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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惩罚

作者:胖年糕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进宫第二日晨起,无琴和露水便早早起来替沈知春打扮。


    今日要随着其他宫嫔一同觐见皇后,沈知春便只穿了一件妃色的彩蝶襦裙,梳了个同心髻,鬓边插上一支金云步摇,如此打扮既不会过于素净,亦不招摇,想来应是得宜。


    梳洗好,沈知春便随主位贤妃娘娘一同往凤仪宫中去了。


    凤仪宫中,众妃都到了,只有几个新人及其主位还未至。


    “皇后娘娘,这几位妹妹只有娘娘大选时都见过,想来姿容必是胜过嫔妾许多,”坐在下首的妍充容笑道。“只是不知比之淑妃姐姐的容貌,如何呀?”说着望向淑妃那张精致明艳的脸庞。


    “妹妹当真是好笑,你自己貌若无盐,便只当全天下的女子都如你一般吗?”淑妃眼皮都不曾抬一下,露出一丝哂笑。


    “你!”妍充容气极,虽说自己生下三公主之后便脸上生了许多斑点,想不到淑妃竟这样羞辱自己。


    “是你自己要挑起话头,如今讲到自己身上,便如此气极?”


    “淑妃娘娘!”妍充容还想反驳,只听得一声喝止:“够了,也不怕新人笑话么?”德妃出口制止了这两人孩童吵架一般的争执。


    说话间,几位新人也已到了,她们依着位分跪在殿中,向皇后行了三拜九叩之礼。


    “臣妾沈氏”“臣妾宋氏”“臣妾秦氏”“臣妾林氏”


    “参见皇后娘娘,望皇后娘娘身康体健,福寿绵长。”


    “快平身吧。”皇后笑吟吟的,十分温柔可亲的样子,“你们也见过这些姐姐们。”


    “臣妾见过诸位姐姐们。”新人们朝着诸位嫔妃也行了一礼。


    “好了,你们也快落座吧。今日诸位妹妹们也算是相互见过了,今后大家要一体同心,不要分了彼此才好。”


    众妃答了声是。


    沈知春坐定,望向皇后:皇后生的端庄大气,一双温柔眼,一点牡丹唇,要照露水的话来说,当真是一副菩萨像。


    “启禀皇后娘娘,”一位妃嫔忽然站起来,向皇后行了一礼,“昨日嫔妾身子不适,传了太医诊脉,说是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甚好!”皇后看着她,眼里满是慈爱,“圣上膝下子嗣不多,齐才人你此番有孕于江山社稷有功,待你诞下皇嗣,吾和圣上必定要好好嘉奖你。你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孩儿满三个月之前,你便不必来请安了。”


    齐才人喜洋洋的,谢了恩便坐回去了。


    “齐妹妹当真是好福气啊,虽然圣上去得不多,竟就有了,恭喜妹妹了。”白充媛眼里满是羡慕。


    妍充容亦贺了一句:“妹妹大喜,妹妹可要善自保养,莫要像姐姐一样坏了脸才好。”


    淑妃听到妍充容又这般拿她的容颜说事,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妍充容你如今不讲自己的脸,便无话可说了么?我当真是瞧不上你这一副自怜自艾的模样。”


    妍充容反唇相讥道:“淑妃娘娘没有怀过孩子,若是哪日怀了孩子、又和妹妹一般生了斑点,没了这副好容颜,到时但愿娘娘也能如此宽慰自己。”


    淑妃闻之并未恼怒,只是淡淡道:“本宫若是求子得子,自然感激上苍垂怜。即便容颜不再,我得到了所求的,自然不会像你这般日日困顿在这皮相之中。”


    妍充容听此一言,也只能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再说不出话来了。


    一出凤仪宫,有一打扮华丽的女子便不理会众人,径直坐上了轿辇,带着一行仆婢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那位是容妃,”阮御女悄声对沈知春说,“如今在宫中,可算她最得宠了,行事自然张扬许多。”


    沈知春望向那个渐渐远去的身影,眼里流露出一丝艳羡,嘴上却只说:“想必一定是有何过人之处,圣上才会如此宠爱。”


