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无脸人影从镜子里走出来的瞬间,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我爆发出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疯了一样朝着厕所隔间的镜面冲过去,体育生刻在骨子里的爆发力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致,脚下的瓷砖被我蹬得发出刺耳的声响。
就在我的手掌即将拍上镜面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拉扯感猛地从镜面传来,天旋地转间,我重重摔在了现实世界的厕所地板上。
手掌的伤口狠狠磕在地上,撕裂般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温热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砸在瓷砖上,开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回来了。
我终于从那个该死的镜中世界里逃出来了。
我撑着地板,踉跄着爬起来,看向洗手台的镜子。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浑身是血,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动作和我完全同步,没有丝毫异常。
可就在我松了口气,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地上的镜子碎片。
是我之前摔碎的那面小镜子的碎片,散落在洗手台底下,**小小的,有十几片。
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我的半张脸。
而每一张脸上,都带着那个诡异的、上扬了30度的笑容。
现实里的我,嘴角紧闭,连一丝笑意都没有。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那些碎片里的“我”,脸上的笑容,比现实里的我,多维持了整整1秒,才缓缓消失。
“操!”
我低骂一声,红了眼,抓起旁边的拖把,疯了一样朝着地上的碎片砸过去。
一下,又一下。
瓷砖被砸得开裂,碎片被碾得更碎,可不管我怎么砸,那些碎片里的“我”,依旧保持着那个诡异的笑容,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到手的猎物。
拖把杆被我砸断了,我扔掉断杆,直接用脚去碾,手掌的伤口因为用力再次崩开,血溅得到处都是,可我根本顾不上。
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毁了它们,毁了所有的镜子,毁了那个该死的东西!
“林昭?你在干什么?”
一个清冷又带着焦急的声音,突然从厕所门口传来。
我猛地回头,看到沈清晚正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狼藉和浑身是血的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担忧。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快步冲了进来,看着我流血不止的手掌,眉头紧紧皱起,伸手就要来拉我:“你疯了?手都伤成这样了,还在这里胡闹!”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我的瞬间,我眼角的余光,再次扫到了洗手台的镜子。
镜子里,我的身后,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无脸人影,它们正贴着我的后背,一点点伸出手,朝着沈清晚的方向抓去。
而现实里,我的身后空无一人。
“别过来!”我嘶吼一声,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则挡在了她和镜子之间,后背死死对着那面镜子,手心的平安符烫得像火烧一样。
我不能让她被卷进来。绝对不能。
沈清晚被我推得踉跄了一下,站稳之后,却没有丝毫退缩。她看着我紧绷的后背,又看了一眼那面镜子,瞬间明白了什么。
下一秒,她往前一步,直接站到了我的身侧,甚至半个身子挡在了我的前面。
她的个子比我矮了大半个头,身形纤细,可此刻站在我身前,却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墙。她的指尖冰凉,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小圆镜,指节泛白,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别怕,我在。”
这四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我浑身的寒意。
我看着她的侧脸,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明明她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畏惧。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小圆镜,突然开始发烫,连隔着布料都能看到那刺眼的白光。
沈清晚脸色一变,立刻掏出了那面小圆镜。
镜子只有巴掌大,边框是磨得光滑的黄铜,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可此刻,镜子里映出的,根本不是我和她的脸。
镜子里,是两个浑身是血的人影,紧紧靠在一起,被无数双漆黑的手死死拽着,往镜子深处拖去。
那两个人影的轮廓,和我与沈清晚,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