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珩和方芷珊带着温志邦的口供以及那本同学录,赶回警署。
路上,黎珩问道:“你怎么看?”
方芷珊抿了抿唇,没出声。
黎珩看了她一眼。
新人犹豫了一下,声音小小的:“经济条件优渥的死者、痴情学生仔梁威,还有夜总会的阿敏。他们三个人……应该是认识的。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呢?”
话题回到死者身上。
老游和林家聪正在跟进死者的信息,现在还没消息,进展不太顺利。
“难道当年受害者失踪,家属没报失踪?”方芷珊嘀咕,“肯定是有鬼。”
话一说口她就后悔了。
但Madam的语气并不冷硬。
“以后大胆开口。”
方芷珊愣了一下,用力点头。
黎珩已经转回去,手扶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
回警署正好赶上晚饭,方芷珊端着餐盘跟在黎珩后面,紧张得像个中学生。
陈法医也端着盘子过来,话题自然地绕回那副骸骨上。
“虽然有新设备,但颅骨复像最快还要三天。”陈法医打趣,“Madam,你总得让我吃饭。”
三个人坐下来。
“我上午提过,死者的头围比正常成年人小,颅骨比较钝。”陈法医说,“后来仔细对比,发现他的颅底比较扁平。”
“你指的是?”
“骨骼和颅骨发育异常。”
黎珩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在警校培训时,上过基础的法医学课程,颅骨发育异常往往伴随着其他问题。
她问:“死者智力障碍?”
“可能是轻微的智力迟缓。”陈法医严谨地补充,“当然,要等完整报告出来再看。”
……
晚饭后,黎珩回到CID办公室,将温志邦的口供和那张散伙照摆在一起。
如今警方对阿敏的了解少得可怜。
她有两幅面孔,甚至连名字都是假的。
而陈法医又抛出了新问题,死者可能智力迟缓。
这几条线,理应有交集。
“Madam,邻里关系排查结果出来了。”林家聪把资料放在桌上,“能找到的都在这里,没有新的线索。”
从发现灶底骸骨到现在,刚过二十四小时。沈家集团的人下午交来了六年前的物业和住户名单,按照警方的流程走,起码要三天。
梁威同班同学的号码也在排查中。
A组警员们熬到现在,哈欠声此起彼伏。阿头放人的时候,一个个冲出了警署。
黎珩离开西九龙总区时,刚过十点。
她还是绕去了尖东。
初入警队时,顶头上司教了黎珩很多。她曾反复强调,查案要讲证据,警察的直觉当不了呈堂证供。不要被所谓的第六感干扰了判断,从而在一条线索上死揪着不放。
但阿敏的线断在这里,黎珩始终不甘心。
今宵夜总会仍旧热闹,带着黏糊的纸醉金迷。
直到十一点,她再次见到Vivi姐。
Vivi姐进了后房,抽一张纸擦了擦口红,随手披上一件外套。
“Madam,怎么又是你?”
Vivi姐显然喝了不少,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撑着额头。她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的指尖揉了揉太阳穴,妆容已经有些斑驳。
黎珩提起阿敏的“第二幅面孔”。
Vivi姐喝得醉醺醺,说了个救生圈的故事。
她说,阿敏在场子混了这么久,哪有那么天真。也许她只是需要一个救生圈,等上了岸,就丢开。
“Madam,你说会不会是阿敏在外面装清纯,想钓金龟婿?”Vivi姐掏出烟盒,顿了顿,又放回去。
黎珩脑海里闪过那名受害者。
她思索片刻:“阿敏有没有跟这样的人来往过?”
“那倒没有,她那个人心气高,就算有,也不会让我们知道。”Vivi说,“但阿敏以前宿舍那个最要好的姐妹,就是这样干的。”
“要好的姐妹?”黎珩看着她,“之前怎么没提过?”
“她上岸很久了,你们又没问,谁想得到。”Vivi姐笑了一下,“Maggie比谁都精明,从良变成阔太,在何文田住小洋房。”
”当年阿敏跟着她学了不少。“
……
黎珩从今宵夜总会出来,走进不远处的电话亭,拨了下属的电话。
老游的声音闷闷的,背景音里夹杂着电视节目的声音。他下班时影印了一份同学录带回家,此时边看电视边翻,明早开会省事。
“老游,帮我查一个人。”
挂了电话,她才注意到尖东最繁华的地段新开了一间俱乐部,引得来来往往的路人频频往里看。有人低声议论,说请了大师算过,今晚开张最旺。门口那排豪车,车主都是被请来撑场面的,有钱人的圈子总是这样互相捧场。
黎珩路过,看见那辆熟悉的跑车。
沈之澄被人群簇拥着,众星捧月似的,有人递香槟,有人递来名片,满脸殷勤的笑。
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沈之澄余光瞄见挂自己电话的警察阿头出没。
想起投诉的梁子还没解,他推开那杯香槟走了出来。
黎珩像是不认识他,步伐继续向前。
走出去几步,她又突然停下来。
“你们那个圈子里,”她走回来,“有没有哪家的儿子,有钱,但脑子不太好的?”