    “哪里有什么过人之处,”阮御女闻此,嫣然一笑,“虽然圣上对外只说是外臣甄家的义女,可是大伙心里也都清楚,她之前也只不过是一介宫女而已,一朝爬上龙床,竟到了今日这位分。”


    “那也是她的本事。”沈知春听闻也只是淡淡道。


    “是了,”阮御女长叹一口气,“我有如此的家世却也比不过她呀……”


    “姐姐好端端怎么说是这般的丧气话了?若是如此,那妹妹可真要灰心了。”沈知春拿帕子轻掩住嘴唇,笑道。


    “妹妹说得是呢。”阮御女也笑起来,一同回琼华宫去了。


    回到房间,沈知春终于松泛下来,直嚷嚷着要无琴给她捏捏肩膀:“今日可算是把我累坏了,方才说了这回子话现下当真是渴了。露水,快帮我泡些菊花茶来喝吧。”


    “我这就去。”露水看沈知春这般,不由得笑起来,忙去小厨房煮茶去了。


    “小主,”无琴一边替沈知春揉捏肩膀一边说,“今日见过宫中诸人,您是怎么想的?”


    沈知春沉思片刻,道:“终究是皇后娘娘统领六宫,我初入宫中,还是以多多关怀皇后娘娘为要。”


    “是。”无琴悄声道,“婢子今日留在宫中听拂柳说起,有些小主进宫后会向医署那里求一些催孕的方子。”


    “是啊,看着别人身怀有孕,谁能不眼热呢?”沈知春用银叉叉起一瓣蜜瓜放入无琴口中,“今日你辛苦了,尝尝这蜜瓜,可甜了呢。”


    无琴脸红起来:“多谢小主。”


    此时露水刚好端着菊花茶过来,看着这个情景佯装怒道:“小主好偏心,将我哄走,偷喂无琴蜜瓜呢!”


    沈知春笑着拉过露水来,用指头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哪能少了你的份呢,这不是给你留了几块?”


    主仆几个便笑着将这盘子蜜瓜都享用干净了。


    这会子沈知春忽然起了兴致,便想去御花园走走,又叫了无琴过来耳语了几句,无琴便匆匆出门去了。


    家中虽也有花匠专门看管园子,终究种养的也都是些凡品花朵,沈知春望着花圃里的这些牡丹,一时竟有些看呆了。拂柳见主子如此,忙殷勤地向她介绍起来:“小主,这是花房新培育出、圣上亲赐名的的冠群芳呢!”这牡丹红得鲜艳欲滴,花蕊又成明黄色,花蕊旁的花瓣重重叠叠团抱成球,外端花瓣又轻轻舒展开,犹如美人半遮面,这冠群芳当真称之无愧。


    忽然耳畔传来一阵脚步声,露水轻唤沈知春,原来是德妃娘娘。“臣妾宝林沈氏,拜见德妃娘娘。”沈知春见德妃往这边走来,便迎上前去行了一个大礼。


    “沈妹妹真是好兴致,快平身吧,”德妃望向沈知春正欣赏的花朵,“原来是冠群芳,难怪妹妹看得入迷了。”


    “是,娘娘。臣妾一走近,一眼便见这株花,妹妹便忍不住驻足观赏了。”沈知春恭敬答道。


    “是啊,这株花品种绝佳,又恰逢其时开得这样好,自然惹人流连。只是四季有序,若到了不是它开的季节,便也就被抛之脑后了。”德妃若有所思道。


    “娘娘,这话不吉呀。”德妃身边的木兰轻言劝道。


    “是本宫让妹妹见笑了。”德妃浅浅笑道。


    “娘娘言重了。只是这花开过这一回,能被娘娘赏看,可怜它一回,便是它的福气了。”沈知春笑吟吟道。“你倒是想得开。”


    德妃扫了她一眼,“罢了,本宫倦了,妹妹自行赏玩吧。”说罢,便扶着身边的婢女离开了。


    沈知春逛了一会儿,亦觉得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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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趣,正打算回宫,却被一女声叫住:“沈姐姐请留步!”回头一看,似乎是一同进宫的林采女。只见她脸色煞白,一副被吓着了的样子。


