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齐才人近期总觉得肚子发紧,因此心下总是不安得很,太医虽也日日来请脉,却也是说些母体有异,也属正常的话来。齐才人本就如惊弓之鸟,太医这番话只说得她愈加多疑。
好在贤妃略有空时,便会来茗香斋看她,与她说说话,倒也宽慰了不少。这日贤妃刚一进门,便见齐才人正坐在窗下,神色呆滞,仿佛魂不附体般,自己来了她也仿佛毫无察觉的样子。
“齐才人,这是怎么了?”贤妃走近,轻轻拍了拍她。
“贤妃娘娘恕罪,妾一时出神了。”齐才人起身,略点了点头,她肚子大起来了,因此动作难免笨拙些,贤妃便也免了她的请安。
贤妃自然地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略显憔悴的面庞不由得关切道:“我看你脸色不佳,是不曾休息好吗?”
“回娘娘,近日妾的肚子总是不大安乐,太医来看也是敷衍敷衍我便走了,妾实在是心中不安。”她一开口,眼泪珠子便像断了线一般扑簌簌落个不停。
贤妃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孕中多思是难免的,虽说你身子弱些,但这孩子月份也养的这样大了,可见你胎气稳固的。院正随圣上去行宫了,一直为你诊脉的方太医你若觉得不好,便撤换了,换个更老道的来。”说罢,便命身边的慧心去叫了一直伺候她吴太医来。
吴太医是她从徐家带来的,因医术精湛又侍奉惯了贤妃,圣上便特许她入宫继续为贤妃调理身子。因此吴太医的医术和人品,她是再相信不过了。
齐才人含泪点点头,心中觉得宽慰了些许,只是想到吴太医原是只为贤妃看诊的,心下便又有些不安:“贤妃娘娘,只是……”
多半也料想到她会说什么,贤妃止住了她的话头:“如今你的身子是最要紧的。”
半晌,慧心带着吴太医回来了。她朝贤妃和齐才人行了一礼:“臣,太医吴续断,见过贤妃、见过吴才人。”说完,她从随身带来的箱子里拿出一个软枕垫在齐才人的手腕下方,又将手指搭在脉上细细感受起来。
“才人是否近来肚子发紧,失眠多梦?”
齐才人点点头:“说得正是呢。但是方太医说我的脉象正常,无碍的。”
“才人的身子似有用过少量铅粉的痕迹。”
“前些时日我用过一美白之物,名唤玉容膏,皇后娘娘之前曾说过这膏内有损伤身子的东西,不许我们再用。但当日也唤了太医多方查证过,我们的身子都无恙的。”
吴太医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这铅粉是用来美白之物,想来多半是了。才人的身体的确无恙,只是这毒素微量,多少还是会对身子有所影响,才人近日身子不适,多半也是这个缘故。”
“这玉容膏可还在才人这里?”吴太医追问道。
齐才人摇摇头:“当日皇后娘娘说这东西不好,我便将它丢出去了。”
贤妃在一旁抿着嘴唇,不发一言。
吴太医拱了拱手:“才人这里想必也不缺温补身子的药方,不妨平日多用些百合、银耳之类的清心排毒之类的食物,也可将体内的残毒排出,助眠安神。臣看才人神色倦怠,应是孕中多思,这也是才人体内精髓不足的原因,才人平日要多晒晒太阳,或是多吃些海味河鲜才是。”
查出了病因,又给出了对策,齐才人心中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对于贤妃和吴太医,她心中自然是感激不尽。
又絮叨了些平日需注意的事情,贤妃便带着吴太医一同回宫了。
琼华宫中,贤妃的手捻着书本,眼中却并不是书中的字字句句。方才吴太医所说,倒叫她不得不对这玉容膏再起疑心。
当初这件事情由爱惜容颜的妍充容而起,又是皇后金口玉言,自然无人敢质疑。只是遁走的游医、极其隐蔽的手段,这些种种,当真只是巧合而已吗?齐才人的脉象与寻常妇人体弱无异,宫中太医均查不出体内用铅的痕迹,若不是吴太医也略懂用毒之术,只怕真是查无可查了。
那么皇后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皇后的性子是绝不会暗害妃嫔的,她这些年在后宫看得分明。若是皇后藏有私心,后宫这几个皇嗣不会降生得如此顺利,何况皇后对这些皇子皇女,更是犹如亲生一般。她看人的眼光极准,因此与其说她相信皇后,不如说她相信自己。
