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奚玉不敢反抗,顺从地跪在原地,听从皇后的指教。
齐皇后看着跪着的侄子,质问道:“你最近在做什么?”
“我......我春闱结束之后便和几个朋友喝酒聊天,没干什么。”
“是吗?没做什么用膳的时候摆出那副样子给谁看?看来你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了。”
齐奚玉以为皇后要戳破自己早上的心机,对此他早有准备,却没想到皇后拿出了另一样的东西。
齐皇后将准备好的东西扔在齐奚玉的面前,说道:“这是什么?”
齐奚玉定睛一看,是柳四娘做的护膝。
“不过是一对护膝罢了。”齐奚玉道。
“这护膝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卧房?”齐皇后道。
齐奚玉冷静道:“春闱时寒气逼人,故有人所赠。”
“你还在这边狡辩,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齐皇后质问道。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怎么现在这么糊涂。永宁的脾气你不会不知道,你惹出这么多是非是想做什么?
你说,柳四娘你是故意招惹的吗?”
齐奚玉道:“实属偶然,况且也不是我一人得了.....”
齐皇后强势打断他:“别人和你一样吗?别人和你一样有个身为郡主的未婚妻吗?你的不知分寸只会惹怒永宁。长公主一直不喜欢你,你难道不知道?若你连永宁的欢心都讨不好,你觉得这婚事还能继续吗?”
“其实...这婚事是先帝所赐,并非我们两厢情愿。我与她也只是少年相识。我待她一直如妹妹般。”
“一个妹妹就值得你天天派人盯着?一个妹妹就值得你大早上跑来给我摆脸色耍心机?”齐皇后是第一次见识到自家侄子的嘴硬。
齐皇后道:“妹妹,你缺妹妹吗?我的好大哥,你的好父亲给你生的妹妹还不够吗?”
齐奚玉就像个闷嘴的葫芦,闭上了嘴。
“你父亲始终没能有所成就,你知道为什么吗?”齐皇后也并未纠结于此,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你父亲昏聩无能,陛下也十分清楚,所以从未委以重任给他。这么多年了他始终是个小小的太常寺少卿。父亲身子早就大不如前了,他很早就说过想把国公爷的位置让出去,可如今为什么还没能让出去呢?”
齐皇后并没有让齐奚玉回答的意思,继续说道:“大哥他实在是太没用了。”
齐皇后身为家中的幼女,自幼见过许多事。她年幼时见过大哥意气风发的样子,还曾心怀敬佩。但不知何时她敬佩的大哥消失不见,转而便是混迹烟花柳巷之地的浪荡子。
齐国公想要儿子收心,赶忙将其未婚妻娶回家。可没想到此事加速了这个儿子的堕落。
齐奚玉母亲出身平庸,是齐家尚未发迹之时齐国公和邻居订下的婚约,本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齐父也不能有违孝道。
可等到齐父在国子监学有所成,自以为有大成就后,齐父便看不上这个出身平庸的未婚妻。
他极力想要逃避这桩婚事,多次对齐国公进行劝说,始终没能成功,他决定通过毁坏自己的名声来达成所愿。
但最终他不仅害得自己被国子监退学,还惹上了官司。不仅没能退婚,还迅速成婚,这一切都超出了齐父的预期。
最让他不能接受的是他看不起的二弟齐通有了一个家世显赫的妻子,并且在当年的春闱上成了榜眼。
齐父愈发愤恨,但他既不聪明,没有智谋能解决困境,又不够狠毒,无法对自己的弟弟下手。他只能选择放纵自己。
在齐皇后看来若是如此一直如此倒也罢了,只是伤害自己,害不到旁人,可偏偏齐父等到了一个机会。
懿德太子突然病逝,储君之位空悬,贤王一党壮大,怀王即便有懿德太子的亲妹妹信阳公主做靠山,也无能为力。
怀王被贬,和怀王有旧之人人人自危。又恰好齐通的妻子娘家卷入党争之中,陷入困境。
在种种不可言明和怂恿之下,他将怀有身孕的齐通妻子赶出府中,害得她早产生下一女,骤然离世,和齐通彻底闹翻。
他身为丈夫,和妻子不能和睦相处,两人多年感情平平。
他唯一的贡献就是后院的姬妾有许多,让齐家的子嗣不至于凋零。
“若非你父亲是长子,只怕这个国公爷之位早就给你二叔了。想来父亲也不会担心至此。”齐皇后道。
其实不然,齐皇后想着那个秘密,闭上了眼。
真正的原因并不在此,齐通不可能继承国公的爵位,齐皇后也不会同意,一切都是因为齐通是齐国公的私生子。
他的努力让所有知情人都闭口不谈,是不是私生子不重要,只要姓齐就好。
齐奚玉攥紧双手,不发一言。
“你很聪明,奚玉。聪明人就应该明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齐皇后睁开眼说道,“你父亲无用,你可不能像他一样什么都做不了,变成一个废人。”
