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合一(感谢取名困难户的深水):我就是被你搞的没力气了,想休息一会
李时一闷哼一声,身体绷紧。颈线瞬间拉直,青筋微微凸起,蜿蜒在她薄透的肌肤下。
整个后背和手臂肌肉都因疼痛而贲张起来,显出极其好看的线条,很是性感。
苏念青的眸光落在那微凸的脊骨上,漂亮的蝴蝶骨,起伏的腰窝
她的眼底有些不自在,稍稍偏开了头,避开了那过于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小孩的身材有些太过出挑了。
“很疼吗?”苏念青放轻了声音问。
“呃倒也不全是疼。”李时一的声音有些哑,“就是你的手有点凉,又好像有点烫,跟冰火两重天似的。忽然按在伤口上,有点刺激了,我才没忍住叫的,我不是怕痛。”
“嗯,不怕痛就行,放松些。”苏念青掌心在她紧绷的肩线上轻拍了拍,“肌肉绷紧了,揉都揉不动。”
“嗯”
李时一低低应了一声,绷紧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察觉到掌心下的肌肤重新变软,苏念青手上加了点力道,用拇指指腹沿着那片淤青的边缘,耐心地打着圈,一点点推开。
药油浸润了肌肤,触感变得滑腻温热,掌心下的肌理紧实又有弹性,是年轻人才有的饱满生命力,这份鲜活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蔓延而上。
“嗯啊”
李时一忍不住从紧咬的牙关中,又溢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这一声轻哼,比刚才的更软,尾音带着一丝轻颤,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在安静的客厅里飘荡,不经意搔过苏念青的耳廓,带来一丝明显的痒意。
苏念青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很短暂的一下停顿,快得像是错觉,她白皙的耳尖同时漫上了一抹红晕。
她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作为一个成熟且阅历丰富的女人,对于这样的声音,很是熟悉。
在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刻,她也会打开那种神秘网站,看一些愉悦身心的内容。此刻,那些阅览过的画面,便浮现在了脑海中,与眼前的画面近乎重叠。
李时一察觉到了她那细微的停顿,其实她也被自己刚才发出的声音惊到了。
那声音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不像是痛苦时发出的,有些腻歪的紧。
为了避免再次发出这种让人尴尬的声音,她只得死死咬住下唇,将后续所有的痛呼都憋回喉咙深处。
只留下愈发混乱粗重的鼻息,在客厅里回荡。
苏念青手上动作没停,开始有章法地推拿。
刚才临时抱佛脚学习的视频教程起了作用,她耐心地用掌心揉搓,将那药油揉进肌肤,也会用指关节抵住某住,沿着李时一绷紧的脊背线条,一点点划过。
药油在反复的揉搓和体温催化下,变得愈发滚烫灼人,渗入肌肤。火烧火燎的剧痛里,李时一渐渐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彷佛堵塞的河道被一股热流强行冲开,随之而来的不是畅快,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和潮热感。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胸口剧烈起伏。
一身雪肤泛起大片红晕,疼痛让她的额头和鼻尖溢出细汗,睫毛也被涌上来的生理泪水打得湿漉漉的,随着每一次颤抖而轻轻煽动。
原本还勉强坐得笔直的身体渐渐失了力气,腰肢软软地塌了下去。
李时一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冰凉的茶几边缘,借着那一点凉意带来短暂的清醒,垂在身侧的右手紧紧抓住地毯长绒,才能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
空气中,浓烈的药油味与两人身上残留的沐浴露香气混合在一起,又被愈发明显的呼吸声搅动升温。
苏念青察觉到了她的躲闪,为了方便用力,她微微倾身,朝着李时一靠得更近了些。
垂在肩头的发丝松散滑落,有几缕发丝若有似无地扫过李时一光裸的脊背,带起一阵过电般的酥麻痒意。
她推动药油的力道加重,李时一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用右手抓住了苏念青正在她背上动作的手腕。
“呃苏秘书”她仰起汗湿潮红的脸颊,眼底水雾弥漫,像是蒙了一层星光,就这么直直地望进了苏念青的眼底深处。
两人目光相接,一个端坐于沙发之上,微微俯身,一个盘坐在地毯上,仰面回望,视线一高一低,在空中纠缠碰撞。
苏念青视线微微下移,极快地掠过了她胸口,落在了脚下的地毯上。
她清了清嗓子,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问:“怎么了?”
