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为什么?”阿桃在配跌打药,听到林青说想搬家,不由疑惑。
林青也不知该怎么讲,她全须全尾地从尹皓那里回来了,心里头却越想越不踏实。
尹皓是什么人,精明到了极点,冷酷到了极点,白日在地窖说得那些客套话怎么可能糊弄得了他。
或许他骨子里是个善良的人呢,林青脑子里莫名产生了奇思幻想,毕竟书中的角色也并非完全立体。
然而……唉,林青烦闷透了,尹皓可能没书中写的那么坏,但同样存在可能,他比书中还要坏。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另一边的李司晨也放下手里的石杵,转过身子,问她,“是这里住的不习惯吗?”
“不是,”林青皱着眉头,扣着自己的指甲,“之前咱们不是说要做生意嘛,现在有了本金,不该搬到一个热闹的地方,好开间铺子?”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李司晨继续手里的活计,医馆里又响起铿铿的捣药声。
“要做生意的话,是得找个好些的地段,医馆这里……”说到医馆,李司晨不禁看向阿桃,医馆里全是她的回忆,不晓得她舍不舍得离开。
阿桃弄好跌打药,收起瓶瓶罐罐,懒懒地趴在柜台上,“能有好的去处也不错,但医馆我不想卖,我想阿爹的时候,要回来看看。”
“不会,不会!医馆要留下,这里也有我们的回忆,怎么能卖掉。”林青附和,医馆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她也不舍得这间医馆到了别人手里。
阿桃一听,放下心来,她略略思索,拍手道:“不如我们找间临街的铺子,替人写家书状子怎么样?”
“这个主意好,这样的话,鱼跃台的姑娘们想要写信,也有去处了。”
李司晨乐呵呵,林青不去鱼跃台,他一万个赞成。
反倒是林青直皱眉。
“不好,替人书信总归是个体力活,有个头疼脑热,生意就得搁下,还惹得客人不快。不如做……”林青灵光一现,想到了现代的各大平台,不管东家赚还是西家赚,平台从中抽取佣金,永远有利可图,“我们做个倒卖消息的铺子如何?”
“倒卖消息?什么意思?”
林青走到阿桃身前,打起了比方,“东家有批棉花想出三十文,西边有家织布坊想要棉花五十文,我们把他们牵到一起,他们生意成了,我们从中收取佣金。”
“噢,是掮客。”阿桃点头。
“可以怎么说,不过还得立下明确的规矩,依赖制度而非人力。”
“青青姐,你怎么说,我又不明白了。”
林青捏了捏阿桃的脸,“我现在也只是有个初步的想法,很多细节还得经过思虑才行,等我想明白了,再和你说。”
她拉着阿桃的手说得兴起,忽然感觉到旁边有道深邃的目光。
林青装作无意,对上李司晨探究的视线,“怎么了,干嘛怎么看我?”
“你刚刚说得东西,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李司晨不能大张旗鼓地明说,在他的世界这样的模式泛滥成灾,只好含糊其词。
林青颔首,“想必我们是在同一个地方看到的吧!”
什么意思?李司晨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林青也是……
“《唐律疏议》中曾经提到过,有商人设法获取了官方内部的政情通报,将之抄录转卖给地方豪绅,这些豪绅便能提前布局,稳坐先机。不知你听到的是不是这个?”
林青眉眼明亮,坦率地看着李司晨,等着他的回答。
“好像是吧。”李司晨喏喏。
现代的很多新型事物,在古籍中都能找到相应的原型,李司晨对此没有研究,不敢贸然开展话题,暴露短处。
“青青姐懂得真多!”阿桃在边上拍马屁。
林青伸出食指点在阿桃的额头上,“你少笑我,我脑子里记得东西只剩这些了,要是问起别的来,我什么都答不出。”
要立住失忆的人设,林青心里提醒自己。
“没关系,”阿桃拍拍林青的肩膀,“就算你不记得你是谁,也不记得家人在哪,对我而言,你都是我最喜欢的青青姐。”
“嗯,你也是我最喜欢的小太阳。”林青抱起阿桃,连着转了几圈,才放下。
“那我呢?”李司晨笑着指着自己问。
林青和阿桃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你是招蜂引蝶的男祸水。”
“什么?你俩再说一遍!”
