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黄九和儿子被带到此地的第一个夜,他们父子俩洗完澡后都换上了新的衣服。
虽然不怎么合身,袖子有点儿短,形状又分成上下两节实在怪异了些。
但皂角那淡淡的香味道,穿起来格外舒服。
偌大的房间里不被允许生火,月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另外五对亮悠悠泛着青光的眼珠子。
这不是精神头足,全然是饿的。像这样的房间还有好多,每间六人,男女分开。
过道上都有守卫拿着小儿臂粗的哨棒值守,谁都不允许随便离开,更是不允许大声喧哗。
夜,静得令人心悸。不知是不是撒了大量白泥的原因,周围竟也听不到多少虫鸣。
所以那怕他们肚子再饿,那也只能乖乖的等着,房间之内也只能听到各自的呼吸声。
直至亥时初刻,外面才有脚步由远及近传来。
竹编的墙缝里渐渐有了火把透进来的光亮,没有多少意外,门很快被从外面推开。
外面是四个中年女人,推着两辆造型奇怪的独轮小板车。
一辆车上放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下面还有高高一叠陶碗。
另一辆车则码放着一摞像纸张一样的东西,还有大捆的山间随处可见的野菜。
“让大家久等了,都饿了吧?”
当黄九看到面前这人正是阿娟娘时,顿时一咕噜地从草席上翻起身来。
“娟娘……我啊,黄九……”
“阿娟姨……”
黄九五岁的儿子也是立马扑过去,两家本就是邻居,只是一路逃难过来走散了。
“九哥,我知道。老三也知道你也来了。
你且放宽心,这里的主家姓容,一家都是真正的善人。
他们好心收留,这些天有吃有住的,咱们都能活了……”
娟娘抹着眼泪,她没有问及黄九的妻子。看到只有这个娃,一切便也都明白了。
娟娘在那摞像纸一样的东西上面拈起两张,然后又在上面放了几株野菜将之包裹住。
身边另一个女人已是从木桶里盛了碗菜汤递过来。
“蘸一下这个……来,吃吧……”
娟娘将手中的这不知名的东西递给抱住自己的大腿的孩子。
“这……这东西能吃?”
黄九面露迟疑之色。
“怎么不能,这东西叫煎饼,是用粮食磨粉摊煎出来的,咬上一口再喝一碗菜汤特顶饿!”
娟娘又示范着卷了一根放到黄九手上。
“秦少爷说了,庄子里的人会越来越多,所以必须省着点吃。
按隔离区的规矩每人一顿只有三张……”
说罢同来的几人已是把食物都分出去了。
“九哥,忍耐点。等三天后就能分到属于自己屋子了,还能干活挣工分,若是得了全队第一名,不仅能吃肉,狗蛋还能有鸡卵吃……”
若这话是别人说的黄九肯定嗤之以鼻,但现在身上的新衣已经是免费发放的了,那这事十有**就是真的。
“好,太好了!主家仁慈,我们终于是有活路了……”
“是啊,我们终于有活路了……”
“老天有眼……”
房间里的几人用力咀嚼着手里的煎饼,想起娟娘口中说的秦少爷,脑海中不一而足都浮现出白天那个骑马带路的俊公子……
相对于黄九他们的欣喜,此时的秦长风却看着手里的账本头发都快薅秃了。
“奶奶的,钱怎么这般不经花!
才半个月就花掉的三千多两……”
秦长风干脆把账本往地上一丢,整个人颓废地瘫倒在躺椅上。
小桃儿心疼的赶紧绕到后面,又用小手轻柔地为其按摩着太阳穴。
“这花得能不快么!你见谁家赈灾又是泡澡又是给裁新衣的?
早就劝过你了,可你就是偏偏不听……”
容俊安翘着二郎腿剥着瓜子,就差骂一句你丫活该了。
“这还是其次,生产工具的采买还有各种药材才占大头。”
刘福打这算盘,眉头也越皱越紧。
“风少爷,现在庄子里共收纳了三百零一户共计一千二百人。
另外特别交代的工匠,女人,十五岁以下的孩子三百零七人。
若不继续收下去,咱仓库里的存粮还能维持半年……”
“收,不收还能咋办?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不成?”
秦长风闭上眼睛很累很疲惫,但表达出来的决心却异常坚定。
“收,你拿什么收!每天这么多灾民趟过嘉陵江,你收得过来么?”
“老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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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开了个头,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
等着吧,说不定你未来岳父的信现在就在送来的路上了……”
“风少爷你是说杨廷修杨大人?”
刘福有些诧异,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容俊安,心里面忽然有一个模糊的概念正在凝聚成形,但就像有一层窗户纸隔着总觉得差那么一点。
“他老人家会给我写信?你不是说你不是半仙不会未卜先知么?
堂堂知府大人给我写信?呸……信你个鬼……”
瓜子壳差点就喷秦长风身上,气得小桃儿在那里咬牙切齿直瞪眼。
“呵呵……我虽然没有未卜先知之能,但我知道你未来老丈人现在的头一定很疼。
而咱们如今在做的便是在帮他缓解头疼,这段时间收拢的可是近两千难民啊,我就不信他身为嘉定知府还能坐得住。”
秦长风这嘴巴就像是开了光一样,他话才刚说完,外面就有家仆急匆匆跑了进来。
“少爷,知府大人派人送信来了……”
“噗……姓秦的,你丫真是神仙啊?”
刚喝了口茶水润喉的容俊安直接就全给喷了出来。
“怎么样?信上说什么……”
现在庄内的家仆都已经习惯了以秦长风为主,所以嘴上喊着少爷,实则信却交到了他手中。
“嘿嘿……还能是什么?
短短半个月时间收拢几千灾民,尤其是今天我一下又整回来两百多人,肯定是担心他的未来女婿扯旗**了……”
“**尼玛……秦长风你又丫阴我……”
“有病吧,我没事阴你干嘛?现在怀疑你**的是你老丈人又不是我?”
“可我没有啊!”
容俊安急得直跳脚,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搞不好全家就都得被挂城门楼上。
这家伙一下子将秦长风从躺椅上扯了起来。
“还睡,赶紧说说现在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回信解释啦!
你这是在倾尽容家所有赈济灾民啊,这种毫不为己专门利人的高尚品德,难道不值得知府衙门发张奖状什么的?
然后再向你未来老丈人提几个无伤大雅的要求,就比如鉴于你容俊安的善行,怎么也该举荐个孝廉让朝廷封个小官什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