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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一柄油纸伞(七)

作者:乌拆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伞下的方寸之地天然地将两人包裹在一起,仿佛隔绝了外界,彩鸢的声音也极近:“若没有这把伞,你便看不见我了。”


    原来这把奇怪的伞是通灵的宝物吗?


    今天的彩鸢姐姐好温柔,除了那次将他从水中救起,她从来没有靠他这么近过。


    啊,落水,彩鸢姐姐是因为落水变成这样的吗?


    萧景风觉得脑子里思绪纷乱,他捋不清这场梦的起始,也分辨不清眼前的彩鸢是不是他梦里的臆想,更感受不到照竹轩在凉秋的森寒之意。


    他只想听从彩鸢姐姐的要求。


    在他手将触到伞柄时,一道破风之声袭来,随之是一条软鞭击中他的手背,他惊呼一声,吃痛地撒了手。


    他循着落地声往后看去,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女子背月而站,从天落下的一缕月辉自然拢住她的身躯,她右手握着长鞭手柄,左手搂着他的姐姐萧念月轻轻放下。


    “不要接那把伞。”魏长吟冷声道。


    萧景风下意识听从指令,往后退开离开了伞下,一股寒意瞬间灌注进他的衣衫,冷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根本不是梦。


    “彩鸢姐姐?”他寻不到彩鸢的答案,又转头看一脸忧虑的萧念月:“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念月同样没有回答他,她的视线落在一身鬼气的彩鸢身上,轻声询问:“彩鸢,你可还记得我?我是萧念月。”


    彩鸢抿唇不作声。


    见对方反应,萧念月反而松了口气:“你是被逼的,对不对?”


    “告诉我吧,好不好?”萧念月装作轻松地开口:“你家小姐虽没什么本事,不过我找来一个厉害的帮手。”


    她向魏长吟示意:“喏,就是她,她特别厉害,只要你说出来,我们会一起帮你的。”


    萧念月的劝说还在继续。


    彩鸢却始终静默不语,她被伞面罩在一个无风寸地,深秋的凉风吹不动她的衣摆,渐渐她神情从纠结转为平静,手紧紧抓着伞柄,骨节泛着青白,像坚定了什么念头。


    魏长吟对撬开彩鸢的嘴暂时失去信心,将照竹轩环望了一圈,没看见一个守夜的下人,自然也没找到走之前待在房顶的鬼王宋庭真。


    看来是被支走了。


    不仅宋庭真被支走了,萧念月今晚突然来看萧景风,使得她们二人临时离开照竹轩去城西院子恐怕也是一场调虎离山之计,为的是什么——拖延时间。


    若不是回来的时间正巧,萧景风此时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萧景风死了,彩鸢替萧夫人背上杀孽肯定落不了好下场。这样一来,萧夫人借刀杀人,除了赵姨娘的宝贝儿子,又得了夺舍而来的身躯,还能保证自己的鬼魂不沾人血,真是一箭三雕的好安排。


    不过奇怪的是,萧夫人在他们发觉异常离开时仍然表现得很镇定,就像是阻止了萧景风的死亡也并无大碍。


    魏长吟见彩鸢没有再动作,将长鞭收起,搭上萧念月的肩凑近耳语:“你今晚为何来照竹轩?是不是望春跟你说了什么?”


    “望春说傍晚景风咳了血,大夫说景风活不过今晚。”萧念月并未回头,她不知望着何处出神,也许看着彩鸢,也许看着她那个将死的弟弟萧景风。


    “我心中焦急,觉得怎么都要见景风一面。望春才松口告诉我照竹轩今晚只有一个小厮在床边值守。”


    魏长吟回忆萧念月来照竹轩的情况,问:“你的迷药哪来的?”


    “我不知道。”萧念月摇摇头,须臾才道:“我今晚回房间便看见一管竹节放在案上,样子我正好认得,一时急用也没追究来处。”


    寅时已过几刻,模糊的鱼肚白从地平线往上缓缓蔓延,一缕缕的破晓色在穹顶抛出,天色不再昏暗,那弯月色也在旭日将升之前变淡许多,成为一抹意象。


    阴气渐淡,在阴气最盛之时过了之后,彩鸢的魂灵因还笼罩在伞下被凝实,只不过已有透明之感。


    彩鸢的魂体还没出事,倒是萧景风这个大活人咚的一声先倒下了。


    萧念月被吓了一跳,上前费劲地将人托起。


    与此同时,那个被她吹了迷药昏睡过去的小厮在屋内先是发出一声惊呼,随即慌张地奔出房间看见了院内的景象,他像是分不清今夕何夕表情凝滞了片刻,才终于反应过来似的将晕过去的萧景风背进了房。


    萧念月也跟着进去了。


    彩鸢用目光送萧念月进了房间,扭头就对着魏长吟说:“是萧夫人和望春。”


    “看你的反应,估计应该是知道了。”彩鸢撑着那把血红色的伞走在前面:“想必姑娘这几天在萧府也打听了一些消息,估计也能猜出来这是一个俗套故事。”


    彩鸢没有把她领到陌生的地方,只是带着她来到了萧念月的院子。


    这是魏长吟第二次来萧念月的起居院,这一次她才注意到这间院子的门匾上也挂了一个简陋的木牌子——望月轩,看字体估计也是萧念月自己写的。


    彩鸢甚至没有进门,只是站在望月轩门外往里注视了许久,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魏长吟跟着看似漫无目的的彩鸢在萧府转了半圈,倏地定住:“彩鸢,你在拖延时间吗?萧夫人接你杀掉萧景风的计划失败了,那么望春呢?她要杀谁?”