沈之澄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拐着弯骂谁?”
“……算了。”
黎珩懒得解释,恰好BB机响起,左右看了看,决定就近征用。
“借个电话。”
沈之澄随手将手提电话递给她。
原来这警察阿头真没电话……不是都说督察高薪?
电话接通,老游在那头汇报排查进度。
同学录里十九个同学,只有一个说出了点东西。
“六年前,夜校快结课的时候,他们一帮同学聚餐。”老游翻着手边的记录,“她记得梁威碰到温志邦说的那个女仔后,就一直不停喝酒。还提起那段时间,他本来就心事重重的。”
“不过她不知道梁威为什么有心事。同学之间关系很普通,最多借一下笔记,没什么深交。”
老游又说道:“对了,温志邦和梁威的关系很紧张。当年有个女同学对梁威有好感,温志邦偏偏对她有意思。都六年了,听说那个女同学,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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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温志邦的太太。”
老游心里有数,温志邦和梁威有过节,虽说不一定与他的失踪有关,但流程上总得查一查。
沈之澄靠在旁边听。
警察探案挖出的旧事,简直精彩过粤语长片。
“那个Maggie呢?”黎珩问。
“Maggie,蔡美琪。”老游人脉广,短短几分钟就查得明明白白,“成了阔太,一年到头都在周游世界。你说巧不巧,两个小时后,她搭凌晨的航班回国。”
“确定?”
“我托以前在机场警署做过的老伙计查的。”
老游静了片刻,才带着几分无奈开口:“需要我现在过去吗?”
黎珩看了一眼时间。
老游住将军澳,这个点赶过来,航班都落地了。
“不用,给我航班号。”
那头舒了一口气。
黎珩挂断电话,将手提电话还给沈之澄,看着他的脸。
这人精神得像猫头鹰。
“有空吗?”她问。
沈之澄还记着新仇旧怨,不拿正眼看她,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有点。”
……
跑车发动,往启德机场的方向开。
黎珩本来只是不想干等报告和排查,索性直接来尖东碰碰运气。现在突然多出一条新线索,按程序,正式口供需要第三方在场见证,普通市民也符合要求。
沈之澄则望着车窗外不断发动的霓虹灯。
二世祖无聊到发霉,如今碰到比飙车泡吧更刺激的事。这是第一次,不为搪塞爷爷,他觉得查案,好像很有意思。
一路上没人说话,偶有路灯光亮落进来,黎珩就翻开口供资料。
翻不出头绪,她靠着车窗,霓虹光亮星星点点,刺得发困。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漫长的路程,车再往前开,路逐渐收窄,离启德机场越来越近。沈之澄放慢车速,看一眼时间。
黎珩则陷进梦里。
又回到了那个地方,金碧辉煌的。
和之前一样,她躺着,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
玻璃球在上方转动,音乐盒滴滴答答,清脆又遥远。
旁边有动静,传来轻轻的嗫嚅声,是小婴儿吗?
她想转头去看,却动不了。然后,柔软温热的手足触感贴了过来。
婴儿床明明只躺了一个人,她却觉得,好像本来就应该是两个人才对。
梦境变得完整。
梦里的黎珩竭力回头,想看看那是谁——
“叭叭叭——”
梦境被打断,黎珩猛地惊醒。
温热的手足触感褪去,真实得让她恍惚。
黎珩不满地瞪向沈之澄。
他按着车喇叭,一脸无辜:“人出来了。”
……
二十分钟后,他们在机场的到达厅坐下。
Maggie腿边放着一只行李箱,刚落地不久,时差还没倒回来,脸上带着倦色。
听完警方的来意,她冷笑一声。
“钓金龟?阿敏要是这么聪明,当年就不会和那个穷学生耗在一起。”
说到这里,她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什么:“你们问的,该不会是阿敏那个双胞胎妹妹吧?那个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