心下烦闷,贤妃将手中的书丢开来:“慧心,行宫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行宫这里,妍充容这边脸色好了许多,只是这样病了一场,人也不免憔悴了。大公主围在她的床前,也心焦的很。
“灵儿,你快下去罢,母妃现下已好多了。”妍充容见孩子这样,内心也不由得泛起几番酸涩。
大公主今年已经六岁了,却颇为懂事,见妍充容病倒了,不仅不哭不闹,反而也帮着端茶倒水,虽说有众多婢子在也用不着她做些什么,可是有这番孝心,便足以让人动容了。
“我想陪着母妃。”大公主拉着妍充容的手,舍不得离开。毕竟是个孩子,也不懂什么大病小病,却知道一点:母妃看着难受,她自然就该陪着。
妍充容脸色还是煞白的,只是见孩子这样,也难免强撑着坐起,表现出一切安好的样子来:“你瞧母妃当真是好了,只是现下还有些累,想再躺会儿。”
大公主的乳母看这情势,也会意地拉起她的小手将她哄着带下去了。
见大公主走了,妍充容随即卸了力气,重重地倒在床上。
“主子。”胭脂忙将妍充容扶好,掖好被子,叹道,“主子您又是何苦呢,病得这么厉害了,也不肯让婢子去禀报圣上。”
妍充容胸口猛烈地起伏着,一时喘不上气来,胭脂用手帮她缓了半日,好容易平复下来:“我这张脸,还有何面目见人呢?”
“主子!”胭脂心里又急又气,圣上分明不是一个只在乎容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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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她美玉微瑕,圣上也不曾将她抛之脑后,何况她又有两位皇嗣,胭脂心里实在不明白主子怎就为了这张脸疯魔到如此地步。
“主子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大公主和三公主想一想才是呀!”
“灵儿和桐儿……”妍充容想起了方才那张在她床边守着的面容,那个才会走路的团子般的身影,“她们两个都是好孩子……”
“是啊。大公主和三公主都是好孩子,为了这个,主子您更要撑起一口气来才是啊!”
妍充容一瞬间恍惚了。
这夜,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她刚入东宫,依旧有着那副姣好的容颜。太子常常来看她,夸赞她的美貌,与她谈天说地,耳鬓厮磨。
梦着梦着,她依稀看见了父亲,他拨着算盘珠子,算着养育她的花费。她长得这么美,成了太子的妾室,一定能为家里带来荣耀,等着太子登基,说不定他还能成为皇商,富甲一方。
忽然,天下落下了好多好多的银子,这银子砸得妍充容身上生疼,她的肋骨、背部都好疼好疼,她感觉骨头都快要断裂了。她的父亲在银子里笑得狰狞,嘴唇都笑得裂开来,露出里面的血肉。
好多血,好多血!
她的□□流出了好多好多的血,疼痛感却已经消失,只感觉到冰凉的血在她的腿上蜿蜒而下。她依稀看见有人在血海里抱起了一个孩子,然后众人簇拥着她,每个人都对她说着恭喜,她却只觉得那波涛流得更汹涌了些。
当她坐在镜前打算梳妆一番,镜子里却不知怎的爬出一只虫子来,在她的脸上游走。她本来只想将它拂去的,可是那只虫却变成了一道可怖的疤痕卧在她的脸上。
她原本不觉得可怕,只是她的母亲尖叫,她的父亲也惊恐,她才发觉自己的脸上的疤痕竟越来越大。
“你活不成了。”她的父亲捧着她的脸,痛心疾首道。
“所以我才更要活下去。”
...
“您又起烧了。”
妍充容费力地睁开眼睛,才发觉是胭脂一直在身旁伺候着,周边黑漆漆的,只有床边还燃着一盏亮光。
“婢子本想去传太医的,好在后来您出了一身大汗,现下已经不烧了。”胭脂一边用帕子为她擦去头顶的汗一边说道。
妍充容也自觉身上俱是冷汗,她的身上也似乎比之先前有了些气力:“胭脂,灵儿和桐儿呢?”
“主子,她们都睡下了。”
“哦。”妍充容点点头,“是啊,自然这个时辰是该睡着的。”
妍充容略擦了把脸,现下也睡不着了,便叫胭脂扶着去了两个孩子的房间。偏殿里,她们睡得正香,这两姊妹眉眼都像自己,生得十分玉雪可爱。她忍不住伸出手去,将孩子脸上散乱的发丝绕到耳后去。
“胭脂,明日替我去向皇后娘娘告假罢,身子虚成这样,也得养好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