还有一年吗! 第二百五十四章 剑中仙 “同室操戈?哈哈哈哈!” 玉连城放声狂笑: “好妹妹,你还不明白吗,就连你提供情报的人都倒戈了。” “还有,只要这阵法一关,这里发生的一切,宗门都不会知道!” “你勾结外人,亏空产业,畏罪自裁,这就是你最终的下场!” 玉连城转过头,看向玉玲珑身边那个一直沉默的青袍年轻人,杀机暴涌: “至于你,姓许的。” “敢踹废端木朗,今天,本公子要一寸一寸捏碎你的骨头!” 然而。 面对这逼宫杀局,许天没有半分恐惧,反而是脸色不改。 深邃眼眸透过破碎的凭栏,居高临下地看着阵法中的玉无双和玉连城。 筑基天骄? 自己连三千年的筑基大魔都斩过,何惧? “大公子计策比之前好,这是值得表演的。” “至于死,今天肯定要有人死的。” 许天冷冷一笑,声音悠悠从上而下。 玉连城以为,这阵法是困住他们的牢笼。 却不知道,这恰恰给了许天便利。 玉家天骄如今忙着规划对付魔修,以及金丹大道,定是对家族继承人没兴趣。 而论天赋,玉玲珑不是最好的,但论经商,这些年云梦楼的功绩可见一斑。 如若趁机让她坐稳继承人位置,对于日后许天而言,百利无一害。 他也正愁如何以绝后患,让其坐稳家族未来接班人的位置。 没想到,这局面居然被玉连城给打破。 妙哉! “玉大公子,你这阵法,隔音效果如何?” 许天突然开口,语气平淡。 玉连城一愣,狞笑道: “死到临头还装神弄鬼。” “这绝息阵,哪怕你叫破喉咙,外面也听不见半点声响!” “那就好。” 手腕一翻,墨鳞出现在许天手心。 他缓缓走下楼梯,一步一步,声音在空旷大厅回荡: “你们主动送死。” “那今天,咱们就看看,到底是谁走不出这扇门。” “哈哈哈哈哈,狂妄至极!” 听见许天言辞,玉连城放声大笑,心头也升起一股无名火。 一个泥腿子,凭什么敢在他们面前大放厥词。 “来人,给我上,砍下他的四肢!” 唰! 唰! 唰! 唰! 玉连城身后,四名炼气后期的玉家精锐暴起。 四把法器从四个刁钻角度,带着凌厉杀机扑向楼梯上的许天。 面对这必杀合围,许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单手抡起那把通体漆黑的长剑。 墨鳞剑,看似普通,甚至剑刃上还密布大大小小数个口子,如一把废铁。 但当许天挥动它的那一刻。 呼! 一股恐怖风啸声,骤然在阵内炸开! 墨鳞剑。 重若千钧。 剑身上的缺口,正是许天斩杀那三千年筑基大魔,以及在无数次生死血战中磕出来! 砰! 咔嚓! 没有任何灵气碾压,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玉家精锐,手中法器在触碰墨鳞时,便感觉一股怪力袭身。 两件中品法器,支撑不到一息就炸裂开来! 重剑余威不减,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又狠狠砸在两人胸膛。 噗哇! 两人狂喷出一口夹杂内脏碎块的鲜血,胸骨塌陷,随后如破麻袋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绝息阵光幕上,当场毙命! “什么?” 剩下两名护卫大骇,止住脚步,眼中满是见鬼般的恐惧。 一剑砸碎中品法器,秒杀两名炼气后期! 这TM得是多恐怖的怪力! “炼气大圆满,肉身横练。” 一直负手而立的玉无双,淡淡一笑: “难怪敢如此猖狂,原来靠了其他手段。” “不过,如果你觉得凭这点蛮力和一把破重剑,就能挑衅内门,那就太蠢了。”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玉无双周身猛地爆发出浑厚灵压! 筑基期。 而且是内门天骄那雄厚的根基! 周围空气中的灵气,都被这股威压逼得倒卷。 柳富贵更是被这股灵压脸色煞白,不得已呼出几尊被修复好的傀儡和骚包至极的灵轿。 有这几件顶级法器加持下,他的脸色才稍微好一点。 玉玲珑也是如此。 借着灵宝才可勉强抵御。 他们两有时候也算是一类人,自身天赋并不在修炼。 但就算如此,也能察觉到玉无双的厉害。 而在这股境界压制下,许天身上的青色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能死在筑基期的剑下,你也算死得其所。” 玉无双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死。” 轰! 一柄散发着银芒的极品飞剑冲天而起。 化作一道数丈长的璀璨剑气,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许天当头斩下! 速度之快,避无可避。 面对这凌厉一剑,许天眼眸转为灰白二色。 丹田内,五行心绝运转,战意开始沸腾。 “给我开!” 许天发出一声低吼。 双手握住墨鳞剑柄,腰马合一。 迎着那道璀璨的筑基剑芒,自下而上,蛮横地撩了上去! 当。 轰隆!!! 震耳欲聋的交加声,在绝息阵内轰然回荡! 狂暴的剑气与恐怖怪力碰撞。 炸开的气浪,直接将大厅内剩余石案几全部掀翻绞碎! 咔嚓...... 在玉连城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玉无双那道引以为傲的筑基剑芒,竟然被许天手中那把满是缺口的黑色重剑,硬生生从中间砸得粉碎! 而许天只是身形微微一晃,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便稳稳接下这一击! 毫发无伤! “这不可能!!!” 玉连城脸色大变,失态惊呼。 在他认知里,玉无双怎么都能排进内门天骄的前五十。 加上筑基底蕴,怎么也该一击将许天斩杀才对! 而玉无双见此,倒是好奇地挑挑眉。 他能察觉,刚才那一瞬,有一股很强悍的剑意升起。 “小子,你的剑意,师承何处?” 玉无双淡淡反问,态度依旧傲慢。 “师承何处?” 尘烟散尽,许天手持黑剑傲立在中央。 他发出一声嗤笑,没有继续回答。 自己面前这几位都是家族子弟,自幼锦衣玉食,修炼资源不断。 他们如何能体会,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每次都拿性命对赌出来的剑意。 想罢。 灰白二气从许天体内涌出。 数百剑芒拔地而起。 这一刻。 他便是剑中仙。 第二百五十五章 战! 数百道灰白剑芒,倒悬于许天身后。 大厅内死寂一片,空气被好似被无数柄剑切割,发出一连串音爆声。 感受到这灰白剑意的超凡脱俗,以及自己飞剑的共鸣,玉无双眼底的轻蔑稍微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内门剑修的专注。 “有点意思。” 玉无双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虚握。 铮! 那柄银芒飞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刹那间,一股截然不同,浩大至极的剑意从他体内拔地而起! 如果说许天的剑意是从生与死之间掌握的,那玉无双的剑意,便是一尊高坐庙堂的神明。 中正平和,却透着不容违逆的王道霸气! “我玉无双三岁握剑,十岁悟出玉鼎明心剑意,二十五载日夜打磨。” 玉无双剑锋斜指地面,灵气在剑刃上流转,宛如实质: “我的剑,是名门正宗,是天地规矩。” “你的剑意不错,终究是野路子,拿什么接。” “规矩?” 双眸灰白二气流转,许天冷笑道: “我的剑,专碎规矩。” 砰! 许天脚下地砖炸裂,整个人拖着重若千钧的墨鳞,不退反进,逆流而上! 身后的数百道灰白剑芒如影随形,如张开獠牙的狼群,直扑玉无双。 “破。” 玉无双薄唇轻启,手中银剑化作一抹流光,不仅不避,反而迎着墨鳞那野蛮的劈砍刺了上去。 当! 一簇刺目的火星在两剑交击处炸开。 强者都是心心相印的。 两人交手,默契的没有动用任何灵气,只有最纯粹的剑术碰撞。 玉无双的剑尖,精准刺在墨鳞剑身侧面最薄弱的受力点上。 许天只觉一股阴柔却连绵不绝的暗劲,顺着剑柄直接钻入虎口。 这是卸力,有四两拨千斤之威能,许天之前也很喜欢用。 “去!” 体内气血翻涌,许天激发铁骨境的肉身,悄然将这股暗劲震碎。 反手变劈为撩。 墨鳞剑身带着刺耳风啸,擦着玉无双的衣角撩了上去。 刺啦。 一片雪白的内门法袍衣角被绞碎。 玉无双眉头微皱,身形如柳絮般飘退三尺。 “真是野蛮。” 他手中银剑在半空中挽出一个繁复的剑花,瞬间,数十道银色剑气如流星坠地,封死许天所有的闪避空间。 《浩然分光剑》!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筑基期的浑厚灵力与玉鼎明心剑意的压制。 “花里胡哨。” 许天不退半步,手中墨鳞狂舞。 当,当,当当当! 密集的金铁交加声连成一片。 许天的剑招没有任何美感可言,只有最基础的剑术。 但在那股从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恐怖直觉下,墨鳞每一次挥动,都能砸碎银色剑气。 没有休息。 两人的身影化作一青一白两道流光,在狭窄的阵法空间内拉扯,看呆其他人。 玉玲珑的柳富贵,眼中都是深深担忧。 玉无双虽不算内门顶级战力,但也属一流。 许天呢? 杂役出身,论底蕴,论功法肯定逊色于对方。 “该准备准备破局之法。” 玉玲珑玉手紧握,开始思考其他对策。 而玉连城则,则自信得昂首挺胸。 一个外门弟子,能死在玉无双手下,已然是天大恩赐。 半空中。 许天和玉无双越战越勇。 玉无双的剑,快准狠,招招直指许天死角。 而许天的剑,在此基础上,又多添一份沉重。 十回合。 五十回合。 一百回合!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两人已交手过百招! 绝息阵内,剑气纵横肆虐。 坚硬的灵石地面,被犁出无数道数尺深的沟壑,粗壮的承重红木柱被剑气拦腰斩断。 柳富贵和玉玲珑躲在灵轿的护盾后,看着阵中那两道不断碰撞的身影,连呼吸都停滞了。 噗嗤! 玉无双一记阴险的“回头望月”,银色飞剑在许天的左臂上撕开一条深可见骨的血口。 “死!” 许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好似被砍的不是自己的手。 他拼着以伤换伤,墨鳞剑脊硬生生砸在玉无双的剑格上。 咔! 玉无双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溢出,整个人被这股怪力震得倒退数步。 他稳住身形,看着自己流血的右手,那张始终高高在上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愕。 这泥腿子的剑意......居然能遏制血肉再生。 这灰白二气隐约间,竟透着一股生死意境。 “你到底修的是什么道?” 玉无双死死盯着许天,厉声喝问。 “杀你的道。” 甩去墨鳞上的血珠,满身的剑伤反倒激起许天骨子里的凶性。 他一步踏出,身后的数百道灰白剑芒在这一刻尽数汇聚于墨鳞之上,黑剑发出兴奋嗡鸣: “再接我一剑试试?” “大言不惭。” 玉无双冷冷吐出四字。 他目光扫过四周摇摇欲坠的承重柱,以及二楼那堆积如山的账册。 这满楼的灵石财富,全是他玉家的囊中之物,若是被剑气毁了,未免太过暴殄天物。 “杀你,三尺剑围足矣。” 冷呵一声,玉无双剑诀一变。 那漫天激荡的筑基期灵压,竟在尽数收敛。 三尺长的极品寒蛟剑,原本吞吐的数丈剑气全被强行压回剑身。 剑刃之上,一抹凝练到极致的深蓝色寒光,宛如流动的湖泊。 不外放,不泄露。 将二十五年的筑基真元,全部压缩于一线之间! “正合我意。” 感受着玉无双剑意得变化,许天眼神冷漠,手中墨鳞随之一沉。 身后的数百道灰白剑芒收缩,如泥牛入海般贴附在黑色的剑脊之上。 大厅内,连一丝微风都停滞了。 但躲在一楼看戏得玉连城,却猛然捂住脖子,只觉得一股令人窒息的刺骨杀意,针扎般刺得他浑身冰凉。 静观。 两人好似都收敛了气机。 两人都不想毁了云梦楼这座金山。 但这种内敛的方寸搏杀,却比万剑齐发更加凶险百倍! 唰! 毫无征兆。 玉无双的身影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许天身前不足三尺! 寒蛟剑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一条银蛇,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刺许天咽喉!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快到在顶楼得柳富贵根本看不见剑的轨迹,只看到一抹蓝光闪过。 “好快!” 玉玲珑死死攥住折扇,指节泛白。 许天没有退。 生死一线间,他冷静地偏了偏头。 第二百五十六章 胜,内门天骄不过如此 嗤! 冰蓝色的剑锋擦着许天身形刺空,削落一缕黑发。 但剑刃上附带的冰寒剑意,却是在许天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就差半寸。 半寸便是身首异处! 在避开咽喉的同一刹那,许天双手紧握墨鳞,腰部骤然发力。 回敬一剑。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招,贴着自己腰肋,朝着玉无双的腰部斩杀。 以命搏命! “疯子!” 玉无双瞳孔微缩,他千金之躯,怎肯与一个泥腿子换命。 足尖在地砖上轻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暴退。 但在退的瞬间,手腕柔韧一抖。 寒蛟剑如活物,顺势在许天的胸口划出一道刺眼的血花。 “滴答。” 鲜血落地。 两人错身而过。 短短一息,交手三招。 没有巨大轰鸣,却无时无刻不在生死瞬间。 大厅角落,玉连城死死咬着牙冠,浑身被冷汗浸透。 太可怕了! 招招致命。 每一剑都直奔死穴,稍有毫厘之差,就是万劫不复。 那个姓许的,竟然能在筑基期的玉无双手下,把白刃战打得如此凶险! 当!当!当! 空旷的大厅内,清脆兵刃撞击声密集如急雨。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在方寸之间缠斗。 玉无双的剑,很灵动。 每一次剑锋相交,都有恐怖的冰寒暗劲试图钻入许天的经脉。 而许天,只有两字。 生死。 他不躲不避,完全放开防御,好似看淡生死般。 而每一次出招,用能格挡住玉无双的死招,往生的地方走。 这就形成一股很诡异的场面。 表面上看,每一招好似都是玉无双占到便宜,但许天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越战越勇。 噗嗤! 突然,玉无双抓到一丝机会。 一剑探出,寒蛟剑贯穿许天的左肩。 “抓到你了!” 玉无双眼中闪过一抹狞色,筑基真元轰然爆发,就要绞碎许天的半边身子。 然而。 许天反应迅速,猛地往前跨出半步,任由长剑将伤口撕裂得更大! 他整个人直接撞入玉无双的怀里! 那一双灰白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玉无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生死意境转化。 由死往生。 源源不断的生机,从许天体内涌现。 “你......” 玉无双心头警铃大作。 “晚了。” 死意覆盖剑身,许天右手锁住墨鳞剑柄,暴烈往上一提。 沉重无锋的剑脊,带着灰白二气的恐怖吞噬力,砸向玉无双! 这一下若是砸实了,筑基期也得头骨碎裂! 玉无双惊骇欲绝,只能强行抽回寒蛟剑,横于身前格挡。 哐! 一声沉闷的巨响。 玉无双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怪力袭来。 护体罡气崩裂,鲜血狂涌!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墨鳞剑身上那丑陋缺口,竟然死死卡住寒蛟剑的剑刃。 这股诡异的灰白剑意,正顺着剑身啃食他的筑基真元! “给我滚开!” 玉无双怒吼,捏出一道雷诀,拍向许天胸口。 砰! 许天躲闪不及,被雷诀击中,吐出一口鲜血,身形暴退。 但玉无双也被这股怪力震得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楼柱上。 两人分开。 硕大的云梦楼,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许天浑身浴血,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青袍早已被染成暗红色。 但他握着墨鳞,站得笔挺,眼中的杀意越发炽热。 有生死意境在,就算金丹大能,不可能一招就将他击杀。 反观玉无双。 白衣凌乱,握剑的手不断颤抖,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终是不再是漠然,而是爬满忌惮与惊怒。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玉无双声音嘶哑,死死盯着许天。 “能杀你的怪物。” 抹去嘴角的血迹,许天拔出嵌在砖里的墨鳞。 剑尖斜指,杀机并未完全散去。 玉无双靠在残破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气势在渐渐流失,他伤势很重,但双眸始终平静,随后缓缓抬起沾满鲜血的左手。 他深深看一眼许天,嘴上虽不愿意说,但心里已经承认这个对手。 掌心翻转,一枚古朴的金色剑符悄然浮现。 在那枚剑符出现瞬间,绝息阵内的空气彻底凝固。 一股远超筑基,能将人的神魂碾碎的恐怖威压,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顶楼的柳富贵和玉玲珑的脸色顷刻间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金丹剑符。 蕴藏玉家金丹剑修的全力一击,是玉无双的底牌杀招! 但催动此符,代价很大。 依靠玉无双如今状态,恐怕也难逃一死。 许天......真的将玉他逼到这个地步。 “许天,快退!” “这一招你接不下!” 反应过来的玉玲珑,催动灵气传音,却被下方的玉连城挥袖阻拦。 “好妹妹,你可别捣乱啊。” 他冷冷一笑。 “玉连城,你好不要脸!” 柳富贵指着他鼻子怒骂,暗地里已经在沟通自己的护道者。 千钧一发之际,必须喊他来了。 而玉连城,则还是一副看戏模样。 他手里捏着传送符,如果玉无双捏爆剑符,他就悄悄遁走。 一下没了两个阻碍。 双喜临门! 下方战场。 玉无双托着那枚剑符,目光冰冷看向许天。 意思再明显不过。 再上前一步,大家玉石俱焚。 许天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枚金丹剑符,眼神依旧平静,但五行心诀已将体内的气血强行压制下来。 他很清楚,真要逼急了,对方捏碎这玩意,自己也在劫难逃。 为了杀一个玉无双,搭上自己,不划算。 “玉家天骄,底蕴确实丰厚。” “不过,我也不想玩命吧?” 手腕一抖,墨鳞重剑上的灰白剑气如潮水般敛入体内。 许天顺势将重剑拄在地上,让开了半个身位。 “呵呵,你的剑意,的确很邪门。” 见许天收手,玉无双神色可没半点放松。 “谈谈吧。” “再斗下去,你必死无疑。” 收剑入鞘,许天转身坐在一张破桌上。 他明白,如果对方真有取死之道,就不会跟他费口舌。 “你叫什么名字?” “许天。” “好,许天,我记住了你。但你还不配跟我谈条件。” “后面的天骄大会,我定会斩你!” 玉无双丢下一句狠话,收起剑符。 与此同时,他左手夹住一张破空符,毫不犹豫捏碎。 光芒闪过,绝息阵被撕开一道裂口。 玉无双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只留下傻眼的玉连城。 卧槽! 自己搬来的救兵,就这么抛下自己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废了你 卧槽! 角落里。 玉连城呆呆看着那道已经合拢的阵法裂口,好似被抽干了全身力气。 自己搬来的最强救兵,就这么丢下他跑了! 恐惧瞬间冲垮理智。 玉连城一个激灵,手掌闪电般往袖口缩去,捏住一枚玉色令牌。 长老令! 现在传送符不能解决问题。 而只要捏碎它,自己那当大长老的亲爹就会察觉,强行破阵救人! 咔。 然而,未等他发力,一股劲风便扑面而来,紧接着,一只修长大手便扣住他的手腕。 是许天。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那双灰白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大公子,这门可是你自己焊死的。” 五指骤然发力,许天可不会给多少好脸色。 “咔嚓!” “啊!!” 玉连城手腕瞬间折断,发出凄厉惨叫。 那枚玉色令牌脱手而出,被许天随手抛了抛,收入囊中。 底牌尽失。 看向许天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玉连城的道心崩塌。 他明白,眼前这个人真的会杀自己。 扑通! 不顾断腕剧痛,玉连城双膝重重跪在满地狼藉的砖上,疯狂朝许天磕头: “许爷!祖宗!我错了!” “别杀我!我当您的狗,我给您做牛做马!” 许天连看都没看这只丧家之犬一眼。 他转身走向一张破桌,将沾着鲜血的墨鳞重剑一拄。 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三丫自然地递上一块干净白绢。 这女人哪怕踩在满地血肉上,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替许天擦拭左肩血迹。 “绝息阵还开着。” 许天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地对楼梯方向说道: “他的生死,交给你了。” 哒,哒,哒。 握着折扇,玉玲珑拖着有些虚弱的身子,一步一步走下来。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半点媚态,只剩彻骨冰冷。 “好妹妹!玲珑!我是你堂兄啊!” 玉连城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连滚带爬扑向玉玲珑脚边: “求求你放过我!” “我爹是外门大长老,你若杀我,家族绝不会放过你!!” 砰! 没有废话。 玉玲珑手中的折扇如一柄利剑,顷刻间点在玉连城的丹田气海之上! “噗哇!” 玉连城双目圆突,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真元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如烂泥般委顿在地。 气海破碎,几十年苦修,化为乌有。 “大公子私自封锁云梦楼,勾结魔修,走火入魔,气海已破。” 玉玲珑嫌恶地收起折扇,冷冷开口: “来人。” “把他绑了,带回家族戒律堂候审!” 几名玉玲珑的死忠护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满脸绝望的玉连城拖了下去。 至于那“勾结魔修”的罪名,在这绝息阵内,谁又敢说是假? 处理完内鬼。 玉玲珑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转身看向许天。 “三丫。” 玉玲珑唤了一声,素手一扬。 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许天身后的婢女。 三丫稳稳接住,神识一扫,小脸上闪过一抹惊讶,随后乖巧地挂在许天腰间。 里面不是别的,全是堆积如山的中品灵石! “你之前提的废丹生意,我入股了。” 看着许天,玉玲珑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与拉拢: “这是前期的本钱。” “以后外门那些炼丹房的废丹,我玉家出灵石,全替你包圆了。” 拿灵石砸渠道! 云梦楼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拍了拍左肩的白绢,许天淡淡一笑,坦然收下这笔巨款: “掌柜得爽快。这云梦楼的烂摊子,就辛苦掌柜清理了。” 说罢,他提着墨鳞重剑,带着三丫转身向门外走去。 “哎哎哎!小许子,等等我!” 一旁的柳富贵见大局已定,待在这满是血腥味的废墟里也觉得晦气。 赶紧收起那顶骚包的灵轿,他颠着一身肥肉下楼。 “小许子,等等小爷。” “爷爷我也在楼里待够了,正打算换个地方耍耍。” 凑到许天身边,柳富贵小眼滴溜溜一转,满脸好奇: “我说小许子,你拿玉玲珑这么多灵石,全砸去收那些狗都不吃的废丹?” “走走走,胖子我今天非得跟你去那废丹大院看看,你到底在捣鼓什么发财的买卖!” 许天瞥了这胖子一眼,没有拒绝。 直觉告诉他,这胖子路子野,背景深,日后倒卖黑鼎炼出来的极品丹药,绝对是个好渠道。 而这话,可苦了一旁的天琴仙子。 她咬着红唇,看着柳富贵,欲言又止。 身旁的玉玲珑拍拍她的头,笑道: ”无妨,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机会总是有的。” 说罢,她玉手一挥,绝息阵的阵盘关闭。 光幕缓缓消散,露出合欢峰微凉的夜空。 一胖一瘦两道身影,推开云梦楼残破的大门,融入了夜色之中。 身后,面容妩媚的婢女三丫,踩着一地血水,紧随其后。 ...... 夜风微凉。 废丹大院。 离着老远,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酸腐的丹毒瘴气便迎面扑来。 吱呀。 三丫上前,轻轻推开那扇木院门。 “哎呦喂!许爷,您可算回来了!” 院门刚开,一个瘦皮猴似的人影便从门房里窜了出来。 钱四佝偻着腰,满脸堆着狗腿谄笑,点头哈腰地迎上来,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笑得像朵老菊花: “许爷今晚辛苦!小的给您备了热水……” “咳咳咳!我的亲娘咧!” 还没等钱四凑近,跟在后头的柳富贵已经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掏出锦帕,死死捂着口鼻,嫌弃地直跺脚: “小许子,你这破院子怎么比我上次来还差了?” “这满院子废气,狗闻了都得绕道走!你真打算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长住啊?” 这话说的,钱四顿时尴尬无比。 柳富贵这是在点自己,没干好大院的活呢。 但这可是柳家少爷,许爷背后的金主,不可得罪。 许天则没理会胖子的抱怨。 他径直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唤出装满灵石的储物袋“砰”的一声放在桌面上。 “以前是没钱,现在有玉家小姐牵头。” 许天坐下,灰白色的眸子扫过满院破败,语气平静: “这地方,得大改。” “不仅要布下顶级的隔绝阵法掩盖气机,还得招兵买马。” 柳富贵一听,小眼睛瞬间亮了,也不嫌臭了,凑上来一屁股坐下: “小许子,你打算怎么干?” “分工。” 第二百五十八章 瞎了眼,你不认得这令牌? 许天手指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三丫。” “爷,我在。” 三丫安静地站在许天身后。 “明日起,你去外门集市和各大炼丹房外围放风。” “就说咱们废丹大院,高价回收各类废丹,不,就算是废品也可以。” 许天顿了顿,语气转冷: “遇到想黑吃黑的地痞,不用废话,直接废了。” “宣传招人的事,你来盯着,只招嘴严的外门杂役和弟子。” “是,少爷。” 三丫恭敬低头,眼底闪过一抹不符合年纪的狠辣。 安排完三丫,许天转头看向柳富贵。 “富贵少爷,你既然跟来了,这钱你就得出力。” 许天将那袋灵石推到柳富贵面前: “你懂人情世故。” “外门那些管辖炼丹房的长老,执事,你去上下打点。” “只要他们愿意把废丹走私给咱们,灵石管够。我要这外门七成的废丹,全流进我这院子!” “好说!这事情小爷我最在行!” 柳富贵拍着胸脯打包票,但随即眉头一皱,面露难色: “不过小许子,寻常长老执事好搞定,唯独那执法堂......” “那群家伙向来软硬不吃,胖子我这点面子,在那边可不好使啊。” 宗门做黑市买卖,最怕的就是执法堂查水表。 若是没有执法堂背书,废丹数量一旦庞大,迟早要惹出大祸。 而且,柳富贵也清楚,许天和徐红衣的关系。 “执法堂你不用管,我去交涉。” 明白他的意思,许天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他想起那个一袭红衣,腰间配刀,行事比魔修还要霸道的执法堂女暴龙。 徐红衣。 也不知道徐师姐这段时间如何。 “也是时候去执法堂,拜会拜会徐师姐了。” 许天淡淡一笑。 听见“徐红衣”三个字,三丫和钱四齐齐打个寒颤。 那可是外门赫赫有名的活阎王! “许爷威武!连执法堂的徐师叔都认识!” 钱四赶紧拍马屁。 柳富贵则是竖起大拇指,狡黠笑道: “小许子,这事还得靠你。” “哦对了,徐红衣之前在闭死关,好像遇到什么事了,你可得小心点啊。” 原来如此。 许天饶有兴致盯着柳富贵。 徐红衣的脾气在外门可是出了名的,眼下闭关遇到问题,定是没心思与自己谈论这些小事。 看来这次有苦头吃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行了,按计划行事。” 叹了口气,许天摆摆手,转身走向管事屋: “钱四,守好院门。” “三丫安排柳少爷住下吧。“ ”明日一早,我去执法堂。” ...... 内门九峰,悬浮于合欢峰与云海之上,是宗门真正的核心。 这里灵气浓郁化雨,九座主峰如擎天巨柱,环绕着中心的问道广场。 其中,刑律峰作为执法总坛,通体犹如黑铁浇筑,常年笼罩在一股肃杀与血腥之气中,令人望而生畏。 但以许天如今外门弟子身份,还没资格踏足刑律主峰。 他只能来到主峰下方,刑律浮岛。 这是一座由九根粗壮玄铁锁链拉扯,悬空在云海之下的巨大岛屿。 作为连接内门与外门的中枢,外门所有的执法堂弟子都在此交接任务,押送犯人。 清晨,浮岛上人来人往。 全都是穿着黑色劲装,腰悬制式长刀的执法弟子,个个神情冷傲,煞气腾腾。 许天一袭黑袍,带着面具,身上没有半点执法堂的煞气,在这群黑衣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径直走到浮岛中央的“通传阁”前。 “站住。” 负责通传的,是一个吊着三角眼的执法堂弟子。 他上下打量许天一眼,见来者气息微弱,不由生出一分轻蔑。 “刑律重地,闲杂人等不得乱闯。” “哪个峰的,有何贵干?” 三角眼弟子拖长音,态度傲慢。 许天神色平静,抱了抱拳: “外门老黑,麻烦师兄通报一声,求见徐红衣师姐。” “谁?” 三角眼弟子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拔高音量,引得周围不少执法弟子都侧目看了过来。 “我没听错吧?就你?” “一个外门弟子跑来刑律浮岛,说要见徐师姐?” 三角眼弟子嗤笑出声,满脸讥讽地指着许天鼻子: “徐师姐那是何等身份?刑律峰最年轻的天骄,活阎王!” “每天削尖脑袋想跟她攀关系的内门师兄都能从这排到问道广场去!” 三角眼弟子不耐烦地挥挥手: “滚滚滚,别在这碍眼!” “徐师姐正在闭死关,连长老都不见,你再敢在这胡搅蛮缠,信不信老子以扰乱刑律法度治你的罪!”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谩骂,许天没有动怒。 经历这么多,根本犯不着跟一条看门狗置气。 平静地从袖口里摸出一枚令牌。 普通的牌面上,刻着一个“徐”字。 这还是当初在丹房拍卖场上,徐红衣给老黑的信物。 因为匆忙,还没来得及还给徐红衣。 谁曾想,如今还派上用场。 “我不瞎搅合。” 将令牌搁在桌案上,许天平静道: “把这牌子送上去,见不见,是她的事。” “但耽误了事,你这颗脑袋恐怕保不住。” “拿块破铜烂铁就想唬我......” 三角眼弟子冷笑一声,刚想伸手把令牌扫落。 就在这时,通传阁内堂的门帘掀开。 一名穿着衣袍的中年执事大步走出来,一脸阴沉: “吵什么吵!” “主峰正在封锁,浮岛上谁敢大声喧哗......嗯?” 话说一半,执事目光中扫过桌面上那枚令牌,顿时震惊无比! “徐,徐家令!” 倒吸一口凉气,中年执事刚才阴沉瞬间化作惊恐。 “刘执事,这小子拿个假牌子在这......” 三角眼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刚想邀功。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通传阁前回荡! 中年执事一个大逼兜,直接将那三角眼弟子抽得飞起,狂喷带血的槽牙,重重砸在几丈外的柱上。 “瞎了你的狗眼!” 中年执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昏死过去的三角眼破口大骂: “这是徐师叔亲自发出的徐家令!” “见令如见人,你敢对徐师叔的贵客无礼,找死不成!”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大人,还是你自己进去吧 浮岛通传阁前,寂静无声。 刘执事双手捧着那枚“徐家令”,恭恭敬敬地递还给戴着面具的许天,额头上冷汗直冒,连声音都在发抖: “这位爷。下边人没眼力见,让您见笑了。” 接过令牌,许天面具下的双眼古井无波: “现在,能通报了?” “爷,真不是小人不通报,而是徐师叔她现在的脾气......太吓人了!” 刘执事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叫苦不迭: “徐师叔闭关到了紧要关头,似乎是遇到什么天大的瓶颈,这几天在后山大发雷霆。” “刚才上去送辟谷丹的几个师兄,全被她连人带东西用刀背给拍回来,现在还都在医馆躺着呢。” “您现在上去,那不是触霉头吗?” 遇到瓶颈,大发雷霆? 许天眉头微皱。 没走火入魔就好。 只要还有理智,是个活人,那就好谈买卖。 “无妨。” 许天语气平淡: “开启浮岛秘阵,送我上主峰。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担。” 刘执事见他如此笃定,再加上有徐家令在手,也不敢再阻拦。 一咬牙,亲自引着许天走向浮岛深处的绝密传送阵。 嗡! 伴随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许天的身影消失在浮岛之上。 ...... 后山禁地。 原本刘执事说亲自安排,谁知刚到就打了退场鼓。 随即安排一名心腹弟子给许天引路。 那弟子一听要去徐师姐住所,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只得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带路。 越过森严冰冷的建筑群,两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别苑前。 出乎许天意料的是,这位女阎王住的地方竟没有半点刀兵之气。 院内种着大片紫竹,一条清澈的灵泉顺着假山潺潺流下。 微风拂过,空气中还飘散着几缕淡雅的清神花香。 清幽雅致,跟徐红衣那霸道的性格是天壤之别。 然而,带路的弟子刚走到院门十丈外,就像是老鼠见了猫,死活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大......大人。” 那弟子缩着脖子,浑身微微发抖,哀求道: “您自己进去吧。” “徐师姐最近脾气极其糟糕,稍有响动就会拔刀。小的修为低微,实在是不敢靠近了。” 说罢,还不等许天开口,这弟子就如蒙大赦般,脚底抹油溜了。 站在原地,许天没有急着进去。 丹田内五行心诀悄然运转,他敏锐察觉到,在这清雅的竹屋四周,正弥漫着一股寒意。 这股寒意并非杀气,而是一种灵力失控前狂躁的先兆。 “还是小心点为好。” 手掌拢在袖口里,随时准备祭出墨鳞剑。 虽然许天自信能接过徐红衣的杀招,但万一走火入魔,还是要小心为好。 迈着无声的步伐穿过紫竹林,他来到竹屋前。 刚抬起手,还没来得及敲门。 吱呀。 竹门无风自动,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徐红衣没有穿平日里那身肃杀的黑裙,而是披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长袍。 如瀑的长发随意散落,与柳青不分秋色的容颜透着一股的疲惫与苍白。 她显然是察觉到门外那股熟悉的气息,这才提前开了门。 看到戴着木制面具的许天,徐红衣美眸先是一愣,随即迸发出一抹喜色! “老黑?” 徐红衣深吸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都稍微放松了些许。 她如何能不喜? 徐家最近被丹堂卡了脖子,常规的修炼丹药断了供,底下怨声载道。 如今老黑主动找上门,这就意味着丹药的困局有救了! 然而。 这份喜悦仅仅维持短短两息,便如潮水般黯淡下去。 眼中光芒隐去,徐红衣苦笑一声,高挑身子斜靠在门框上,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深深的无力。 “你若是为了生意而来,徐家的事,我等会儿写个手令给你,外门的炼丹房你可以随便折腾。” 叹了口气,徐红衣道: “如果是叙旧......那来得真不巧。我现在的状态,怕是请不了你喝酒了。” 许天面具下的灰白眸子微微一闪,察觉到她气息中的紊乱。 “徐师姐这是筑基不顺?” “何止是不顺。” 面对老黑,徐红衣也没有藏着掖着,直言不讳地自嘲道: “我以前行事太绝,追求极致的杀伐,修炼过于霸道。” “虽然战力远超同阶,但也因此留下了隐患。” 徐红衣抬玉手,看着自己掌心若隐若现的灵光,满是不甘: “如今到了凝聚道基的关口,这隐患爆发了。” “我的道基有损,根本承受不住筑基灵力的灌注。”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一眼老黑,无奈摇摇头: “我知道你丹道造诣极高,或许能帮徐家解决常规丹药的麻烦。” “但我这道基之伤,必须得要上好灵药来辅佐温养,方有一线生机。” “那种级别的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就算是把你这老黑卖了,恐怕也弄不来啊。” 竹屋内,茶香袅袅。 徐红衣又是一声苦笑,收敛颓势,看向老黑: “老黑,你无事不登三宝殿。” “今天特意跑来我这冷清的刑律峰,肯定是有事。” “说吧,到底要干什么?” 许天语气沙哑地开门见山: “受人之托。” “许天让我来找你,说他准备在废丹大院招收一批外门弟子和杂役,把废丹的盘子做大。” “想请徐师姐行个方便,给个刑律峰的准话。” “许天?” 听到这个名字,徐红衣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 “这家伙,倒是个会顺杆爬的主。” “一个外门弟子,居然敢把手伸向全宗的废丹,他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过,” 徐红衣话锋一转,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这事,难办。” “就算我点头,这事只要一传出去,外门那些把持着油水的大家族,全都会跳出来咬人。” “许天这么搞,是在砸别人的饭碗,破坏外门长久以来的潜规则。” 听到这话,许天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连执法堂的女阎王都觉得棘手,看来这外门的利益网比他想象的还要错综复杂。 如果硬干,搞不好会引来筑基期老怪物的打压。 第二百六十章 好啊,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就在许天思索对策时。 徐红衣却突然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 “当然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除非......我能顺利补全道基,跨入筑基境。” 徐红衣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老黑的眼睛: “只要我成了筑基期,这外门刑律堂就是我说了算。” “那些大家族就算再不满,也不敢放半个屁。届时,帮许天那小子护个盘子,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许天闻言,面具下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好家伙。 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难怪她刚才一开门就毫不避讳地展露自己道基受损的软肋,原来是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自己主动跳进来! 这女人不仅刀法霸道,这算计人心的本领也是一等一的。 “明白了。” 许天没有拆穿她,只是无奈叹口气,顺水推舟地问道: “既然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徐师姐直说吧,你需要我怎么帮忙?” “痛快!” 徐红衣眼中闪过一抹赞赏,她就知道跟聪明人说话不费劲。 她收敛笑容,神色变得严肃: “我需要一味名为‘冰髓雪莲’的罕见灵药来修复道基。” “这东西外界极难寻觅,但我恰好知道一处还未被宗门完全掌控的微型秘境里有。” “那里环境极端,且有妖兽伴生,我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吃不下。” “你是高阶炼丹师,对灵药的感知理应比我敏锐,跟我走一趟,你我联手,各取所需。” 说罢,根本不给许天拒绝的机会。 徐红衣反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散发空间波动的令牌。 “走!” 咔嚓! 令牌被她一把捏碎。 嗡! 一股强悍的空间拉扯力爆发,将竹屋内的两人包裹。 刺目光芒闪过,两人的身影凭空消失在竹屋之中。 ...... 呼! 狂风呼啸。 等许天再次睁开眼时,周围已不再是清雅的紫竹林,而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漫天飞雪纷纷扬扬落下。 刺骨严寒穿透许天的护体罡气,甚至连丹田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晦涩几分。 放眼望去。 冰天雪地,无边无际。 而在他身旁,徐红衣正提着一把长刀,在这苍茫的雪原上显得格外的刺眼。 雪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及膝深的雪原上跋涉。 “是不是很好奇,我堂堂刑律峰大小姐,进秘境采药,为什么不带家族心腹,非要拉上你这么个见不得光的黑市商人?” 走在前面的徐红衣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问道。 许天踩着她踩出的脚印,双手拢在宽大的黑袍袖口里,语气平淡: “因为我不姓徐,也不是九峰的人。” “聪明。” 徐红衣冷笑一声: “徐家内部争权夺利,丹堂那帮老狗又想看徐家跌落神坛。” “我现在的状态若是带旁人进来,指不定谁会在我背后捅刀子。” “但你不同。” 徐红衣转过头,在雪中微微一笑,倾国倾城: “你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废丹大院的盘子想做大,必须要有我这个刑律峰的筑基期做靠山。” “放眼整个浩然宗,现在最希望我活下去、最盼着我顺利筑基的人,只有你。” 许天闻言,微微一笑。 什么嗅觉灵敏,这都是幌子啊。 只有绝对的利益捆绑,才是最安全的护身符。 “放心,既然带你来了,定会护你周全。” “我负责杀穿这秘境,你负责递药,等找到冰髓雪莲,你再用你那高阶的采药手法把它完好无损地挖出来。” 徐红衣说完,继续开路。 “合理。” 许天点点头,心中对这女人的评价又高了三分。 够现实,够冷血,也够清醒。 不愧是能镇住刑律峰的母老虎。 “跟紧了。这微型秘境虽然不大,但伴生的雪兽不少。” 徐红衣收回目光,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吼! 话音未落,前方的风雪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轰! 轰! 轰! 十几头体型如小山,浑身长满尖刺的雪魔猿,从四面八方狂奔而出,嗜血的瞳孔盯着这两个闯入的外来者。 全都是相当于炼气后期的妖兽! “一群畜生也敢挡道。” 徐红衣眼神轻蔑,根本没把这些妖兽放在眼里。 铮! 长刀发出一声刺耳清鸣! 徐红衣身形犹如一道闪电,射入雪魔猿群中。 刀光如血,大开大合! 没有任何花哨招式,只有杀戮! 噗嗤! 噗嗤! 残肢断臂伴随着滚烫的兽血冲天而起,将洁白的雪地染得触目惊心。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十几头强悍的雪魔猿,硬生生被她一个人砍成一地碎肉! 这哪里是探险,完全是单方面的平推屠杀! “呼......” 不到片刻,待砍翻最后一头雪魔猿,徐红衣将刀重重杵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原本白皙的脸颊上,再次浮现出几缕灵纹。 这是剧烈动用灵力后,体内煞气压制不住的征兆。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适时地从旁边伸了过来。 掌心里,静静地躺着装有灵液的小瓶。 这个小瓶当然不是许天自己的。 来自柳家大少,柳富贵的手笔。 许天主打一个白嫖。 “谢了。” 徐红衣毫不客气地接过去,仰头滴了一滴入口。 煞气被压制,她的脸色也随之恢复红润。 许天也不废话,手法行云流水地将地上那些雪魔猿的妖丹一颗颗挖出来,揣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贼不走空,这是苟道的基本素养。 两人配合得默契。 一个负责平推,一个负责补给兼摸尸。 不到半日,两人便杀穿外围,来到了秘境的最深处。 寒冰深渊。 “冰髓雪莲就生在深渊底部的寒潭中央。” “那里有一条筑基初期的玄冰毒蟒守着。” 握紧手中的长刀,徐红衣舔舔红唇,眼中燃起浓浓的战意: “老黑,等会儿我宰那条长虫,你立刻去采......” 然而,徐红衣的话音戛然而止。 两人刚踏入深渊底部的寒潭边缘,眼前的景象,却让这只一向无所畏惧的徐红衣,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第二百六十一章 另外价钱 洞穴内。 没有半玄冰毒蟒。 或者说,没有活着的玄冰毒蟒。 深渊底部布满冰霜,但空气中却弥漫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许天和徐红衣对视一眼,心里都警惕起来。 往洞穴里小心深入,大约半炷香时候,他们便到谷底。 同时,两人的心也跌到谷底。 深处,只见一头足有十几丈长的庞然大物,被三根生满倒刺的黑色骨矛,死死钉在后方的冰壁上! 暗紫色的毒血顺着冰层蜿蜒流下,触目惊心。 巨蟒头颅碎裂,最值钱的妖丹早已不翼而飞。 再看寒潭中央。 那块本该孕育着“冰髓雪莲”的玄冰台上,空空如也! 只剩一滩未干的黑血,以及一丝阴冷至极的气息。 什么情况。 徐红衣柳眉蹙起。 她强压反噬杀穿秘境,就为了这株能雪莲。 而且,此地有雪莲应该很少有人知道,她也是花了大价钱才派人查到的消息。 如今连皮带骨,竟全被人捷足先登。 有猫腻。 不远处的许天,自然也是注意到。 刚准备开口,面具下的双眼突然眯起。 这股气息...... 不对,有人! “退!” 一声低喝,许天先反应过来。 顾不上男女有别,他一把抓住徐红衣肩膀,向后暴撤! 轰隆! 就在两人离开原地刹那,冰层炸碎。 四条缭绕黑气的粗壮锁链破冰而出,如毒蛇般绞杀在他们刚刚站立的位置。 若是晚了半步,两人此时恐怕就被捅成筛子了。 “桀桀桀......” 深渊上方,传来一阵刺耳的夜枭笑声。 “不愧是刑律峰的活阎王,死到临头,感知还这么敏锐。” 风雪中,一道黑袍身影缓缓飘落。 脸上戴着恶鬼面具,脚尖轻点寒潭,滴水不沾。 同时,一身半步筑基的威压,却透着比寻常筑基境还强的邪气。 魔修! 许天双眸变得无比冰冷。 体内心诀运转,强行压下杀意, 老黑的身份还有用,不能过早暴露。 “装神弄鬼的杂碎。” 刚站稳脚跟,徐红衣气势暴涨: “原来是修魔的狗,那就不意外了。 铮! 长刀出鞘,寒芒闪烁。 她强提一口灵气,化作一道残影,力劈华山! “强弩之末。” 那魔修嗤笑,不闪不避,大袖一挥。 崖壁上的黑色骨矛拔空而起,化作乌光撞向刀锋。 当! 巨响震耳欲聋。 徐红衣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力震得倒飞而出,重重砸在雪地里。 这一刀不仅没建功,反而引得体内道基彻底紊乱,气血翻涌,连站起身都变得艰难无比。 “看到了吗?” “这就是强压煞气的下场。” 魔修居高临下,语气轻蔑到极点: “你道基并未痊愈,实力十不存一。” “本座念你天赋不错,不如做我炉鼎,可免你一死,如何?” 徐红衣没回话,只是气势越来越冷: “你一个潜伏在宗门里的暗子,为一株雪莲暴露身份,不怕死?” “区区一株破草?” 魔修闻言,仿佛听到天大笑话。 他随手一抛,将那株散发着诱人寒气的冰髓雪莲扔在脚边,如丢弃一根不值钱的野草。 “徐大小姐,你太高看这东西了。” 魔修满是戏谑,哈哈大笑: “有人花天大的代价,买你的命。” “你若是筑基成功,刑律峰这块铁板,别人就再也插不进针了。” “你们宗门有人可不想看到徐家再多出一位金丹种子。” 徐红衣美眸眯起,心底一片冰凉。 她明白,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连环杀局! 从丹药断供逼她冒险,再到拿残图引她入秘境截杀,有人算死一切! 自己就算死在这里,他们大可以对外宣称走火入魔被妖兽反噬。 简直神不知鬼不觉! “徐大小姐,思考得如何,要不要做本座的炉鼎?” “还是说......你已有取死之道了。“ 魔修懒得再废话,抬手一挥。 三根黑色骨矛再次暴起,裹挟着浓郁死气,直刺徐红衣眉心! 做炉鼎? 面对这等屈辱,徐红衣没有半句废话。 惨白绝美的脸上,只剩冰冷。 就凭这阴沟里的蛆,也配? 她哪怕道基濒临崩碎,灵气枯竭,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一言不发,她握住长刀。 体内本源精血在沉默中点燃。 要杀她,就得拿命来换! 迎着那三根夺命骨矛,徐红衣悍然踏前一步,就要斩出这玉石俱焚的最后一刀! 然而。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稳稳按在她的肩膀上。 这股力道沉稳如山,竟硬生生压住她体内精血,将她强行拽停。 一直被当成隐形人的老黑,不知何时挡在她的身前。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 许天没有回头,面具下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平静: “我的金主若是死了,我那废丹的生意找谁做?”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挡本座的道?” 见来者只是个炼气后期的修士,魔修冷笑连连。 魔气沸腾,他一挥手。 骨矛破空,死气弥漫。 绝境之中,许天只是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还好,徐红衣不知道他如今领悟这个剑意。 所以...... 轰! 生死二气,环绕在他指尖。 他要以指代剑,战这魔修! 看着这一幕,寒潭对岸的魔修像是看到天大的笑话,嘲讽道: “桀桀......无知鼠辈!” “区区炼气期,竟敢以肉指撼本座的阴骨索?简直是不自量......” 魔修的话音还没落下。 许天却突然侧过头,面具下的眼眸平静如水,淡淡地瞥向身后的徐红衣: “徐师姐。” “杀个半步筑基的魔修,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以后的废丹,得多加一成。” 徐红衣怔住了。 哪怕她平日里再冷傲,此时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面对生死危竟然还在谈生意的老黑,脑子里也出现一瞬的空白。 这家伙......到底是真疯,还是有底气? 还没等徐红衣回过神来。 许天转过头,指尖那抹灰白二气,轰然爆发! 呼! 一股比对岸魔修还要霸道的灰白剑气,从这个不起眼的黑市商人体内喷发,轰然席卷整个寒冰深渊! 第二百六十二章 说跑就跑 生与死。 意境转化。 三根爆射而来的黑色骨矛,在接触到灰白剑气瞬间,原本毁天灭地的魔气,悄无声息的消失。 啪嗒。 失去魔气支撑,三根骨矛化为废铁,掉落在冰面上。 