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伯的急报撞进前厅,带着门外的喧嚣与杀气,让原本稍缓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小姐!殿下!不好了!王怀安、李修文、赵猛,带着上千名家丁,拿着刀枪棍棒,把咱们柳氏商会团团围住了!他们在门外高声叫骂,说殿下是谋逆反贼,要冲进府里搜捕殿下!”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地挡在了萧辰身前,对着门外的护卫厉声喝道:“关上大门!所有护院守住院墙,绝不能让他们冲进来!”
柳氏商会的护院们立刻应声,纷纷抄起兵器,朝着大门和院墙冲去。忠伯急得满头大汗,快步走到萧辰面前,躬身急声道:“殿下!府里只有几十个护院,对方有上千人,硬拼肯定拼不过!后院有一条密道,能直通城外,您快从密道离开!再晚就来不及了!”
“是啊殿下!”柳如烟也转过身,看着萧辰,眼底满是急切与担忧,“三大世家就是冲着您来的,这里太危险了,您先离开,这里有我顶着。他们就算再嚣张,也不敢真的把我怎么样。等您回到刺史府,调来大军,再处置他们也不迟。”
前厅里的掌柜们也纷纷上前,劝萧辰立刻从密道撤离。谁都清楚,王怀安带着上千人围了柳府,就是算准了萧辰只带了楚昭和两名亲卫,身边没有兵马,想把萧辰堵在这里。要么束手就擒,坐实谋逆的罪名;要么强行突围,落个强闯民宅、滥杀无辜的口实,无论怎么选,都正中三大世家的下怀。
可萧辰却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看着众人急切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不必慌,也不必走。我今日既然敢登门,就没打算从密道灰溜溜地离开。三大世家既然主动送上门来,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宁州所有人都看看,这宁州的天,到底是谁说了算。”
众人都愣住了,看着萧辰从容不迫的模样,心里的慌乱竟莫名地平息了几分。楚昭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飞刀上,沉声道:“殿下,属下护着您,就算他们有上千人,属下也能保您周全。”
“不必动手。”萧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楚昭身上,吩咐道,“去,把大门打开。我倒要看看,王怀安有多大的胆子,敢在宁州城里,对我动手。”
“殿下!”柳如烟连忙拉住他的胳膊,急声道,“不可!门外全是他们的人,您独自出去,太危险了!”
萧辰转过头,看着她眼底的担忧,温声安抚道:“放心,他们不敢动我。就算敢,也没那个本事。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拂开柳如烟的手,整了整身上的锦袍,迈步朝着大门走去。楚昭紧随其后,两名亲卫也手按刀柄,寸步不离地护在两侧。
柳府的朱漆大门,被楚昭一把拉开。
门外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宽阔的街道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足足上千名家丁,个个手持棍棒、钢刀,甚至还有人拿着弓箭,把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人群最前方,王怀安、李修文、赵猛三人,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利刃的护卫,气焰嚣张至极。
周围的街坊百姓,远远地围在两侧,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议论纷纷,却没人敢上前。谁都知道,这是宁州三大世家,和如今掌控宁州的萧辰殿下,正面撞上了。
大门打开的瞬间,喧闹的叫骂声戛然而止。王怀安看着缓步走出门的萧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萧辰竟然敢独自一人走出来,面对他上千名家丁,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短暂的寂静过后,王怀安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手里的马鞭指着萧辰,厉声嘶吼道:“萧辰!你这个谋逆反贼!竟敢扣押钦差,私藏北瀚敌首,意图谋反!如今还躲在柳氏商会里,真是好大的胆子!柳如烟,我劝你立刻把这个反贼交出来,否则,我今日就踏平你这柳氏商会,让你和这反贼,一同治罪!”
他算得清清楚楚,萧辰身边只有三个人,就算身手再好,也敌不过他上千名家丁。今日只要拿下萧辰,就算是立了天大的功劳,京城的李相爷必然会重赏他,宁州依旧是他们三大世家的天下。就算萧辰能突围出去,他也能倒打一耙,说萧辰强闯民宅、纵兵伤人,坐实他谋逆的罪名,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
可他没想到,萧辰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缓步走下台阶,站在了大门前的空地上,目光冷冷地扫过他,又扫过他身后上千名手持兵器的家丁,忽然厉声开口,声音如同洪钟,穿透了整条街道,连远处围观的百姓都听得一清二楚。
“王怀安,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这里口出狂言,污蔑当朝皇子谋反?又是谁给你的胆子,私蓄兵甲,围堵商户,持械闹市,扰乱宁州治安?你眼里,还有没有大胤的王法,还有没有朝廷的法度?”
这话一出,整条街道瞬间安静下来。王怀安被萧辰的气势震慑,浑身一僵,一时语塞,竟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对上千人的围堵,萧辰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当众质问起了他。更让他心慌的是,萧辰张口就提“当朝皇子”,直接戳中了他最心虚的地方。
萧辰虽然被废黜了太子之位,可景和帝从未下旨革除他的皇子宗籍,他依旧是大胤的皇子,是景和帝的亲生儿子。他王怀安不过是个世家子弟,无官无职,当众污蔑皇子谋反,还带着上千人围堵皇子,这本身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围观的百姓们也瞬间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
“原来这位就是萧辰殿下?就是那个大败北瀚十万大军,生擒草原大可汗的殿下?”