“有点痛”李时一出口的声音又软又哑,尾音发颤。
苏念青重新抬起眼,避开了李时一的目光,望向她汗湿的侧脸,那里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汗还是泪。下唇被咬得红肿一片,呈现出一种饱经蹂躏的艳丽色彩。
这画面冲击着苏念青的感官视觉,她的目光有一瞬不知该落在何处,只得低声道:“马上就好了。”
出口的声音比先前更低更哑了几分,像是被药油浓烈的气息熏染了喉咙,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堵住了。
“好。”李时一低应了一声,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松了开来,转过身去,重新背对着她。
后背上传来的力道确实放轻了,可这种轻,反而变得更加磨人。李时一能感觉到她的指腹沿着自己的脊背缓缓地画着圈,带着滚烫的药油,流转、拨弄、按压。
时间彷佛陷入了凝滞,流动得极其缓慢,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填充进过于丰富的感官细节。
李时一感觉这揉药油的过程,漫长得好似一场酷刑,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陌生的感觉淹没时,苏念青终于停下了动作。
“好了,先到这里吧。”她说着收回了手。那片饱经蹂躏的肌肤,依旧通红发烫,摸上去温度高得吓人。
李时一脱力瘫坐在地毯上,彷佛骨头都被揉散了一般,额头无力地靠在茶几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浴袍松松垮垮地垂在腰间,露出大片泛红的肌肤,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脖颈和脸颊边,整个人透着一种被彻底弄乱,无力收拾的颓靡。
苏念青看着眼前这具毫无防备,全然敞开的年轻躯体,眼眸微阖,放松身体陷入沙发靠背里,静默了几秒,长长吐息一声,然后才伸出手,替她把滑落的浴袍拉拢穿好。
“刚擦完药油,毛孔都打开了,不能受凉。”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今晚就这样睡,不能洗澡。”
“嗯”
李时一懒懒地应了一声,整个人还是软软地趴在茶几上,一动也不想动。
不仅仅是累,也不仅仅是痛。
有一种陌生的粘稠湿漉感,从隐秘的角落处悄悄蔓开,像潮水漫过沙滩,退去之后,留下一片令人意乱的泥泞。
这感觉,让她暂时不想动弹,只想趴在地毯里休息一会。
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脚步声很轻,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近乎没有声音。
不过李时一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正在向着卫生间的方向移动,接着,是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持续了片刻,水流声停止,脚步声再次折返,停在她身后不远处。
苏念青在李时一身侧站定,俯视着女孩湿漉漉的发顶,浴袍松垮,露出一截泛红的后颈。
她看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些,似乎被冷水浸润了:“睡着了吗?”
“没。”
李时一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我就是被你搞的没力气了,想休息一会。”
“”苏念青默了一瞬,有些受不了她这直白又黏糊的说话方式。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将人整个打横抱起。
身体突然悬空,李时一惊了一瞬,下意识就用右手搂住了苏念青的脖颈,整个人依偎进她怀里,“干嘛呀?”
“抱你回房间。”苏念青的声音平静,脚下步伐很稳,抱着李时一穿过客厅,朝着主卧走去。
李时一的脸颊贴着她居家服的衣料,能感受到薄薄一层布料下饱满的曲线,柔软的弧度,还有那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下敲击着她的耳膜。
这样的姿态,让她有些害羞,张嘴就开始胡说八道:“你这样好像霸道总裁哦,等下不会要撕开我的牛仔裤、毛线裤、绒裤、打底裤吧?”
苏念青脚下步子微顿,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她走进主卧,弯腰将李时一丢进柔软的大床上。
起身后,眸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她身上那件松垮垮的浴袍,眉梢挑起:“你有那些裤子?”
“那倒也没有。”李时一干笑两声,拢了拢浴袍下摆,将两截长腿遮住。
苏念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早点睡觉,明天一早要去医院输液,头发需要我帮你吹吗?”
李时一摇头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吹。”
“好,晚安。”她点点头,转身走到门边,回身握住门把手,将房门合拢。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李时一在床上躺了片刻,又一股脑爬起来,小跑进了卫生间。
许久之后,卫生间的门被拉开,李时一眼神飘忽地走了出来,脸颊上的红晕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深更浓,一直蔓延到脖颈和耳尖,整个人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
她走到床边,一脑袋栽进柔软的被褥里,拉起被子,将滚烫的脸颊整个埋了进去。
被子里一片黑暗,只有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回荡。
“李时一你真是,没出息透了。”她对着被子咬牙切齿。
不就是擦个药,至于激动成那样吗?