    若说萧夫人最恨的人,或许是赵姨娘,所以其子萧景风成了第一个靶子,他不仅第一个中招,还成为吸引众人视线的利器。


    彩鸢轻叹一口气,提示:“姑娘觉得,造成萧夫人和赵姨娘悲剧的罪魁祸首是谁?”


    正室和妾室的争端在这世上屡见不鲜,魏长吟此前只是听闻,故事也多半来源于说书和话本,第一次真是经历并参与其中,就是此次在萧府处理萧景风的事。


    在故事讲述者的口中,他们通常会将焦点放在女子扯头花上,不停的渲染女子的忌妒之心,在故事中将两个女子描述成为了男子不断争执的妒妇。


    事实真当如此吗?


    谁都无法否认在人前争权夺利的女子们确有过失,她们或许做错了,那夹在其中冷眼旁观的男子便高枕无忧了?


    萧景风作为萧府少爷,只有一个人守夜已是怪异,更别提萧府还将请来驱鬼的“苏公子”也请离照竹轩。试问,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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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情况紧急的萧景风之外,萧府还有谁能做到?


    魏长吟脑中瞬间冒出一个名字,她和回头的彩鸢对视,无声吐出两个字:


    萧闫。


    事不宜迟,魏长吟立刻抬腿往主院走。


    赶去主院的路上,魏长吟遇到了带着玄铁面具的宋庭真。


    “怎么回事?”


    回到他们暂居的偏院,魏长吟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急忙问宋庭真:“你怎么会守在照竹轩被叫走了?今晚除了萧闫,萧景风也是另一个击杀目标。”


    宋庭真将魏长吟上上下下看一遍确认无误,才答:“下人来报说萧闫快死了,有鬼在主院要将萧闫置于死地,请我过去我只好先离开。”


    “真有鬼啊?”


    “差不多吧,如果有人搞鬼也算鬼的话。”


    魏长吟被宋庭真噎得一跺脚,气道:“跟你说正经的呢。”


    宋庭真被她瞪得圆溜溜的双眼逗得一笑,一双红眸里满是柔意,随后忆起正事将笑意压下后示意她坐下,开始陈述今晚她离开照竹轩后发生的事。


    那时他还以为是巧合。


    差不多魏长吟前脚离开,后脚就来了一个小厮喊他,那人语气急得像发生了天大的事,还没进照竹轩的门就听见连连大喊:“苏公子!苏公子不好了,老爷要被鬼上身了!”


    不等宋庭真解释魏长吟的去向,小厮直接跪下求情:“请苏公子过去,老爷要不行了。”


    那小厮甚至没来得及看顾屋内萧景风的情况,得到了宋庭真的勉强应允后就抬起脚匆匆往主院赶,期间一步都没有停留,一幅火烧屁股的急样。


    主院灯火通明。


    几个小厮或拿着熏艾或拿着糯米,地上撒着米粒,空中飘着灰烟,众人勉强克制住脸上的恐惧在主院服侍家主,整个庭院说是一片乌烟瘴气也不为过。


    都是人为的乌烟瘴气,这个院子的鬼气极其轻,轻到可以忽略。


    宋庭真踏入萧闫的卧房,见他躺在床上裹着锦被,脸色症状和照竹轩的萧景风如出一辙。


    赵姨娘穿着齐整,未曾束发,长发散着披在身后,许是穿戴不全有些不大好意思,可因萧闫眼下的状况也无法计较贵妇仪态,她心神不宁地问:“苏公子?我家老爷,可是和小风一样被水鬼害了?”


    “小厮为何说萧老爷被鬼上身?”


    赵姨娘神思飘远,忆起当时的场景如梦初醒般开口:“老爷像做了噩梦,和当初我听说的彩鸢状况差不多。”


    “对,和彩鸢一样。”赵姨娘似乎很是不想回忆,她脸色惨白,半天才接上自己的话:“不过老爷喊的不是什么杀不杀,老爷…老爷一直在念叨萧夫人的名讳。”


    宋庭真眯起双眼,感觉到赵姨娘有所隐瞒,魏长吟已将这萧府的秘辛和他讲了个大概,他自然能猜到萧夫人和赵姨娘之间必定是有什么故事。


    现在赵姨娘这反应,挺奇妙的。


    赵姨娘艰难地猜测:“会不会是萧夫人?”


    他只回了一句话,就将本就脸色难看的赵姨娘惊得跌坐在地。


    “萧夫人根本不是病死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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