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洗好澡,言舒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
导致她第二天早上差点迟到。
到了工位,发现电脑旁竟然放着杯她平时喝惯了的热拿铁,三分糖。
言舒往前扫了眼,发现他们三个每人桌上都放着杯。
“这是……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小夏握着鼠标,身子微微前倾,一脸神秘道:“你猜?”
言舒将手中的包包放入抽屉,外套搭上椅背,又动作熟稔地打开电脑。
漫不经心调侃,“你交男朋友了?”
小夏瞄了眼郭睿所在的方向,耳廓通红,“言舒姐!别瞎说,我都单身好几年了!”
言舒唇角微勾,“是是,你何止单身,你还单恋呢。”
夏樱幽怨又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仿佛是在控诉。
郭睿仍在埋头画图,满心满眼的工作,丝毫没感受到斜对面小姑娘快要溢满的情绪。
纪小雨笑吟吟回答了言舒方才的问题,“这咖啡是梁助早上送过来的。”
言舒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耳朵出问题了。
“哪个梁助?”
“当然是傅总身边的那个。”
郭睿终于有了反应,他喝了口咖啡,从画图软件里抬起头,“我今天早上刚到就见他拎着几杯咖啡过来,也没在他们市场部停留,好像是专门来看我们的。”
言舒神经微微紧绷,“他有没有问其他的?”
“只是问我们在这里还适应吗,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跟他提,工作上的事情倒是没问。”
言舒方松口气,又听郭睿补充,“梁助还说,鹿湖纺织厂的资金审批已经走流程了,后期把资料补上去就行,不用着急忙慌地加班,无非就是在盛世多办公几天,吃不垮的。”
言舒眼皮乱跳,多待几天就会增加跟傅寒时撞见概率,她的情绪就会多几次起伏跟烦躁。
郭睿性格沉稳,表面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夏樱跟纪小雨都毕业没多久,盛世这样的办公环境对她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听还能在盛世再留几天,小夏瞬间没了方才的羞涩扭捏。
她双手合十,星星眼望向言舒,“姐,让我们在这里再多待两天吧,他们食堂的饭菜太好吃了,回致远咱们又得点外卖……”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言舒暗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的心思,只是……致远那边只有周芳跟赵杰两个,钟总跟皎月姐时不时还要外出跑项目,根本忙不过来。”
“而且……”言舒道出关键问题,“咱们毕竟是外来的,待太久怕是有人会说三道四。”
虽然知道言舒说的是事实,夏樱那张激动的小脸还是挂不住垮了下来。
他们借着市场部地盘办公这几天,总有员工时不时往这边瞅,还低声讨论些什么。
那些眼神有的冷漠不屑有的高高在上有的无关紧要,善意的却寥寥无几。
小雨摸着咖啡杯,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我前两天去做了他们的中医理疗,效果还挺好,下周一刚好满一个疗程。”
见郭睿盯着电脑出神,言舒叫了他一声,“你呢?”
郭睿眸光微闪,垂眸轻咳了声,“这周我爸妈会带着我爷爷来看我,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怎么好……刚才梁助给我几张体检票,是盛世集团旗下的一家高端私立医院,我想……”
办公区寂静几秒,没人敢跟言舒对视。
能被带来盛世,肯定是沾着致远的光。
这几天他们享受着盛世的福利,却没有牛马般的工作强度。
他们朝九晚五上下班,盛世里的大部分员工甚至要熬到凌晨才能打车回家。
致远虽是小公司,福利待遇也一般,但胜在轻松自在。
除非遇到紧急情况很少加班,工作强度不大,双休跟节假日都正常休息。
钟总跟秦总也不是锱铢必较的领导,公司效益不错时也会带他们聚餐团建。
言舒看了下工作进度,也不想因为自己让大家太扫兴。
“这样吧,原计划是这周五,也就是明天上交资料撤回致远的,这样看来确实时间紧迫,既然梁助说财务已经走了流程,那就下周二吧,下周二下班前务必完成所有工作。”