“你二叔要从江南回来了。想必这次又会得到高升吧。这样你父亲只会更加郁郁不平吧。你若想大房能好好的,就应该紧抱着长公主这颗大树才对。
陛下对永宁的看重你我皆知。他厚待我们齐家,只是为了报当年之恩,我们所能依靠的也就剩这一点点恩情。你若是让这份恩情变得毫无意义,你的存在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
坤宁宫的风波没能影响到赵相宜。她跟着宫人在宫道上走着,绕过好几个弯道,走到了一幢巍巍壮观的宫门前。宫女进去通禀,倒是没想到出来的她的一位老熟人。
刘福贵笑呵呵地朝永宁郡主走去:“老奴见过郡主。”
“刘公公,你怎么在这?舅舅也在里面?那我就不打扰先回皇后娘娘宫中。”赵相宜看到刘福贵就知道陛下也在此处,就想离开,被拦住了。
“陛下也许久没见郡主了,让老奴请您进去。”
赵相宜只得谨遵命令,朝着未央宫内走去。未央宫中央挖了一块池水,周围养着各色花卉,池水里面养着陛下从各处得来的珍稀小鱼,每次陛下有了什么稀奇东西都往未央宫送。她低头看着底下胖嘟嘟的小鱼,偶尔会觉得它们的生活也很不错,不愁吃穿,不用担心生命安全,甚至还有人时时照料,多美好啊。
她一边看着一边走着,走到一扇门前,一阵浓郁的苦涩之味铺面而来。她皱眉心想:贵妃娘娘的病这么重?
进门一看,就见陛下正在床榻边小心翼翼地给燕贵妃喂药。
她赶忙俯下身说道:“臣女参见陛下,参见贵妃。”
等陛下把一碗药喂完,才慢悠悠地叫赵相宜起身。
当今天子正值壮年,他是挥过长枪骑过烈马的将领,不是什么文弱书生。青年时期的陛下更是雄姿英发,只是登基之后,政事繁忙,疏于锻炼,身子微微圆润起来。
与一旁病弱的贵妃比起来,显得精神气格外足。
“永宁来了,”贵妃先开口道。
燕贵妃跟随陛下最久,是最早的侍妾,生下了皇长子。坊间传闻陛下因念起劳苦功高才封了贵妃。可赵相宜知道,陛下敬重皇后,可心里最记挂的就是燕贵妃。
“这是谁啊?我怎么认不出来了,原来是永宁啊。我上次见你是什么时候来着,一个月前吧。这一个多月都不想不到进宫,看来你平日里的生活很是精彩啊!”陛下打趣道。
“舅舅您说什么呢?我之前天天玩宫里跑,您说我打扰您。现在不来了,您说我忘本。蕊姨,你说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赵相宜生气道。
燕贵妃捂着嘴笑道:“你的嘴皮子,便是满宫上下都说不过你。你自有你的道理,我不多说什么。”
赵相宜道:“蕊姨,就是偏心舅舅。舅舅,您也不多来看看蕊姨,她都病了好些时日了,连我在宫外都听说了,您才过来看她。”
陛下道:“我来得可比你勤,你是只撞见了这一次,没看见的时候多着呢。”
赵相宜道:“若您来得勤,怎么还不见蕊姨的病好起来?分明就没来。”
陛下道:“你这孩子...”
燕贵妃出声说道:“我这是老毛病了,永宁,可别胡说。”
赵相宜狡辩道:“蕊姨,从前也不见您的身子这么差,想必还是这宫里阴气太盛,阳气不足,就应该让舅舅多陪陪您,驱散这宫里的阴气。”
燕贵妃道:“永宁,越说越不像话了。这等迷信之语你也说得出口,还不快快住嘴。”
见燕贵妃真有几分不满,赵相宜闭上嘴。
陛下看着赵相宜活泼顶嘴的样子,倒是哈哈大笑:“好,就听永宁的,在你病好之前我都陪着你。免得我们郡主不高兴。”
“陛下,妾身药也喝好了,您该走了。您那不是还有许多政事要处理吗?”贵妃劝阻道。
陛下最近确实事多,他难得抽出空来见贵妃,已是很不容易了。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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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准备离去“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派人去御书房叫我,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
燕贵妃眼神温柔地目送陛下离去。
陛下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永宁:“你可别惹贵妃生气。注意时辰,别折腾贵妃太久!”说完这些才放心回御书房批折子。
赵相宜满口称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可待陛下一走,她就变回了老样子开始问东问西。她忙坐在贵妃床榻边,用自己温暖的小手握住贵妃冷冰冰的手,问道:“蕊姨,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啊?脸色也好差。太医有没有好好给您看啊!”
