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找到了。”乌霜月撕裂空间,快步走了进去,“在苜山。”
周遭场景如潮水般褪去,初清叙的神魂从阴笼中抽离,再度跌入病弱的身躯中,又成了简春意,她拢袖而立,灵力收缩,五感迟钝,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晦暗不明。
乌霜月压着舌尖翻涌出的苦涩,没说话。
她知道大祝在想什么。
百年前曦茨以阴毒手段害得初清叙和戚容与险些双双殒命,后来初清叙单枪匹马杀上王庭剑指羌王,被天罚击得在雪地奄奄一息。
重伤方醒的戚容与赶了过去,无人知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两人的关系自此疏远了许多。
但定与曦茨脱不了干系,初清叙追着曦茨杀了百年,每每遇到这事,总是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模样。
“走吧。”初清叙迈开步子。
苜山位于南源北界,如一道凝固的苍青色海啸,横亘在天地间。山北,跨越九洲的漆河以不容商榷的姿态劈开峡谷,水流湍急到近乎暴烈。巨石被冲刷得脱落,半截埋在激流中,半截裸露在外,顶端一株墨色芒草迎风而立。
灵力跨越暴虐的谷风与水流卷走芒草,将它递到了初清叙手中。
这是无色须。
但它末端枯萎,分明是被侵染的模样。
是邪祀的灵力留下的。
“就在这附近。”初清叙松开手,无色须落入水流中,转眼便被吞没。
两道身影在山间飞掠,初清叙心有余而力不足,边按下动作间不断泛起的刺痛,边想着该找个合适的人当沙包试试手了。
邪祀的前身为息巫派,是羌王死后他的残党成立的与玉山族,即巫祝一脉对抗的派系,在多年敌对下,最初的人早已死得差不多,直到曦茨横空出世,接手息巫派,不断吸纳扩大势力,现已覆盖全九洲。
因与巫祝相悖,故称之为“邪祀”,王庭已对他们下达追捕令。
顾稆只是其中一脉的小头目,现在还半死不活地倒在阴笼里。
“苜山的这一脉并非核心。”乌霜月在前面开路,青鸾刀劈开荆棘,“根据顾稆的说法,他们是收到了曦茨的感召才来此聚集。我们的人最初抓到顾稆是因为……”
乌霜月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他在外买米,跟米铺老板吵了起来,灵力没收住被发现的。”
“买米?”初清叙咀嚼着这两个字。
“对,顾稆家中人丁不少,但全部半残半废,他是唯一一个能好好站着的人了。”乌霜月叹了口气,换了件事:“颈侧有血洞之人全部被转移了,我们只抓到两个死的。”
这件事在文书里也有写到,初清叙略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巫医只能看出这群人经历过灵力倒灌,但具体的,还是要抓个活人来看看。以及昨天顺着暮荷查下去,发现她是两年前到简府的,而有血洞之人的出现也是两年前。”乌霜月琢磨着其中关窍。
初清叙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问:“袁氏的女儿什么时候丢的?”
“氏族那边我们不太好查,还要等戚容与传信。”乌霜月捏了捏手里的刀。
说话间,二人已行至峭壁处,低头向下看去——
罡风席卷,几个穿着制式统一短打的男人站在谷底,手持利器,脚边是躺得七零八落的各路探子。
“我说,我全部说!”其中一个黄衣探子像是经受了不少折磨,涕泗横流,驱使着双膝挪到站着的瘦小男人身边,“五日后,顺秋府要与——”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身旁一直闭眼躺着的玄衣探子忽然挺身而起,一个侧踢将他踹翻在地,小腿死死压住他的脖颈。
玄衣探子朝他淬了口血沫:“废物。”他胸口的衣衫已被血浸透,刀伤从左肩斜劈至肋下,皮肉外翻,隐约可见白骨。因他这一番动作,已有止住势头的血又在源源不断往外渗。
“黄衣的是陈氏的人,玄衣的这个看不出来。”乌霜月缓慢擦拭中手中的青鸾刀,肩背绷紧,随时准备出手。
初清叙挡在她身前,“戚容与的人,他也来了。不用管。”
刚说完,她身形如惊鸿掠起,自山巅直坠而下。衣袂猎猎作响,拂过峭壁斜枝,转瞬已至山腰。她未及落地,手中已凭空生出一柄以灵力搅乱气流而凝成的长剑,挟着疾风刺向山壁一侧——
那里空空荡荡!
但底下站着的教徒,看到她的动作后,却忍不住地提起一口气,紧张地觑向这。
剑尖刺入虚空的一瞬,空气扭曲,一道人影狼狈闪出。曦茨挥袖格挡,堪堪躲过这一击,胸腔气血翻涌,心中惊骇,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逃离。他见过全盛时期的初清叙——那是他此生都不愿回想的画面。而现在,困在这副躯壳的初清叙,六境修为居然给他带来了相差无几的威压。
怨恨与仇视在他眼底疯长,他不断变换身形躲避着一次比一次凌厉的攻击,呼吸越来越重,却发现自己根本摸不透她的路数,每一剑都精准地封死了他的退路,剑势如潮,一剑快过一剑。
初清叙面色不改,一招比一招狠辣。她在不断的出招中试探着这个阵法的阵眼——是了,这的曦茨只是一个幻影,只分了一点本人的神魂罢了,这也是她敢一个人杀过来的底气。
虽然她当年修为散尽时也能独面三名七境的围攻。
就是这了!
