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一声轻言,胜过千言万语。
寒风吹过脸颊,许天本还准备一肚子圆谎的话,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堵在喉咙里。
他愣了足足两息。
脸颊上,还留着一丝温软触感,以及独属徐红衣的那股淡淡香味。
摸摸脸颊,许天露出一抹无奈。
“师姐,这可不在咱们谈好的价钱里。”
他淡淡一笑。
站在原地,徐红衣看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脸颊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微红,但语气依旧冷淡:
“怎么,觉得吃亏?”
“那倒没有。”
干咳一声,许天连忙站起身来:
“权当师姐给的额外利息了。”
“这买卖,划算。”
说罢,他不给徐红衣继续发难机会,转身便朝着那两名筑基期魔修的尸骨残渣处走去。
风流归风流,生意还得做不是。
两指并拢,剑气吞吐,熟练地挑开地上。
啪嗒。
两颗散发魔气波动的筑基魔丹被许天挑出来,稳稳落入掌心。
这可是大补之物。
眼下就缺这些给《千里江山图》的龙鱼加速呢。
将魔丹和散落的储物袋塞进怀里。
许天主打一个贼不走空。
看着他这副熟练到令人发指的摸尸手法,徐红衣嘴角微微抽搐。
她并不在意许天取魔丹。
这个年轻人身上藏了太多秘密。
而要说真正在意。
她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许天一人面对那么多修士的画面。
他认真的事情,的确显得有一丝神武不凡。
但。
也太没出息了。
摇摇头,她从腰间摘下一块红色玉牌,丢了过去。
“拿着。”
许天一把接住,低头一看,上面刻着“刑律”二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你底细太深,我懒得查。”
“既然你能活着把我带出来,以后在外门,这块牌子能替你挡不少麻烦。”
徐红衣冷冷扔下一句。
嗡。
阵盘启动,光芒闪烁,两人借着秘境的残阵,传送回紫竹林的幽静竹屋。
刚一落地。
徐红衣径直走到竹椅旁坐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灵茶抿一口。
她抬起眼眸,那双凌厉的美眸死死盯着正准备脚底抹油的许天:
“站住。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日丹堂拍卖会,你和‘老黑’可是同时出现的。”
放下茶杯,许红衣语气很有压迫道:
“你们是同一个人,那日跟我竞价的又是谁?”
“分身术,还是替身傀儡?”
许天刚迈出门槛的脚,僵在半空。
这女人直觉,敏锐得可怕呐。
要是再问下去,纸人傀儡的秘密都要兜不住。
“师姐!”
许天一拍大腿,满脸焦急地转过头:
“我突然想起来,大院还有些要紧事情要处理,改日再向师姐禀报!”
“告辞!”
嗖。
话音未落,许天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窜出紫竹林。
”果然,泥腿子还是泥腿子。”
看着他那略显狼狈的背影,徐红衣靠在椅上,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嗤,眼底却流露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随后,她幽幽转身。
既然秘密突破了,就得先稳住,随后再调查到底是谁出卖了自己。
......
废丹大院。
许天刚踏进院门,就听到一阵咋咋呼呼的喧闹声。
“对对对!那块灵石给我挪过来,摆在正中间!”
“这破院子连个聚灵阵都没有,怎么配得上本少的身份?”
循声望去,只见满身散发灵气芬芳的柳富贵正摇折扇,大马金刀地坐在椅上,指挥着几十个外门杂役在院子里忙活。
见许天全须全尾地走进来,柳富贵眼睛一亮,满脸猥琐地凑上来,拿折扇捅了捅许天的胳膊:
“哎呦,还得是小许子啊!”
“在女阎王那里......这么快就完事了?”
许天瞥了他一眼,没搭理这厮的荤腔。
目光扫过院子里堆积如山的青砖和灵木,以及那群凡人。
山间深秋的风很冷。
那些凡人衣衫单薄,冻得瑟瑟发抖,好在柳富贵命人给他们生了篝火,才勉强驱散寒意。
许天眉头微皱:
“你在干嘛?”
“害,别提了。”
一甩折扇,柳富贵满脸嫌弃地看着四周:
“这地方太糟蹋了!本少好歹也是柳家嫡系,住这种狗窝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死?”
“我自掏腰包找了点人,准备把这翻修一下,搞个三进三出的大院子,住着也舒坦不是?”
得,有钱烧的。
许天见不用自己出灵石,自然乐见其成,索性由着他折腾。
就在这时。
大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三丫和钱四从外面走了进来。
只是两人的状态糟糕。
三丫眉头蹙着,那张妩媚脸蛋上写满寒意。
钱四更是凄惨,长袍被撕开好几道口子,脸上还带着一块淤青,一路走一路破口大骂。
见许天和柳富贵在院子里,两人如同找到主心骨,连忙快步跑了过来。
“许爷!”
许天甚至连问都不用问。
看这架势,定是出去招人不仅没顺利,还被人给打了。
果不其然。
钱四狠狠吐口带血的唾沫,咬牙切齿地诉苦:
“两位爷,咱们开出的待遇好,刚开始确实有很多杂役和外门弟子跑来询问,眼看就要招满了。”
“谁知,杂物堂的执事突然带人冲了出来,百般阻挠!”
“不仅把咱们的告示全撕了,还当众放话,谁敢来咱们废丹院干活,就是跟杂物堂作对,直接扣发三年的例钱!”
说到这,钱四气得浑身发抖:
“我气不过上去理论,结果被他们几个人围着打,最后还被推搡出来了!”
杂物堂。
听到这三个字,许天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有回忆闪过。
记忆如潮水般翻涌。
当初他刚进入外门时,就因为是个没有灵根的废柴,又拿不出孝敬管事的灵石,在杂物堂受尽了冷眼。
最终,更是被他们当成垃圾一样,发配到灵符院后院。
这笔账,他一直没空去算。
没想到,自己还没找上门,这群狗东西倒先跳出来了。
“行了。”
许天语气平静,感受储物袋里那块红色玉牌,抬起眼眸,目光冷冷地看向外门杂物堂的方向。
“走。”
他迈开步子。
“我倒要亲自去看看,今天谁有胆子,敢为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