燕贵妃和气地笑道:“我的身子你也是知道的,早年就不好,跟着陛下这么多年,也没时间没精力养好。但好在现在不一样了,整个太医院都紧着我,哪还有养不好的,慢慢来吧。”
燕贵妃从前是宫里的宫人,照顾陛下长大,后成为陛下的侍妾。陛下的生母身份低微,又早早离世,陛下还未被封王之前,他们在宫里一直都像隐形人一般,生活相当艰难。
赵相宜未见过陛下早期的潦倒,她寄居在怀王府时,陛下虽已被贬,但日子也已经好了许多,她只从燕贵妃的口中了解过只言片语。
在怀王府时,她年龄尚小,十分恋家。可公主不在身旁,彼时的怀王妃,现在的齐皇后脾性彰显无疑,自不可能哄着一个小孩子玩。府里能让赵相宜感受到几分母爱的只有已经有了一个孩子的燕贵妃。她们的关系也是从那是便开始亲近起来的。
赵相宜观察着燕贵妃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对方,想看看说出的话是真是假。
燕贵妃被看得不自在起来,道:“永宁,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赵相宜直白地开口:“蕊姨,我想知道你说的话是真心的吗?我看你眼底发青,显然很久都没能睡好了。太医院连你的失眠都治不好吗?太医院不顶用,您应该早些和舅舅说清楚,再换一批有用的才是。”
什么才是有用的。燕贵妃心想,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病了,明明她的身子没有那么差,一场风寒就让她无法下榻。她不知道太医院开的药她喝了有没有效果,她只能听从陛下的安排,相信他,其他的她从来都不明白。
燕贵妃心里想的再多,但面上仍然和气:“你说得也有道理。若过些时日我还不见好,我就和陛下说。永宁,怎么一直在说我的事,你呢?你最近在做什么?”
赵相宜见燕贵妃转移话题,也不再纠结于此,说着开心的事逗贵妃开心:“我上次跟您提过的那个跳舞很好看的舞姬,她准备回塞外去了。我听她说塞外有好多好东西,我让她回家之后给我寄来,到时候我把那些东西都带来给您看看,让您也见识见识。”
燕贵妃道:“我记得长公主府有商队长期在塞外进行贸易,你什么东西没见过,和你家的商队一说,保准什么都有了。何必麻烦人家?”
赵相宜道:“那不一样。”
燕贵妃道:“有何不同?”
赵相宜道:“这是我和朋友之间的约定。带着的都是对对方的思念,岂是商队那些死物可以比拟的?我回通过那些物品想着她,她想我的时候会把那些物品寄给我,我们两个都记挂着对方。这才是最重要的。”
燕贵妃问道:“你是郡主,和一个舞姬当朋友,不会觉得......”
燕贵妃的未尽之语赵相宜明白,她道:“舞姬又如何?我喜欢她,她也很好,做我的朋友有什么问题?她真心待我,我便回以真心,我们之间的感情旁人都比不了。”
燕贵妃有心提问:“那李家的那个孩子呢?还有任家的那个?她们知道你最喜欢的是一个舞姬,怕是要伤心死了。”
赵相宜道:“谁说我只有一个好朋友,她们三个我都很喜欢,她们每个人对我都很重要。”
燕贵妃笑道:“好好好,我们永宁有了这么多好朋友,真是厉害。”
燕贵妃脑海里那个因为交不到朋友的赵相宜好似已经消失,注视着眼前娇媚开朗的永宁,真心为她感到高兴。大家都在不断朝前看,她也没必要沉溺过去。
赵相宜又和燕贵妃说了好一会的话,见她有些困倦,便起身告辞。
宫人带着赵相宜朝坤宁宫的方向走去。可半路上赵相宜突然说道:“我想起来我还有件要事没处理,你和皇后娘娘说我先回去,就不去坤宁宫里亲自向她告辞了。”
话毕,转身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郡主,您等等,齐公子还在坤宁宫里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