次日清晨,刚过六点,苏念青就起来了。
她洗漱完,进厨房准备好早餐,来到李时一卧室门前,抬起手,在门板上轻叩了几下。
“李时一,起了吗?”
女人微哑的声音,透过门板缝隙,钻进了房间里。
声音落入沉睡的李时一耳中,她在被窝里皱了皱眉,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方才睁开眼。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淌进屋内,李时一的大脑宕机了几秒——家里怎么会有别的女人的声音?
“时间差不多了,该起床吃早餐,然后去医院了。”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音量比刚才的稍稍提高了一些。
“起了,马上就来。”李时一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她眨了眨眼,混沌的思绪慢慢归位。
对哦,她已经和苏念青同居了。
李时一掀开被子坐起身,顶着一脑袋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
用冷水洗了把脸,残存的睡意总算消去大半,她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头发蓬乱的自己,甩了甩脑袋。
用右手理了理,试着将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理顺,一番徒劳的搏斗之后,她放弃了。
最终顶着一头桀骜难驯的鸟窝,走出了房间。
清晨明媚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将客厅照得一片透亮。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两片烤得焦脆的吐司,上面各躺着一枚单面煎的太阳蛋,旁边是几片煎得香脆的培根,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苏念青站在桌边,手里握着一个玻璃杯正在喝水,听到脚步声,她抬眸望来,视线落在李时一乱糟糟的头发上,唇角微微上扬。
“早上好。”她放下水杯,含笑招呼道,“昨天晚上休息的好吗?”
“早上好,苏秘书。”李时一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苏念青在她对面落座,将盛着早餐的盘子推到她跟前:“冰箱里没什么存货,早餐先凑合一下。”
“嗯。”李时一应了一声,伸手抓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大口,“苏秘书做的饭很好吃,我不挑食的。”
“你喜欢就行。”苏念青笑了笑,自己也端起牛奶喝了起来。
其实她早上更习惯来一杯黑咖啡提神,但在厨房里遍寻无果,也只能陪着这位高中生一起喝热牛奶了。
吃完早餐,苏念青收拾餐具,李时一回主卧换衣服。
她选了件宽松的套头T恤和运动短裤,这两件衣服对她现在的独臂状态来说,十分友好,穿脱简单,行动也方便。
等她换好衣服回到客厅,苏念青已经将厨房收拾妥当,看到李时一出来,她招呼道:“过来,我帮你把头发扎一下。”
李时一乖乖走到她跟前坐下。
苏念青从手腕上褪下一根黑色皮筋,伸手,指尖探入李时一蓬松的发间,以手作梳,一点点理顺那些头发,“你昨晚没吹头发吗?”
李时一僵着脖子回答:“吹了的。”
“这么柔顺的头发,你都能睡成鸡窝头,肯定没吹干。”苏念青手上动作很利索,三两下就将那些散乱的发丝拢在一起,在脑后扎成一团小揪揪。
这小孩的头发不算太长,刚刚到肩膀的位置,这样的长度最是难打理,睡觉稍不注意就会炸成鸟窝。
“好了。”她在李时一肩头轻拍了拍,“走吧,先回医院,我晚上得回家拿些换洗衣物。”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一套,不过昨晚洗完澡后已经顺手丢进洗衣机清洗并烘干了。
李时一站起身问:“我们晚上还可以回来住吗?”
“可以。”苏念青一边换鞋一边回答,“之前医生说了,你的伤在医院观察几天,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办理出院,今天让医生再检查一下,应该就差不多了。”
“好耶。”李时一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虽然她不挑剔,但医院的床又窄又小,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睡起来一点都不踏实,还是自家这个量身定制的大床睡起来舒服。
两人一起出门,到了地下车库,开车前往医院。
黑色轿车拐出小区,汇入了早高峰拥堵的车流,道路很堵。苏念青明显是没有路怒症的那种人,开车很是平稳,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望着前方龟速前进的车辆,一点都不急。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到达医院,回到病房,刚好遇上护士拿着药水进来。
李时一脱下鞋子,躺回病床上,开始今天的输液。
苏念青则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从包里取出平板电脑,很快沉浸到工作中去。
昨天在家里睡了一个好觉,李时一现在没什么困意,手上吊着水,也没法玩手机,她只能偏过头,目光落在苏念青身上。
女人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沉静,眉间会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
看了一会儿,李时一忍不住好奇,小声问:“苏秘书,你都在医院陪我了,为什么还要处理公司的事情?”
