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只顾笑了,这才恍然发现,马车居然停靠在汤泉巷口,而时下正旭日当空。
不禁暗自懊恼,又不是豆腐做的,怎么轻轻撞一下,又是流血又是昏睡的,还一睡就睡到大中午,这摊让她摆的得,还真是聊胜于无啊。
与才高八斗道别,正欲回去推车出摊,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惊语:“袅袅?!”
林了闻声转头,但见秦旺云立在院门外,笑着冲她招手:“旺云姐。”
话音甫落,忽听秦旺云啊地一声怒叫,随即左右一瞥,迅速抄起靠放在墙脚的小铁锹,怒目瞪视才高八斗:“敢打我家袅袅,我跟你们拼了。”
吼叫间便已高举铁锹,冲将过来。
此番情状,林了显没想到,瞬时呆立当场。
才高八斗更是懵然,初见秦旺云便识其之彪悍,但秦栈奶奶去世之时,寿衣是他们帮着穿的,入棺是他们帮着入得,就连上山也是他们抬得,二人自觉跟她就算没有交情也算识得,实没想到再次见面竟是挥锹相向。
二人虽不知其因,却出言欲辩:“不……”
话刚出口,两人便被林了推了一把,只听她急道:“别说了,快……快快走。”
才高八斗恍然,应声跳上马车,连皮鞭都不及寻得,双双以掌猛拍马臀,两匹驹儿长嘶一声,八蹄齐蹬,扬长而去。
待秦旺云奔上前来,却只吃得满口灰尘,不禁更加恼怒,高举铁锹欲追:“别走,把我家袅袅头打破了,还想走,今天,老娘不给你们开个瓢,老娘都不叫秦……”
但见马车转大道而走,林了回身一把将她抱住,笑道:“旺云姐,旺云姐,不是他们打的,是我自己撞得。”
闻言,秦旺云执锹的手一顿,渐渐软了下来,将信将疑道:“撞得?”
林了笑着点头:“是的,走路没看路,不小心摔倒了,就撞了一下。”
秦旺云指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道:“可是……可是我刚才看见,他们两个拖你下马车,就那么拖,你都哭了,还……欸?”
话说一半,只见林了笑的灿烂,哪有一点哭过的痕迹。
林了知晓这误会不需自己出言解释,已自解之,笑着冲她摇了摇缠着纱布的脑袋。
秦旺云一把丢去铁锹,捧住她脸颊,急道:“别别别……别摇了,我的祖宗唉,撞了头还摇,你想变成笨鸡蛋吗?走,快回家,让我看看,严不严重。”
一言毕,转身拉起她便往家走去。
林了任她拉着,并未出言宽慰,毕竟昨晚撞上谢青山,自己就晕过去了,至于严不严重,要等看过之后方能知晓。
关乎脑子,纵是她秉持除了生死都是小事的豁达之态,也是万万不敢大意,穿越古代已是不幸,如若再撞坏脑子去,那可就是祸不单行,福无双至,真真倒霉至极。
回到小院,见她头缠绷带,租户们一窝蜂围了上来。
在七嘴八舌的关心之下,将她半抬半推按在摇椅上坐了,然后又三手五脚的层层拨去绷带。
当已结痂约莫指尖长短的伤口呈现众人眼前,朱大姐呼出一口气,道:“还好,还好,皮外伤,伤不到脑子。”
话虽如此,秦旺云仍是不放心,请来同住此巷的赤脚大夫帮着治看。
老大夫眼瞎耳聋,不过医术应是好的,拿眼贴头查看一阵,将绷带重新缠回,然后给开了张方子,并大声嘱咐道:“此方以水煎服,伤口不可碰水,不可进食发物,如此这般将养,不消数日便可痊愈,夫人勿须忧心。”
闻言,秦旺云终于心安,起身去厨房拿了条昨日带回的猪肉,给了老大夫,作为他此次出诊的资费。
两人在门口拉扯推拒一阵,老大夫才作揖收下,转身离去。
待她返身回到院中,树下摇椅上已是空空如也,扫目搜寻,只见停放在角落里的推车正被迷雾青烟笼罩,透过浓烟,发现林了那颗被包裹成水煮蛋的脑袋,惊得尖叫出声:“啊,你干什么!”
