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威克汉姆先生那里听来的话,安妮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虽然并不中意威克汉姆先生做自己的丈夫,但是对这位年轻英俊,气质温文的男子十分有好感,如果能顺利解决掉这桩旧事,想必威克汉姆和达西双方都会承情。
第二天,宾利先生亲自登门了,他送来了请柬,下周二内瑟菲尔德花园将举行一场舞会,安妮当即决定在这场活动上侦查达西先生的意向。
内瑟菲尔德的舞会让贝内特家的太太小姐们感到极为振奋。贝内特太太坚称这次舞会就是特地为二女儿简举行的,安妮也有同样看法,这让贝内特太太大受鼓舞。
“告诉你吧,我的孩子,我总觉得咱们很快就要办婚礼了。”贝内特太太和安妮咬耳朵。
之后几天天气一直不好,雨下个不停,没有人来拜访,她们也没法去拜访别人,女学生们被大雨留在学校里,安妮也不用上课了,女孩儿们每天都在家里读书画画儿,力图熬过舞会前这几天。
安妮尽可能地把柯林斯先生和自己的妹妹们隔离开,省得他去惹她们发脾气。
大家都讨厌柯林斯,贝内特先生完全不想在这个侄子身上花时间,但是安妮不愿意得罪他,还想要送给他一桩真正适合的婚事。
“您是我见过最热爱家庭生活的人,柯林斯先生。”安妮说,“周二的舞会上我会向您介绍一位好朋友,我保证,你们一定谈得来。”
星期二终于到了,安妮走进内瑟菲尔德的客厅感到有些失望。
军官们都在,威克汉姆却没了踪影。她正怀疑宾利先生是否了解了什么内情,没有邀请这位可能引起尴尬的客人时,莉迪亚从威克汉姆的朋友丹尼先生那里得到了情报:威克汉姆受到了邀请,可是为了回避在场的某位先生,他找了个借口进城了。
“这真是太可惜了,丹尼先生,在场的女士们都期待和威克汉姆先生跳舞呢。”安妮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他做什么要逃跑,难道有一位先生是他上学时的校长,狠狠给过他一顿鞭子,一见面就老地方隐隐作痛?”
“哈哈,您说话可真有意思,贝内特小姐。”丹尼哈哈大笑,然后说,“不是那样的,小姐。”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小声说,“这事关威克汉姆的私事,我只告诉您一个人,您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当然,您可以信任我。”安妮说。
“老威和一位千金小姐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互相喜爱,情深意重,可是现在,他们却再也不来往了。而在场的一位先生,正是那位小姐的哥哥,他们的分离可以说是他一手造成的。你说,威克汉姆怎么会乐意见到他呢?”丹尼先生说。
他说完话,柯林斯先生就来邀请安妮跳舞了,安妮和他跳了两支舞,发现这位表兄在这上头也不大精通,她只好想尽办法带着他转圈儿,避免他出丑,安妮实在很庆幸,如果自己没有每天坚持运动锻炼出的良好体魄,是控制不住这样一位横冲直撞的舞伴的。
一首终了,安妮马上把柯林斯先生带到了她们的朋友夏洛特卢卡斯小姐那里,为他们互相介绍,柯林斯先生就和夏洛特攀谈起来,安妮趁机离开了他们,跑去给自己拿了杯饮料。
伊丽莎白瞧见大姐的狼狈样子,抱着她的胳膊,“吭哧吭哧”地傻笑。
“哦,安妮,你真不愧是驯马的专家,即使是一匹笨马……”伊丽莎白说。
“我这样的专家也有教不会的学生,莉兹,”安妮也嘲笑了她,“不过你比他要好一些——好就好在你是我的亲妹妹。”
姐妹俩正在互相笑话,来了一位军官请安妮跳舞,而达西也走到了伊丽莎白身边,这等礼遇叫屋里的人都感到惊奇呢,大家都没想到达西先生也会请不相熟的姑娘跳舞。
“记得把她好好的送回来,达西先生。”安妮说。
达西礼貌地应承了。
安妮与军官先生跳舞非常轻松愉快,她还有功夫思索从丹尼先生那里得到的消息。
这与昨天从威克汉姆那里得到的版本完全不同,安妮先假设这两个故事都是真的,在脑海中慢慢勾画几个人的过去。
威克汉姆的父亲和老达西先生一定是亲密的朋友,不然威克汉姆不可能出生在达西先生家中,和达西家的孩子一起长大……难道他是仆人的儿子?
这也有可能,贝内特太太的教女就是一位在娘家照顾过她的女仆的女儿,但是贝内特太太只会把女儿们穿小了的旧衣服寄过去,再寄点儿蜂蜜、火腿什么的。如果她像老达西先生一样有钱,说不定会给那孩子一些钱,但绝不会疼爱她超过自己的女儿。
安妮想了又想,觉得威克汉姆似乎在暗示达西是一个品格低下的人,连亲生父亲都不愿意疼爱他,并且出于嫉妒,用卑劣的手段破坏了威克汉姆应得的一份遗产,可他也承认达西是个骄傲的人,并不担忧达西会报复他。
这两者相互矛盾。
安妮认为事情的真相应当是威克汉姆与达西小姐的恋情被发现了,达西认为他引诱了自己的姐妹才不肯执行遗嘱,并且棒打鸳鸯。
威克汉姆不肯告诉安妮真相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似乎想追求她,否则不会花上大半天的时间和她聊什么过去。
经过这一番思索,安妮对达西和伊丽莎白的婚事没那么有信心了——如果达西有坚定的阶级观念,即使再喜欢伊丽莎白,他也不会娶她,因为贝内特家只是一户普通的乡绅,伊丽莎白对他的地位毫无帮助。
看着舞池里的达西和伊丽莎白,安妮感到非常后悔,只盼着伊丽莎白还没喜欢上达西,如果她爱他,她会变得非常可悲。
“你不舒服吗,安妮?”伊丽莎白注意到姐姐的视线,发现她脸色有点儿不好,等到一曲结束,急忙跑过来问她。
“我得休息一会儿,亲爱的莉兹。”安妮说着,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伊丽莎白也坐下了,达西去给她们拿饮料来补充体力。
“你想去牛津参加十月节吗,莉兹?”安妮强笑着问,“那儿的风景好极啦。”
“当然,我们什么时候去?”伊丽莎白高兴地问,“还是我们三个吗?我是说……还要带别人吗?”