苏念青头也没抬地说:“因为我手上的工作,没人能替我完成。”
“总裁办不是有好几个秘书吗?”
“她们也有自己分内的工作。”苏念青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就像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好好养伤。”
李时一点点头,没再打扰她,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她工作。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苏念青停下工作,照例去外头打包了饭菜回来,和李时一一起用完午饭,她在陪护床上休息了一会,开始继续工作。
到了下午,最后一瓶药水输完,医生前来检查了伤口,笑着点点头:“年轻人恢复能力就是强,手臂已经消肿了,待会把夹板拆了换成石膏,没什么大问题,可以办理出院了,下周记得来复查就行。”
“好的,谢谢医生。”苏念青礼貌道谢,等李时一打完石膏,她就下楼去办理出院手续了。
在楼下排队的时候,她给秦淑仪打了个电话,告知李时一可以出院的消息。
秦淑仪还在公司忙碌,简单叮嘱了几句,就挂断电话,给家里的保姆阿姨打去了电话,让她把炖好的补汤直接送到李时一的住处。
这边,办完手续的苏念青回到病房,收拾好东西,带着李时一去了停车场。
车子从医院离开,朝着苏念青居住的幸福家园开去。
到了小区门口,苏念青将车停稳,转过头看向后座的李时一:“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上去收拾点东西,很快就下来。”
李时一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那位俞薇学姐都可以进苏念青的家门,她也想看看,苏念青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想跟我一起上去看看?”苏念青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问。
“嗯会打扰你吗?”
“不会。”苏念青推门下车,绕到另一边提她拉开车门,解开安全带,“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来吧。”
李时一下车,跟着她一起往小区里走。
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老小区,楼体外观已经陈旧斑驳,水泥地面有些坑洼,路边的垃圾桶也摆得歪七扭八。
但就是这样一个老小区,却充满了人间烟火气。下班归来脚步匆匆的打工人,一群阿姨们聚在楼下闲聊,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清脆响亮,空气里飘散着各家各户烹饪饭菜的香气,混着点淡淡的桂花香。
李时一很喜欢这样有烟火气的老小区,她好奇地问:“这里的房子,是你买的吗?”
苏念青闻言,摇头失笑:“小老板,你到底知不知道江城的房价有多高,这哪里是我一个普普通通打工人,能买得起的。”
李时一继续追问:“那你想要房子吗?”
苏念青脚步微顿,抬头看了眼自己毕业后一直居住的小区:“如果能在江城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又怎么会不想呢?不过,以我现在的年薪,距离这个目标还有些遥远,最起码还得努力五年。”
李时一点点头,心中盘算着,苏念青连个房子都没有,肯定和凤凰男没关系了,老东西再怎么人品差,总不至于小气到,谈恋爱给女友送套房子都舍不得吧?
那她的敌人,只剩下那位有些花心有些好看的俞薇学姐了。
“走什么神,到了。”苏念青伸手拽了一下李时一的手腕,带着她拐进单元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反应有些迟缓,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中走了好几步,头顶那盏老旧的灯泡才慢慢悠悠亮起。
李时一跟着她走到电梯前站定,借着这不甚明亮的光,视线扫过四周,墙面上是岁月留下的斑驳划痕,层层叠叠的小广告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壁,墙角停着几辆落了些灰尘的电动车。
苏念青注意到她的目光,轻笑着问:“是不是感觉有些乱?所以我才让你在外面等着嘛。”
“是有点乱。”李时一老实点头,“但是,我想去你家看看。”
话落,面前的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两人迈步进入电梯,苏念青抬手按下九楼。
李时一很少乘坐这样老旧的电梯,轿厢内壁的金属板已经有些暗淡,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角落贴着褪色的安检标志。
电梯启动时,能明显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摇晃。电梯很快在九楼停下,苏念青拿出钥匙,打开防盗门。