李司晨瞪大眼睛,追在两人身后,打闹起来。
玩闹一通,夜里三人陷入酣睡。
火势是从后门起的,不知哪个黑心肠的家伙,烧了浸油的布团扔进院子。
先点燃的是墙角的柴火,柴火烧起来后,蔓延到整面墙上,不久屋顶冒起浓烟,整个厢房都被烈烈的火焰包裹住了。
林青被烟雾生生呛醒,她脑子昏昏,硬撑着坐起,这才看到外面火光连天,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头顶。
她抓起衣服鞋袜,护着头往外跑,跑到院子里后看到阿桃也逃出了房门,于是一把将她拽到身下,闷头冲进了火势稍小的医馆。
医馆里面火势刚起,林青和阿桃合力抬起一条长凳,往门上撞去。
轰隆隆,门被火舌舔舐,早已不堪一击,两人铆足力气连撞几次,终于撞开了。
两人互相搀扶,跑到医馆外,惊惧间,听到了一个男人得意的笑声。
循着声音,林青瞪着坐在不远处看戏的尹皓。
他眼睛上下一扫,瞧着林青的狼狈,撇着嘴,一脸嫌弃。
想来这场莫名其妙的火是这人的手笔。
林青握紧拳头,真想上去打他一顿。
“青青姐!”阿桃带着哭腔,一下一下拽着林青的胳膊,焦急道:“司晨哥还在里面,他脚伤还没好!”
林青压下顶到天灵盖的怒火,给阿桃披上自己的外衣,“在外面等我!”
她转身要往火海里冲,这时尹皓身后的两人突然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滚开。”林青咬牙,恶狠狠地骂道。
见两大汉不动,林青直接绕开,往后院跑去。
“她要是有什么闪失,你们两个都给我滚蛋!”尹皓淡淡地扔下一句。
两个大汉一听,立刻追了上去,一头一尾,把不停挣扎的林青硬生生地抬到尹皓面前。
“放开我,”林青推开肩上的手,一次次地起身,又一次次地被按下坐到地上,她眼中溢满怒火,冲着安坐的男人嘶吼,“你个混蛋,我帮了你,你就这么对我!”
尹皓摇摇头,“我给过你佣金,那天的事情是交易,不是帮忙。”
他捏着林青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凑近细细地看着她的脸。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干嘛涂成黄疸似的,倒人胃口!”他的手指摁在林青的下唇,用力揉着,“怎么,觉得我尹皓是个色痞,不敢用真面目见我?”
“尹皓,”林青不断后仰,箍在她下巴上的手又不断地扯回,“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先让我救人,万事好商量。”
身后传来了梁柱倒塌的声音,林青急得不行,再不救人,李司晨死了,她还有什么指望回到现实。
“商量的机会已经过了,”尹皓哀叹一声,“再说,让你这样的美人涉险,我岂不是太不懂得怜香惜玉?”
“你!你到底想怎样!”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我答应你,行了吧,给你鞍前马后,唯命是从,马首是瞻,让你风光成为云州首富,行不行!”
林青吼到嗓子嘶哑,双目眨也不眨死盯着尹皓的眼睛。
他笑眼弯弯,终于放手。
“去看看屋里还有活人没?”他一招手,身后的一队人马拿起护具,进了火场。
尹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林青,解了自己的披风。
“早先同你好好商议时,你就应该答应,何苦让我浪费这些精力!”他去了恶煞模样,言语和神情温柔至极,扬开披风包裹住林青,将人扶到椅子上,“放心!做我的人,不会让你吃亏的”
听到这话,林青莫名笑出声。
尹皓没恼,瞧着林青木然的一张脸,伸出指尖刮了刮她的脸颊,“你尽管笑,日后你会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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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不是假话。”
林青抬头,一滴眼泪倏然落下,她平静地望着尹皓,“是呀,能得尹公子青眼,实在是鄙人天大的荣幸。”
一盏茶的功夫,里面的人出来了。
抬着黑灰的李司晨。
林青扑上去,试探他的鼻息,又去摸他的脉搏。但不知是紧张还是手法不对,这两个生命体征她都感应不到。
“放开阿桃!”