短暂死寂。 魔修面具下的双眼骤然一缩,但随即,语气又恢复如常: “有点意思。” “能用偏门秘术化解本座随手一击,难怪敢跳出来英雄救美。” 扭扭脖子,魔修浑身发出一阵阵声响,属于半步筑基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释放出来,震得周围飞雪粉碎: “不过,真以为这点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就能跨越境界来挑衅本座了?” “既然你急着找死,本座就先抽了你的生魂!” 轰! 魔修双手结印,寒潭之水剧烈翻滚。 无数漆黑的魔气化作数十张狰狞鬼脸,带着腐蚀剧毒,厉啸扑向许天。 他根本没把这个炼气期的蝼蚁当成对手。 但他错了。 面具下,那双灰白色的眸子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许天也没把他当作对手。 没有任何废话。 一脚踏出。 轰隆! 脚下冰面炸裂,眨眼间便跨越数丈距离。 为了不暴露身份,无论是法器还是灵宝,甚至修为都是收敛的。 现在这个情况,只能靠剑意。 但也足够了。 “敢跟本座近身?找死!” 魔修见他竟然不避不闪,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然而,下一秒。 狂风撕裂。 黑白两道剑意围绕在许天周围,形成一道黑白相间的剑罡。 威力之大,硬生生撞碎漫天毒瘴,到最后,连一丝体罡气都没破。 不给魔修反应机会。 许天出现在魔修面前。 什么! 魔修大骇。 这剑气......怎么可能这么硬! “去死!” 甩动黑袍,他一击打出,身形随即暴退数十丈。 同时咬破舌尖,不顾一切地在身前凝聚出三面漆黑玄铁骨盾! 他终于感觉到一丝危机。 但。 一切都晚了。 咔嚓! 许天眼神淡漠,剑意缠绕在指尖。 一指点出。 叮。 一声穿透声,回荡在深渊。 坚硬的玄铁骨盾,在接触到灰白剑意时,竟连一息都坚持不住,寸寸湮灭! 势如破竹。 “不!” 魔修那高高在上的戏谑,化为无尽绝望! 惨叫声刚卡在喉咙里。 噗嗤! 许天两指并拢如剑,贯穿他的眉心。 狂暴的灰白死意涌入,摧枯拉朽般绞碎魔修的生机。 扑通。 一击毙命。 魔修的尸体如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冰面上,至死,那双眼睛里都凝固着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炼气后期的蝼蚁秒杀。 靠在雪堆里,徐红衣美眸圆睁,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一个半步筑基的魔宗暗子,就这么被他一指弄死了? 这老黑,到底是什么怪物...... 对此,许天没有半点杀敌后喜悦。 这魔修不强,对比玉无双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能在徐红衣面前占上风,也是钻了空子。 不对。 就在许天转身,要去查看徐红衣伤势时。 他双眸扫向深渊上方的风雪深处。 啪嗒。 一枚黑色的玉牌悄然碎裂,一道隐秘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老七死了!” “有变故,在深渊底部!围上去!” 风雪中,接二连三地爆发出强悍的魔修气息。 五道......八道......十道! 十几道身披黑袍的身影,如闻到血腥味的秃鹫,从四面八方掠来。 清一色的半步筑基,甚至还有两道气息,隐隐触碰到筑基的门槛! 这是一场倾巢出动的围剿! “宗门内,究竟还有多少魔修......” 徐红衣脸色惨白如纸。 她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别说十几个魔修,就算随便来一个杂鱼,都能要了她的命。 “老黑,你先走吧。” 徐红衣咬着牙,惨笑一声: “带着我,你绝对跑不掉。” “出去以后,把这里的事捅给徐家,我做鬼也......” “闭嘴。” “我没收钱办丧事的习惯。” 许天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悲壮的遗言。 一把抄起地上那株散发着寒气的冰髓雪莲,熟练地塞进储物袋。 随后,左手一把揽住徐红衣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如扛麻袋一般将她夹在肋下。 杀一个是立威,杀一群那就是找死。 面对这种必死的围剿,苟道的唯一准则就是......跑! 说跑就跑。 许天双腿微曲,肉身力量被他催动到极致。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许天脚下的坚冰塌陷出一个直径丈许的深坑。 他整个人如一枚出膛炮弹,带着狂暴气流,以一种蛮横姿态,撞碎漫天风雪,朝着秘境的出口方向狂飙而去! “想跑?追!” 上方的魔修们怒吼连连,无数道黑色术法铺天盖地地砸下。 但许天的速度太快了,完全放弃御气飞行,纯粹靠着肉身的爆发力在雪原上弹跳。 每一次落脚,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被夹在肋下的徐红衣,感受着耳边呼啸的狂风和许天的臂膀,整个人都懵了。 不用法器,不用遁符。 仅凭肉体力量,在雪原上跑得比筑基期御剑还要快? 这TMD,真的是个炼丹师? 轰!轰!轰! 狂风呼啸,身后的冰原被十几道强悍的魔道术法轰得千疮百孔。 许天根本不回头。 “在那边!别让他跑了!” “弄死他,把大小姐的头颅带回去交差!” 后方的魔修死咬不放。 突然,一道刁钻的黑色风刃贴着地皮悄无声息地斩来,直奔许天肋下。 那正是徐红衣被他夹着的位置! “该死。” 面具下,许天眼神一凛。 半空中,他强悍地拧转腰身,硬生生改变下落的轨迹。 为了护住怀里这个大金主,他松开夹在肋下的左臂,大手一捞,直接将徐红衣那高挑柔软的身躯拽进怀里,死死按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 噗嗤! 风刃擦着许天的后背划过,将他那件黑袍撕开一道大口子,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砰! 许天落地,再次借力狂飙。 而此刻,窝在许天怀里的徐红衣,整个人都愣住了。 很难想象,自己居然在一个男子怀里。 而且...... 他这个气息,为何如此熟悉。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第二百六十三章 现在,清场 狂风如刀,卷起漫天雪。 后方,十余道漆黑的魔气冲天而起,法术轰鸣声不绝于耳。 徐红衣被许天按在怀里。 耳边是呼啸的寒风声和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在这十死无生的绝境中,她竟生出一种安稳感。 老黑的胸膛,像是一座熔炉。 这股霸道的气血之力,很熟悉,非常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 但她此时无暇关心这些。 因为这些热浪,正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 不仅将她道基里的阴寒煞气瓦解,甚至是说,连通那道筑基壁垒,都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这是......突破的契机。 徐红衣美眸微震,刚想开口。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两人头顶响起。 却是一名魔修打空的漆黑光柱,好巧不巧地轰在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的万载雪峰腰部。 原本就脆弱的冰层平衡,瞬间被打破。 整座雪峰剧烈摇晃,紧接着,天塌了。 轰......轰隆!! 数以万吨的积雪夹杂着冰岩,好似一头白芒暴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铺天盖地般倾泻而下! “不好,是雪崩!” 后方的魔修们骇然变色,纷纷顿住身形,拼命拔高御空。 这里的白雪含大道意志,并非普通雪崩。 被卷入其中,恐难脱身。 但在下方的许天和徐红衣,却已经避无可避。 天威浩荡,非人力可抗! 狂暴的雪浪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两人淹没。 那股恐怖的撕扯力,如一只巨手,硬生生将徐红衣从许天怀里扯了出去。 “老黑!” 失重感传来,徐红衣惊呼出声。 生死一线间。 许天面具下的双眼骤然一厉,他猛地咬破舌尖,祭出一丝经血。 力量在沸腾,她单臂在狂乱的雪流中蛮横一甩! 嗖! 装有冰髓雪莲的储物袋化作一道流光,破开雪幕,精准无比地落入徐红衣怀里。 “找地方吞了这灵药!” “其他的师姐无需担心,我帮你拖着!” 沙哑的声音穿透风雪。 下一刻,那抹红影便被漫天雪海彻底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许天,也被紧随其后的冰岩重重击中,坠入无底的深渊。 ...... 半炷香后。 天灾平息,整条冰谷被填平。 十几个魔修悬浮在半空,神识一遍遍扫过下方雪原。 “在那边!” 突然,一名魔修一指。 砰! 下方厚重的雪层炸开。 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雪坑中爬了出来。 风雪中,只见一个清秀的年轻面庞显露。 是许天。 他脸上那张木制面具,已在刚才的雪崩中碎成两半。 “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原来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领头的魔修缓缓飘落,落在许天身前十丈外,神识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扫过,随即发出一声刺耳狂笑: “炼气后期?” “哈哈哈!刚才看你速度那么快,还以为是哪个峰隐藏修为的长老呢。” “闹了半天,是个连筑基门槛都没摸到的炼气蝼蚁!” 周围的魔修也纷纷落地,将许天团团围住,满脸戏谑与嘲弄。 “小子,英雄救美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徐红衣呢,把她交出来,还有冰髓雪莲。” “本座大发慈悲,只抽你生魂点天灯,留你一具全尸!” 风雪中。 许天没理会这些傻子。 伸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他眼神却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冷。 跑? 徐红衣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 还有,这里没了人。 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他还需要跑。 而且,《千里江山图》炼化魔核正卡在瓶颈,急需庞大的灵气来淬炼。 眼前这十几个半步筑基的魔修......这哪里是追兵啊。 分明是十几颗鲜活,行走的魔核! “诶,小子,想干什么?” 领头的察觉到不对,连忙呵斥。 闻言,许天抬起头,灰白色的眸子里,燃起骇人凶光: “诸位,有个买卖跟你谈谈。” ”什么?” “帮个忙,你们先死一死。” 铮! 一声清越剑鸣拔地而起。 漫天大雪,只见许天大袖一挥,灵宝【青蛇】轰然出鞘! 青锋化作一道璀璨青色流光,如一条通灵宝蛇,悬浮环绕在他周身,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剑气! 紧接着,他右手虚握。 通体漆黑,毫无锋芒却重若千钧的法器【墨鳞】,凭空落入掌心。 一青一黑。 一灵动,一厚重。 双剑齐出,杀机直冲云霄! “灵宝?” 领头魔修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与震惊,但随即狞笑道: “区区炼气期,就算手持灵宝又如何?” “你能发挥出几成威力?兄弟们,杀了他,夺宝!” “谁告诉你们,我是一个人?” 许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左手一抖。 唰! 一卷画轴,在漫天风雪中轰然展开。 千里江山图! 画卷铺展的瞬间,一股沉淀百年的浩然正气席卷。 “昂!!!” 紧接着,一道狂傲的龙吟声从卷内涌出,震惊九霄! 金光万丈中,一条浑身布满龙鳞,头顶生角的龙鱼少年破画而出。 他一头扎进风雪,兴奋地环顾四周,目光死死盯住周围那十几个魔修,随后转头看向许天,咧着嘴发出一声狂笑: “大爹!干谁!” 许天眼皮微抬,手中墨鳞重剑斜指大地,语气森寒: “全宰了。” “抽筋剥骨,扔进熔炉。” “得嘞!” 龙鱼少年双手飞速结印。 半空中的千里江山图迎风暴涨,遮天蔽日。 画卷深处,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这是......大夏皇室的千里江山图!” “你......你是许天!” 靠得最近的三名魔修,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惨叫着被强行扯入画卷内的天地熔炉之中! 剩下的魔修亡魂皆冒,吓得肝胆俱裂。 “哦,你们认识我?没想到我还挺有名的。” 风雪倒卷,杀机沸腾中,一个身影从中走出。 手提重剑,青蛇盘绕。 是许天。 他一步踏出,地动山摇。 “现在,清场。” 第二百六十四章 师姐啊,你听我解释 轰! 体内的大五行心法运转。 五色灵气在体内翻涌,最终汇聚于许天的右臂之上。 他一步踏出,脚下冰川寸寸崩碎。 “崩山!” 手中那重若千钧的【墨鳞】带起一阵音爆。 随后,只见一道数十丈的剑芒出现,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半步筑基当头斩下! 咔嚓! “不好,快退!” 但这招,又快又狠。 三名魔修联手祭出的防御杀招,竟脆得像纸一样。 砰! 一剑斩出,血雾炸开,三名半步筑基连惨叫都没发出,当场变成一地碎肉。 “该死!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剩下的半步筑基吓得肝胆俱裂,刚想退,许天左手已然一指。 “青蛇,去!” 铮! 灵宝青蛇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在风雪中划出刁钻轨迹,洞穿两名魔修的咽喉。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的【千里江山图】遮天蔽日。 龙鱼少年双手结印,恐怖的吞噬之力再次降临,将那些被重创的半步筑基连皮带骨,生生扯入画卷内的天地熔炉之中! 仅仅十数息,围攻的十几个半步筑基,尽数覆灭! 然而。 就在许天准备一鼓作气清场时。 “咳......” 面具下,许天脸色一白,喉咙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经脉深处,一股剑气发作! 这是之前与玉无双死斗时留下的暗伤! 玉无双毕竟是真正的天骄,那一战许天虽是赢了,但也伤及本源。 此刻底牌尽出,强行催动大五行心法和灵宝,终于压制不住旧伤,遭到反噬。 气息一滞的瞬间。 “原来是个强弩之末的病秧子。” 风雪深处,两道一直隐藏在暗处,冷眼旁观的黑袍身影,终是踏出。 轰! 轰! 两股属于筑基初期的恐怖灵压,如两座大山,轰然压在许天肩头,震得脚下地面龟裂! 这两人,才是此次截杀真正的底牌! 两名货真价实的筑基期魔修! “能以炼气之姿,杀光这些半步筑基的废物,你足以自傲了。” 左侧的筑基魔修眼神贪婪地盯着半空中的千里江山图和青蛇剑,狞笑道: “但筑基之下,皆为蝼蚁。” “交出重宝,老夫留你全尸!” 话音未落,两人根本不给许天喘息机会。 一左一右,化作两团恐怖的黑色流光,杀到跟前! 强压下喉咙翻涌的逆血,许天灰白色的眸子透着一股不退半步的决心。 苟是为活命。 但真到搏命的时候,他比谁都疯狂! “生死,转!” 怒吼一声,灰白二气透体而出。 许天双手交叉,左手青蛇,右手墨鳞,硬生生架住两名筑基强者的全力一击! 当! 震耳欲聋的交击声响彻。 巨大的境界差距和旧伤发作,让许天如遭雷击。 闷哼一声,双臂鲜血横流,他整个人也被这股恐怖的力道推得在冰面上犁出一条长达数十丈的沟壑! “我靠,还不死?” 两名筑基魔修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这小子的肉身和那诡异的灰白剑气,居然硬扛了他们联手一击! “夜长梦多,直接搜魂!” 两人杀意暴涨,体内魔丹运转,正准备祭出杀招,将这邪门的小子碾死。 咬着满是鲜血的牙关,许天盯着逼近的两人,丹田内心绝疯狂运转。 越是危险,越是要冷静。 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起来。 并非雪崩,而是从这片万载冰川的最深处,传来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悸动! 下一秒。 一道粗壮光柱,洞穿脚下厚达百丈的坚冰,直冲云霄! 狂暴的热浪席卷全场,将漫天风雪蒸发成虚无。 一股比眼前这两名魔修还要霸道,还要不可一世的恐怖灵压,顺着那道光柱降临! 筑基期! 而且,是毫无瑕疵的完美筑基! 两名筑基魔修大骇,猛地停下脚步,惊恐地看向那道光柱: “这气息......是那个疯女人!” “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光柱之中,一声清脆的刀鸣响彻天地。 光芒散去。 一袭黑衣如血,单手提着烈火刀的徐红衣,踏空而起。 她绝美的脸颊上再无半点苍白,眉宇间尽是睥睨天下的张狂! 徐红衣,筑基成! 两名筑基期魔修在完美筑基的威压下,如陷泥沼,肝胆俱裂。 “退!” 两人惊恐万状,催动灵气想要逃离。 但迟了。 徐红衣没有任何废话。 唰! 一道数十丈长的狂暴刀气,仿佛要将这片雪原一分为二。 自上而下,悍然劈落! 这便是完美筑基的威能。 那两名魔修拼死祭出的护体法宝,在这霸道的一刀面前,如薄纸般脆弱。 咔嚓。 “不!!” 惨叫声戛然而止。 狂暴的刀意直接将两名货真价实的筑基魔修连同灵气一起,绞成漫天血雾,尸骨无存。 一刀双杀,干脆利落。 风雪骤歇。 徐红衣一袭红衣,踏空而落。 她脸上没有任何破境后的狂喜,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锵”的一声。 火焰刀入鞘, 徐红衣迈开修长的双腿,踩着鲜血,一步步走到许天面前。 她没有立刻开口。 那双冷若寒星的丹凤眼,淡淡地扫过半空中的画卷,盘绕的青蛇,以及他手中那把厚重的黑剑。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许天那张失去面具的清秀脸上。 平静。 很诡异的氛围。 “老黑。” 徐红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清冷: “还是该叫你,许天?” 她微微挑眉,眼神极具压迫感: “现在,你还有什么解释。” 气氛凝固。 刚刚还杀气腾腾,宛如杀神的许天,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唰唰两下,他以熟练且不要脸的速度,将青蛇、墨鳞和画轴尽数塞回储物袋。 顺便脚尖一勾,把那两名筑基魔修掉落的储物袋也神不知鬼不觉地捞过来。 做完这一切,许天脸色一白。 “咳咳......” 他捂住胸口,牵动体内旧伤,又咳出一大口血。 顺势,许天往雪地上一坐,大口喘着粗气,将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演得更加虚弱几分。 迎着徐红衣冷傲的目光,他满是无奈: “师姐啊......” “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外门水太深,我一个没靠山的弟子,要是没点自保的手段......” 话未说完。 只见徐红衣红唇在他脸颊一点。 “多谢。” 第二百六十五章 走,故地重游 “多谢。” 一声轻言,胜过千言万语。 寒风吹过脸颊,许天本还准备一肚子圆谎的话,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堵在喉咙里。 他愣了足足两息。 脸颊上,还留着一丝温软触感,以及独属徐红衣的那股淡淡香味。 摸摸脸颊,许天露出一抹无奈。 “师姐,这可不在咱们谈好的价钱里。” 他淡淡一笑。 站在原地,徐红衣看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脸颊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微红,但语气依旧冷淡: “怎么,觉得吃亏?” “那倒没有。” 干咳一声,许天连忙站起身来: “权当师姐给的额外利息了。” “这买卖,划算。” 说罢,他不给徐红衣继续发难机会,转身便朝着那两名筑基期魔修的尸骨残渣处走去。 风流归风流,生意还得做不是。 两指并拢,剑气吞吐,熟练地挑开地上。 啪嗒。 两颗散发魔气波动的筑基魔丹被许天挑出来,稳稳落入掌心。 这可是大补之物。 眼下就缺这些给《千里江山图》的龙鱼加速呢。 将魔丹和散落的储物袋塞进怀里。 许天主打一个贼不走空。 看着他这副熟练到令人发指的摸尸手法,徐红衣嘴角微微抽搐。 她并不在意许天取魔丹。 这个年轻人身上藏了太多秘密。 而要说真正在意。 她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许天一人面对那么多修士的画面。 他认真的事情,的确显得有一丝神武不凡。 但。 也太没出息了。 摇摇头,她从腰间摘下一块红色玉牌,丢了过去。 “拿着。” 许天一把接住,低头一看,上面刻着“刑律”二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你底细太深,我懒得查。” “既然你能活着把我带出来,以后在外门,这块牌子能替你挡不少麻烦。” 徐红衣冷冷扔下一句。 嗡。 阵盘启动,光芒闪烁,两人借着秘境的残阵,传送回紫竹林的幽静竹屋。 刚一落地。 徐红衣径直走到竹椅旁坐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灵茶抿一口。 她抬起眼眸,那双凌厉的美眸死死盯着正准备脚底抹油的许天: “站住。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日丹堂拍卖会,你和‘老黑’可是同时出现的。” 放下茶杯,许红衣语气很有压迫道: “你们是同一个人,那日跟我竞价的又是谁?” “分身术,还是替身傀儡?” 许天刚迈出门槛的脚,僵在半空。 这女人直觉,敏锐得可怕呐。 要是再问下去,纸人傀儡的秘密都要兜不住。 “师姐!” 许天一拍大腿,满脸焦急地转过头: “我突然想起来,大院还有些要紧事情要处理,改日再向师姐禀报!” “告辞!” 嗖。 话音未落,许天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窜出紫竹林。 ”果然,泥腿子还是泥腿子。” 看着他那略显狼狈的背影,徐红衣靠在椅上,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嗤,眼底却流露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随后,她幽幽转身。 既然秘密突破了,就得先稳住,随后再调查到底是谁出卖了自己。 ...... 废丹大院。 许天刚踏进院门,就听到一阵咋咋呼呼的喧闹声。 “对对对!那块灵石给我挪过来,摆在正中间!” “这破院子连个聚灵阵都没有,怎么配得上本少的身份?” 循声望去,只见满身散发灵气芬芳的柳富贵正摇折扇,大马金刀地坐在椅上,指挥着几十个外门杂役在院子里忙活。 见许天全须全尾地走进来,柳富贵眼睛一亮,满脸猥琐地凑上来,拿折扇捅了捅许天的胳膊: “哎呦,还得是小许子啊!” “在女阎王那里......这么快就完事了?” 许天瞥了他一眼,没搭理这厮的荤腔。 目光扫过院子里堆积如山的青砖和灵木,以及那群凡人。 山间深秋的风很冷。 那些凡人衣衫单薄,冻得瑟瑟发抖,好在柳富贵命人给他们生了篝火,才勉强驱散寒意。 许天眉头微皱: “你在干嘛?” “害,别提了。” 一甩折扇,柳富贵满脸嫌弃地看着四周: “这地方太糟蹋了!本少好歹也是柳家嫡系,住这种狗窝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死?” “我自掏腰包找了点人,准备把这翻修一下,搞个三进三出的大院子,住着也舒坦不是?” 得,有钱烧的。 许天见不用自己出灵石,自然乐见其成,索性由着他折腾。 就在这时。 大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三丫和钱四从外面走了进来。 只是两人的状态糟糕。 三丫眉头蹙着,那张妩媚脸蛋上写满寒意。 钱四更是凄惨,长袍被撕开好几道口子,脸上还带着一块淤青,一路走一路破口大骂。 见许天和柳富贵在院子里,两人如同找到主心骨,连忙快步跑了过来。 “许爷!” 许天甚至连问都不用问。 看这架势,定是出去招人不仅没顺利,还被人给打了。 果不其然。 钱四狠狠吐口带血的唾沫,咬牙切齿地诉苦: “两位爷,咱们开出的待遇好,刚开始确实有很多杂役和外门弟子跑来询问,眼看就要招满了。” “谁知,杂物堂的执事突然带人冲了出来,百般阻挠!” “不仅把咱们的告示全撕了,还当众放话,谁敢来咱们废丹院干活,就是跟杂物堂作对,直接扣发三年的例钱!” 说到这,钱四气得浑身发抖: “我气不过上去理论,结果被他们几个人围着打,最后还被推搡出来了!” 杂物堂。 听到这三个字,许天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有回忆闪过。 记忆如潮水般翻涌。 当初他刚进入外门时,就因为是个没有灵根的废柴,又拿不出孝敬管事的灵石,在杂物堂受尽了冷眼。 最终,更是被他们当成垃圾一样,发配到灵符院后院。 这笔账,他一直没空去算。 没想到,自己还没找上门,这群狗东西倒先跳出来了。 “行了。” 许天语气平静,感受储物袋里那块红色玉牌,抬起眼眸,目光冷冷地看向外门杂物堂的方向。 “走。” 