“可不是嘛!要不是殿下,去年北瀚骑兵打过来,我们宁州城早就被屠了!王怀安这群人,竟然敢污蔑殿下谋反?”
“就是!他们带着上千人拿着兵器围在这里,到底是谁想谋反?还私蓄兵甲,这是犯了王法的!”
“三大世家这些年,在宁州横行霸道,鱼肉百姓,如今殿下来了,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就想反咬一口,真是不要脸!”
百姓们的议论声,一句句传进王怀安的耳朵里,让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萧辰一句话,就把舆论彻底扭转了过来。
“你胡说八道!”王怀安回过神来,色厉内荏地尖叫道,“你早就被陛下废黜了太子之位,就是个废庶人,算什么当朝皇子?你扣押钦差,私通北瀚,就是谋逆反贼!我今日是替天行道,捉拿反贼!给我上!把他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他身后的赵猛也立刻拔出腰间的钢刀,厉声嘶吼道:“都给我冲!拿下萧辰,赏黄金百两!杀了他,赏黄金千两!冲啊!”
重赏之下,前排的几十名家丁,立刻红了眼,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嗷嗷叫着朝着萧辰冲了过来。
楚昭瞬间挡在了萧辰身前,手里的飞刀已经扣在了指尖,眼神冰冷地盯着冲过来的家丁,只要他们再往前一步,就会立刻出手。
可就在这时,街道的两端,突然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如同惊雷一般,由远及近。
“嗒!嗒!嗒!”
密集的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伴随着铁甲碰撞的脆响,还有士兵们整齐的呼喝声。街道两侧的百姓们,立刻纷纷退到两旁,让出了中间的道路。
只见街道两端,各有一百五十名精锐骑兵,身着玄甲,手持长弓,钢刀出鞘,如同两道黑色的洪流,疾驰而来。为首的将领,正是一身戎装的卫峥,他手里的硬弓拉满,箭头直指骑在马上的王怀安,厉声嘶吼道:“宁州卫在此!谁敢对殿下动手,格杀勿论!”
三百名精锐骑兵,瞬间冲到了柳府门前,勒住马缰,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骑兵们动作整齐划一,迅速散开,呈环形,将王怀安带来的上千名家丁,团团围在了中间。三百张强弓,全部拉满,冰冷的箭头,对准了场中所有持械的家丁。
这些骑兵,都是萧辰麾下的百战精锐,跟着萧辰大败北瀚十万大军,个个身上都带着杀伐之气,三百人的气势,竟压得场上上千名家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王怀安、李修文、赵猛三人,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萧辰竟然早有准备,卫峥带着三百精锐骑兵,早就埋伏在了附近!
他们带来的家丁,不过是些普通的农户和市井混混,平日里仗着世家的名头横行霸道还行,哪里见过真正的战场精锐?看着三百张对着自己的弓箭,瞬间就慌了神,手里的兵器哐当哐当掉在了地上,纷纷往后退,哪里还敢往前冲半步。
“王怀安,你刚才说,要替天行道,捉拿我?”萧辰缓步上前,走到王怀安的马前,抬眼看向他,眼神冷得像冰,“现在,你还觉得,你能拿下我吗?”
王怀安看着近在咫尺的箭头,看着萧辰冰冷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竟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是我鬼迷心窍!是李修文和赵猛蛊惑我的!不关我的事啊!”
李修文和赵猛看着王怀安当场跪地求饶,气得脸都绿了,却也吓得浑身发抖,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想趁着混乱,偷偷溜走。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萧辰冷笑一声,对着卫峥抬了抬手,“拿下!”
卫峥立刻翻身下马,带着两名士兵,上前一把按住了王怀安,反手绑了起来。搜身的士兵,很快就从王怀安的怀里,搜出了一封用火漆封好的密信,呈给了萧辰。
萧辰拆开密信,扫了一眼,眼底的寒意更甚。这封信,是京城李嵩写给王怀安的,里面详细写了如何构陷萧辰谋逆,如何配合王公公,在宁州制造事端,甚至约定了,只要拿下萧辰,就保他做下一任宁州刺史。
“好,好得很。”萧辰收起密信,看着被绑在地上的王怀安,又抬眼看向想要偷偷溜走的李修文和赵猛,淡淡道,“今日,我只拿首恶王怀安,其余人,我暂且不追究。但你们给我记住,宁州的王法,不是你们三大世家可以随意践踏的。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安分守己,我可以既往不咎,若是再敢兴风作浪,王怀安,就是你们的下场。”
李修文和赵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家丁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走!快回去!”
上千名家丁,瞬间作鸟兽散,扔下了满地的兵器,跑得无影无踪。围观的百姓们,看着这一幕,纷纷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对着萧辰高声呼喊着“殿下英明”。
萧辰看着被押下去的王怀安,转身对着卫峥吩咐道:“把人带回刺史府大牢,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视。”
“属下遵命!”
可萧辰万万没想到,当天夜里,李修文和赵猛逃回府邸之后,非但没有安分守己,反而立刻写了密信,派心腹连夜出城,快马加鞭赶往宁州卫大营,要去联络宁州卫指挥使赵威。他们约定,三日后里应外合,攻破宁州城,救出王怀安,斩杀萧辰,将整个宁州,献给京城的李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