尹皓点点头。
阿桃哭成了泪人,听到林青的怒喝,才甩开钳制,踉跄地跑到李司晨身边。
她将三指深深按进李司晨的手腕内侧,好一会儿才抹掉眼泪,顶着一张花脸对林青嗯了一声。
紧跟着,李司晨咳了两声,眼睛张开一条缝。他眼珠迟滞地动了动,看到林青和阿桃,嘴角肌肉一抽,“幸好,你们……没事。”
说完,他彻底昏了过去。
三人被带进尹皓的别院。
但今夜这场明火执仗的戏码还没有结束。
林青一身疲惫,还是被尹皓带去了西边的厢房。
厢房里有三个麻袋,呜呜地叫着。林青扫了一眼,看向尹皓,“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还请尹公子不要牵连旁人。”
尹皓递了一个眼神,他的随从立即上前解开麻袋,放出戚家三兄弟。
“我也是想多了解你一些。”
“尹公子想知道什么?不妨直说。”林青没心思和他周旋。
尹皓斜眼戯她,笑道,“三个人换三个答案,不过分吧。”
不说问题,只要答案,看来这人劳师动众一场,还是不放心,要试试林青。
林青走了两步,斜靠着廊柱,思索片刻,偏头看向尹皓。
冷漠疏离的月下美人,噙着一抹淡然的笑长久相望,任谁站在对面,都难免心旌神摇。
尹皓垂下眼,装做打量腰间的玉佩,玉质冷硬,压下他纷乱的躁动。
他重新抬头,仰望明月,眸中恢复一贯的算计。
“想好便说吧,到这份上,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尹公子,有个情况,你得了解。”
尹皓转过身,挑眉。
“当初尹公子好言相劝,我迟迟未能给予公子想要的回应,最大的原因是我没有籍册。”
从古至今,黑户都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对这个群体而言,无法拥有土地,不能参加科举倒是其次,更严重的是,无籍之人随时可能被贩卖为奴,充做苦役,甚至为人顶包,须臾之间便会沦为待宰的羔羊。
既然尹皓说了不会让她吃亏,她就把这个问题扔出来,让他解决。
尹皓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你是哪里人?怎么会没有籍册?”
林青低头,发丝一根一根从肩头滑下,看上去可怜极了,“我不记得我是哪里人,我……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了。”
“难怪……”尹皓眸光亮了一下,笑道,“想要籍册不难,只要你以后乖乖听我的话。”
“尹公子说过不会让我吃亏的,这话我能信吗?”
“自然!”
“那好,我要两份良民的籍册。”
尹皓皱眉,“两份,还有谁的?”
“和我同行的那位公子,他救过我。”
“你晓得良民的籍册有多难办吗?一开口便要两份!”
“晓得难办,但云州城的人都说,没有尹二公子办不成的事。我便大着胆子,直说了。”
这番恭维,颇对尹皓的胃口,他双手背到身后,笑盈盈走到林青面前,“这事我应了,该说正文了吧。”
林青下了石梯,对着尹皓行了谢礼,缓缓开口,“第一,同陆家长年合作的商队已经到了云州城,今年有变。第二,公子想要对付陆家,除了我还有他人助力。第三,陆家会败在你手里,公子会成为尹府的掌家、云州城的首富。”
听到最后一条,尹皓乐得哈哈大笑,他扶着柱子,轻喘。
“有意思,到底是因为你知道结果提前说了出来?还是因为你说了出来,这些才成了结果?”
林青跟着笑了,她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