    林采女福了一福:“沈姐姐好。今日倒是巧了,在这里遇见姐姐。”


    沈知春淡淡应了一句:“林妹妹好。”


    “沈姐姐,可愿与妹妹同游一番?”林采女试探道。


    沈知春心知她有话要说,便应了下来。


    游至湖边,沈知春和林采女便将身边婢子屏退了。“妹妹有话不妨直说。”沈知春开门见山。“沈姐姐,我方才来这里的路上,竟遇见秦御女正在被容妃掌嘴。”林采女面色露出一丝惶恐,“我们初入宫中,虽是位份低了些,终究还是称得上主子的。容妃此番竟打她的脸,给她这般大的羞辱。姐姐,我实在是害怕极了。”


    沈知春心下也是一惊,虽说宫中规矩森严她心中有数,可是容妃这惩罚实在太重:“秦妹妹到底犯了什么错,竟要如此?”


    林采女忍不住用帕子轻拭去眼角的泪水:“似乎是秦姐姐言语冒犯了容妃...可是这惩罚到底太重了,秦姐姐的脸似乎都被打坏了...”


    沈知春忙道:“皇后娘娘可知道了?”


    林采女摇摇头。


    “好在御花园离凤仪宫不过几步之隔,妹妹此刻受惊,不如回宫休息片刻,姐姐去求了皇后主持公道。”沈知春拿出帕子,轻轻擦拭林采女脸颊上的泪痕,温柔说道。


    林采女含泪点点头。


    这边安抚好她,沈知春便携了婢子往凤仪宫中去了。


    “你还不快住手!”淑妃劝了又劝,容妃却只当耳旁风,不由得怒意渐起,“这是宫中,不是刑场!秦御女再是犯下什么大错,你当皇后娘娘和贤妃都不在了么!你敢有违宫规擅自打坏她的脸?!皇上再宠爱你,到底不曾给过你协理六宫的权力!”


    容妃长眉一扬:“淑妃姐姐,你如今这般说话,难道便合了礼数不成?”


    这边秦御女的脸颊已被打得高高肿起,看着甚是可怜。


    “皇后娘娘驾到!”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喊,皇后娘娘也走下凤辇,脸上少有的露出怒意:“容妃,这究竟怎么一回事?秦御女才刚进宫,都还不曾侍寝,你今日便要这样擅自处罚她?”


    淑妃和容妃见皇后来了,忙停了争执,向皇后行了一个大礼。


    “回皇后娘娘,是秦御女方才讥笑臣妾,臣妾一时气急才吩咐红鱼打她的。”容妃说完,狠狠瞪了一眼被婢子围着的秦御女。


    “吾刚刚传了轿子,你们还不快喊了御医,扶了你家小主回去诊治!”皇后见这些婢子只知围着秦御女询问,便如此喝道。


    秦御女的婢子们闻言,便如遭大赦般慌忙扶了几近晕厥的秦御女上轿回宫去了。


    送走了秦御女,皇后看着容妃,止不住地摇头:“容妃,你入宫也有五年了,坐上妃位也半年有余,做事怎能如此的荒唐?即便是她实在有错,你大可来告诉我和贤妃。如今你不仅坏了规矩,又将她脸打坏了,你要她如何面圣,圣上传她,你又要她如何说呢?且现下闹成这样,你要这满宫里的人如何看你啊!”


    说罢,皇后也知晓这里人多口杂,不好在这里处罚了她,便眼神示意容妃跟上。容妃也只好悻悻地跟着皇后回了凤仪宫。


    沈知春此刻在榻上,听无琴说了一番方才发生的事情,叹道:“秦御女实在是可怜。”


    无琴揉捏着沈知春的肩膀,也感叹道:“这么美的一张脸倒是可惜了,想来近日,秦小主大约是只能静养了。”


    “无琴,明日陪我去医署求一方好药吧。”沈知春将手覆在她肩上的无琴手上,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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