林了张口欲答,却被烟雾呛到,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秦旺冲抢上前,一把将她拽起,不无怒意地道:“你别告诉我,都这样了,还去摆摊,不要命啦。”
林了摆摆手,道:“没……咳……没事,大夫不都说了嘛,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再说,哪能因为这点小伤就不摆摊了。”
说着又要往灶底钻。被秦旺云死死拽住,厉道:“不行,这几天你必须给我在家待着好好养伤,哪都不许去。”
一边说一边将她往自己屋里推去,林了无奈,可任她如何辩白,秦旺云只当未闻。
在秦旺云床上躺了一阵,本想等她出门自己再行出摊,不想,素日极少在家的秦夫人,今日反倒没有一点要出门的意思,甚至还在厨房忙活起来。
午饭时分,林了已然睡去,睡梦中依稀闻到了肉香味,梦里循着香味追去,却听到声声吃笑。
那笑声犹在耳边,那香味更在鼻前,林了悠悠醒转,只见秦旺云端着一只海碗,立在床前,正望着她吃吃发笑。
她吸了吸鼻子,肉香味登时消散,一股浓郁的药草苦气冲入鼻中。
林了皱了皱眉,却还是坐起身,乖乖将那一大碗黑糊糊的药汤喝下肚去,免了秦旺云费唇舌对她说教。
喝完药汤不久,秦旺云又端来一个海碗,这次是肉,满满一大碗骨头肉,都是上好的肋排,去头去尾取中间直排炖就。
林了惊诧,这一碗怕是得要小半头猪,低声询道:“你又去找曹二了?”
秦旺云微怔,继而笑道:“该去还是要去,要不要的回来另说,总归是曹大留给我的东西,不能白白便宜了外人。欸,你别起来,就在床上吃吧。”
就在她说话间,林了披件外衣下得床来,走到圆桌边坐下,道:“双拳难敌四手,我怕你受伤。”
秦旺云将碗放到她面前,又递去筷子,等她接过,这才笑道:“他们敢,老娘不劈了他们卖肉,都算老娘没本事。”
林了低头正要喝汤,闻言一顿,缓缓抬起头道:“以后我陪你去吧。”
秦旺云噗嗤一笑:“你去?你去有什么用,你是比我能骂还是比我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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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林了欲言又止,最后终是没说什么,低下头猛喝了口汤。
其实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毕竟这种兄弟欺负寡嫂霸占家产的事情,并不新鲜。
从来古今皆有,她小时候就听过不少,而每每此时,又无一不是以势弱的那一方默默忍下、认栽认命才得以告终。
若是以前那个没有被抄家的林袅,或许还能帮上一二,可她是林了,而她这具躯壳属于被抄家后的林袅,当下是比秦旺云更弱的存在。
觉察她的低落,秦旺云朗声大笑,拍了拍她的肩,道:“放心吧,你看我像是会吃亏的人吗?而且,我告诉你,曹二两口子全身上下除了嘴,没一处硬的,若不是曹大生前对这兄弟看的颇重,我早就……”
“救命!”
话未说完,外面突然传来凄惨呼救之声。
秦旺云猛然一顿,随即冲出门去,林了紧随其后。
来到院中,便见一堆人正在围攻一人,而那人抱头蹲在地上大喊救命,身旁不远处还躺着一把遗落的拆骨刀。
林了缓缓上前,半晌,才出声问道:“魏竖言,你在干吗?”
魏竖言正手脚齐上,击打正兴,闻声,一甩长发,回过头来,指着蹲地那人,笑道:“这傻子说要杀人,我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啊,你头怎么了?是不是……”
他说着发现林了头上绷带,一双手朝她伸来。林了抬臂挡开,退后一步道:“我没事。”
说完,为免他再问,又补上一句:“晚上太黑,不小心摔的。”
魏竖言嘴角一撇,偏头朝甘水房望去,须臾,他猛然回头,再次指向蹲地那人,怒道:“打,给我狠狠打,往死里打,敢在袅袅的地盘上撒野,小爷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犯袅者我魏七必然摧之。”
得了他令,本对那人只施以拳脚的随从们,各个高举拳头跳将起来,再猛然砸下落以重拳。
霎时间,满院鬼哭狼嚎声声不绝。
林了翻了个白眼,这大马猴嘴里永远吐不出象牙。
片刻之后,那挨打之人似再难忍耐,嘶声叫道:“大爷,大爷,啊……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我不是来杀人的,我是来讨肉的,这是我嫂子家,她昨天趁我不注意偷了我半头猪,啊!别打了,别打了,要死人了,真的,我真的是来找我嫂子的,这房子的主人就是我嫂子,大爷若是不信,可以随便找个人,就知道了。啊,嫂子,嫂子救命……”
嚎叫间,蓦然发现立在正屋门口的秦旺云,如见救星般哭将起来,求她救他。
魏竖言一听之下,眉目猛蹙,挥手示意随从停手,倾身道:“你是卖肉的?”
那人终得喘息,坐地哭道:“是的,大爷,小的是城东卖肉的曹二,还曾有幸给贵府送过肉呢。”
魏竖言点点头,缓缓道:“哦,原来是这样。”
曹二顶着那张被打成猪头的脸,一脸谄媚道:“是啊,是啊,就是这样。”
魏竖冲他露齿一笑,随即摩挲手掌缓缓踱步原地转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