他迈开步子。 “我倒要亲自去看看,今天谁有胆子,敢为难我。” 第二百六十六章 对嘛,我就要一个态度 杂务堂。 此时正值正午,大堂内人头攒动,挤满来接取任务的底层杂役。 大堂正上方,靠在椅上的执事手里捧着茶壶,悠哉喝灵茶。 “刘执事,刚才那个叫钱四,已经被兄弟们打发了。” 一名贼眉鼠眼的狗腿子凑上前,谄媚笑道: “告示也撕得干干净净,保证没人敢去他们那接活。” “嗯。” 胖执事淡淡嗯一声,随即冷笑: “规矩就是规矩。” “外门的劳力只能从杂务堂走。” “他们敢越过我,就是断大伙财路。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真把本执事手当软柿子捏?” 周围几个狗腿子连声附和。 砰! 就在这时。 杂务堂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寒风灌进大堂。 喧闹大堂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愕转头。 只见一名身穿青袍的清秀青年,双手拢袖。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 在他身后,跟着三丫,以及鼻青脸肿的钱四。 “许天?” 胖执事嘬茶的动作一顿,小眼睛眯起,认出这个当初被他当成垃圾扔去天符院的杂灵根废柴。 但他毕竟是混迹外门多年的老油条,在椅上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放下茶壶,笑眯眯开口: “呦,这不是许师侄吗?” “怎么,带着你手下的人,来杂务堂闹事?” 在椅背上,胖管事笑意不减,语气透着官腔: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但宗门有宗门的法度,你们废丹大院私自招募人手,破坏外门的人员调度规矩。本执事派人去制止,也是秉公办事。” “你若是有委屈,大可以去外门长老那里递状子。” “带人踹杂务堂的大门......这可是要按门规,要赔五百下品灵石,还要去刑律堂领五十杀威棍的。” 三言两语,不仅抬高赔偿,还扣上一顶破坏规矩的大帽子。 周围的杂役们吓得纷纷后退,生怕沾染上这晦气。 谁不知道刘执事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说得好。” 许天走到长案前,语气平静: “刘执事这么讲规矩,那不如跟我说道说道......” “随意克扣弟子例钱,将高危任务强行派给无钱疏通的杂役,以及指使手下殴打同门。” “这些在宗门法度里,该定个什么罪?” 此言一出,整个杂务堂落针可闻。 胖执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一拍桌子,他暴跳如雷。 炼气后期的境界虽是无比虚浮,但也足以震慑底层杂役。 “放肆!” 胖执事厉声怒喝: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跑到杂务堂来质问老夫?”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押送刑律峰严惩!” 哗啦啦! 七八个如狼似虎的狗腿子拔出武器,满脸狞笑地朝着许天围了上去。 “许爷小心!” 钱四吓得脸色一白。 然而。 许天站在原地,面不改色。 面对周围逼近的刀剑,他只是随意地将一只手抽出来。 啪。 一块暗红玉牌,扔在胖执事面前的长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押送我?” 双手按在桌沿上,许天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胖执事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冷笑道: “不用送,我这块令牌就能代表刑律峰。” “呵,你算个什么东......” 胖执事不屑地低头瞥一眼。 下一秒。 他那双小眼睛猛然睁大,浑身的肥肉也跟着一哆嗦。 这股恐怖的煞气,以及那两个刺目字眼。 【刑律】。 而且,这不是普通刑律峰弟子的腰牌。 这股煞气,是刑律峰那位活阎王,徐大小姐的贴身玉牌! 见牌如见人。 持此牌者,外门九堂,皆可先斩后奏。 “你......这玉牌......你从哪偷来的!” 胖执事声音都劈叉了,刚才的高高在上气势土崩瓦解,冷汗唰地一下浸透后背。 “偷?” 许天冷笑一声。 轰! 下一瞬。 砰!砰!砰! 那七八个围上来的狗腿子都还没反应过来。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莫名其妙晕过去了。 而许天,连衣角都没染灰。 强......好强...... 其他杂役都看傻了。 此人......是哪位外门天骄,居然有如此实力! 全场,唯有三丫和钱四见状,挺胸抬头。 这是他们的爷,来站台的! 许天不耐烦甩甩手,随后单手揪住胖执事衣领,将这个重达两百多斤的胖子硬生生从椅上提了起来,扯到自己面前。 “刘执事,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规矩了吧?” 许天眸子死死盯着他,声音如催命符: “从今天起,废丹院招人,你不仅不许拦,还要把最好的苗子优先给我送过去。还有......” 拍拍刘执事那张惨白如纸的肥脸,许天继续冷笑道: “把你杂务堂最近三年的账本,人员调配卷宗,全都给我搬出来。” “奉刑律峰徐师姐之命,今天我要查你的账。” 查账? 两个字一出,刘执事脸上表情变化的,可谓精彩至极。 他贪多少,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这要是一查到底,别说执事的位子,自己小命都得交代进刑律堂! 但他毕竟是老油条。 短暂呆愣后,他他看着许天那张虽是冰冷,但并没有真正动杀机的脸。 悟了。 这小子拿着令牌,不直接喊刑律堂的人来抓他,而是亲自跑来要查账...... 哪是要他的命? 分明是要捏住他的卵蛋,逼他当狗啊。 只要认怂认得快,小命就能保得住! “哎呦!许大人!许师叔!” 刘执事惨白惊恐的脸上,瞬间像变戏法一样,挤出一个谄媚到极点的笑容。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还被许天提在半空,双手一把抱住许天的胳膊,肥胖的身躯软得像一滩烂泥: “查账?查什么账啊!” “那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哪敢劳烦许大人!” “误会,这全都是天大的误会啊!” 刘执事熟练地给自己两个响亮耳光,指着地上那些哀嚎的狗腿子破口大骂: “都怪这群不长眼的东西!瞎了他们的狗眼,竟然敢去打扰您的清净!” 骂完,他立刻转过头,对着许天点头哈腰,那谄媚的嘴脸连一旁的钱四看了都觉得反胃: “许大人您放心!” “以后外门杂务堂,就是您废丹大院的后勤库!” “只要是废丹大院任何事,不管是招人,还是别的,哪怕是大半夜的,老刘我都亲自给您办得妥妥当当,定然全力配合,绝不耽误大人发财!” 看着这张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胖管事,许天满意一笑: “对嘛,说来说去,我就要一个态度,” 第二百六十七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距离许天在杂役堂大耍威风后,转眼三日光景过去。 废丹大院今非昔比。 柳富贵是真下了血本。 原本残破的房屋被全数推平,换上用灵木装修的雅致庭院。 法坑洼的地面更是用灵石铺地,虽不是上等货色,但也足以见诚意。 最关键的是 院子正中,更是拔地而起一座假山凉亭,四周隐隐有微风环绕。 见状,就算是许天都不禁感叹,柳富贵不亏是翻山宗第一败家子。 他本打算简单装修一下,谁曾想,他更是砸钱在大院里布置一整套的聚灵阵法。 如今,这鸟不拉屎的垃圾场,可比一般外门弟子居所地还要气派。 此时,大院门外人头攒动。 有利益捆绑,刘执事办事果然利索许多。 不仅招来一众杂役,还将招工告示贴遍外门。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二十块下品灵石的底薪,不仅没克扣,还有额外提成。 这等良心活,让所有杂役都红了眼。 别说他们,就连不少外门弟子也拉下脸面混在队伍里。 院内正堂。 三丫登记,钱四护卫。 许天则稳坐后方,手里端着茶杯。 分拣废丹是个细致活,必须要挑手脚麻利且嘴严的。 他要亲自把关。 “下一个。” 三丫头也不抬。 话音刚落,一名身穿外门弟子长袍的少年,有些局促地跨过门槛。 他虽身穿青袍,却眼神躲闪,格外拘谨。 “外......外门弟子,那金。金系单灵根。” 小心翼翼将身份玉牌放在桌上,少年声音微颤: “听,听说咱们这招人。” “给的待遇很好,我最近手头实在紧,想......想过来谋个差事。” 听到这话,一旁按着刀柄的钱四瞥了一眼那块玉牌,双眼顿时一亮。 丹堂的外门正式弟子。 个不可或缺的人才啊! 但当他看向许天时,却又愣住了。 许爷的表情,怎么有点微妙。 他摸了摸下巴,明白过来,毫不客气地挥了挥手,满脸不耐烦: “呦,单灵根的正式弟子,跑咱们废丹大院来跟杂役抢饭碗?” “去去去,咱们这儿干的都是又脏又累的苦活,还要天天受丹毒熏烤。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正式弟子哪吃得了这苦?” “别在这儿碍事,下一个!” 听到钱四的驱赶,那金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若是换作刚入门时,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可如今,他那点微薄的例钱全被丹堂的师尊找借口克扣,连最基础的聚气散都断了顿,饭都快吃不上了。 “这位大哥,我能吃苦的!我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的!” 那金急得眼眶发红,根本顾不上什么天才的尊严,连连摆手哀求。 他本以为今天这差事彻底黄了,谁知主位上却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 “慢着。” 坐在椅上,许天吹了吹茶沫。 全场只有他心里门清。 此人,就是同为难民时,被选中的几位有天赋的孩子之一。 还记得一年前,他随师尊来过大院,却并未理会同为难民的大伙。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许天没有拆穿他的兴致。 放下茶杯,他眸子上下打量那金一番,平静道: “我记得,你拜入的是丹堂?” 那金本以为没戏了,听到许天问话,如抓住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对对!我师尊是丹堂执事,我对各种灵草药性都已经背熟了,肯定能帮上忙的!” “很好。” 许天皮笑肉不笑。 跳脚嘲讽有什么用。 这种懂药理,又被逼到绝路的现成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二十块下品灵石的底薪,我给。” “既然你懂药理,院里最核心,毒性最烈的那批废丹,交给你来分拣分类。” 许天手指敲击着桌面,继续: “若是损坏残存的药性,或者分错了类......少一颗,扣一块下品灵石。当然,那地方也最容易拿到绩效。” “钱四,带他去甲字号毒丹房。” 那金愣住了。 甲字房? 那里的丹毒虽是刺鼻,但对于已经踏入炼气期的修士而言,顶多也就是经脉有些疼痛,谈不上什么致命伤。 这活,在内行眼里,摆明是送钱的肥差! 那金猛然抬起头,看向许天的眸子里爆发出一阵狂喜。 他原本以为许天会因为当年的事来羞辱他。 可没想到,对方不仅给活路,还给一个能拿更多灵石的差事。 深吸一口气,那金对许天重重作揖,声音颤抖且郑重: “多......多谢许爷赏饭吃。” “下一个。” 淡淡嗯了一声,许天重新端起杯子,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涟漪。 ...... 日落时分,筛选结束。 上百个报名者,最后只留下五十名 里面,大多数是有经验的外门杂役,以及一小部分懂药理的外门弟子。 这些不用培养,直接就可以上岗,省事许多。 许天走到院中,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群原本就在废丹大院里干活的凡人身上。 这些人,要么是山下兵荒马乱活不下去,跑来宗门求条生路的难民。 要么就是杂灵根,却还做着修仙梦不肯认命的苦命人。 他们为了留在这仙家宝地沾点灵气,宁愿在大院里干最脏最毒的活。 如今大院招了五十名有修为的修士专门分拣核心废丹,这群人自然插不上手。 按外门的规矩,没了差事的就该直接遣送下山。 但如今外面魔道肆虐,他们这群人若是现在被赶下山去,只怕连三天都活不过,全得变成魔修的血食。 “三丫。” 许天指了指那些战战兢兢,生怕被赶走的凡人,语气平静: “把他们留下。核心的废丹分拣他们干不了,但院子里的生火做饭,搬运无毒的废渣,清洗外围的药罐,总得有人干。” “给他们一口热饭吃,在后院腾几间倒座房出来安置。” 那群原本以为死期将至的凡人闻言,纷纷跪在雪地里冲着许天不断磕头感恩。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能有一处遮风挡雪,安稳吃口热饭的地方,已是天大的恩赐。 “开工!” 随着三丫安排妥当,大院内的各项事务,正式在大院运转开来。 一批批被分拣得整整齐齐的废料,如流水般被送入新建的仓库,堆积成山。 ...... 第二百六十八章 这里要软,懂了吗 一周后。 翻山宗下起了大雪。 深夜,大雪初歇。 许天独自一人,踏着积雪,立于孤峰峭壁之上。 寒风卷着碎雪掠过青袍,他却恍若未觉。 他微微闭上双眼,神识沉入丹田。 一片深邃的空间内,那尊【黑鼎】,此时正被一层光茧包裹。 自从浩然宗一战后,黑鼎就陷入漫长的沉睡之中。 三转过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缓缓睁开眼,许天低头俯瞰脚下深谷。 曾经那片死气沉沉的废丹大院,如今在黑夜中灯火通明。 透过风雪,他能看到凡人居住的后院升腾炊烟。 能听到前院的丹房里,有修士为赚取灵石而通宵达旦的分拣声。 “一年前,自己还只是个想修仙的底层杂役。” “如今,却在这偌大宗门里,搞出这片基业。” 想到这。 许天感慨一叹。 身旁,寒风呼啸,好似带来远魔修的哀嚎。 许天摇摇脑袋。 魔道复苏的阴云,压在所有人的头顶。 “必须要提升实力了......” 许天喃喃自语。 废丹大院能正常运转,目前就已经足够。 等黑鼎苏醒,完成三转之后,才是真正的暴利机器。 “万事俱备,” 许天抬头仰望被乌云遮蔽的残月,眸光冷冽: “只欠东风。” ..... 自浩然宗一役后,世道变了比所有人预计还要快。 魔道复苏不再是传闻,而是化作了实打实的腥风血雨。 一个月转瞬即逝。 翻山宗辖下的几处城池接连遇袭,死伤惨重。 宗门上下,人心惶惶。 但在这风声鹤唳中,废丹大院却稳扎稳打。 事实证明,许天的眼光没错。 三丫展现出色的管理天赋。 五十名修士杂役和凡人,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凡人负责粗活后勤,修士负责精细剥离。 两帮人马相辅相成,马力全开,甚至在原来基础上,更细分出不同的废丹品阶。 而另一边,柳富贵和钱四的也没闲着。 虽然黑鼎还在冷却,但那些被精细挑拣出来的高纯度废丹,依然保留不俗的药性。 在这保命物资奇缺的节骨眼上,柳富贵明面上利用家族商路走大销量,钱四则带着几个机灵的杂役去外门黑市,走街串巷地散货。 温暖如春的敞轩内。 柳富贵满脸红光,将一本账册推到许天面前: “小许子,这个月的账全在这。” “这高纯度废丹的销路简直恐怖!虽然比不上正品,但在那些缺钱的散修眼里,这就是救命的宝贝!” 靠在椅背上,许天翻开账册扫两眼,微微点头。 整体是在赚钱,而且是一笔寻常弟子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但相比于之前定下数额庞大的赌约,压力依旧不小。 “小许子,这个速度够快了。” “做买卖跟修炼一样,欲速则不达。” 柳富贵明显看出许天心里担忧。 合上账本,许天淡淡嗯一声。 柳富贵不知,这一个月卖废丹赚的只是辛苦钱。 真正王牌,那尊能变废为宝的黑鼎,还在沉睡蜕变。 等它苏醒,才是真正的开始。 正说着,外头飘来一阵幽香。 披着一袭雪白大氅的玉玲珑,悄无声息地踏入大院。 她今日罕见的没有身穿男装,一袭紫裙,加上淡淡妆容点缀,显得妩媚中透着一股清新。 许天和柳富贵对视一眼,露出只有男人才懂的眼神。 这种眼神,玉玲珑见多了,当即赏了两人一个大大白眼。 “你们这雷霆手段,倒真让我刮目相看。” 白眼归白眼,玉玲珑还是惊叹大院的变化。 坐在椅上,她很自然接过许天的账本,随意翻翻。 看着记载清晰的流水,她点了点头。 “账目进退有序,看来我没押错宝。” 说着,玉玲珑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推到许天面前: “托你的福,借着势头,我重新掌管云梦楼。” “这点东西,算是我个人的谢礼。” 许天拔开瓶塞。 一股远超外门水准的药香扑面而来。 里面赫然是几枚货真价实的极品好丹。 “多谢。” 许天没有客气,收入囊中。 这正是他目前熬炼肉身急需的大补之物。 两人又简单交流几句前线的局势,玉玲珑便要离去。 如今她重掌云梦楼,事务繁杂,能亲自跑一趟,足见对许天的重视。 “等等。” 许天突然出声。 “怎么,你舍不得我?” 玉玲珑转身,美眸含笑。 “之前在云梦楼赢得身法,有一点不懂,还望玉公子不吝赐教。” 许天挠了挠头。 玉玲珑扯扯红唇,无奈一叹。 真是呆子。 ...... 雪落无声。 后山的一片老竹林里。 “停吧。” 裹着雪白大氅,玉玲珑坐在一块覆雪青石上,手中把玩着枯枝。 她看着许天在林间闪转腾挪,美眸中从最初审视,渐渐变成难以言喻的惊诧。 许天停下脚步,额角隐见汗迹,青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怎么?” 许天平复一下微乱的气息,转头看向她。 “你是怪物吗?” 丢掉枯枝,玉玲珑站起身走到他近前,围着他转一圈: “这门身法步法刁钻,寻常人练上半年能入门已是不易。” “你才拿去一个月......竟然已经领悟了九成?” 刚才许天在林间的折转,分明已经抓住“穿花绕柳”的神韵。 “剩下的那一成,总觉得腰力卸不掉,身子沉不下去。” 许天如实道。 玉玲珑深深看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忽然抿唇一笑:“ 罢了,既然你这底子这么好,我便亲自教教你那一成该怎么沉。” 话音未落,她步履轻盈地切入许天近前。 仅仅是靠身法惯性,玉玲珑人就如游鱼,自然地撞进许天的怀里。 这种距离,许天甚至能感受到她大氅下起伏的曲线,以及那股幽香。 “手别绷着,放我腰上。” 玉玲珑声音娇柔。 许天迟疑了一瞬,右手缓缓搭上了惊人纤细的腰肢。 哪怕隔着厚厚的狐毛大氅,也能感觉到那惊人的柔软。 “跟着我的力道,往后倒。” 玉玲珑顺势揽住许天的脖颈,向后仰去。 许天被迫随她一起后仰,两人的身体在这冰天雪地里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眼前,是一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 不等许天反应,玉玲珑呼出的温热白雾,尽数扑在他的脸上。 “这就是那一成。” 玉玲珑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指尖在他后腰轻轻一点: “要软。” “在这里卸掉所有的力,明白了吗?” 第二百六十九章 枯木逢春,死极生生 大雪化了又结。 第二个月,不知不觉便到了。 山下爆发几场大规模的乱战,据说有半步筑基强者陨落。 山上呢,外门这段时日,则喧嚣鼎沸。 一年一度的外门大比拉开大幕。 为了几枚筑基丹和排名,无数弟子在擂台上打得头破血流。 几天前,风头正盛的萧辰在擂台上当众放话,指名道姓要挑战许天。 但废丹大院的大门,始终紧闭。 许天没理会。 争强斗狠,是底层蚍蜉的求生之道。 如今的他,早过了去争一时意气的阶段。 这一个月,他极少出现在前院,整日只在后山枯坐。 后山是什么地方。 是埋葬杂役的乱葬岗,阴风煞气聚拢不散的绝地。 可偏偏就在这死气沉沉的泥土里,顶着初春的料峭寒风,竟是破天荒地钻出几片嫩绿的草芽。 枯木逢春,死极生生。 许天盘膝在此,静静盯着这一抹翠绿。 灰白二气在他眸底流转。 整整一个月,他未曾运转过一丝灵气,只看雪化,只听风声。 那身原本锐利骇人的生死剑意,竟在这日复一日的枯坐中,被悉数收敛入骨,再泄不出半分锋芒。 不拔则已。 拔剑,则惊人。 铮。 膝上那柄伴随他一路杀伐的【墨鳞】,发出一声低沉剑鸣。 许天低头看去,剑刃上满是坑洼与豁口。 铁骨境的怪力加上生死剑意的霸道,这件法器,已经快走到尽头。 等黑鼎苏醒,重铸势在必行,他现在缺一块足够顶尖的剑胚灵材。 “老伙计,该给你寻个好归宿了。” 许天掸落青袍上的落叶,起身,向山外走去。 这也是他这一个月,第一次出门。 ...... 半日后,寻剑山。 崖壁陡峭,如一柄倒插的巨剑直指云霄。 此地是翻山宗历代剑修的归葬之所。 漫山遍野的断剑残兵历经岁月侵蚀,在此地汇聚成剑气场。 山谷外围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盘膝坐满了人。 一袭青袍的许天融入其中,如一滴水落入大河。 能来这感悟的,最低也是外门弟子。 人群最前方,剑气最浓郁的地带,自然被几名身着白袍的内门弟子占据。 而在这些天骄之中,有一抹倩影,格外出挑。 少女宫装裹身,眉宇间萦绕着浩然文气,偏偏举手投足间,又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皇宫龙气。 大夏七公主,夏灵儿。 因那幅被许天夺走的《千里江山图》,皇室雷霆震怒。 却又忌惮许天这命数难测的变数,干脆将夏灵儿送入宗门,试图借着往日的接触来试探底细。 可皇室不知,在这吃人的修仙界里,两人早就有过命的交情。 身负罕见文脉,夏灵儿一入宗,便被合欢峰的内门长老破格收为真传。 今日,不过是陪同师门长辈在此感悟剑意。 冥冥中,夏灵儿似有所觉,缓缓睁开美眸。 越过层层人海,她的目光落在那道毫无存在感的青袍背影上。 见到这熟悉背影,夏灵儿呼吸一滞,玉手攥紧。 真的是他。 一旁的师兄察觉到异样,关切回眸。 夏灵儿却敛去眼底波澜,微微摇头。 她没有起身,更没有出声呼唤。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许天的性子,此刻相认,只会将他推上风口浪尖。 她只在山下,默默注视便好。 整个寻剑山外,人山人海,却又安静无声。 所有人都在外围坐道,试图捡取一些山谷内溢散出的残余剑意。 至于登谷寻剑? 那是九死一生的杀阵,连内门弟子都不敢轻易踏足。 然而,就在这片落针可闻的安静中。 许天动了。 他越过人群,径直朝那条充斥着死亡剑气的登山古道走去。 哒。 哒。 平缓脚步声,在此时显得极为刺耳。 无数闭关的剑修被惊醒,纷纷皱眉睁眼。 当他们看清那道孤身踏入杀阵的青袍背影时,山谷外又传来窃窃私语。 “那是谁?” “区区一个外门弟子,竟敢直接登山入谷?” “疯了!里面可是绝杀剑阵,去送死吗?” 人群前方。 夏灵儿望着那道在狂暴剑意中逆行的背影,红唇微抿。 旁人笑他疯癫。 可她那双蕴含文脉清气的眸子里,却隐隐泛起一抹复杂微光。 这世上,就没有他许天不敢蹚的死局。 ...... 踏上古道,眼前的世界骤然一变。 越往上走,那股无处不在的剑气威压便越发沉重。 锋芒在风雪中穿梭,刮得人肌肤生疼。 普通的内门外门走到这里,经脉都会被压得寸寸欲裂。 但许天拾级而上,神色未变。 铁骨境的强悍肉身,让他在剑气中如履平地。 越过外围屏障,他终于看清这座寻剑山的真面目。 陡峭崖壁和残剑堆中,零星盘坐着几道被冰雪覆盖的身影。 他们并非像山下那些人一样凑热闹。 而是将自己完全置身于杀阵之中,犹如苦行僧,借着剑气日夜磨砺己身。 许天从他们身边走过,能清晰感知到那枯寂躯壳下,引而不发的恐怖气息。 甚至有几人的剑意,已经凝练到很恐怖的地步。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明白顶级宗门的底蕴有多深。 外面那些在外门大比上争权夺利的,已经足够变态。 而这群常年隐世不出,只求剑道的疯子,才是宗门真正的獠牙。 收敛心神,许天继续向上。 来到半山腰。 风雪中,一块突出的孤岩上,盘膝坐着一名抱剑青年。 一身霜白长衫,面容冷峻,周身萦绕着一股凌厉的极寒剑意。 连飘落的雪花,都在靠近他三尺时,都被无声切成粉末。 萧寒。 外门死对头萧辰的堂哥,曾经横扫外门的第一天才。 如今,已在此地枯坐悟道数年,连许多内门长老都不愿轻易招惹这个剑痴。 许天停下脚步。 他没有刻意隐匿气息,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块孤岩。 几乎就在目光落下的瞬间。 孤岩上的萧寒,猛然睁开双眼! 无话对视。 两人视线,在漫天风雪中交汇的刹那。 轰! 一股剑道共鸣,轰然爆发! 这是顶级剑修之间,气机牵引下的本能预警。 感受到威胁,萧寒的眼底爆发出骇人精芒。 那股极寒剑意犹带着冰封一切的意境,席卷而出,直逼许天眉心! 第二百七十章 满山破铜烂铁,无一有用之道 这一眼,足以重创寻常筑基初期的神识。 但许天没有退。 他立于古道之上,青袍翻飞。 这一个月在后山枯坐感悟生死意境,在此时毫无保留释放。 生死交融,枯木逢春。 一股比之前更强的灰白剑意,从许天身上升腾。 两个顶级剑修的剑手,没有刀光剑影。 一人静静坐着,一人静静站着。 而许天的剑意明显更上一层楼。 这股灰白剑意,就好似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洞,将那劈面而来的极寒之气,碾得粉碎! 轰! 两人剑意碰撞,竟在半山腰掀起一阵雪卷,发出阵阵沉闷之声。 山脚下。 原本还在闭关感悟的众人被这股恐怖的动静惊醒,纷纷骇然抬头。 “那是什么动静?” “有人在半山腰斗剑......是萧寒师兄的极寒剑意!” “对面那青袍人是谁,竟然能跟萧寒师兄的剑意分庭抗礼而不落下风!” 人群中,夏灵儿抬头仰望,美眸异彩连连。 果然! 他不仅上去了,还在那群变态的隐世天才中,也依旧是压不住的绝世锋芒! 而此时,不仅是山下。 在两股剑意爆发的瞬间。 寻剑山更深处的云雾之中,几道强悍神识也被惊动。 