“就我们俩,怎么样?”
“就咱们俩?”
“把简留给宾利先生吧,我猜他不超过这个星期就会求婚,如果我们现在把简带走,妈妈可能会发疯。”
她们正说着话,达西先生端着饮料来了,安妮决定最后在试探一下。
“啊,您来了,达西先生,谢谢您。”安妮说,“我听闻您的父亲是一位极为仁慈的先生,收留了一位孤儿。”
达西对这个话题有些吃惊,还是说道:“我父亲生前照顾了不少人,贝内特小姐,他出手很大方,总是资助佃户,接济穷人,我为他感到自豪。”
“这么说,威克汉姆先生不是您父亲的教子喽?”安妮问。
达西的脸色马上冷了下来,想起在梅里顿看到威克汉姆和贝内特家的小姐们在一起,他看了伊丽莎白一眼,勉强对安妮说:“他是我们的管家老威克汉姆先生的儿子,也是我父亲的教子,老威克汉姆先生在我父亲去世之后没多久也离开了我们,从那时候算,威克汉姆是在刚成年的时候变成了孤儿。”
“啊,原来是这样,恐怕是我的记忆发生了混乱,弄错了我们这位新朋友的身世,瞧我……请原谅,达西先生,你同威克汉姆先生熟悉吗?”安妮问。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他曾经……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达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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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不幸失去了您的友谊了吗?”安妮又问。
“我们已经一刀两断,没有任何关系了。”达西回答道。
安妮的心跳得厉害,她斟酌着语言,不愿意表现出自己的担忧。
“您是个正派的人,达西先生,我十分尊敬您,威克汉姆先生的言谈举止也十分可爱,你们都十分好,我不明白两位好人为什么却闹得个糟糕。”安妮说,“他说您的父亲非常器重他,但是因为他的不谨慎,您剥夺了他的一项继承,他至今都弄不清原因。”
“原因他非常清楚,贝内特小姐,他没有告诉您是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来,就再也无法赢得您的友谊了。”达西轻蔑地笑了一声,如是说。
安妮沉默了一会儿,直言道:“是因为他对令妹的爱慕之情超越了他的阶级吗?”
这话让达西大惊失色,他瞪着安妮,显得非常不安,低下头小声问:“你知道了什么?他是怎么对你说的?”
“他的爱慕遭到了您的反对。”安妮没有说实话,使了个小花招儿。
达西抿紧了嘴唇,看得出他下了很大的力气控制自己的脾气。
他对安妮说:“不管别人怎么说,这件事和我妹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我父亲在遗嘱中叮嘱我要努力提拔他,还另外给了他一千英镑的遗产,但是我父亲去世之后没多久,威克汉姆就写信告诉我,他不愿意成为牧师了,要我给他钱让他去学法律,我相信了他,因为我知道他性格软弱,根本不适合接受圣职。
“我给了他三千英镑,因为要改学法律,一千英镑的利息是不够的,但是他收到钱就渺无音讯了。我非常失望,却并不吃惊,早在我们还是朋友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但是,大概三年后,原定由他接替的牧师去世了,他突然又写信给我,要我举荐他。他说他的境况非常窘迫,发觉学习法律无利可图,现在已经下定决心,只要我肯举荐他,他就去当牧师。我知道他是看准了我无人可以补缺,而且绝不会忘记我父亲的遗命。
”收到信我确实犹豫了,但是我已经不敢相信他了。于是我派人去打听他的状况,得知他在我父亲去世前就开始浪荡,他甚至没能从学校毕业。
”是我父亲资助他上了剑桥大学,可是他浪费了这番情谊。这五年里,他游手好闲,放浪形骸,把我父亲和我给他的钱花了个精光不说,还欠下了不少债务。
“我没有答应他的要求,他就开始怨恨我。他的境况越窘迫,他对我的怨恨就越深,他在您面前也许编排了我许多不好的话,但是您会发现,这是他和我的事情,和我妹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她还不到十六岁,还是个孩子。小姐,我说的一切都有许多信誉良好的人可以作证。”
以达西的骄傲完全可以不理会安妮,但他宁愿告诉别人,自己和父亲受到一个骗子的蒙蔽,也不愿意损坏他妹妹的名声,这番情谊是十分动人的。
安妮松了一口气,马上说:“我当然相信你,达西先生,这一切的不幸都是由于威克汉姆先生的糊涂造成的。”
“我所说的一切都有证人可以作证,贝内特小姐。”达西阴沉沉地说。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别辜负了这个美好的夜晚,达西先生。”安妮说,她真心感到抱歉,她利用了他在乎的东西来逼迫他,这是十分卑鄙的行为,“都是我的不是。真希望我没有提起这些糟糕的事,我再一次向您道歉,希望您能够原谅我。”
达西看起来很紧绷,还有些焦虑,只有看向伊丽莎白的时候脸上才带着一点儿笑意。
这样一来,任谁都能看出她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伊丽莎白一下子就脸红了,刚才的故事对她也产生了一些影响,她非常同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