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程舟遥的凝视，阿问倒是毫无顾忌地回看，神情坦然，目光里也不像是藏了什么。
况且从这两日阿问的行为里程舟遥也挑不出半分不妥，或许是自己多心了罢。
程舟遥只能轻轻叹一口气，就当买个教训了。
如今她手上的钱已经不够买下一间铺面，除非选择偏僻小巷里的破旧铺面，可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人流，开在无人处怕是一杯也卖不出。
马车缓缓行着，坐在马车里，程舟遥托着脸靠着窗上看着琳琅满目的街边，发觉有间酒楼里旁边有一隔出来的小间，临街那面是台子，上面摆着几坛酒，不大的小间里空空荡荡，像是酒楼原本想用来卖酒，却不知为何没卖就空着了。
因着受骗，车里一片低气压。
程舟遥已经调理好了自己，对还处在忧虑中的小侍女道：“别难过啦，我有办法！”
一刻钟后，程舟遥便拿着已经签好的租契在酒楼小间里视察了一番。
虽然并不大，不过几平米，但暂时做个饮品生意也足够了。
程舟遥边看边计划，这个小间上方到时可以挂个小招牌，临街的桌台用来摆放卖的物品，靠墙那面的桌子上放食材盛具类的……
且她在租时与酒楼老板商议了厨房的借用权，到时可以将食材放在厨房里，准备熬煮工作也可借酒楼厨房完成。
这间明月楼的女老板听闻有人要租那小间，没怎么聊就答应了。
因放着也是浪费，若生意做好了说不定也能给她带来客人。
租期暂为三月，之后半年一续。
店面的事经历一番波折也是解决了。
*
想了好一会，程舟遥给第一家小店起了个简单直白的名字——一碗甜。
和街边铺面的名字颇有些格格不入，但她正是想用这份特别吸引众人。
找人做好招牌后，便挂了上去。
经过的众人对着这招牌，自是议论纷纷，讨论了一天这店名会是开什么店。
第二日，准备好食材后，程舟遥便准备开门做生意了。
从前的自己总是一个人待着，看着手机上各种美食博主做的好吃的，她总是因为嘴馋学着去做，但做出的食物却大多自己吃，做多了吃不下又不知该给谁。
那时候因着对做甜品的兴趣，她也常常幻想开一家自己的店，把想做的、做得好吃的都做给别人吃。
她喜欢看到别人因为她做的食物露出笑容的样子。
没想到那时候的梦想竟然在穿越后实现了。
思绪回到现在，程舟遥令雪苓、月见将煮好的食材放在几个大木桶内摆在后边的桌子上，用来准备。
程舟遥对阿问的定位是侍卫，况且她的甜品的目标客户多为女子，便只让其做一些搬运工作，最重要的还是保护，故而他多是站在程舟遥身边。
第一日的菜单为各类的奶茶。
牛乳与红茶为底，少许糖调味，加上可供选择的珍珠、仙草、红豆、桃胶、小圆子便是一杯美味的奶茶。
店铺的前台面则放着几种盛放小料的白色瓷碗，瓷碗后的小牌子上写着各自的名字。
没有塑料与纸杯，便没有像现代那样简单轻便的奶茶杯，而程舟遥目前做的生意也是主打边逛街边喝，于是想到了竹筒。
她早早派府里的下人去城外山林里砍竹子，特意叮嘱选择大棵粗壮一些的竹子，再将其砍成一小段一小段，便是天然的竹筒奶茶杯了。
而吸管她选择了细小的竹管，因芦苇杆太过细，无法吸食珍珠小圆子，故只能选择竹管，将中间打空便可使用。
为了招揽顾客，程舟遥特意选了院子里声音最清脆大声的侍女。
她卖力吆喝起来。
“卖乳茶啦，快来看看！”
“可以品尝，不要钱！”
一声声的吆喝加上对乳茶的好奇，街上的行人被吸引来不少。
“何为乳茶？”人群中有人问。
“便是牛乳与红茶。健康美味，丝滑的牛乳搭配浓郁茶汤，再加上您喜欢的小食，保管好喝！”程舟遥拿出销售的热情推销道。
“那些都是什么？”有人指着瓷碗里的小料问道。
“这些是加在乳茶里的小食，增加口味，小食可根据喜好自由添加。”
“怎么卖呢？”
“单独乳茶二十文，每加一份小食加五文。”
听了价格，人群散去了大半。
程舟遥意料到了，可牛乳和茶叶在此时价格皆不低，成本无法降。
不过无妨，她的目标客户本身就是家里有些钱出来逛街的小姐们。
有一位小姐问道：“刚才说可以品尝是吗？”
“是的，小姐。”程舟遥回道。
“那给我尝尝。”小姐道。
程舟遥拿出一片洗净的小莲叶卷成筒状，舀上一勺乳茶，随便加了一小勺珍珠，递给面前的小姐。
“给您加了我们招牌的珍珠丸子，您尝尝。”
小姐接过后喝了一口，便立刻道：“好喝，给我来一杯。”
众人见她这反应，也纷纷喊道：给我也尝尝。”
程舟遥见场面一时有些乱，控场道：”大家不要着急，稍等一下，一个一个来，每个人都可以尝。”
“这珍珠丸子是何物，从未见过，不过软糯非常，好吃！”小姐边嚼着珍珠边说。
“是我们小店的独家秘方，您在别处吃不到的。您想要加什么小食呢？”程舟遥笑着说道。
“就要珍珠丸子就行。”小姐兴奋道。