山谷高层,暗流涌动。 隐藏在暗处的宗门剑道真传,甚至是在此地闭死关的长老。 无数道目光,穿透风雪,齐齐汇聚在那个一袭青袍,模样很是面生的外门弟子身上。 此人是谁? 何时掌握了如此恐怖剑意。 万众瞩目之下,几息后。 风雪激荡,归于平静。 孤岩上,萧寒引以为傲的极寒剑意,在灰白死气的侵蚀下,终是败下阵来。 眼底闪过一丝骇然,随后又化作释然。 萧寒站起身,没有恼怒,反而对着古道上那道青袍身影,郑重抱拳: “这位师弟,承让了。” 身为曾经的外门第一,他败得起,也认得出这生死剑意的恐怖。 许天没有吭声。 他只是微微颔首,收起溢散的灰白死气,继续迈步向上。 他扫一眼半山腰插着的那些残剑,摇了摇头。 这里,依旧没有他看得上的升级材料。 越往上走,山道越发陡峭。 无处不在的剑气威压,重如山岳。 风雪如刀,刮在青袍上比之前疼痛。 到了这里,外门弟子的身影彻底绝迹。 能在这里枯坐悟道的,皆是身披白袍的内门精英。 他们是翻山宗真正的顶级天骄,目的出奇的一致。 踏上山顶,去寻那几把传说中最凌厉的绝世好剑。 许天这个一袭青袍的外门弟子出现,显得十分扎眼。 但在感受到许天身上那股生死剑意后,所有内门天骄都收起原先的轻视。 剑修,本就嗜战。 尤其是遇到罕见的对手。 “内门,红山,请师弟指教。” 风雪中,一名内门师兄拔剑,拦住去路。 没有任何花哨。 只有最纯粹的剑道交锋! 单比剑意,许天自认不输此地任何人。 但内门天骄之所以是天骄,绝非浪得虚名。 他们的灵根天赋,自身底蕴,以及无数次秘境搏杀练就的实战本能,皆是顶尖。 铮! 双剑相交,火星四溅。 许天赢得并不轻松。 接连几场论剑,拦路者皆是内门叫得出名号的狠角色。 有几场,许天还是靠着生死剑意的气势,险险劈碎对方剑势,强行破局。 更有几场,双方底牌尽出,许天拼着肩膀添了两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也仅仅只在剑意比拼上,占到一丝微弱的便宜。 这才是顶级宗门的战力! 没有谁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更没有谁是轻易就能被越阶碾压的废柴。 “呼......” 许天擦去鲜血,眼神却越发明亮。 痛快。 这一个月在后山的枯坐,终究只是闭门造车。 只有在这种高强度的生死倾轧中,他的剑意才在被一点点打磨。 他没有停下休息,提着满是豁口的墨鳞,踩着染血积雪,继续向着山顶走去。 ...... 风雪愈急,剑压如渊。 许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往上走了多久。 越靠近山顶,那股无处不在的剑气威压便成倍暴增,连周围的风雪都被切割得细碎。 哪怕是许天强悍的体魄,也传来阵阵不堪重负之音。 到了后卖弄,每迈出一步,都好似背负着一座重山。 许天停下脚步。 他选择在一块背风的巨岩旁坐下。 借此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以及恢复体力。 刚一落座,他余光微瞥。 忽然发现在布满剑痕的岩壁上,赫然刻着一行字。 字迹不深,却透着一股锋芒毕露的剑意。 哪怕历经多年剑道侵蚀,那股字里行间的狂傲之气依然扑面而来,刺得人双目微痛。 拂去岩壁上的冰霜,许天看向那笔走龙蛇的刻痕。 【满山破铜烂铁,无一有用之道。——柳青,十五岁留。】 看到这行字,许天微微一愣。 柳青。 柳家那位号称千年难遇的剑道天才,也是柳富贵口中那个恐怖无比的姐姐。 同样,也是许天目前最忌惮之人。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恐怕只有真正走到此的剑修,才能理解柳青的恐怖。 十五岁,便登上连无数内门天骄都举步维艰的寻剑山高处。 更恐怖的是,面对这满山让宗门剑修趋之若鹜的前辈遗剑,她竟是不屑,只留下“破铜烂铁”四字锐评。 何等张狂。 感受剑痕上存留的剑意。 恍惚间,许天好似能见到当年柳青那个孤傲背影。 如果能穿越回去,他发誓,一定要暴打柳青一顿。 这是一定的! 这娘们,对自己实在太狠了! 收回目光,许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确实够狂。” 真正的绝世天才,自然有睥睨天下的资格。 不过,天才有天才的通天阳关道。 他这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家伙,也有属于自己的独木桥。 深吸一口寒气,许天没有多做停留。 握着那把满是缺口的墨鳞剑,缓缓起身。 有压力才有动力。 许天再次迎着这足以压垮筑基初期强者的恐怖剑意,一步步向着极少有人能踏足的更高处走去。 第二百七十一章 神剑认主,断剑识主 寻剑山的规矩,其实很怪。 越往上走,剑压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遇强则强。 这座山峰屹立在此千年,早已诞生灵智,会根据登山者的真实修为的变化而变化。 境界越高,承受的剑气压力便越发恐怖。 这满山残剑考校的,从来不是修为,而是同境之下的剑道极值! 正因如此。 许天这个炼气大圆满,凭借生死剑意,在这条死路上,反倒走得比许多筑基期的内门天骄还要高。 在炼气这个领域,他的剑道,已然摸到登顶的门槛。 不知过了多久。 耳畔的狂风骤停。 许天迈出最后一步,眼前豁然开朗。 山顶,出奇的平静。 入眼是一片光秃秃的岩地。 岩地正中央,倒插着一把流光溢彩的剑。 仅凭一眼,就可确定是柄绝世好剑! 许天双眸一亮。 剑身晶莹剔透,刃口处隐隐有真龙虚影游走。 它只是静静立在那,自然外放的锐气便逼得周围虚空微微扭曲。 而整座寻剑山那万千剑气,全都臣服在它的剑辉之下。 万剑朝宗! 神剑周遭,正盘膝坐着三道狼狈的白袍身影。 他们皆来自宗门剑道底蕴最深的残剑峰,是这一代内门中真正的佼佼者。 此时的三人脸色惨白,正拼尽全力催动剑意,试图与那把神剑产生一丝共鸣。 哒。 细微脚步声响起。 三名内门天骄猛然睁眼。 此地,居然还会有别人登顶? 当看清来人那一袭青袍时,皆是面露骇色。 一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竟然顶着如此威压,登顶了! 许天并未理他们。 他的目光,一直都被这柄剑吸引。 哪怕隔着数十丈,他也能感受到那剑体深处蛰伏的恐怖灵性。 好剑啊,好剑。 剑修见到神剑,就像老王见美妇,根本把持不住啊。 许天上前半步,剑意本能流出一丝。 “嗡!” 沉寂不知多少年的剑身,也随之发出一声剑鸣,爆发出刺目的青色神光! 见状,下方三名内门天骄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镇山神剑,竟主动回应一个外门弟子? 许天眼底精芒一闪,正欲伸手。 突然。 异变陡生。 神剑爆发的剑光中,没有半点善意。 璀璨光芒上,浮现出一道剑气虚影。 是一个少女的模样。 哪怕只是一道残留的执念,那狂傲之气也如九天倾塌,轰然镇压而下! 砰! 许天身形暴退,生死剑意被强行抽回,连退数十步才稳住身形。 他盯着那道眼熟的虚影,眼角抽搐。 这股无法无天的意境,跟半山腰岩壁上留字的那位,是一模一样。 柳青。 没有多想,几乎是下意识蹦出的这个答案。 许天叹了口气。 原来这柄神剑并非无主之物。 它早在多年前,就被当时的柳青给收复。 最荒诞的是,柳青根本看不上它。 可这把剑,却死心塌地留在此地等候,将其他所有试图靠近的剑修全部排斥。 终究是来晚了。 许天无奈一笑。 对于神剑主人的位置,他没太当一回事。 不过,柳青居然能让堂堂绝世神剑,也成倒贴舔狗。 这个女人,真惹不起。 若是知道这些,打死许天也不愿跟她沾上半点关系。 许天果断收敛气息。 现在突破筑基在即,最忌讳沾惹这种大因果。 拔了这剑,等于接了柳青的恩怨。 白给都不要。 转身朝山下走去,许天毫不留念。 然而,就在他刚走两步时。 “嗖!” 一道破空声从后方的乱石堆中传出。 随后,只见一道黑影拔地而起,直奔他后背而去。 速度很快! 许天双眸一凝,抬起左手向前一抓。 啪。 黑影被他稳稳扣在掌心。 巨大力道,震得许天身形微微晃动。 他低头看去。 手中握着的,不是什么神兵,而是一把通体生满铁锈,剑刃断了半截的残剑。 剑柄有些腐化,灵光更是可以忽略不计可言。 妥妥的一块破铜烂铁。 但许天的眼眸中,却闪过一抹惊愕波澜。 就在他手掌握住残剑的刹那。 他体内那的剑意,竟不受控制地与这把烂铁产生一丝共鸣! 一股熟悉,却又比他深邃数倍的气息,顺着剑柄缓缓传来。 这把剑的上一任主人……竟然也是领悟“生死剑意”的剑修前辈! 看来,这把沉寂不知多少年的残剑,是在感受到他身上气息后,主动出土来找他的! “断剑识主,恐怕巅峰时你也是称霸一方的灵宝。” 许天淡淡说一声,打算就选此剑。 然而,看到这一幕,原本还在为神剑黯然神伤的三名内门天骄,纷纷愣住。 中间那面容削瘦的陈渊最先反应过来,顿时像看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哈哈!真是什么人配什么剑!” “不碰神剑,反倒被一把无人问津的破铜烂铁糊了脸!这山里的垃圾居然还会主动认主,简直笑死人了!” 左侧背负重剑的泰铮也皱起眉头。 他看了看许天手中那把断剑,神色严肃地开口劝阻: “这位师弟,寻剑山重地,不可胡闹。” “既然神剑排斥于你,你也不必为了争一时意气,去捡这种灵性全无的废铁。” “这等残剑常年埋在地下,死气极重,带在身边不仅对战力毫无帮助,反而会污了自身经脉。快放下吧。” 许天没有接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背负重剑的青年一眼。 那一眼中并未蕴含剑意,却透着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青年心头莫名一凛,猛地意识到自己交浅言深,显得有些唐突,连忙抱拳自报家门: “是在下冒昧了。内门残剑峰,泰铮。” “泰师兄,你跟他一个外门泥腿子废什么话!” 一旁的陈渊满脸不屑,见泰铮竟然对一个外门弟子如此客气,冷笑道: “拿着把破铜烂铁当个宝,我看他就是……” 话音未落。 “啪!” 一声响亮爆响,在寂静山顶骤然回荡! 陈渊嚣张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直直倒飞出三丈多远,重重砸在一方岩地上。 全场安静。 唯一一名冷艳女修寒霜瞪大美眸,满脸惊色。 泰铮更是双眸瞪大,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太快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许天是怎么出手的。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两袖清风去,生死一念间。 在场除了许天,最差的都有半步筑基境界。 而能在这里的,更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可刚才那青袍年轻人出手,众人只看到一道残影,连具体的动作都未曾捕捉。 几道略带复杂的目光下,许天摆弄手里断剑。 他刚才正是用此剑,狠狠打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剑修身上。 但也顾忌他师兄态度端正,故而只用剑脊教训一下。 如果刚才用的是剑刃,陈渊现在恐怕已是一具无头尸体了! “你......你敢打我!” 捂着皮开肉绽的半边脸,陈渊语气满是怨毒,挣扎着就要拔剑再战。 “陈渊,闭嘴!把剑放下!” 泰铮厉喝一声,赶忙一步跨出,挡在他身前。 转过身,对着许天深深抱拳,额头满是汗: “这位师弟,手下留情!” “是我残剑峰管教不严,他口无遮拦,我替他向师弟赔罪!”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单凭刚才一剑的速度,泰铮就知道,真要动起手来,自己师弟恐怕连这青袍人的一剑都接不下! 许天淡淡瞥了一眼气急败坏的陈渊,没有吭声。 或者说,不屑与之纠缠。 满山的残剑峰和内门天骄,在他眼里,远没有手里这把断剑来得实在。 他懒得跟此人废话。 握着那把断剑,转身下山。 没走几步,他又停下。 想起那块留有柳青字迹的黑岩。 想起那句【满山破铜烂铁,无一有用之道】。 许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既然她留的,自己为何留不得。 想罢,许天重新抬起墨鳞剑。 生死剑意浮现,灌注于剑尖。 铮,铮,铮…… 黑剑在岩石上刻划。 每一笔看似随意,其实都重逾千钧。 几息后,许天收剑。 他将断剑塞入储物袋,墨鳞扛在肩上。 看都没看那把还在嗡嗡作响的神剑一眼,踩着满山剑意,一言不发地下山去了。 山顶上,泰铮和寒霜看着许天背影,又缓缓转头,看向新添的那行字。 【神剑因果繁,废铁亦有道。两袖清风去,生死一念间。——许天,十九岁留。】 字迹不如柳青的凌厉,却透着一股沧桑大气。 看着那行字,泰铮又看了看还在发抖的陈渊,长长叹一口气。 ”难不成,其他峰又要出一个柳青吗......” 摇摇头,泰铮对那个消失在山道的青袍背影,又郑重行一个剑修之礼。 现在乱世,正道有一分战力,便多一份胜算。 ...... 与此同时。 寻剑山山顶之上,常年不散的云海深处。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一柄悬空重剑之上。 老者看起来毫无生机,但若是宗门高层在此,定会骇然失色。 因为这位,正是翻山宗辈分极高,常年镇守寻剑山的太上长老,枯剑老仙。 从许天登顶,拒神剑,再到断剑认主,一击抽飞陈渊,最后刻下一行字。 这一切,全都被这位老剑修尽收眼底。 当看清黑那句【两袖清风去,生死一念间】时。 老者那双浑浊上百年的眼眸里,爆发出阵阵精芒。 那收敛至极的剑气仅是微露,就连周围的云海都被震碎! “生死剑意……” 老剑修盯着许天离去方向,手抚长须,声音竟带着激动: “几百年了。” “老夫还以为,师兄的传承会在烂泥里腐朽。” “没想到,竟被一个炼气期的小家伙唤醒了......” 他看向下方那把还在作响的神剑,又看了看那行留字,又抚须大笑起来。 笑声苍凉,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畅快。 “好一个因果繁,废铁亦有道。” “柳家那丫头当年太狂,视万物为草芥,走的是霸道。” “但这小子,深谙枯荣,心有猛虎却能细嗅蔷薇。” “没想到啊,没想到,千年后,你两居然反过来了......有趣有趣!” 声声大笑后,老剑修目光又变得无比深邃。 “许天……老夫记住你了。” “希望你真能在这乱世里,走出一条不一样的独木桥。” 大袖一挥,老者连人带剑,隐没于茫茫云海之中,再无半点气息泄露。 而此时,已经走到半山腰的许天。 突然打个响亮的喷嚏。 他紧了紧青袍,眉头微皱: “总感觉被什么不得了的老怪物给盯上了……” “此地不宜久留。” 脚下步伐加快,一溜烟没入山间迷雾中。 …… 转眼又是半个月。 寻剑山一事,许天没有对外声张,悄无声息地回了废丹大院。 此时,距离那场天价灵石赌约,还有充足时间。 而大院的运转越发成熟。 在三丫调教下,五十号人配合得井然有序。 柳富贵和钱四则趁着外界大乱的契机,把渠道越铺越广。 每天都有大把的灵石进账。 见自己计划实行这么顺利,许天当即当起了甩手掌柜。 除了偶尔露面稳住人心,绝大多数时间,都泡在后山密林。 密林里, 许天盘膝而坐,将那把生满铁锈的断剑放在膝上。 这几天,他试过灌注灵气,也试过用神识试探,但这把剑除了硬得离谱之外,再也没有过寻剑山顶那种灵性波动。 “摸不透。” 许天摇了摇头,干脆地将断剑扔进储物袋,不再管它。 现在的重心,是提升实力。 他倒出一枚玉玲珑之前送来的炼体丹药,仰头吞下。 轰! 入口瞬间,药力便化在四肢百骸。 许天闭上双眼,引动气血冲刷骨骼。 伴随阵阵爆鸣声,许天原本停滞的肉身境界开始突飞猛进。 他能清晰感觉到,骨骼表面,开始隐隐泛起一层浑然天成的玉质光泽。 铁骨境,即将大圆满。 ...... 半个月后。 后山老竹林。 许天盘膝于之其中,周身气血翻滚,头顶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白雾。 他正在悟道,巩固刚达到铁骨大圆满的肉身境界。 就在此时。 一阵清冷微风穿透竹林。 谁! 许天睁开双眼。 前方青石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倩影。 一袭白裙,纤尘不染。 她只是站在那里,却好似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仙气飘飘。 但那张绝美的容颜上,却带着一种漠视众生的清冷。 许天表情微变。 柳青。 她怎么来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师姐饶命 柳青美眸微垂,目光平静地落在许天身上,声音不含一丝烟火: “‘神剑因果繁,废铁亦有道’。” “寻剑山顶那行字,你留得不错。” 她身上没有灵气波动,但在红唇微张之时,许天只觉整座后山的灵气都凝固了。 身边顿时好似有千万把利刃,抵在四周。 好恐怖的压迫感...... 相比于三个月前,柳青又更强了! 难不成,她真会比其他天骄更快踏入金丹? 想到这,饶是许天都你免不了惊叹。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压下翻涌气血,正欲开口周旋。 然而。 就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 异变突生。 嗡! 许天脑海中一震,神识深处传来一股悸动。 丹田内,那包裹黑鼎整整三个月的光茧,偏偏在这个时候,竟开始碎裂! 一股带着吞噬万物霸道气息的力量,在许天体内轰然炸开。 黑鼎三转,要苏醒了! 而且突破的动静剧烈,眼看那股造化本源的气息就要透体而出! 许天脸色微变,后背在一息之间被冷汗湿透。 在柳青这种感知变态的顶级天骄面前暴露黑鼎的秘密? 那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许天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他不仅没有去死命压制这股外泄的造化气息,反而果断地逆转经脉,将体内生死剑意,粗暴无比地倒撞向丹田! “噗!” 一大口鲜血从许天口中喷出,染红身前竹地。 他整个人也如被抽空骨头,跌坐在地剧烈抽搐起来。 一半身体凝结出灰白色的冰霜,另一半皮肤又如沸腾火炉。 走火入魔! 他用惨烈的功法反噬,把黑鼎的气息完美伪装成意境暴走的狂乱死气! 青石上,柳青那双古井无波的美眸中,终是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生死意境相冲,肉身底子太差压不住了?” 她微微蹙眉。 许天的肉身强度她可是清楚的,眼下不可能因为此而走火入魔。 这小子究竟打什么主意...... 柳青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许天表演。 而这也是许天乐意见到的。 本来打算就这么苟着待黑鼎完毕,再装作成功化解危机。 可谁曾想,这次黑鼎的升级会如此巨大!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气息涌出,顷刻间就充斥着许天体内。 不好! 这样下去,自己定会走火入魔啊! 许天眉头一皱。 不远处的柳青也察觉到了异样。 这气息很强悍......若放任不管,十息之内必将爆体而亡。 寒风中,一缕幽淡的雪莲清香拂过。 柳青那一袭不染凡尘的白裙,如惊鸿般落在许天身前。 “守住心神。” 她声音清冷,伸出两根纤细玉指,指尖萦绕着剑意,点向许天眉心,试图帮他降温并镇压死气。 然而。 就在她指尖刚触碰到许天眉心,一丝舒服的凉意刚刚传导过去时。 许天猛然睁开眼睛。 他此时体内一半是黑鼎的造化热浪,一半是狂暴死气,整个人烫得快要爆炸。 柳青这两根指尖的冷气,对他而言就是沙漠里的一滴水。 不够解渴啊! 许天来不及去思考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更没管眼前站着的是不是宗门的绝世天骄。 求生欲压倒理智,他一个饿虎扑食,随后将猝不及防的柳青锁进自己怀里! “砰!” 滚烫如火的身躯,与那冰肌玉骨撞在一起。 许天将这位宗门第一天骄死死勒住,甚至将脸毫无顾忌地埋进柳青散发着雪莲幽香的颈窝。 竹林里,一片安静。 柳青僵住了。 从小到大,高高在上如她,连衣角都未曾被男人碰过。 此时,竟然被一个外门泥腿子,用这种近乎野蛮的方式抱在怀里? 感受着耳畔那灼热粗重的呼吸,以及紧贴着自己的滚烫胸膛,这让她回想起许天第一次到她住所时发生的意外。 也是如此。 短暂错愕后。 “轰!” 一股足以将整片竹林夷为平地的恐怖杀意,从柳青身上爆发。 “你找死!” 柳青美眸含煞,玉手并指为剑,毫不留情地刺向许天后心。 只要这一剑刺实,许天不死也得受重伤! 但就在剑指即将刺入许天皮肉刹那,柳青的手指顿住了。 因为她清晰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许天体内的经脉正在撕裂。 这股死寂与生机交织的力量,已经到了自爆边缘。 真是走火入魔。 柳青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罕见浮现出一抹迟疑。 自己的剑意的确能抚平他体内的灵气。 而许天一边抱着柳青吸收其剑意去镇压黑鼎,一边敷衍地闭上眼睛大喊,主打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唉......” 一声仙子幽叹,回荡在整个竹林。 不知过了多久。 待竹林里的喘息回归平静。 “呼......” 竹林间的燥热与死气,随着黑鼎三转的归位,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许天呼出一口浊气,理智一点点回炉。 原本紧紧勒住那温润身躯的双臂,突然一僵。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他缓缓睁开眼。 果然。 映入眼帘的,正是柳青那张足以令众生颠倒却又透着肃杀的脸。 此时的柳青,眼睫微颤,原本清冷如雪的眸子里,像是有万载冰川在崩塌。 那种喜怒难辨的压迫感,让许天感到心脏好似被攥住。 后脊一阵发凉,他脑子转得快要冒烟。 “师姐......你听我解释。” 许天嗓音干涩,挤出一个无辜表情,“我刚才,我那是走火入魔,身不由己,完全是身体本能反应......你得耐心听我解释啊。” 回应他的,只有柳青那咬紧银牙吐出的一个字: “滚。” 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灵压迎面撞来,许天来不及反应,被生生弹飞出五丈开外,重重砸在一棵墨竹上,震得竹枝上的残雪簌簌而下。 还没等他落地站稳。 嗡! 一抹剔透如冰的玉色短剑,已无声无息地抵在他落地时的咽喉处。 那锋芒刺破皮肉的冰冷,让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炸开。 许天识趣地举起双手,佯装一脸惊惧,大呼道: “师姐饶命!我真不是故意的!” “刚才那是千钧一发,若非借师姐的冰寒剑气压制死气,师弟已经炸成一滩血雾了!师姐大人大量,饶我这一回!” 第二百七十四章 黑鼎三转,化灵为宝 柳青握剑的手略微发白,白裙领口处的血迹在素衣上显得格外扎眼。 美眸盯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她那并不算太平的胸口剧烈起伏几下。 这股几乎要将整片竹林都烧光的怒火,被她生生压在心底。 换做旁人,早在“熊抱”发生之时就神形俱灭了。 可偏偏,这小子的剑意与她感悟的剑道产生一种古怪共鸣,竟让她刚出关的剑道境界,又生出一丝松动。 “若有下次,定斩不饶。” 柳青美眸里依旧布满寒霜,但已不见多少怒气。 收回玉剑,她声音恢复不染尘埃的淡漠: “寻剑山顶那行字,老祖很有兴致。” “十日后,天骄大会,你随我一同前往。” “届时若丢了我的脸,新仇旧恨一起算......” 冷哼一声,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森然杀意说明一切。 说罢,柳青转身,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抹淡淡的幽香在空气中萦绕。 她不想在此地多待一秒。 直到恐怖的压迫感散去。 坐在地上,许天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擦擦嘴角残余的鲜血。 “好险......这女人的剑意,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他摸着胸口,眼神随之变得冷冽。 不用柳青邀请,其实他本就打算参加这次整个领域的天骄大会。 那里,不仅有丰富资源,更能挑战所有天才。 如今魔道当世,许天还要确保自己有足够的活命手段才是。 ”十天......足够了。“ 许天喃喃。 于旁人来说不过是几次闭眼,但对他而言,配合三转苏醒的黑鼎,足够他给那些所谓的天骄准备一份大礼。 没敢耽搁,许天强撑还有些虚弱的身体,在林中布下几道阵法,这才盘膝坐下,心神沉入神识。 憋了整整三个月,刚才又被柳青那股极寒剑气硬生生压了一头,此时的黑鼎正在他神识深处震颤。 嗡! 神识空间内,原本只有几十丈的范围,此时犹如开天辟地,在狂暴的轰鸣声中向四周扩张。 五十丈,八十丈......直到足足百丈见方,那翻涌的灰雾才堪堪停下。 而那尊横亘在空间中央的黑鼎,表面那层厚重的黑色锈迹剥落殆尽,露出透着暗金光泽的鼎身。 原本模糊的第三道云纹,亮起! 在那盘旋的云纹之中,一行透着霸道意蕴的古篆小字缓缓浮现: “夺天地造化,炼阴阳生死,灵品之下,皆可炼化。” “灵品!” 许天双眸一缩。 二转时的黑鼎还是凡品巅峰,主打一个修补提纯。 可如今三转之后,竟然直接跨过凡与灵的天堑,从修补变成了炼化! “这简直是造化神器......” 许天心头火热。 既然能炼化万物,那重铸兵器的事,便有了绝对的把握! 他一拍储物袋。 “哐当!” 随他砍碎无数敌人的【墨鳞】出现在手心。 深吸一口气,许天眼中灰白二气流转,双手刚刚掐诀,正准备将这黑剑卷入鼎中开始重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小许子!小许子你在哪儿呢!” 阵法外,突然传来柳富贵那极具辨识度的嗓音。 语气急切,听着火烧眉睫。 许天动作一顿。 “这胖子,早不来晚不来。” 