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美眸微垂,目光平静地落在许天身上,声音不含一丝烟火:
“‘神剑因果繁,废铁亦有道’。”
“寻剑山顶那行字,你留得不错。”
她身上没有灵气波动,但在红唇微张之时,许天只觉整座后山的灵气都凝固了。
身边顿时好似有千万把利刃,抵在四周。
好恐怖的压迫感......
相比于三个月前,柳青又更强了!
难不成,她真会比其他天骄更快踏入金丹?
想到这,饶是许天都你免不了惊叹。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压下翻涌气血,正欲开口周旋。
然而。
就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
异变突生。
嗡!
许天脑海中一震,神识深处传来一股悸动。
丹田内,那包裹黑鼎整整三个月的光茧,偏偏在这个时候,竟开始碎裂!
一股带着吞噬万物霸道气息的力量,在许天体内轰然炸开。
黑鼎三转,要苏醒了!
而且突破的动静剧烈,眼看那股造化本源的气息就要透体而出!
许天脸色微变,后背在一息之间被冷汗湿透。
在柳青这种感知变态的顶级天骄面前暴露黑鼎的秘密?
那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许天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他不仅没有去死命压制这股外泄的造化气息,反而果断地逆转经脉,将体内生死剑意,粗暴无比地倒撞向丹田!
“噗!”
一大口鲜血从许天口中喷出,染红身前竹地。
他整个人也如被抽空骨头,跌坐在地剧烈抽搐起来。
一半身体凝结出灰白色的冰霜,另一半皮肤又如沸腾火炉。
走火入魔!
他用惨烈的功法反噬,把黑鼎的气息完美伪装成意境暴走的狂乱死气!
青石上,柳青那双古井无波的美眸中,终是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生死意境相冲,肉身底子太差压不住了?”
她微微蹙眉。
许天的肉身强度她可是清楚的,眼下不可能因为此而走火入魔。
这小子究竟打什么主意......
柳青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许天表演。
而这也是许天乐意见到的。
本来打算就这么苟着待黑鼎完毕,再装作成功化解危机。
可谁曾想,这次黑鼎的升级会如此巨大!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气息涌出,顷刻间就充斥着许天体内。
不好!
这样下去,自己定会走火入魔啊!
许天眉头一皱。
不远处的柳青也察觉到了异样。
这气息很强悍......若放任不管,十息之内必将爆体而亡。
寒风中,一缕幽淡的雪莲清香拂过。
柳青那一袭不染凡尘的白裙,如惊鸿般落在许天身前。
“守住心神。”
她声音清冷,伸出两根纤细玉指,指尖萦绕着剑意,点向许天眉心,试图帮他降温并镇压死气。
然而。
就在她指尖刚触碰到许天眉心,一丝舒服的凉意刚刚传导过去时。
许天猛然睁开眼睛。
他此时体内一半是黑鼎的造化热浪,一半是狂暴死气,整个人烫得快要爆炸。
柳青这两根指尖的冷气,对他而言就是沙漠里的一滴水。
不够解渴啊!
许天来不及去思考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更没管眼前站着的是不是宗门的绝世天骄。
求生欲压倒理智,他一个饿虎扑食,随后将猝不及防的柳青锁进自己怀里!
“砰!”
滚烫如火的身躯,与那冰肌玉骨撞在一起。
许天将这位宗门第一天骄死死勒住,甚至将脸毫无顾忌地埋进柳青散发着雪莲幽香的颈窝。
竹林里,一片安静。
柳青僵住了。
从小到大,高高在上如她,连衣角都未曾被男人碰过。
此时,竟然被一个外门泥腿子,用这种近乎野蛮的方式抱在怀里?
感受着耳畔那灼热粗重的呼吸,以及紧贴着自己的滚烫胸膛,这让她回想起许天第一次到她住所时发生的意外。
也是如此。
短暂错愕后。
“轰!”
一股足以将整片竹林夷为平地的恐怖杀意,从柳青身上爆发。
“你找死!”
柳青美眸含煞,玉手并指为剑,毫不留情地刺向许天后心。
只要这一剑刺实,许天不死也得受重伤!
但就在剑指即将刺入许天皮肉刹那,柳青的手指顿住了。
因为她清晰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许天体内的经脉正在撕裂。
这股死寂与生机交织的力量,已经到了自爆边缘。
真是走火入魔。
柳青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罕见浮现出一抹迟疑。
自己的剑意的确能抚平他体内的灵气。
而许天一边抱着柳青吸收其剑意去镇压黑鼎,一边敷衍地闭上眼睛大喊,主打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唉......”
一声仙子幽叹,回荡在整个竹林。
不知过了多久。
待竹林里的喘息回归平静。
“呼......”
竹林间的燥热与死气,随着黑鼎三转的归位,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许天呼出一口浊气,理智一点点回炉。
原本紧紧勒住那温润身躯的双臂,突然一僵。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他缓缓睁开眼。
果然。
映入眼帘的,正是柳青那张足以令众生颠倒却又透着肃杀的脸。
此时的柳青,眼睫微颤,原本清冷如雪的眸子里,像是有万载冰川在崩塌。
那种喜怒难辨的压迫感,让许天感到心脏好似被攥住。
后脊一阵发凉,他脑子转得快要冒烟。
“师姐......你听我解释。”
许天嗓音干涩,挤出一个无辜表情,“我刚才,我那是走火入魔,身不由己,完全是身体本能反应......你得耐心听我解释啊。”
回应他的,只有柳青那咬紧银牙吐出的一个字:
“滚。”
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灵压迎面撞来,许天来不及反应,被生生弹飞出五丈开外,重重砸在一棵墨竹上,震得竹枝上的残雪簌簌而下。
还没等他落地站稳。
嗡!
一抹剔透如冰的玉色短剑,已无声无息地抵在他落地时的咽喉处。
那锋芒刺破皮肉的冰冷,让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炸开。
许天识趣地举起双手,佯装一脸惊惧,大呼道:
“师姐饶命!我真不是故意的!”
“刚才那是千钧一发,若非借师姐的冰寒剑气压制死气,师弟已经炸成一滩血雾了!师姐大人大量,饶我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