取出一个干净竹筒，舀入两勺珍珠，再加满乳茶，插入竹吸管，程舟遥便递给了面前的小姐。
“您拿好，好喝再来哦。”
小姐递给铜板便捧着竹筒乳茶离开了。
因着太多人怕混乱，程舟遥让人群分为了两拨，一拨是想要尝一尝的，另一拨是想要买的。
想要试吃的队伍排了老长，雪苓与月见在一边负责试吃。
想买的另一边只零星几个人。
这再正常不过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事物众人自然要先了解之后才买，极少有人会在未知的情况下直接花钱买的。
但以程舟遥对乳茶的自信，她相信尝试过的大部分人肯定会对它感兴趣的。
果然，没过一会，两边队伍人数发生了反转。
排队要买的人数已大大对于试吃的人数，程舟遥一人已经忙不过来了，雪苓便来一同卖。
程舟遥第一次有应接不暇的感觉，一个接一个地，大脑来不及思考，她就凭着本能一份份做。
一部分人拿着边走边喝，一部分人则是刚拿到手就喝上了。
程舟遥看着每个喝到的人都露出了笑容，好评的声音也纷纷扰扰地传来，令她满心欢喜，心里像揣着一只小兔子，柔软又骄傲。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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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排队的人渐渐买好后，程舟遥本以为还要再吆喝一波。
没想到，因着不少小姐们捧着乳茶边逛街边喝，同样逛街的小姐们见着了，纷纷问是从何处买的，知晓了位置后，零零散散地总是有人来买。
一波又一波的顾客没停过，程舟遥忙得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而不过一个时辰多，今日准备好的食材已经全部卖完了。
而这时，还是有人不断地来，程舟遥只能告知她们明日再来。
想过会好卖，没想过会如此好卖！
果然，没有人能受得了奶茶的诱惑——
没有人！
*
回府后，程舟遥坐在窗前的小桌上一块一块数着今日赚到的钱，满满一匣子，虽然换成银钱并不多，但一块块的铜钱看着便极有分量，沉甸甸的。
次日，因着昨日的生意之好，程舟遥令人准备了多两倍的乳茶。
昨日的情况来看，珍珠是最受欢迎的，早早就卖完了，而红豆桃胶卖到了最后，所以今日多准备了三倍珍珠的量，红豆桃胶减少一半，其他各多一些。
还没开始，小铺前有几个人等着了。
为了不让她们等太久，程舟遥加快了速度，不多时便开卖了。
今日来了一些明显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她们差丫鬟们来买，自己在马车上等。
有的小姐想是要带走与她人分享，带了一食盒来，足足打包了七八份带走。
“大顾客啊。”程舟遥边准备边小声说道。
今日也卖得极为顺利，不至于大排长队，但买的人也从未停过。
从店面前经过的人中，总是时不时出现手上捧着竹筒乳茶的小姐们。
*
街对面一个扎着几个辫子，看起来古灵精怪的女子频频往一碗甜看，却始终没有要过来买的意思。
那少女支了个算命摊，可半天了，也没见有人坐下过。
大概算命的多为老者，人们总觉得那样的经验丰富，算得必然准。
而小姑娘必定学艺不精，也无阅历，自然算不好。
可一个人的能力又怎么能凭外在年龄评判呢？
程舟遥见她一直往这边看，也对她好奇，多看了几眼，她身上的衣裳算不上精致，只是普通平民的样式，还有几处打的是不同颜色布料的补丁，看起来倒是“个性十足”。
看那小姑娘的样子明显是对乳茶感兴趣，却只是看，莫非……
程舟遥在她又一次看过来时，也回看过去，那小姑娘却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将目光转开了。
她却对这小姑娘有种莫名的好感，便穿过街道在她的算命摊前坐了下来。
还没开口，那小神婆就抢先道：“干嘛呀？我就看几眼也要找我要钱？”
“我只是还没开摊，等我开摊了就去买。”小神婆接着道。
程舟遥莞尔一笑道：“现在开摊了，给我算一个吧。”
“你这算一卦多少啊？”
“多少？20文？”小神婆想是没想好定价，报一个价格就看一眼程舟遥，看她脸色没变，又犹豫着说：“不行？那10文？”
程舟遥看着她这有些不谙世事的模样觉得可爱至极，便道：“若你算得好，我给你一百文。”
“啊？我一定好好算！”小神婆只诧异了一下后立刻欣喜起来。
“那便替我算一卦吧。”程舟遥看着她的眼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