进门前,李时一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地址,十六栋,二单元,902。下次,她想找苏念青,就不用傻傻等在小区外的便利店了。
“你随便看,我很快就好。”苏念青说着,径直走进主卧收拾行李。
李时一应了一声,果然随便看了起来。房子不大,标准的两居室。客厅小小的,铺着米色的地毯,沙发看起来柔软舒适,上面扔着几个素色抱枕。
房子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台上还放了几盆蔫头耷脑的绿植,看起来已经许久没人浇过水了。
李时一踱步进了卫生间,扫了眼洗漱台,台子上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个漱口杯,旁边摆着一支电动牙刷,再就是一些常用的护肤品,没有另外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看来那位俞薇学姐也只是来做客,和苏念青没什么特殊关系。
她赢了,苏念青都看过她没穿衣服的样子了。
李时一心情很好地拿起洗漱台上的杯子,接满水走到阳台去浇花花草草,来回几次,每一个盆栽都得到了生命之源的滋养。
浇完花,她又拐进旁边的小房间,这里被布置成了书房兼客卧,正对着门的方向摆着一张书桌,旁边是一张可折叠的沙发床,靠墙立着一面不算大的书架,上面整齐地排列着一些金融专业的书籍,和几本名著。
李时一抽出一本,放在书桌上,翻开看了看。
“那是我妹妹的书。”苏念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已经收拾好了,手里拖着个不大的行李箱,“她放假的时候,有时候会来我这里住一段时间,所以就给她准备了个房间。”
“她已经上大学了啊。”李时一合上书,放回原处。
“嗯,去年高考的。”苏念青朝她招手,“等放寒假她过来,介绍你们认识,现在,我们该回去了,秦总安排了人送晚饭,别让阿姨等太久。”
“好。”李时一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地重复道,“我们回家。”
两人走到门口,苏念青手刚搭在门把手上,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苏念青顺势拉开了门,有些意外地看着门外的人:“学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送点东西。”俞薇提了提手里的篮子,里面装满了带着嫩叶,颜色鲜亮的葡萄、石榴、冬枣等水果。
“今天陪客户去郊区的农庄,那里果树很多,有些早熟的,就想着趁新鲜给你带些过来。”她说话间,眸光往屋内瞥了一眼。
这一眼,她才注意到,站在苏念青身后,吊着胳膊的李时一。
俞薇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上回在小区门口匆匆一瞥,她就觉得这女孩看苏念青的目光有些过于专注了,此刻再见,对方竟然已经登堂入室了?
危机感涌上心头,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笑容依旧得体,摆出成熟大姐姐的模样:“小同学,怎么也在这里?”
李时一没有回话,她抬起眼,迎上俞薇的视线。
那双平日里清澈见底的眼眸,此刻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幽深,似望不见底的深潭。
苏念青见李时一不理人,便想开口替她圆场。结果她刚启唇,身后的女孩动了。
李时一上前一步,伸出右手握住了苏念青的手腕,略用了些力道,将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苏念青被她拉得微微侧身,几乎半个身子都落在了她的身后。
这一个动作,将苏念青和俞薇完全隔绝了开来。
“拿上你的行李,我们回家吧。”李时一看着俞薇,话却是对苏念青说的。
俞薇面上的笑容转为了惊讶:“回家,回什么家?念青你要搬家了?”
她的目光越过李时一,直直地望向了苏念青。
苏念青想开口解释,结果李时一又一步抢先说道:“当然是搬去和我同居了。”
“同居???”
俞薇震惊得声音都有些劈叉了:“你要和她同居??一个高中生??”
苏念青头疼地闭了闭眼,抬手在李时一圆滚滚的后脑勺上轻拍了下,以示警告:“一天到晚就知道乱用词。”
“我哪里乱用词了,你就是要去和我同居啊。”李时一不满地辩解。
俞薇瞧出了端倪,追问道:“念青,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念青解释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手臂受伤,行动不便,家里又没人照顾,我暂时搬过去,方便照顾她一段时间。”
听到这个解释,俞薇蹙起的眉头稍稍放松了些:“这孩子,家里没人照顾吗?念青你还要工作,照顾她会不会很辛苦,要不我帮忙请个阿姨照顾也可以。”
“念青~~”李时一拖着长音,幽幽地喊了一声。
她晃了晃苏念青的手腕,黏糊糊地说:“你刚才不是说,要早点回去吗?阿姨肯定已经带着饭菜等在门口了,你总不能让人家一直干等着吧,到时候被扣工资怎么办?”