听言舒这么说,夏樱跟纪小雨差点欢呼出声。
见市场部的员工又有人往这边瞅,她俩赶忙捂住嘴偷笑。
“主要还是钟总跟皎月姐好说话,我才有胆子做决定多呆两天。”
言舒眉眼弯了弯,“致远是有双休的,你们要是在家懒得做饭,也可以来盛世加会儿班,不做打卡规定,要求只有一个,周二结束撤场。”
这下别说夏樱跟小雨了,连郭睿都有点难为情了。
“言总,谢了。”
言舒跟他开玩笑,“郭总客气了,以后技术上面的问题还得仰仗郭总。”
工作时间跟进度敲定后,几个人干活都比平时多了几分干劲。
言舒对着电脑屏幕暗吐了口气,默默祈祷。
希望剩下这几天,尽量不要碰到傅寒时。
-
今天早上热拿铁来得及时,言舒上午才不至于没精神工作。
中午下班,原本跟夏樱纪小雨约好一起去员工食堂,梁和的电话掐着点打来了。
客套话一堆,大概意思就是言舒来盛世办公几天了,傅总都没有尽好地主之谊,今天的午饭约言舒到傅寒时的小厨房吃。
言舒下意识拒绝,想说跟同事约好了。
梁和似是提前知道她的想法似的,笑呵呵回了句,傅总最近着手准备投资的项目比较多,言舒小姐如果有新的靠谱的项目也可以谈谈。
那一刻,言舒真的痛恨自己没有骨气,膝盖太软。
如今的她,早被这个残忍的社会制度跟人情世故踩弯了脊梁。
父亲卷款离开后的这些年,家里靠着外公的养老金,母亲微薄的工资,短暂地恢复了些元气。
但最近这几年连着母亲生病,外公手术,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存款又见了底。
家里再也禁不住其他变故了。
这份工作是言舒唯一的指望。
-
言舒只是跟小夏他们说,梁助临时有项目上的事要沟通。
两个女孩脑子全是今天吃什么喝什么,没多问,满心欢喜就离开了。
盛世的员工食堂在二十楼,言舒以为梁和说的小厨房应该在二十楼,结果发现电梯朝三十二楼跑。
言舒眼神疑惑,“傅总的私厨在三十二楼?”
察觉出她的不自在,梁和微笑点头:“说是傅总私厨,其实盛世的高管跟股东都能来就餐,这个习俗从傅总父亲那时就有了。”
梁和虽面容温和,但听完这些话后,言舒更紧张了。
-
不过说起傅寒时的父亲,这几天在盛世工作时,她倒是从不同人嘴里听到关于他的各种传奇故事。
听说傅寒时的父亲傅盛,当年在海市也是靠自己双手,白手起家的风云人物。
几十年前,傅寒时的爷爷在海市主要做服装生意。
老爷子快退休时,手里的服装店在海市扩展到十几家,还在郊区开了三个服装厂。
这种规模,在企业工厂浩如烟海的海市,是非常不起眼的存在。
为公平起见,退休后,老爷子将手中的服饰店跟服装厂毫无保留地分给三个儿子。
可事实上,这世上又哪有绝对的公平。
三个服装厂规模大小和生产能力不一,十几家服饰店的地理位置和消费人群各有不同。
傅盛当年在国外读书,等飞回国内,好厂好店被两个弟弟毫不留情抢完,留给他的,全是位置偏僻半死不活的歪瓜裂枣。
老爷子不愿引起纷争,只想安享晚年,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傅盛默默承受着父母的偏袒跟兄弟的贪婪,国外学业结束后,便回国专心经营着交到自己手中的烂摊子。
有些人虽身上流着相同的血,但能力不同,命运便也大相径庭。
所谓时也,运也,命也。
傅盛将手中三个快要倒闭的服饰店卖掉,购买机器扩大服装厂规模,培养高素质工人。
他整合了在国内外名校读书时攒下的人脉资源,顺着良好政策的东风,国内厂家供货,品牌代加工,出口贸易……
不到三年的功夫,当时交到他手中的破烂小厂已经成为海市服装业的第一大厂。
他的两个弟弟嫉妒的眼红,逢年过节家族聚餐,总得说两句难听的刺刺这位大哥。
傅盛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还有个必不可缺的原因,有情有义,且能忍常人不能忍。
不管两个弟弟背后搞什么小动作,他只会暗中解决,绝不放到明面上,好名声放出去,对一个初露头角的企业家来说是块响当当的招牌。
这也是他能娶到当时地产大亨的女儿,也是傅寒时母亲的原因之一。
傅盛跟傅寒时母亲宋青玉是高中同学,在学生时代便互生好感。
不过两个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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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清冷沉闷的性格,直到毕业,彼此的心事也没宣之于口。