他眉头微皱,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火热。 炼器最忌讳中途被打扰,眼下既然外面出了状况,兵器的事只能先往后放一放了。 大袖一挥,将墨鳞重新收入储物袋,黑鼎也随之内敛,静静落回神识处。 意识回归,许天撤去阵旗。 只见柳富贵满头大汗地冲进竹林,手里死死攥着一本账册,脸上的肥肉都在打颤: “小许子,出大事了!” “接了个大单子,咱们要发了,也快要死了!” 拍拍青袍上的灰尘,许天语气平静: “天塌了不成,慢慢说。” “比天塌了还急!” 柳富贵来不及缓一口气,压低声音: “刚才有个神秘豪客,一口气订购三千枚碎灵丹,也就是咱们那高纯度的废丹。” “对方给的价格是市面正品的七成,定金都下来了。” 三千枚,七成价格。 许天听后也是挑眉。 这确实是一笔高利润的生意。 但柳富贵却苦着脸,急得直拍大腿: “可咱们库房里剩下的高纯度废丹,撑死也就一千来枚。” “这两天丹堂那边不知道在搞什么,送来的废药渣子质量越来越差,三丫那边说就算累死,也凑不出剩下的两千枚啊!” “这要是交不了货,时间一到,咱们这生意可就黄了!” 许天听后眉头一皱。 这位所谓豪客,看起来并不像是做生意的,反而像是来砸场子的。 不过也无妨。 既然是给自己送灵石的,那就来者不拒。 见许天没反应,柳富贵急得圈圈转: “要不......咱们去黑市高价收一点次品回来顶一顶?” 闻言,许天摇摇头,清秀脸上透着一股自信。 以前黑鼎只能挑好的废丹修,效率确实低。 可现在的黑鼎,连灵品材料都能掠夺本源,更何况是些破药渣? “不必惊慌,也别去收那些烂货。” 许天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自信: “货不够,那就现做。” 柳富贵傻眼,很是不解地问道: “现做?小许子,那可是废丹啊,这玩意全靠碰运气,去哪现做。” 许天没解释,只是挥挥手,转过身去,留下一道深不可测的背影: “去告诉买主,三日后,我们会按照他所需的丹药交货。” “剩下的,我自有办法。” 看着许天离去的方向,柳富贵愣在原地。 他总觉得,许天闭关出来后,不仅眼神更邪了,连底气都变得更加恐怖。 而回到大院的许天,当即命令三丫取出一大堆纯度较低的废丹。 三丫虽是不解,但不敢多问,赶紧命令几个凡人将一筐筐废丹送入许天的住所。 看着那一堆被分拣出来的,没有丝毫价值的最低级废丹,许天嘴角勾起一抹笑。 好久不见这些东西了。 随即,他眼底闪过一抹灰白之芒。 “灵品炼化.......” “黑鼎啊黑鼎,别让我失望,让我见见三转后,什么叫真正的变废为宝。” 第二百七十五章 接着从这里开始 废丹大院,地下密室。 这是许天自己在住所下挖的,贴满了收敛气息的符咒和阵法。 此时,他盘膝而坐,身前堆放着如小山般的残渣废丹。 若是寻常炼丹师看了,只会捂着鼻子将其扫出房间,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但许天不同。 这些垃圾,于他而言就是最难能可贵的宝贝! “去。” 袖袍一挥。 嗡! 丹田处,三转黑鼎破体而出,迎风暴涨至半人多高。 鼎身那三道暗金色的云纹好似活物般流转,鼎口如深渊巨口,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剥夺之力。 呼啦啦! 无需许天过多催动灵气,地上的废丹残渣便如百川归海般,被黑鼎尽数吞没。 仅仅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叮,叮,当......” 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声响在鼎内接连回荡。 紧接着,鼎口喷吐出一片灵气白雾,数百枚圆润饱满,色泽纯净的【碎灵丹】,落入许天提前准备好的匣子之中。 “好恐怖的炼化速度......” 见状,许天挑挑眉,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惊喜。 以往二转时,黑鼎是修补,需要他耐心等待。 而如今跨入灵品的三转黑鼎,完全是掠夺。 那些深藏在毒渣最深处的药力本源,被黑鼎强行抽离。 不仅省去许天大把的精力,这速度,比以往快了何止一倍! 不到半日功夫。 整整两千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碎灵丹,便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五个储物袋中。 ...... “嘎吱” 房门缓缓推开。 正在院子里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柳富贵,听到动静回头。 一旁正在清点账目的三丫也赶紧停下手里的活计,恭敬地站直了身子。 “小许子,你这么就出来了?” 柳富贵搓着手迎上去,满脸焦急又不敢催促,“那废丹......” 许天没有废话,将五个储物袋扔了过去。 “啪嗒。” 柳富贵手忙脚乱地接住,神识往里一探。 下一秒,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瞬间瞪得好似铃铛般,满脸不可思议。 “这......这......全都是极品?” 柳富贵倒吸一口凉气,肥胖身体都因激动而开始发颤。 三丫凑上前看一眼,眸子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 两千枚! 就算是内门丹堂的炼丹大师没日没夜地开炉,没有十天半个月也绝不可能炼出这么大批量的碎灵丹! 而许爷,仅仅进去不到半天就搞定了。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点点数,按时交货。” 拍了拍柳富贵肩膀,许天语气平淡,好似眼前不是什么大事。 “够了,绝对够了!” 柳富贵满面红光,口沫横飞: “小许子,你这手艺简直绝了!” “这笔单子做成,咱们废丹大院至少能净赚一大笔!” “到时候,就算是那些管事,也得对咱们客客气气的!” 听着柳富贵在那畅想未来,许天心中毫无波澜。 灵石不过是修仙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真正底气,永远只有修为,或者说自己的拳头。 就在他准备打发柳富贵去办事时。 “大爹,大爹!醒醒!” 脑海神识深处,突然传来一道欠揍,却又难掩狂喜的声音。 是【千里江山图】里的龙鱼。 许天心头一震,不动声色地将神识探入画卷。 “怎么回事?大呼小叫的。” “大爹!熬熟了,那颗黑煤球要熬熟了!” 画卷的天地熔炉旁,龙鱼少年正兴奋地上蹿下跳,指着中心喊道: “这三千年的老魔丹太TM难炼了!” “配合你之前的给的其他魔丹,才将里面的魔煞之气中和,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就能完全液化了!” 轰! 听到这句话,许天那颗沉寂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三千年远古大魔的魔丹! 这不仅是他修复体内与玉无双死斗留下暗伤的唯一解药,更是他打破炼气桎梏,一举冲天踏入筑基的逆天造化! “富贵少爷。” 许天睁眼,灰白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令人胆寒的锋芒,直接打断还在喋喋不休的胖子。 “啊?小许子,你咋了。” 柳富贵被这眼神刺得一哆嗦。 “从现在起,我要闭死关。”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密室半步。敢擅闯者,死。” 许天语气森然,透着一股绝杀之意。 “嗯......好,明白。你放心闭关吧,这里我们给你守着。” 感受到许天身上那股骤然拔高的气势,柳富贵双眉皱起片刻又舒缓。 许天,总能给人很多惊喜。 也许这次,会更多。 而三丫则被许天的气势吓得连忙低头。 她现在已是炼气中期的修士,放在外门都不算弱,但与自己的爷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另外。” 许天伸出一只手: “去账房,给我支五百块中品灵石来。” “二百......中品?” 柳富贵一愣,倒吸一口凉气。 二百块中品灵石,那可是相当于整整二万块下品灵石! 这笔钱放在以前的废丹大院,想都不敢想。 但如今的大院,早就今非昔比。 光是刚才那批碎灵丹的定金,就远远不止这个数。 这笔巨款虽然庞大,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确实只是九牛一毛。 “有问题?” 许天微微眯眼。 “没问题啊,小爷做的生意,哪能二百中品灵石就隔壁了,你等着!” 柳富贵摆摆手,肥脸上满是自信。 不到片刻,他便捧着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储物袋,丢到许天手里。 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储物袋,许天满意一笑。 《大五行衍天诀》第二层需要两千下品灵石,第三层,第四层呢? 这黑鼎是个深不见底的吞金兽,接下来突破筑基,甚至推演更强的剑招,这五百中品灵石,就是他的底气。 “守好大院。” 丢下四个字,许天一个闪身,身形掠入密室深处。 “轰隆!” 万斤重的断石门砸下,数道隔绝阵法的光芒接连亮起,将密室与外界隔绝。 漆黑的密室中。 许天盘膝而坐,将灵石尽数倒出,灵光将密室照得宛如白昼。 他深吸一口灵气,眼底那压抑已久的疯狂,在此时释放。 “又是在废丹大院突破啊......真是有缘。” “今日,我许天便要在这地下,重塑根基,踏碎筑基天堑!” 第二百七十六章 筑基,心法,剑招!! 密室之内,许天盘膝而坐。 普通修士筑基,需将万缕灵气压缩,凝成一滴真元之液。 可他是杂灵根,体内五行驳杂,想要强行凝练,很容易导致丹田崩碎,故而一直都传杂灵根无法筑基一说。 “不破不立。” 许天神识进入【千里江山图】。 “大爹,放开炉盖!” 轰! 天地熔炉开启,一股源源不断的金色本源,悍然冲入许天的天灵盖。 “嘶!” 哪怕有铁骨境大圆满的肉身撑着,许天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太狂暴了。 虽说他早有准备,但三千年的底蕴,岂是炼气期的经脉能够轻易容纳的。 这股灵液刚入体,瞬间将他的经脉冲击得开裂。 “五行磨盘,给我转!” 许天死死咬着牙,运转《大五行衍天诀》第一层。 丹田内,那个由五行灵气构成的磨盘开始旋转,企图将这股庞大的外来本源吸收。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细微,却让许天心神俱震碎裂声,在丹田最深处响起。 心法跟不上了。 《大五行衍天诀》第一层,极限只能支撑炼气期的灵气吞吐。 面对这股远超炼气的三千年魔丹本源,第一层凝聚的磨盘,转速超载,边缘竟开始崩碎! “该死!杂灵根的转化率太低,第一层心法压不住这股力量。” 许天青筋暴起,七窍开始往外渗出鲜血。 一旦五行磨盘碎裂,这股狂暴的魔丹本源就会在丹田内炸开。 到时候别说筑基,他整个人都会被炸成一片血雨! 命悬一线! 许天猛然睁开眼,盯着悬浮在眼前的三转黑鼎。 “老伙计,你可得救我一命。” 说罢,许天衣袖一挥。 三十块中品灵石便飘进鼎口之中。 按照外门汇率,一块中品等于一百块下品。 解锁第二层心法,需要两千下品灵石。 “我多给你一点,可得加速突破心法的时间啊。” 许天喃喃,随后迅速入定。 嗡! 好似能听到许天的声音。 前一秒还在装死的黑鼎,随着灵石入口,鼎身之上第三道云纹也随之爆发出刺目光华。 三十块灵石的能量眨眼间被抽干。 紧接着,一股天地大道至理的玄奥信息,如星河倒灌,轰然落进许天识海。 【余额充足,《大五行衍天诀》第二层,推演完毕!】 “来得好!” 许天狂啸一声。 顾不上识海胀痛,立刻顺着第二层的心法路线,强行逆转经脉。 轰隆隆! 丹田内,即将崩溃的五行磨盘,在第二层心法注入之时,发生天翻地覆的质变。 五色神光交织缠绕,那磨盘竟硬生生从虚无化作晶莹的琉璃体! “碾碎它。” 许天一声轻喝呵。 第二层心法全开。 琉璃磨盘爆发出比之前强横十倍的恐怖吸力。 原本还在体内横冲直撞的魔丹本源,在这升级版的五行磨盘面前,被镇压的死死的,极其顺从地开始融合。 危机解除。 杂灵根的短板,在第二层大五行心法的运转下,被完全抹平。 “就是现在。” 许天乘胜追击,灰白交织的【生死剑意】破体而出。 “死”字诀化作一柄神剑,斩灭魔丹最后一丝杂质。 “生”字诀化作绵绵春雨,开始拓宽着他开裂的经脉。 在生死剑意的辅佐下,十万缕灵气在丹田中央不断压缩。 滴答。 一声清脆空灵的滴水声,在密室内回荡。 这一滴液体,不再是普通筑基期那淡淡灵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金色,其中隐隐有灰白二色的剑气的灵液 万缕归一,真元化液!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原本干涸丹田,顷刻间化作一片波涛汹涌,泛着暗金光泽的真元之湖! 轰! 一股强悍无匹,远超寻常筑基初期的恐怖灵压,从许天体内爆发,直接将密室四周的防御阵法震得明灭不定! 完美筑基,成! 不知过多久。 “呼......” 待呼出一口浊气,许天缓缓睁开双眼。 深邃的灰白眸子中,闪过一抹足以令人心悸的锋芒。 他站起身,体内发出一连串绵密清脆的爆响。 随着修为突破,他的肉身也迎来洗礼。 原本因为修炼和搏杀留下的暗伤沉疴一扫而空,皮肤褪去那层粗糙,隐隐透着一层莹润玉色,却又蕴含能生撕妖兽的怪力。 整个人从内到外,如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筑基期......这才是真正的修仙门槛。” 握握拳,感受着体内那一拳能轰碎山岳的暗金真元,许天很是满意。 他低下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身旁。 这堆灵石,还剩一半,正散发着迷人的幽光。 若是换作刚入废丹大院时的自己,哪怕是被黑鼎坑走十块下品灵石,他都会跳着脚指天骂地,大骂一声“奸商”。 但此时,许天心境犹如一汪古井,波澜不惊。 眼界不同了。 站在这筑基期的门槛上,放眼望去,这修仙界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金银也好,灵石也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过都是用来铺路的耗材。 只要能换来实打实的战力,别说几百块中品灵石,就算是倾家荡产,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能用钱解决的瓶颈,那都不叫瓶颈。 “老伙计,接下来,你应该清楚我要什么。” 许天微微一笑,抓起一把中品灵石扔进黑鼎。 嗡。 灰雾翻滚。 那道只有巴掌大小,手提无锋重剑的狂傲虚影,再次于鼎口上方凝聚成型。 好似是感知到许天修为的跨越,虚影头顶的雾气漩涡缓缓浮现,一道意念准时传入许天的识海: 【检测到修为突破。】 【《藏剑》第二式推演开启。】 【本次推演费用:十枚中品灵石。】 十枚中品灵石,折合一千下品灵石,足足是第一式“崩山”的十倍。 面对这坐地起价的系统机制,许天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波动。 他不声不响,大袖一挥,十枚晶莹剔透的中品灵石化作一道流光,投入到雾气漩涡之中。 “演。” 许天双手抱胸,灰白色的眸子盯住半空中的虚影。 吞了灵石,虚影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中那把不成比例的无锋重剑,一股比第一式还要凌厉,还要霸道数倍的剑意,在神识空间内酝酿。 “山若阻我,便崩山。” “江若拦我,便断流!” 狂傲的声音跨越万古岁月,直击许天的灵魂深处。 “看好了。” “《藏剑》第二式——【断江】!” 第二百七十七章 红山有难,前往巨力峰 轰隆! 虚影没有像第一式那样高举劈下,而是双手握紧剑柄,腰马合一,身形一转。 手中那柄无锋重剑带着万钧之势,朝着前方虚空,横扫而出! 一道半月形,恐怖到极点的剑压呼啸而过。 在这道剑压扫过瞬间,许天的神识空间竟然产生一种水流被生生截断的错觉。 这股力量,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横扫,更是直接斩断前方空间的灵气流动! “嘶......” 许天猛地睁开双眼,退出神识空间。 “好恐怖的群攻之术!崩山是单点爆破,这断江便是横扫千军,而且剑压中竟然还带着短暂封禁灵气的压制效果。” 这就意味,如果有人敢在半空中硬接这一招,体内的灵气一旦被剑压短暂截断,瞬间就会像断了翅膀的鸟一样,任他宰割。 想到这里,许天呼吸都不禁急促几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试一试这招的威能,从储物袋里抽出一把之前买的精钢长剑。 “断江!” 他试着调动体内那刚刚凝聚的暗金真元,顺着第二式的运力法门,将力量灌注进长剑之中。 然而。 “咔嚓......砰!” 许天还没来得及挥剑,这把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剑,竟承受不住这股暗金真元和剑意的双重灌注,直接在他手中崩碎成无数铁片,溅了一地! 看着手里光秃秃的剑柄,许天面不改色,随手将其扔掉,目光却变得更加火热。 普通的凡铁和低阶法器,根本承载不他现在的修为,更别提《藏剑》第二式的恐怖威力。 而青蛇空有灵动,却不能承载如此力道。 这也是为什么,许天一直没用青蛇来用过崩山的原因。 但,如今的墨鳞明显不够用。 如果没有趁手的兵器,神级剑招就是个摆设。 “大院的废丹单子已经交了,如今密室大阵开启,不会再有人来砸门。” 深吸一口气,许天反手重重一拍储物袋。 哐当。 那柄从寻剑山自动认主的断剑,以及缺口看密布,陪伴他多时的【墨鳞】,化作两道流光,出现在他的手心。 这柄断剑...... 许天灰白色的双眸打量几眼。 如今自己突破筑基,这古朴的断剑却还是没有之前在山上那种感觉。 “难不成是感应错了?” 许天头一次怀疑自己的判断。 但很快,他摇摇头。 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生死二气流转而出。 他双手飞速掐诀,三转的灵品黑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也该给你上点硬菜了!” 低喝一声,许天暗金真元狂涌而出: “灵品炼化,造化熔炉,给我开!” 黑鼎鼎口瞬间张开一个深邃黑洞,一口将断剑和墨鳞吞入腹中。 重铸,正式开始。 ...... 废丹大院,地下密室。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石门缓缓升起。 许天一袭青袍,迈步而出。 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深邃如渊,再无半点初入筑基时的灵气外泄。 一直守在石门外护法的三丫见状,先是一愣,随即赶紧恭敬地迎了上来。 她看看天色。 许爷这闭死关,满打满算居然才过去一天一夜? 回想起昨日许天进门前那副可怕气势,以及带走的二百块中品灵石。 但,后面突然不够,又追加了三百中品灵石。 整整五百中品灵石啊! 三丫咽口唾沫,大着胆子小心翼翼试探道: “爷,您这么快就出关了?” “可是......中品灵石不够用?” 听到“灵石”二字,许天原本古井无波的脸庞,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五百块中品灵石,那可是足足五万下品灵石的巨款! 虽然靠着极品碎灵丹的买卖,大院现在日进斗金,他许某人也算是一夜暴富,不再是当初那个为一百块下品灵石就气得在洞里跳脚的穷光蛋了。 但一想到刚才在神识空间里,黑鼎推演炼器的价格,他的心头都在滴血。 这死要钱的破鼎,越往后简直就是个连天地都能吸干的无底洞! 这以后要多少灵石才填得满。 不过,心疼也仅仅在许天脸上一闪而逝。 “不该打听的少管。” 他脸上的表情再次切换回那种高深莫测的冷漠: “大院的规矩照旧,我要出去一趟。” 三丫被那冷冰冰的眼神扫过,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低头称是,再也不敢多嘴半句。 打发三丫,许天负手向大院外走去。 其实,他原本以为,以自己杂灵根的资质,破境凝聚完美筑基,体内的真元必定狂暴,怎么也得闭个三五天死关才能勉强镇压。 但他终究低估了《大五行衍天诀》第二层的变态之处。 体内那琉璃般的五行磨盘,生生不息。 硬是将这股桀骜不驯的暗金真元碾得服服帖帖。 短短十二个时辰,筑基初期的境界便稳如泰山,再无半点虚浮。 修为既已稳固,许天便不打算继续死磕。 修行之道,讲究一张一弛。 更何况,识海中一直悬着一道传音符,这才让他顺势提前出了关。 传音之人,名叫徐红山。 说起此人,跟许天倒有几分渊源。 两人在外门试炼时便结识,这汉子生得五大三粗,活脱脱一头人形暴龙,但性子却憨厚耿直,是个少有的直肠子。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许天心里门清,这憨货可是如今风头正盛的徐家大小姐,徐红衣的亲哥哥。 传音的内容很简单,透着一股子憨里憨气: “许兄弟,俺是红山啊!” “听俺家红衣妹子说,你手里有不少好用的丹药。俺最近练功卡在瓶颈了,手头紧,实在缺几味淬体打熬的灵丹。” “你哪天得空了知会一声,俺自己跑一趟大院去拿,绝不耽误你干活!” 听着这质朴的声音,许天向来冷酷的嘴角,难得泛起一丝真切笑意。 外门水深,尔虞我诈,这憨货倒是一股清流。 不过,让这铁塔般的壮汉跑到废丹大院来拿,那也太扎眼了。 既然刚破境需要活动活动筋骨,倒不如自己亲自走一趟巨力峰。 一来,是给这位老友送丹药,顺便叙叙旧。 二来......听说巨力峰能有个淬炼体魄的圣地,自己如今铁骨境大圆满,如需进入下一境的银脏境,恐怕还有一个不小的契机。 打定主意,许天心念一转,《龟息诀》悄然流转,将那一身恐怖的完美筑基压得死死。 换上黑袍,转眼间,他又变回那个毫不起眼的外门小角色。 第二百七十八章 你闭嘴! 半个时辰后。 翻山宗,巨力峰脚下。 巨力峰乃是内门重地,寻常外门弟子自是无权踏足。 徐红山平日里修炼起居的地方,是悬挂在巨力峰主峰正下方的一座庞大浮岛。 这座专供外门体修使用的浮岛,与流云峰那种仙气飘飘的道场截然不同。 整个岛屿,由一整块暗红色的玄武岩生生劈凿而成,边缘拴着几根粗如水缸的乌金铁链,死死地锚固在主峰的山体上。 岛上常年运转重力阵法,连吹过的山风都透着一股沉闷的压迫感。 地面上布满刀劈斧砍的深深沟壑,连一株多余的景观花草都没有。 粗犷,野蛮。 这便是巨力峰外门的地界。 嗡。 一艘外门用来代步的公共灵舟,在浮岛边缘的渡口缓缓降落。 一袭宽大黑袍,将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之中的许天,从灵舟上轻巧跃下。 他刚理理衣摆,正准备前往渡口旁的管事堂交接一下外来人员的入岛手续,前方不远处的黑石广场上,便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惨叫声。 “砰!” “哎哟俺的娘咧!” 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身高足有八尺的外门体修,正像被扔出的破沙袋一般,惨叫着从半空中接连飞出,随后重重砸在坚硬的玄武岩地面上。 一个个摔得七荤八素,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 而在广场正中央,那个把这群壮汉当沙包扔的凶手,竟然是一个穿着明黄色襦裙,扎着两个冲天鬏的小萝莉! 小丫头生的粉雕玉琢,粉扑扑的小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左手还抓着半颗啃了一口的灵果。 然而,就是这具看起来软萌无害,还没长开的娇小身躯里,却爆发出一种如太古凶兽般的恐怖怪力。 只见她随手一抓,一抡,一个重达三百斤的光头壮汉便“嗖”的一声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砸进远处的废墟里。 “是她?” 兜帽下,许天眼皮一跳。 这黄裙小萝莉他认得,正是丹堂那个出了名的体修小怪物。 之前在四家混战的废丹大院的时候,许天就曾跟她交过手,深知这丫头的力气有多变态。 他至今都有些纳闷,这丫头明明还没成年,体内也没有如李狗蛋那般种下过什么魔种,到底是打娘胎里带出什么诡异体质,才能拥有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怪力。 “没意思,真没意思!” 广场上,黄裙小萝莉气呼呼地咬了一大口灵果,一脚将滚到脚边装死的壮汉踢开。 “平时一个个吹得牛皮震天响,说什么铜皮铁骨,怎么连姑奶奶一成力气的过肩摔都扛不住?” 她稚嫩嗓音里满是嫌弃: “太不禁打了,一点都不好玩。” 周围那些平时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体修汉子们,此时全都缩着脖子,眼神躲闪,生怕被这小祖宗多看一眼。 小萝莉嘟着嘴,目光在周围这群瑟瑟发抖的肌肉硬汉上扫一圈,觉得无趣极了。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去别处找乐子时。 “吸溜,吸溜......” 小萝莉那小巧的鼻头突然耸动两下。 转过头,视线锁定在渡口处。 那里,一身黑袍,将身形遮掩得严实的许天,正拿着玉牌递给负责登记的管事。 虽然他气息被《龟息诀》隐藏得滴水不漏,但偏偏防不住这小萝莉那比妖兽还要邪门百倍的鼻子。 “这味道......” 小萝莉啃果子的动作一顿,又用力嗅了嗅。 错不了。 就是上次那个力气贼大的家伙。 这味道,跟之前的一模一样,烧成灰她都能闻出来! 紧接着,小萝莉那双乌溜大的瞳孔深处,爆发出阵阵兴奋的光芒。 有乐子了! 此时,渡口旁的管事堂。 许天刚完成交接。 他本以为,巨力峰作为内门重地,这群脾气火爆的体修看了他这普通外门身份,少不得要冷眼相待,刁难轻视一番。 但出乎许天意料的是,巨力峰的行事作风,竟比流云峰那群眼高于顶的修士要大气得多。 管事接过令牌,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不仅没有半点讥讽之色,反而雷厉风行地招招手,叫来一名年轻弟子: “这位许师弟第一次来咱们巨力峰,浮岛这边的路乱,你带他去一趟徐红山的住处,别让人家走岔了。” “好嘞!