曦茨无论如何躲避,却也不敢靠近洞穴侧壁。初清叙凝出一团灵力气流,直轰壁侧。空气中出现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像一张被点燃的网,从中心向外开始龟裂。曦茨那缕神魂尖啸着想要逃离,被她剑尖一挑,摄住,碾碎。
初清叙松散绾起的长发如墨般晕开,她面色不改,看向山顶的乌霜月。
乌霜月立马明白她的意思,迅速下令,几名巫刃破雾急坠,符文骤亮,已围住谷底贼众。被捆在一旁的几个探子睁大了眼,那点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升起,又在发现是巫祝来人后偃旗息鼓。
青鸾刀的寒光在谷底划出一道弧线,乌霜月第一个冲入敌阵,刀锋所过之处,邪祀教徒手中的兵器应声而断,他们连浸满邪念的灵力都没来得及施展。
邪祀几人几乎毫无反手之力,但他们面上不见惧色,反而露出近乎癫狂的狠决,朝半山腰的方向嘶吼:“苜山十二村人已被我们控制,你动我们一根头发,我杀他们一人!”
他们声音在空荡的山谷间回响,沙哑而嘹亮。
而初清叙只是对着族人打了个手势:不用管,就地处决。
青鸾刀落下,血液飞溅。
男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就不怕——”
“她就不怕?!”戚容与在山的另一侧,将底下情形看得分明。他摘下头顶的草帽,嗤笑一声,“没有心的人。”
江环眼疾手快接住差点被风吹下山的草帽,“大祝是知道我们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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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他们从西极追查邪祀一路追查到此,正巧碰上十二村村民被绑,于是戚容与和江环以身犯险,也混入其中,被捆了小半天,又被粗暴地带到山顶上。
戚容与一眼看到了对面的初清叙,虽然对面换了个壳子,与从前大相庭径,但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先不谈恭敬地待在她身边的乌霜月,就那一手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突袭,除了初清叙谁还敢这么激进。
“就会使唤我。”戚容与半真不假地抱怨一声。
他转过头,忽然对拿刀几欲发疯的教徒说:“我昨晚夜观天象,发现了长庚星。”
江环解决掉举刀欲砍的教徒,护住村民,闻言动作一顿——昨夜他们被困在柴房,当然见不到夜空。但上一次听说长庚星出现,已是遥久之前,羌王死的那日了。
但被戚容与搭话的教徒不知这段往事,因这摸不着头脑的一番话而怔住。
“我的意思是。”戚容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要么逃要么战,藏头露尾没意思。”
话音刚落,他与江环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手,三招之内便将看守他们的邪祀教徒全部制服。有几个教徒还想挣扎,被戚容与一掌拍在后颈,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唯有得了传话命令的教徒还好端端站在原地,他浑身发颤,连兵器都握不住,“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江环握着匕首,好声好气地问。
“这个疯女人……她怎么可能有灵力……”教徒嘴唇翕动,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他脖间配着的红玉颜色闪烁,像极了将熄的魂灯。
“那是曦茨的魂灯。”江环凑到戚容与身边悄声说,“大祝那一下把他伤得不轻,本来就快死的人好像更不行了。”
但戚容与更在意另一件事,他神色凛然,问因为魂灯明灭而几近崩溃的教徒:“你什么意思?”
教徒被这一眼看得腿软,险些跪下,“明明已经是筋脉破损的身体了,她哪来的修为……这不可能……主上亲自挑选的……为什么又是她……”
江环无声吸了口凉气,依教徒的说法,那初清叙现在这一身修为的来历只有一种可能。
戚容与皱紧眉头,显然也想到了,他吩咐道:“听起来他知道不少,回头送给玉山的人审。”
谷底的战斗也已近尾声。邪祀教徒或被擒获,或倒在自己的血泊中。乌霜月收刀回鞘,抬头望了望半山腰的初清叙,又望了望山顶上那个正在整理袖口的男人,与江环正巧对上视线,二人不约而同地点头,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初清叙将他二人的眉来眼去尽收眼底,并不在意,她传音给乌霜月:“布置锁灵阵的人是邪祀中人,戚容与那应该留了活口,你去要一个来送到阴笼里审。”
“蜉蝣族可能已与邪祀达成合作,找几个人盯紧蜉蝣族,动作要小。”
乌霜月惊讶一瞬,立马着手吩咐。
戚容与抱臂,看已经落于谷底的初清叙,她身形萧条,衣衫紧贴肩胛,嶙峋轮廓清晰可辨。像是发现了他的注视,她微微侧身,露出一截清瘦的下颌,然后——
对他勾了勾手指。
“啧。”戚容与满脸不屑,“我是那种招之即去的人吗?”
他转身就走。
“回顺秋府。”
江环拎着教徒跟他在后头,小心翼翼地问:“不过去?”
“不去。”戚容与毅然决然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