后来,是傅盛的服装厂扩建,有些工程上的事需要找熟人打听,有同学便将宋青玉的联系方式给了傅盛。
年少时青涩的暗恋,多年后只会变得愈发浓郁醇厚。
经过岳父长达三年的考验后,两人踏入婚姻的殿堂。
在傅寒时大哥傅明远出生的第一年,傅盛随着岳父进军地产界。
……
-
这些年兢兢业业,才有了如今的商业神话。
只是,她也断断续续听到些不敢放在明面上的小道消息。
多年前在国外的一场车祸,傅寒时的父亲生死未卜,他的两个弟弟趁机鸠占鹊巢,把控了盛世集团,直到半年前傅寒时回国,才重新掌控局势。
思绪回笼,言舒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原来,他半年前就回来了。
-
相比二十楼拥有几千个餐位的员工食堂,三十二楼的餐厅风格更加简约奢华,带着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漂亮的长绒地毯吸走脚步声,悠扬的钢琴声让人宛如走进高档的西餐厅。
没走几步,言舒便看见了在落地窗边与人交谈的傅寒时。
在他对面坐着的两个人看上去五十岁左右,傅寒时对他们的态度尊重。
悄无声息地打量了几眼,言舒便移开视线。
梁和将她引到离傅寒时不远的位置上,“言小姐,傅总今天约了两个股东谈事情,可能没办法陪您用餐,不过他特意安排了粤菜师傅做了几个小菜,我让他们给您送上来。”
突然之间态度这么恭敬,言舒都有些不适应了。
“梁助理不一起吃吗?”
梁和赶忙摆手,“我下班之前在员工食堂吃过了,一会儿还要去外面咖啡厅约见几个客户。”
见他避之不及的模样,言舒也不再多说什么,冲他微微点头。
虽然不懂傅寒时为什么非要她上三十二楼吃饭,但他是金主爸爸,他说什么都对。
水晶虾饺,蜜汁叉烧,菠萝咕咾肉,白灼生菜,还有份甜点,杏仁豆腐。
看到这些熟悉的菜样,言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蓦地收缩,酸涩感掺杂着细细密密的疼痛袭来,逼得她眼眶发胀。
这几样菜,大学那三年她吃了无数遍,隔几天都会点,每次必有其中一样。
吃到最后傅寒时都吐槽她,怎么还吃不腻。
对于他这个问题,言舒回答的一本正经,说自己长情念旧,如果她性格改了,可能以后男朋友也得经常换。
傅寒时立马噤声,将她紧紧搂入怀里,嘟囔着那以后咱们吃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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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舒舀了口杏仁豆腐咽下。
豆腐嫩滑柔软,杏仁带着脆爽醇厚,凉凉甜甜的。
这样熟悉又百吃不腻的味道,言舒快三年多没碰了。
如今味觉被激起,许多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迎面扑来,洪水猛兽似的挡也挡不住。
言舒远远瞪了眼傅寒时。
她就知道,莫名让她上来吃饭,肯定没安好心。
方才看他都没被在意,如今瞪过去倒是被抓个正着。
傅寒时靠着椅背远远望过来,双腿交叠,身姿闲雅,明明是在听对面人说话,竟还有心思冲她微笑颔首。
他这一番动作,明显惊到了两个股东,纷纷扭头朝她这边望。
如果只是傅寒时,言舒完全可以把他当空气。
但毕竟还有其他人在,她只好硬着头皮点头打招呼,然后状若无事地继续吃饭。
嚼着水晶虾饺,言舒低声嘟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老老实实将菜都吃完了。
每个菜式分量不算多,似乎就是照着她饭量来的。
原本打算着吃好就离开的,回工位上还能趴着午睡会儿。
刚要起身,迎面走来两个一高一矮的中年男人。
高些的面容儒雅俊秀,约莫五十出头,掺杂些许银灰的黑发梳的板正,手工定制的西装裁剪合身,好似天生的衣架子,给他穿出几分明星走秀的既视感。
对比走在他前面矮矮胖胖,挺着啤酒肚的油腻中年男,这样的模特般的身材确实难得少见。
不过不知为何,自言舒的视线接触到他,心底便涌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好像这个人在哪里见过。
她按捺住想离开的心思,让服务员撤掉餐盘,又要了杯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