师弟,这边请。” 带路弟子笑容爽朗,热情地在前面引路。 许天微微颔首,收回令牌,负手跟上。 一路走来,这巨力峰内部的风貌倒让他有些改观。 原以为这里全都是些炼体的糙汉子,但实则不然。 沿途的演武场和石道上,他见到了不少穿着贴身劲装的俊男靓女。 那些真正的高阶体修,早已褪去夸张臃肿的死肌肉,取而代之的是修长匀称,充满流线型美感的身段。 举手投足间,气血如汞,透着一股狂野张力。 就在许天暗自打量巨力峰的底蕴时。 “咔嚓......咔嚓......” 身后十几丈外,一阵细微啃脆萝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兜帽下,许天的眼皮又是一跳。 以他如今恐怖神识,根本无需回头,脑海中就已经清晰倒映出后面的画面。 那个穿着黄裙的小萝莉,正蹑手蹑脚地躲在沿途的石墩子后面,一路尾随。 她那隐匿手段拙劣无比,每次自以为躲得很好,却总能露出一大截明黄色裙角,手里还抱着半个灵果。 “这丫头属狗的吗?我都锁死灵力,这还能被盯上?” 许天心头暗骂一句,但表面上却稳如老狗,脚步不急不缓,继续装聋作哑。 对于这种麻烦,许天信奉的真理历来只有一个: 只要我不看她,她就不存在,只要我不搭理她,她觉得没趣自己就走了。 两人就这么诡异地走了一路。 许天假装没发现,小萝莉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跟得越发起劲。 眼看着就要走到浮岛西侧,徐红山居住的石屋区了。 走在前面的带路弟子,突然停下脚步。 这名年轻体修警惕地回过头,神色紧张地凑到许天身边,压低声音: “许师弟,情况不对!咱们好像被人盯上了!” “……” 黑袍下,许天的脸色黑了。 带路弟子见许天没反应,以为他修为低没察觉,急得直跺脚,耿直地指向后面那块大石头: “师弟你看!” “那石头后面一直有个穿黄裙子的小丫头跟着咱们!鬼鬼祟祟的,一路咔嚓咔嚓啃果子,肯定没安好心!要不要师兄我过去把她揪出来盘问盘问......” “你闭嘴。” 第二百七十九章 荒古蛮灵体 “你闭嘴。” 许天满脸黑线,强忍着一巴掌将把这缺心眼拍进地里的冲动。 你瞎嚷嚷什么啊...... 自己好不容易装了一路,眼看就要蒙混过关,全让你这一嗓子给嚎没了。 果不其然。 随着带路弟子这一喊一指,那块大石头后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后,戛然而止。 场面安静了短短一息。 砰! 随后,一声巨响爆发。 这块足有两人多高,重达数千斤的玄武灵岩,竟被一只白嫩嫩的小拳头从后方砸得粉碎! 漫天石粉,四下飞溅。 “大骗子!我就知道你早发现我了,还在这跟姑奶奶装神弄鬼。” 石粉飞散间,一抹明黄色的娇小身影跃出。 她扔掉手里啃剩的半个果核,掐着小蛮腰,气呼呼地指许天,那双乌溜的大眼睛里却跳动着狂热战意: “别以为披了层黑皮我就认不出你!” “你身上这股子大院常年腌出来的药渣味,我隔着三座山头都能闻见!” 扑通! 带路弟子望着那一地的碎石渣,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他像是见鬼一般看向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喉咙滚动几番,才磕磕绊绊道: “娘咧......这,这不讲道理的怪力!” “她,她是丹堂那个拥有【荒古蛮灵体】的小祖宗!” 荒古蛮灵体。 兜帽下,许天眉头微挑,心中了然。 难怪这丫头还没成年,也没刻意打熬过体魄,力气却大得如此离谱。 古籍上曾有记载,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天生亲和天地灵气,不需要功法引导,一呼一吸,甚至吃喝拉撒间,灵气都会自动淬炼她的皮肉筋骨。 说白了,这就是个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怪胎。 只要每天吃饱喝足,肉身力量就能无限暴涨。 “既然被拆穿了,那就先陪姑奶奶打一架!” 小萝莉压根不给许天说话的机会,双脚向前一踏,脚下地面顿时炸开一个深坑。 她那娇小的身躯化作一道黄色闪电,带着一阵狂暴劲风,直奔许天面门轰来! 见状,许天眉头微皱。 他现在可是完美筑基,真要动用真元,一根手指就能把这丫头镇压。 但若是泄露灵气波动,自己隐匿修为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在这内门重地,绝不能惹眼。 “不能用真气,那就试试这副骨头。” 面对足以同阶妖兽的粉嫩拳头,许天寸步未退,从宽大的黑袍下探出了一只手。 【铁骨境大圆满】气血,于掌心轰然散发,迎着那小拳头便抓了过去! 砰! 一大一小两只手在半空中相撞。 一声沉闷爆响,在众人耳畔回荡。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将周围十几丈内的浮尘尽数排空。 许天脚下那坚硬无比的地面,竟无声无息地往下凹陷半寸,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但他整个人,却如苍松,纹丝未动。 黑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连兜帽都没有被掀开。 “嘶!” 跌坐在地的带路弟子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连内门都没进的许师弟,竟然仅凭单手,就硬生生接下了【荒古蛮灵体】的一击? 这等骇人的肉身强度,只怕巨力峰那些内门弟子来了也得腿软吧! “哇!” “你果然又变强了,太好玩了!” 小萝莉一击未果,不仅没觉得受挫,反而像个发现了好玩玩具的疯丫头。 她顺势死死抱住许天的胳膊,两条小短腿一蹬,熟练地盘在他的腰上,像个树袋熊一样挂了上去。 许天满脸黑线,压低声音道: “你是属狗的吗?撒手,成何体统。” “我不,除非你再陪我痛痛快快打一架!” 小萝莉死死搂着许天的脖子,大眼睛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凑到许天耳边神神秘秘地问道: “喂,你这家伙平时藏得比耗子还深,今天穿成这副鬼样子偷偷跑到巨力峰来,是不是也想借着这边的地煞重力室突击淬体?” 许天眉头微挑,不动声色地套话: “怎么,这巨力峰最近很热闹?” “你装什么傻呀!” 小萝莉撇了撇嘴,一副“我已经看穿你了”的得意表情: “不就是为了一周后的【天骄大会】吗!” “现在不仅内门那些玩剑的,画符的在发疯,就连这座浮岛上这群体修也都疯了!” “谁不知道天骄大会是抢夺宗门顶级资源的天赐良机?这次大会,体修一脉也有专门的出战名额。” “这几天巨力峰的重力室都被那群莽夫挤爆了,大家都在拼命争夺参赛资格。你肉身这么强,肯定也是来备战的对不对?” 说到这,小萝莉眼睛发亮,满是期待地盯着许天: “你要是也报名了,咱们现在就先练练手!” “谁赢了谁去打爆那群整天装逼的脑袋,怎么样?” 听着小萝莉叽叽喳喳的爆料,许天对掌握大会信息更进一步。 难怪这巨力峰底下的外门体修今天练得如此拼命,原来都是在为了天骄大会的名额眼红。 这等能名正言顺掠夺资源,甚至得到高层青睐的机会,确实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不过,他可没兴趣在这跟一个小丫头打擂台。 “我对打爆别人的脑袋没兴趣。” 许天毫不留情地伸出手,按住小萝莉的脑门,将她从自己身上强行扒拉下来扔到一旁,淡淡道: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什么名额,只是来找人的。” “找人?” 小萝莉揉了揉被捏红的额头,一脸狐疑: “找谁啊?这巨力峰除了我,还有谁配让你这家伙亲自跑一趟?” “徐红山。” 许天吐出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小萝莉先是一愣,随即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上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你找那个大傻个?那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小萝莉拍了拍手上灰,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虎牙: “你要是再晚来半个时辰,估计就只能去执法堂的刑牢里去捞他了。” 闻言,许天双眸骤然一冷。 “什么意思?” “徐红山被抓了?” 第二百八十章 贼喊捉贼 许天眉头紧缩,兜帽下的双眸冷了下来。 执法堂本就是徐家的地盘。 徐红山再怎么憨,也不至于在自家后院翻船。 这事只要稍微过过脑子,就知道是徐家内部在搞鬼。 “什么意思?” 许天发问。 “还能什么意思,被人做局了呗。” 小萝莉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老气横秋地绕着许天转一圈: “徐大傻个虽然憨,但他又不蠢。” 许天眉头紧锁,沉声发问: “你这小鬼连我都能精准堵到,消息肯定灵通。”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带头拿的人?” “嘿嘿,算你问对人啦!” 小萝莉得意地昂起下巴,小虎牙直反光: “带头拿人的,是徐家旁系的一个天才,叫徐长青!” “半个时辰前,他带了一队执法堂的督查卫,说是从大傻个屋里搜出失窃的地灵淬体乳。” “那可是准备给天骄大会前三名的彩头。现在人已经被押到后山的断罪台了,说是要大义灭亲,当众穿了琵琶骨呢!” 徐长青。 听到这个名字,许天脑海中飞快掠过关于此人的信息。 徐家旁系的佼佼者。 此人平日里看似温和,实则阴沉狭隘,一直被嫡系的徐红衣压着一头,心中早有怨气。 如今徐红衣不仅没死在冰川,反而破冰而出,成就风光无两的完美筑基,这帮旁系显然坐不住了。 这种“贼喊捉贼”的戏码,许天见得太多了。 弄残徐红山,一来是为抢占巨力峰那少得可怜的天骄大会名额。 二来,就是为了“围魏救赵”,借着亲哥哥被废的打击,去坏徐红衣备战的无暇心境。 “这帮人,连自家兄弟都能毫不犹豫地下死手,这世家子弟的做派,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下作。” 许天冷笑一声,眼底的杀意一闪而逝。 他偏过头,冷冷地扫一眼旁边这早就吓得抖成筛子的带路弟子,随手甩出一块中品灵石。 “拿着,今天你没见过我,也没见过她。” “懂!俺懂!俺这就滚!” 带路弟子如蒙大赦,捂着灵石,连滚带爬地钻进乱石林,眨眼间就跑得没影了。 “嘿嘿,碍事的人走啦!” “大骗子,咱们快走,去晚了可就只能看大傻个喷血了!” 小萝莉兴奋的小脸通红,右脚往后一蹬,气血瞬间在她体内炸开,眼看着就要像颗炮弹一样轰鸣着弹射出去。 “你给我消停点。” 许天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小萝莉,硬生生将她那刚刚提起来的蛮力给压了回去。 “唔......你干嘛!” 小萝莉不满地挣扎一下。 “想去凑热闹,就按我的规矩来。” 许天压低声音,语气严厉警告: “咱们是去救人,不是去敲锣打鼓唱大戏的。” “敌明我暗,你这么大摇大摆地冲过去,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去劫法场?” 小萝莉撇了撇嘴: “怕什么,统统打爆不就好了!” “闭嘴。跟紧我,敢弄出半点动静,以后休想我再陪你练手。” 许天祭出杀手锏。 一听不陪打架了,小萝莉立马怂了。 她赶紧乖乖捂住嘴,小鸡啄米似点头,蹑手蹑脚的样子活像个偷鸡的小狐狸。 “带路。” 许天低喝一声,宽大的黑袍一展。 《龟息诀》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虚影。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遁入浮岛的迷雾之中。 他们贴着阵法的死角,避开沿途所有的明哨暗卡,飞速朝着断罪台的方向摸去。 兜帽的阴影下,许天杀气翻涌。 玩赖的? 这帮养尊处优的家族少爷,怕是没见过什么叫真正的老阴比。 今天,他许天就免费给他们上一课。 ...... 浮岛西侧,迷雾最浓郁的深处。 一座由暗血晶石堆砌而成的高台,如蛰伏在迷雾中的妖兽,散发令人作呕的血腥。 这便是巨力峰令人闻风丧胆的断罪台。 此时,高台四周已经被十几个身穿黑甲,面容肃杀的执法堂督查卫把守。 而在高台正中央的玄铁柱上,一个粗犷汉子,正被几条闪烁着幽暗符文的锁链捆缚,双膝重重地跪在石板上。 正是徐红山。 原本意气风发的外门体修,此时显得狼狈不堪。 他浑身上下满是纵横交错的鞭痕,鲜血顺着古铜色的肌肉滴落在地,那张憨厚的脸庞更是肿起老高,显然在押解途中没少吃苦头。 而在徐红山面前,站着一名身穿执法堂锦袍。面容阴柔俊朗的年轻男子。 男子手中把玩一把散发着森寒倒刺的灵钩,嘴角挂着一抹高高在上的讥讽。 此人,正是徐家旁系的天才,执法堂的小队长。 徐长青。 “徐长青,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阴险小人!” 哪怕被锁链勒得混身是伤,徐红山依旧硬挺着身子,破口大骂: “俺根本没偷什么狗屁地灵淬体乳!” “那是你趁俺练功的时候,偷偷塞进俺房间的!你敢做不敢当,算什么带把的爷们!” “放肆。” 徐长青眉头微皱,似是厌恶徐红山那大嗓门。 他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大义凛然: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你还敢在此狺狺狂吠。” “那地灵淬体乳乃是宗门为天骄大会备下的重宝,你一时贪念起,监守自盗,简直丢尽了我们徐家的脸面!” 说到这,徐长青突然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徐红山耳边低语: “红山族兄,你也别怪我。” “谁让你那个好妹妹最近在内门大出风头了呢,她一个女流之辈,凭什么能在执法堂骑在我的头上?” “今日废了你,我看之后的天骄大会,还有没有心思去争!” “你敢动俺妹妹,俺活撕了你!” 徐红山睚眦欲裂,浑身气血爆发,竟震得那几根灵锁哗啦作响。 但徐长青冷笑一声,催动灵气。 那锁链骤然收缩,勒进徐红山肉里深处,鲜血狂飙。 “莽夫就是莽夫,死到临头还分不清局势。” 徐长青直起身子,后退半步,眼神冷了下来。 他举起手中灵钩,对着周围的督查卫朗声道: “外门弟子徐红山,盗窃宗门重宝,证据确凿,拒不认罪。” “按执法堂律例,今日便在断罪台上,穿其琵琶骨,废其修为,以儆效尤!” 第二百八十一章 俺滴个亲娘咧,真是你! 话音刚落,徐长青眼中杀机毕露。 手中那把散发着幽光的灵钩,撕破空气,带着阵阵尖啸,直奔徐红山的肩膀而去! “放屁!” 迷雾外,小萝莉大眼睛一瞪,捏着粉拳就要往外冲。 “别动,在这呆着。” 一只大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还没等小萝莉挣扎开,身旁已然一空。 轰! 许天脚下的玄武岩炸开两个深坑,碎石飞溅。 他好似一头挣脱枷锁的凶兽,瞬间撞碎厚重的迷雾,拉出一道残暴的黑色阴影,直逼断罪台! 徐长青脸上的狞笑还没完全绽放,猛然头皮发麻。 一股几乎让他窒息的生死危机,锁定他的后背。 “什么人!” 他惊怒交加。 话音未落,身上法器感受到威胁,自动激发出护罩。 徐长青也迅速反应古来,手腕翻转,灵钩化作一道凶光,狠狠劈向突然杀出的黑影。 面对足以将炼气圆满劈成两半的狠毒一击,徐天只是探出一只手。 不闪不避,五指大张。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把攥住灵钩。 铮! 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回荡在台上。 徐长青有些吃惊。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法器,根本不是劈在人手上,而是砍在一块玄铁上! 锋利的倒刺,竟连对方掌心的一层印子都没能留下! “这就是体修天骄,没吃饱饭吗。” 兜帽下,传出一声沙哑嗤笑。 下一秒,许天手掌猛地一发力。 咔嚓! 在周围督查卫见鬼般的目光中,那柄灵钩竟如一块脆饼,被硬生生捏成漫天铁渣! “不可能!” 徐长青吓得肝胆俱裂,尖叫一声就要抽身飞退。 可他哪里还走得掉。 捏爆法器的一瞬,许天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光。 没有任何花哨。 啪! 音爆骤起!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徐长青那张阴柔脸上。 半边脸颊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满嘴牙齿混着鲜血狂喷而出。 徐长青整个人也是双脚离地,横飞出十几丈远,轰的一声砸在台阶上。 全场陷入一片寂静。 十几个提刀的督查卫呆若木鸡,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一巴掌,把半步筑基的队长抽废了? 这他娘的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咳......你......到底......” 瘫在血泊里,徐长青捂着烂泥一样的脸,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许天懒得废话,缓步走上前,抬脚,重重踩在徐长青的胸口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令在场所有都胆寒。 “啊!!” 徐长青疼得浑身抽搐,杀猪般惨叫。 “闭嘴,听我问。” 许天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那瓶地灵淬体乳,在哪?” “我......就是他徐红山偷的!人赃并......啊!” 话音未落,许天脚下又一发力。 徐长青胸腔再次塌陷,直接喷出一大口鲜血,感觉心脏都要被活生生踩爆了。 “还不老实。” 许天稍稍弯下腰,声音刺骨: “所以,只能是你偷的。交出来,或者死。” 浓烈的杀意如实质,击溃徐长青的心理防线。 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世家天才,哪里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踩碎心脏的活阎王。 “别杀我!我说!” 徐长青涕泪横流,扯着嗓子大喊: “是我拿的!是我趁着换班偷出来的!但东西已经不在我手上了!” “在哪?” 许天脚下力道不变。 “朱家......在朱家!” 徐长青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懊悔: “我把淬体乳给了朱家的体修天骄,朱狂!” “他答应我,只要我把这宝贝给他,顺便废了徐红山坏徐红衣的心境......天骄大会上,朱家就会暗中保我进内门前一百!”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督查卫脸色大变。 勾结外族,盗取宗门重宝,这要是暴露出去,徐长青定是死路一条! 而兜帽之下,许天那张向来冷酷的脸上,却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朱家。 之前在地煞穴侥幸逃掉的朱丰,就是朱家人。 看来这朱家为这次天骄大会,胃口真是不小,不但四处搜刮资源,连手都伸到徐家内部来玩离间计了。 “朱狂是吧,我记下了。” 许天缓缓收回脚,看都没看地上烂泥般的徐长青一眼。 他转过身,径直走向高台中央的玄铁柱。 此时的徐红山,被锁链勒得皮开肉绽,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性子憨,听不懂徐长青嘴里那些家族算计。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神秘的黑袍猛人,刚刚随手一巴掌,就把徐长青抽成一条死狗,救了他的命! 他,定是个好人! “多......多谢这位同门救命之恩......” 徐红山强忍着剧痛,艰难提醒道: “但也要小心,这是执法堂的禁灵锁,专克体修气血,千万别用手去碰......”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许天已是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两条粗大的铁索。 “断。” 许天低喝一声。 咔砰! 伴随着一阵属撕裂声,许天双臂一绷。 那号称连筑基初期都能锁死的禁灵锁,竟然被他像扯面条一样,轻而易举从玄铁柱上连根扯断! 锁链崩碎。 徐红山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许天眼疾手快,单手稳稳托住这铁塔汉子。 顺势,他抬起左手,掀开头上的黑色兜帽,露出那张清秀,平静的面庞。 手腕一翻,两个装着丹药的小瓷瓶被他塞进徐红山怀里,语气轻松像是唠家常: “徐大哥,你要的淬体灵丹,我顺路给你送来了。” “......” 断罪台上,风似乎都停了。 徐红山愣住了。 他那双因充血而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清秀脸庞。 嘴巴越张越大。 “许......许兄弟。” 徐红山难以置信。 这是杂役出身,脾气温和的外门杂役? 徐红山脑子嗡嗡作响。 刚才那个一巴掌抽废一位半步筑基的强者,又单手捏爆法器,扯断禁灵锁的绝世凶人......竟是他认识的许天。 “发什么愣,先把丹药吃了,吊住气血。” 看着他这副见鬼的憨样,许天难得轻笑一声。 “俺滴个亲娘咧......” 徐红山喉结滚动一下,咽口带血的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许,许兄弟......你别吓俺!” “你这肉身......俺们巨力峰的真传师兄也没你这么变态啊!” 第二百八十二章 登锁,要一个道理。 “行了,别在这大呼小叫的。” 许天被他这副见鬼的憨样逗得有些想笑,没在这个话题上多扯,拍拍他厚实的肩膀。 “先把药吃了,这可是专门给你炼的淬体丹,废了我不少功夫,别把药浪费了。” 徐红山哪怕脑子再懵,也知道轻重缓急。 他手忙脚乱地拔开瓶塞,看都不看,仰头就把两颗圆润的丹药倒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短短几息功夫,他身上那些皮肉外翻的恐怖鞭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止血。 干涸经脉中,再次充盈起一股股温和的气血之力。 看着徐红山身上伤势减弱,许天这才转过身。 脸上那点温和收敛。 兜帽下,那双灰白色的眸子如玄冰,冷冷扫向断罪台四周。 这十几个端刀的执法堂督查卫被这眼神一刮,纷纷摆出战斗姿态,但都忍不住浑身开始哆嗦。 开什么玩笑。 一巴掌能抽废半步筑基的狠人,杀他们跟捏死蚂蚁没区别。 “这位道......道友,我们都是奉命行事,希望你不要为难我们!” 领头的督察卫出声。 “带上地上的那个废物,滚回你们的执法堂。” 许天语气平淡: “把徐长青刚才招供的话,一字不落地报给你们徐家管事家伙。” “告诉他们,徐家内部怎么争权夺利,我没兴趣管。但勾结外人,拿宗门重宝算计自家血脉......” 许天顿了顿,冷笑道: “让他们自己好好查查,徐家这棵大树底下,到底还烂了多少根须。” “听清楚了,就立马滚。” 十几个督查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架起烂泥一般昏死过去的徐长青,逃命似的钻进迷雾,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无聊,无聊透顶!” 见他们都跑了,一旁的小萝莉百无聊赖地踢飞一块碎石,小脸鼓得像个包子: “大骗子,既然这群弱鸡没法打,那咱们去玩个刺激的呗?” 说着,她那白嫩嫩的小手抬起,指向头顶。 徐红山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脸色一变: “小祖宗,那地方可去不得!” 许天循着小萝莉所指看去。 在重重迷雾的上方,几根通体暗红的铁链浮于虚空之上。 一头固定在这座外门浮岛上,另一头则斜斜地直插云霄,嵌在巨力峰内门主峰的山体之中。 “许兄弟,你有所不知。” 徐红山连忙急声解释道: “这巨力峰的规矩,跟其他峰不同。” “最看重的是悍勇之气。那几根登云铁索,就是专门给外门弟子留的一线生机。” “规矩很简单,只要能顶着上面的重力阵法和地煞罡风,顺着铁索徒手爬上内门主峰,就能无视身份,随意挑选一位内门弟子发起挑战!” “赢了,不仅能直接拿走对方半年的修炼资源,内门还会额外赐下一笔丰厚奖励!” 说到这,徐红山咽口唾沫,眼中闪过一抹深深忌惮: “但这铁索根本不是人走的!” “越往上,罡风越像刀子一样刮骨头,重力更是成倍往上翻。” “这十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外门体修想去搏个富贵,结果全从半道上摔了下来,粉身碎骨!根本就没人成功过!” “丰厚奖励?” 兜帽之下,许天双眸如初平淡。 眼下他的修炼资源可是到了一个恐怖数字。 况且依照自身情况,寻常奖励可满足不了。 这次,只为徐红山讨个道理。 “嘿嘿,大骗子,你是不是也心动了?” 注意到许天气息变化,小萝莉兴奋得两眼放光,摩拳擦掌: “咱们比一比,看谁先爬上去把内门那帮装货的脑袋锤爆!” “好,正有此意。” 许天宽大的黑袍一甩,迈步就朝锁链锚固的方向走去。 “许兄弟,使不得啊!” 徐红山急了,不顾身上伤势,强撑着站起来,一把抓向许天胳膊: “你虽然肉身变态,但那罡风专破气血,你犯不着去冒这个险......” 砰。 许天头都没回,只是反手一搭,一按。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压在徐红山的肩膀上。 不过许天也控制着力道。 这铁塔般的汉子只觉双腿一软,硬生生被他摁回石柱旁坐下。 仅仅如此。 并没有因此而受到伤害。 “放心吧,规矩我都懂。” 微微偏过头,许天半张脸隐没在兜帽的阴影里,语气轻松: “你在这好好养伤。” “我刚刚破境,刚好缺几块磨刀石活动活动筋骨。” ”还有,你这身伤不能白受。” 说罢,许天不再停留。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在徐红山感动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朝着那直插云霄的“登云铁索”走去。 ...... 浮岛边缘,狂风呼啸。 一条条铁索悬在半空,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没入高耸入云的内门主峰。 索身上布满岁月的斑驳与阵法纹路,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肃杀之气。 哐当。 许天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踩在冰冷刺骨的铁索上。 嗡! 就在他踏上去的刹那,沉寂不知多久的登云铁索好似活过来一般,表面亮起一层刺目幽光。 紧接着,一股堪比泰山压顶般的恐怖重力,顺着脚底板席卷全身! 不仅如此,高空中的地煞罡风化作一道风刃,切割着他的皮肉。 普通外门体修要是猝不及防挨上这一下,瞬间就会被压断脊骨,然后被罡风绞成漫天碎肉跌落深渊。 但许天却连脊背都没弯一下。 甚至连护体罡气都没开。 任由这削铁如泥的罡风砍在身上,发出一阵脆响。 这足以令半步筑基都害怕的力道,在他铁骨境大圆满的肉身面前,简直就像是微凉山风,提神醒脑。 “哇呼,好玩!”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欢呼。 小萝莉灵巧不像话,一下从一根铁索窜到另一根并排的铁索上。 她那明黄色的小裙子在风中被吹得作响,肉嘟嘟的小手都没去抓铁索,就这么背在身后,蹦蹦跳跳地往上走。 荒古蛮灵体,根本不讲道理啊。 两人就这样,走了有半炷香。 起初,浮岛边缘地处偏僻,狂风掩盖动静,还没人注意。 而当一个刚从重力室里爬出来的外门弟子,无意间角余光注意到半空中那两个不断向上移动的黑点。 他先是一愣,揉揉眼睛。 下一秒,这弟子顾不得疲惫,像见鬼一样扯着嗓子: “卧槽!有人上登云铁索了!” 轰! 这一嗓子,回荡在整个外门浮岛的上空。 下一秒。 各个区域的外门弟子,全都骇然抬起头,疯狂朝着边缘断崖处涌来! 第二百八十三章 朱炎,给爷爷滚出来! 嗖,嗖,嗖! 无数道气血浑厚的身影从浮岛各处狂奔而来。 远观,如过江之鲫般涌向崖边。 连那些常年闭关的体修执事也被惊动,纷纷破关而出。 当众人挤到悬崖边,仰头看清那两道正顶着罡风向上攀登的身影时,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真是疯了!” “那黑袍人是谁?居然连护体真元都不开!” “他旁边那是......丹堂的那个小怪物?这俩是怎么凑一块去闯死关了!” 人群前方,一名满脸横肉的外门执事死死盯着高空,眉头拧成个死结: “不知死活!登云铁索若是这么好走,这十年来也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旁边有年轻弟子咽口唾沫,小声问: “执事,这铁索真有那么恐怖?” “恐怖?” 执事冷笑,指着隐没在云层中的后半截铁索,幽幽道: “前半截只是普通的重力阵法。” “可一旦穿过半山腰的云海,就会触发玄冰元磁阵!” “那里的重力是这底下的十倍,罡风里更夹杂着能冻碎经脉的玄冰之气。” “看着吧,不出半炷香,等他们进了云层,就会变成两坨肉泥掉下来!” ...... 此时,半空云海之中。 呼啸的罡风已经不再是灰色的气流,而是化作肉眼可见的的风刃! 叮,叮,当当!! 密集的玄冰风刃劈砍在许天身上。 这足以将精铁切成碎末的攻击,斩破黑袍外层,却在触碰到许天皮肤瞬间,爆出一溜溜火星,随后轰然溃散。 兜帽下,许天不仅没有丝毫痛苦,甚至还惬意地眯起双眼。 “这巨力峰的阵法,倒是有点东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风刃劈砍,每一次元磁重力的碾压,都在细微捶打着他刚刚达到大圆满的【铁骨境】。 体修之路,本就是在生死极限中不断压榨肉身潜能。 这让人谈之色变的夺命罡风,对许天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免费的,全方位的肉身按摩! 这很符合许天的个性。 他就喜欢白嫖。 “哎呀,你这破风,赔我的脆灵果!”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娇喝。 许天回头一看。 只见小萝莉正气呼呼地掐着腰,指着旁边罡风破口大骂。 她手里那个啃一半的灵果,刚才不小心被一阵邪风卷走,顷刻间被绞成果渣。 至于这些恐怖的玄冰风刃,砍在这丫头粉嫩皮肤上,居然连个印子都留不下,直接就被她体内那蛮横无理的蛮灵体给震碎了。 “别磨蹭了,果子等会上去内门抢。” 许天嘴角一勾,宽大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脚下步伐不仅没有被重力拖慢,反而越来越快! 轰!轰!轰! 他每一步落下,粗大的铁索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好似随时会被这股恐怖的肉身力量踩断。 一炷香时间转瞬即逝。 两人在无数外门弟子震惊目光中,距离内门主峰的广场,越来越近! ...... 巨力峰,内门演武大广场。 这里的灵气浓郁程度,比外门浮岛强上数倍不止。 地面皆由白灵玉石铺就,四周矗立一尊尊散发着不俗洪荒气息的异兽石雕。 此时,广场上正有十几名气血如龙的内门天骄在切磋。 为争夺天骄大会名额,每个人出手都可谓毫不留情。 当! 突然,一声低沉的钟鸣声,在广场上空响起! 钟声悠扬,回荡在整个主峰之巅。 “嗯,震山钟怎么响了?” 一名赤着上身,胸口纹着一头猛虎的内门天骄停下动作,皱着眉头望向广场尽头的悬崖。 “震山钟响,说明有人触发登云铁索的最后一道关卡。” 旁边,一个光头壮汉嗤笑一声: “估计又是哪个走投无路的外门弟子,跑来碰运气了。” “呵呵,碰运气?连我这筑基初期的修为,都不敢硬扛那玄冰元磁阵的十倍重压。” “更何况是外门那帮废物,也配爬上来?” 胸口纹虎的天骄闻言,同样满眼轻蔑: “走,过去看看。” “我赌十块中品灵石,这蠢货连个脑袋都露不出来,就得摔下去。” 十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内门天骄,纷纷停下修炼,带着看好戏的表情,慢悠悠地朝着悬崖边走去。 当! 又是一声钟鸣。 这一次,钟声比刚才急促了十倍! 甚至连广场边缘的阵法光幕,都开始剧烈闪烁。 “怎么回事,阵法要爆了?” 光头壮汉脸色一变,心中有不祥预感。 就在众人刚走到悬崖边缘时。 轰隆! 前方那终年散不去的云海,突然从正中间向两边炸开! 一股霸道蛮横的气血狼烟,如火山喷发一般,直冲云霄,将那足以绞碎法器的罡风撕得粉碎! 在十几个内门天骄惊骇欲绝的瞳孔中。 一个黑色身影轻描淡写地跨过云海,稳稳踏在内门广场的石板上。 咔嚓。 坚不可摧的石板,以那只脚为中心,蔓延出数道蛛模样的密集裂纹! 云雾散去。 一袭宽大的黑袍在内门的狂风中作响。 许天兜帽下的灰白双眸,很是平淡地扫过眼前这群呆若木鸡的内门天骄。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明黄色身影从他身后窜出来,先是环顾四周,随后撇撇嘴: “哇!这里就是内门呀!” “建筑都很一般嘛,早就听说巨力峰穷的叮当响,如此看来,的确如此。“ 许天听后,淡淡一笑。 ”勉强看吧,反正也不久待。” “好吧好吧,本姑娘就陪你呆一下。” 两人一唱一和,全然将内门天骄晾在一旁。 死寂。 偌大的内门广场,落针可闻。 这刚才还叫嚣着要看笑话的内门天骄,此时全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两人,是爬......爬上来了? 而且,还是以一种碾压阵法的姿态,毫发无损地踏上主峰? “规矩我懂。” 许天这次注意到这群内门天骄。 他微微抬起头,不带一丝温度的沙哑嗓音,响彻整个内门广场: “今日登峰,不求财,只讲理。” “朱狂,给爷爷滚出来!” 第二百八十四章 好小子,算计我 这一嗓子,许天可是动用了灵气。 声音滚滚,震得广场边缘的异兽石雕都微微颤动。 全场内门弟子先是一愣,随即一片哗然。 “放肆!” 那名胸口纹虎的天骄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铁青,只觉得内门尊严受到极大挑衅。 他怒喝一声,浑身筑基初期的威压爆发: “区区一个外门弟子,侥幸爬上登云索,也敢在我内门大放厥词!” “朱师兄乃是我峰天骄,凭你这蝼蚁也配直呼其名,给老子跪下!” 话音未落,纹虎天骄双腿发力。 眨眼间,他就飞上虚空,随后整个人如猛虎下山,右拳带着刺耳气爆声,直奔许天面门! “聒噪。” 面对这威势惊人的一拳,许天面色不改。 只其从黑袍下探出一只手,像赶苍蝇一般,反手一巴掌抽过去。 啪...... 轰! 一声沉闷撞击声。 那名纹虎天骄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护体罡气炸碎! 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又砸塌远处的一座异兽石雕,才陷在碎石堆里,生死不知! 嘶!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内门弟子的脚步顿在原地,满脸骇然。 一巴掌! 一巴掌直接秒杀一位筑基初期的内门天骄? “我说了。” 缓缓收回手,许天黑袍在风中翻涌,语气平淡却令人胆寒: “今日登峰,只找朱狂。” “谁再拦我,下场同上。” 啪,啪,啪。 就在全场再次陷入安静之时。 广场深处的一座奢华的玉石楼阁中,突然传来一阵缓慢而富有节奏的鼓掌声。 紧接着,一道充满狂傲与戏谑的浑厚嗓音,穿透重重距离,在广场上空悠悠响起: “有意思。” “一条外门养的看门狗,居然也能跑到主人的大殿上来撒野。” 话音落下,阁楼大门洞开。 一个身高近九尺,好似一尊铁塔的巨汉,正搂着两名衣衫不整的女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许天,嘴角咧起一抹残忍: “就是你,让老子滚出来?” “呵呵,就凭你一个外门蝼蚁,也配直呼老子大名!” 巨汉一把扯掉身上大氅,露出一身肌肉。 他那双充血的凶目盯着许天,满脸暴虐: “老子就是朱狂!” “跑到内门来找我砸场子,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这身贱骨头有没有你的嘴硬!” 轰! 话音未落,朱狂庞大的身躯竟如一颗陨石,直接从三层高的阁楼上一跃而下! 人在半空,【筑基中期】的恐怖气血轰然爆发。 一股罡气透体而出,竟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头咆哮狂狮,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 “是朱家的《狂狮怒罡》!” “朱狂动真格的了,这外门小子死定了!” 一位退到远处的内门天骄沉声道。 其他人也是赞同。 毕竟,朱狂可是巨力峰内门排名前十的高手! 烈焰带着狂风扑面而来,吹得许天兜帽下的发丝乱舞。 “大骗子,让我来锤爆他!” 小萝莉兴奋得两眼放光,刚要撸起袖子迎上去,却被许天一把按住,扔到身后。 “我说了,今日登峰是来讨债的,没你出手的份。” 许天缓缓抬起头,眸子里毫无波澜。 面对那从天而降,足以轰平半座山头的重拳,他连半步都没退。 众目睽睽之下,他握紧右拳,由下至上,迎着那头烈焰狂狮,一拳轰出! 【铁骨境大圆满】怪力,在此时彻底释放! 砰! 一大一小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相撞! 天地,好似在这一瞬静止。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裂! 广场上地面如水波般剧烈翻滚。 漫天碎玉,四下激射。 “什么!” 朱狂脸上的狞笑,在双拳接触刹那,僵住。 他感觉自己这倾尽全力的一拳,根本不是打在血肉之躯上,而是打在一座玄铁神山上! 不等他反应,一股反震而来的蛮力传遍整个身体。 咔嚓! 咔嚓! 骨裂声密集响起。 在全场内门天骄见鬼般的目光中,朱狂手臂上那层不可一世的烈焰怒罡,被许天一拳当场打爆! “啊!” 朱狂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条右臂的骨骼碎裂,扭曲成一个惊悚角度。 他那重如铁塔般的身躯,被许天这一拳的余威硬生生掀飞上半空,鲜血狂喷。 扑通。 一声巨响。 朱狂重重落在残破的石板上。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一只脚便踩在他的胸膛上。 噗! 朱狂胸腔一凹,再次狂喷出一口鲜血。 一拳! 堂堂筑基中期的朱家天骄朱狂,竟然连一个外门的一拳都接不住! 偌大的广场,第三次陷入安静。 所有在场的内门弟子都被这粗暴到极点的碾压感,震得手脚冰凉。 “我的耐心有限。” 许天居高临下地俯视脚底下的朱狂,声音冰冷: “徐长青给你的地灵淬体乳,交出来。我留你一条命。” “咳咳......什么......什么狗屁淬体乳......” 朱狂疼得浑身剧烈抽搐,但眼神中却充满错愕,他咬着牙嘶吼: “老子......老子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连徐长青那条徐家的狗都没见过几次,他凭什么给我东西!” 闻言,许天眼眸微微一眯,脚下力道陡然加重: “死到临头还嘴硬?” “我呸!老子可是朱家嫡系!” “要什么资源没有,需要去偷那点破烂淬体乳?” 感受着胸口那几乎要踩爆心脏的恐怖力量,朱狂凄厉地惨笑出声: “你他娘的到底是谁派来消遣老子的!” “我朱狂就算死,也不背这不明不白的黑锅!” 这绝望而不似作伪的嘶吼,让许天脚下的动作一顿。 兜帽之下,他眉头缓缓皱起。 人在濒死之际的本能,做不得假。 朱狂是真的不知道地灵淬体乳的事。 既然东西不在朱狂手里,那徐长青在断罪台上的招供...... “哈哈哈哈哈,大骗子,你被耍了!” 小萝莉听出是怎么回事,顿时捧腹大笑。 而许天,眼底则闪过一丝寒芒。 好小子。 敢算计我。 第二百八十五章 这两个交给本姑娘 脑海中,断罪台上的画面飞速闪过。 这哪里是回去报信挨罚。 分明是徐长青拼着身败名裂,也要把巨力峰的天给捅破! “死局求生,借刀杀人。” “徐长青这条断了手的废狗,心肠倒是够毒。” 兜帽之下,许天双眸渐冷。 徐长青算准自己会给徐红山讨个公道,顺藤摸瓜打上主峰。 只要自己在内门把事情闹大,甚至踩了朱家天骄的脸面,那这事便不再是徐家内部龌龊,而是挑衅整个巨力峰底线! 到时候,内门执法堂就算想捂盖子都捂不住,必须倾巢而出,将他当场镇压。 轰隆隆! 就在许天理清这层算计之时。 内门主峰深处,原本终年不散的云海如沸水般剧烈翻滚。 伴随着几道撕裂空气的刺耳尖啸,三股【筑基后期】的庞大灵压,如三座大山,轰然降临在广场上空! 狂风骤起,吹得四周异兽石雕上的灰尘层层剥落。 三名身披法袍的中年男子,如大鹏展翅般踏空而立。 为首的一名紫袍大执事,面容阴鸷,满含煞气。 而在他身后,正是那几个之前在断罪台逃命的督查卫。 有了靠山,这几名弟子底气顿时十足,指着下方的许天,满脸怨毒地嘶吼: “大执事,便是此人!” “是他废了长青少爷,还要扬言踏平内门!” 半空中,紫袍大执事目光如电,往下一扫。 当他看到满地崩碎的石板,以及看到趴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朱狂时,眼角猛然一抽,怒火轰然冲顶。 “朱狂贤侄!” “小畜生,你安敢如此!” 紫袍大执事怒发冲冠。 筑基后期的强横威压倾泻而出,压得周围退避的内门天骄们胸口发闷,气血翻腾。 执事在宗门地位虽不如长老,好歹也是管理层,呆在宗门时间也久。 除开大家族出身的修士,比起寻常修士,他们就是宗门的中流砥柱。 “废我峰内弟子,更敢擅闯内门,重伤内门弟子!” “你简直狗胆包天!今日老夫便亲手捏碎你这身贱骨头,以正宗规!” 不给许天任何开口分辨的机会,这老家伙护短心切,抬手便是一掌! 轰! 天地灵气剧烈暴动,一只足有数丈大小的紫气真元巨手在半空凝聚。 那巨手掌纹纤毫毕现,带着足以拍平一座小山头的恐怖威势,锁死许天周身所有的退路,当头碾压而下! “大骗子小心!” 感受到这股压迫感,小萝莉收起嬉笑,小脸一紧,攥紧粉拳。 然而,面对那遮天蔽日,好似泰山压顶的紫气巨手,许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微微仰起头,深吸一口气。 轰! 体内被《大五行衍天诀》打熬到极致的【铁骨境大圆满】气血,如一头沉睡万年的凶兽骤然苏醒。 以许天为中央,周身三尺内,发出阵阵恐怖的轰鸣! 这是他自从出关后,第一次动用肉身的极限。 “什么,这家伙是铁骨境......不对,还是大圆满!” “嘶......一个不是峰内的弟子,居然突破到如此境界!” “这样看来,朱狂输得不冤啊。” ...... 周围,不少体修的察觉到许天身上散发的气血,一个个震惊无比。 对此,许天充耳不闻。 眼神一厉,灰白色的眸子中煞气翻涌他右腿如拉满的强弓,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一颗逆流而上的黑色陨石,拔地而起! 迎着那只数十丈大小的真元巨手,许天五指紧握,一拳轰去! “不知死活的蠢货!敢以肉体凡胎硬抗老夫的玄紫真元......” 紫袍大执事见状,嘴角顿时泛起一抹讥讽。 然而,他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绽放。 嗤啦! 轰! 一声刺耳巨响,刺破所有人的耳膜! 在全场内门天骄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许天那只看似普通的拳头,竟是摧枯拉朽的绝世神兵,直接将那只坚不可摧的真元巨手从掌心处,硬生生轰穿一个巨大的窟窿! 狂暴的真元失控,化作漫天紫气当空溃散。 这股蛮横的反震气浪倒卷而上,竟逼得半空中的紫袍大执事都身形摇晃,狼狈地连退三步才勉强站定! 死寂。 偌大的主峰广场,鸦雀无声。 退到边缘的内门天骄们,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一拳? 纯靠肉身一拳,硬生生打爆执法堂大执事含怒出手的筑基后期法术? 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这不可能!你区区一个外门......” 紫袍大执事满脸骇然,只觉得体内的真元被震得一阵翻腾,老脸涨得通红。 “大执事,此子邪门!” “他这肉身有蹊跷,不可轻敌,结阵镇压他!” 身后,另外两名筑基后期的灰袍执事脸色剧变。 今日若拿不下这外门小子,巨力峰执法堂的脸面可就彻底被人踩进泥潭里了! “结阵,锁龙!” 两名灰袍执事齐齐厉喝,双手化作残影飞速结印。 两道玄铁锁链法器犹如两条出洞毒蟒,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声,一左一右地朝着刚落回地面的许天绞杀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喂喂喂!三个加起来两百多岁的老帮菜,打一个还要群殴,要不要脸呀!” 一道充满兴奋,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清脆童音,骤然在广场上响起。 “唰!” 一抹明黄色的小小身影,不知何时挡在那两条锁链的前方。 小萝莉掐着腰,鼓着粉嫩的腮帮子,两只大眼睛直冒光,盯着天上那两个灰袍执事: “大骗子,那个穿紫衣服的归你了!” “这两个,该给本姑娘了吧?” “哪里来的野丫头,滚开!” 左侧的灰袍执事见一个还没他腿高的黄毛丫头竟然敢横插一脚,当即怒喝一声,控制着锁链法器狠狠抽过去,丝毫没有顾忌其背后身份。 面对那带着刺耳音爆抽来的法器。 小萝莉不仅没躲,反而兴奋地舔舔小虎牙。 她伸出一只粉嫩嫩,胖乎乎的小手,不闪不避,竟然朝着那锁链一把抓过去! 第二百八十六章 选吧 “找死!” 见自己被如此无视,灰袍执事怒极反笑。 然而。 铛! 一声金属碰撞之声响起。 这条中品法器,在抽中小萝莉手掌时,非但没让她受伤,反而像抽在一块玄铁上。 火星四溅,小萝莉顺势一握,锁链瞬间绷的笔直! “怎么回事?” 灰袍执事脸色骤变。 催动真元,他想要取回,却发现自己的灵链好像焊死在小萝莉身上,纹丝不动。 “老东西,巨力峰是不是虐待老人,没给你饭吃啊?” 小萝莉抬头,冲着半空中的灰袍执事咧嘴一笑,露出一对虎牙。 紧接着。 她体内那股霸道的气血显露。 众目之下,只听一声透着稚嫩的轻喝。 随后,她白嫩小手臂一扯。 “给本姑娘下来!” “轰!” 一股不讲道理的恐怖拉力,顺着锁链倒卷而上。 这位堂堂筑基后期的灰袍执事甚至连撒手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就如断线的风筝,被从小半空中硬生生拽下来! 砰。 一声闷响! 灰袍执事脸朝下,重重砸在坚硬的广场上,当场将石板砸出一个深坑。 他满脸是血,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昏死过去。 “太弱了!” 撇撇嘴,小萝莉右脚一蹬,地面瞬间塌陷。 她那小巧的身子一转,眨眼间便欺身到另一名还没回过神来的灰袍执事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简单粗暴的一记上勾拳。 咔嚓! 伴随骨碎裂的脆响,第二名灰袍执事满口牙齿混着鲜血喷出。 整个人在半空中翻滚几圈,最终才“吧嗒”一声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安静。 偌大的主峰广场,落针可闻。 一个小丫头片子,连法诀都没捏,三拳两脚就把两名筑基后期的内门执事像丢麻袋一样打晕了? 直到这时,内门众人才反应过来。 这个穿着小黄裙的姑娘,是丹堂那个小怪物! “【荒古蛮灵体】,据说是天生的银脏境,不刻意锤炼肉身,都可增长境界......” “什么,这也太逆天了!” ...... “真没劲。” 小萝莉拍拍手上的灰尘,转头冲着许天喊道: “大骗子,剩下那个交给你了。” “别失手打死了,大傻个的事还得靠他们去查呢。” 见状,许天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也是听其他解释,他才明白体质这东西有多逆天。 天生银脏境...... 她的起点,可能是很多人的终点。 但,那又如何。 他缓缓转过头,灰白眸子平静地看向半空中孤立无援的紫袍大执事。 他踩着满地碎玉,一步步往前走。 “你......你想干什么?” 紫袍大执事看着逼近的许天,脸色隐隐发白,声厉内荏地喝道: “这里是内门!” “你敢动我,执法堂绝不会放过你!” “徐长青耍了点聪明,想借你们的手除掉我。” 许天语气平淡,陈述着一个事实: “徐红山在断罪台上被穿琵琶骨,打得不成人形的时候,你们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现在被我打上门,你开始跟我讲内门的规矩了?” “一派胡言!” 大执事脸色铁青,被一个外门弟子当众揭短,让他心中杀意暴涨: “徐长青乃我徐家子弟,轮得到你来定论?受死!” 轰! 一柄通体紫光萦绕的紫金重锤破体而出,迎风暴涨至如小山头般大小。 带着足以砸塌山岳的恐怖气压,径直朝许天面门狂轰而下! 威力之大,所到之处,带起阵阵音爆。 “灵宝!大执事这是动怒了,竟是用下品灵宝!” “这黑袍人这次估计惨了,灵宝祭出,奈何他肉身再如何强又能如何。” 不少弟子摇头,心中胜负已分。 然而,面对这当头砸落的下品灵宝,许天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他确实没有再托大用肉身去硬撼。 面对灵宝,一味逞强不是他的做派。 手腕翻转,一抹深邃的幽光自掌心乍现。 这是一柄通体布满暗鳞的长剑。 墨鳞。 这柄跟随他时间最久的法器,在经历过场场大战,早就布满伤痕。 好在有寻剑山上的那柄断剑,两者融合,经过黑鼎熔炼后,早已褪去凡胎。 刚一现世,周遭空气便被一股剑气割裂,发出阵阵低鸣。 “拿你试剑。” 低语一声,许天体内蛰伏的筑基真元与铁骨境气血交汇,顺着手臂狂涌入墨鳞剑身。 他手腕一抖,剑势不退反进,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第二式,断流! 与第一式的崩山相比,这一招显得低调许多。 只有一道内敛剑光,斩在紫金重锤坠落的轨迹上! “可笑!如此威力的剑招,能起什么作用!” “给老夫死!” 大执事见状,不禁哈哈大笑。 下一秒。 他却笑不出来了。 当! 一声沉闷的交击声响起。 在紫袍大执事笑容僵硬之际,这道剑光犹如跗骨之蛆,顺着紫金重锤的阵法纹路蔓延! 嗡。 重锤上原本璀璨夺目的紫色灵光,竟在半空中一滞,随后熄灭! 断流之意,封禁灵气。 不过眨眼功夫,威势滔天的下品灵宝,便被斩断与大执事之间的心神联系,内部灵力流转停滞,变成一大块沉重的凡铁! “我的灵宝!你做了什么!” 大执事惊骇失声,本命法宝被强行封禁反噬,他当即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萎靡。 失去灵力加持的重锤,被许天随手一剑轻描淡写地挑飞。 下一息。 他欺身而上。 一脚带起一阵风压,干脆踹在大执事的胸口上。 砰! 一声轻响。 紫袍大执事轰然砸落地面,将一尊足有三层楼高的异兽撞碎,掀起漫天烟尘。 身形一闪,许天衣角不染一尘,稳稳落在废墟之上。 手中墨鳞剑斜指地面,幽冷的剑锋倒映着大执事满是血污的脸颊。 “去把徐长青提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查清楚那瓶地灵淬体乳到底在哪。” 许天的声音依旧很轻,却透着一股冷意。 大执事咬着牙,满眼怨毒地瞪着他: “你做梦……” 叮。 剑意拔地而起。 “我这人怕麻烦,但徐红山是我兄弟。” 看着因为剧痛而浑身抽搐的大执事,许天居高临下: “要么你们自己查。” “要么,我今天就废了你,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