苏念青被她这通操作弄得有些哑然,她歉意地看向俞薇:“抱歉啊,学姐,我这边时间确实有点紧张。”
“没事,你的事情要紧。”俞薇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上前一步,一手提着果篮,另一手伸向苏念青脚边的行李箱,“我帮你拿下去吧。”
几乎是同时,李时一的手也伸了出去。
她抢先一步,抓住了拉杆,稍一用力,就将行李箱从俞薇的手边夺了过来,拉到自己身边。
抢到行李箱,好似打了胜仗一般的李时一昂了昂下巴,语气平淡地说:“不用麻烦俞小姐了,我帮念青提就好。”
苏念青不知道这孩子吃错什么药了,突然变得这么幼稚又没有礼貌,她按了按眉心,对俞薇解释道:“学姐,没事,让她提吧,高中生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俞薇收回落空的手,脸上的笑容也敛了下去,她点了点头,转身按下电梯下行键,“那我送你们下去。”
电梯很快到达,金属门在她们面前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三人依次走入,苏念青站在中间,将那两人一左一右地隔开,电梯门缓缓合拢,轿厢里很安静,没有一人开口说话,只有轿厢运行时的嗡鸣声。
到了楼下,李时一拉着行李箱,噔噔噔就走出了楼道,走出去后,她又猛地顿住,转过身,等苏念青走出来。
等落后一步的苏念青和俞薇并肩走出单元门,李时一立刻挤到两人中间,二话不说就把行李箱拉杆塞回到苏念青手里。
然后抬起下巴,点了点自己吊着的胳膊,委屈巴巴地说:“我还是伤号呢,你就让我替你拿行李?”
苏念青被她弄得又好气又好笑:“我又没让你拿,是你非要抢过去的。”
“我不管,你让一个伤号拿行李,就是不道德,不关爱病人。”
“蛮不讲理是吧?”苏念青睨她一眼。
“我哪有”
李时一的声音弱了下去,渐渐不再开口了。
到了小区门口,苏念青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转身面对俞薇,语气真诚地道歉:“学姐,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招待不周,下回我再单独请你吃饭。”
“没事,工作要紧,你照顾好自己。”俞薇扯了扯嘴角,将手里一直拎着的果篮递过去,“这个,带上吧,山里现摘的,很新鲜。”
“好,谢谢学姐。”苏念青接过果篮,一并放入后备箱。
她朝俞薇挥了挥手,然后拉了拉李时一,“上车了。”
李时一顺着她的力道,俯身坐进了后座。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路边。李时一转过脑袋,透过后车窗向后望去。
俞薇还站在路边,傍晚的暮色将她纤长的身影拉得有些模糊,她的目光一直望向她们这边。
李时一有些开心,这次,被留在原地目送苏念青离开的,不是她了。
苏念青透过后视镜,瞥了眼李时一的后脑勺,沉声问:“俞薇学姐得罪你了,为什么对人家那么不礼貌?”
李时一收回目光,坐正身体,理不直气很壮地说:“我不喜欢她,不想对她礼貌。”
苏念青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抱歉,是我逾矩了。”
“哎,我不是针对你。”李时一连忙摆手解释,“你先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学姐。”苏念青简单回答。
“她在追求你,对不对?”
“你一个高中生,管大人的事情做什么?”
“你喜欢她吗?”李时一完全不接茬,不依不饶地追问。
苏念青干脆闭上嘴,不再搭理那个八卦的小孩。
得不到答案,李时一心底那点刚刚涌起的愉悦又消失一空。
她抬手解开了安全带,身体前倾,从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的空隙挤了过去,半个身子都趴到了苏念青的肩头。
李时一灼热的吐息一下下拂过苏念青的耳廓和颈侧,她压低声音说:“苏念青,你如果没有很喜欢她,那就别喜欢了。”
“李时一!”苏念青身体一僵,低喝出声,“坐回去,你这样很危险知不知道?你还想受伤吗?”
“苏秘书开车很稳,我不会受伤。”李时一单手扶着座椅靠背,歪着头,从这个极近的距离看着苏念青的侧脸线条。
心底猜测,苏秘书应该是有点生气了吧?
可她还是想问,也直接问出口了:“苏秘书,很喜欢她吗?”
“这是我的私事,你刚才那样,已经让我的朋友很难堪了,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
李时一颇有些无赖地接话:“哦,那我现在也是你的私事呀。”
苏念青被这混不吝的逻辑气笑了,“你这小孩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这回事啊。你都答应秦姨要照顾我了,我现在就是你的人。”
见她不回答,李时一抬了抬受伤的左臂,补充道:“最起码我手好起来之前,我是你的人,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