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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换米

作者:江禾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扫他一眼,管事语气阴阳:“这还低?嫌低你上别处卖去,自己拿到镇上卖。”


    无穷村偏僻,成人去镇上走路得两三个时辰,一来一回就是近五个时辰。


    一天走五个时辰,哪有时间卖菜?


    若是坐车,来回六文钱,对于村民也是不小的负担,住店就更贵了,菜还不一定能卖出去呢。


    管事就是拿捏了这一点,才如此趾高气昂。


    许见秋的肩膀已经磨得红肿,再把这些野菜背回去不可能,尽管觉得价格太低,也不得不忍气卖掉。


    管事拿大称称量,许见秋的三十七斤重,冯四哥背的多些,足有五十斤。


    “十八文收好了,退你一斤。”管事数完,不往许见秋手里放,反而故意将铜板扔到他身上,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冯四哥笑容一僵,看向许见秋。


    后者目光沉了沉,声音却平静:“我不卖了。”


    “哟,还矫情起来了,你爱卖不卖,野菜就是这个价。”管事猥琐的目光在哥儿身上流连一圈,“若是卖别的,指不定还能卖个高价。”


    许见秋一言不发,拿起自己的那部分马齿苋,重新装进背篓。


    见状,冯四哥道:“我也不卖了,还给我。”


    管事摸了摸山羊胡,轻蔑出声:“不卖就赶紧滚,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今日不卖,往后也别想再来我这儿卖。”


    闻言,冯四哥咬了咬牙,继续往背篓里收。


    大不了他自己晒干了,挑个日子去镇上卖。


    见他们两个铁了心不卖,管事正要关后门,忽然看见一辆运粮的驴车,又赶紧将门打开。


    穿着耐脏麻衣的年轻汉子将驴车赶到门口,跳下车,熟练地跟管事打招呼。


    驴车上还有一个年轻汉子,坐在后头,穿着粗棉衣,同时下了车。


    许见秋将背篓拖到一边,粗棉衣汉子余光瞥见他,面上一喜:“秋哥儿,你怎么在这儿?”


    闻声抬头,许见秋才发现是熟人,对方是粮铺老板的大儿子梁正业。


    “正业哥。”许见秋颔首,道,“我嫁到了无穷村,今日是过来卖野菜的。”


    这件事梁正业早听说了,他知道无穷村很穷,却没想到许见秋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同情不好说出口,他看了一眼背篓,问道:“既是卖野菜,怎么把野菜往框子里收?”


    “他嫌价格低,不愿意卖。”管事抢先说。


    许见秋点了点头。


    自己的事,他不想牵连旁人。


    见状,梁正业道:“你等等我们,我把粮食送进去,然后送你回去。”


    以自己的肩膀情况,走回去不太现实,许见秋接受了好意:“那就多谢正业哥了。”


    “顺路的事儿,不用客气。”梁正业说着,扛起一袋白米。


    另一名年轻汉子也扛了一袋米,管事跟着他们走进去,等进门后忍不住问道:“梁小老板,刚才那哥儿也是镇上的人?”


    “对,他是许家食馆老板的儿子。”


    听见“许家食馆”四个字,管事脸色微白。


    他对外说是管事,其实手底下一个人都没有,就是个地主家的长工。


    收到的野菜,通常由他蒸煮晒干后,再由另一个人卖往镇上。


    许家食馆算是大客户,若是因他而得罪了许家,连累到生意,他这份差事就保不住了。


    管事心里慌,梁正业叫他检查斤数,他都差点没听见。


    几袋粮食核对完,收了银钱,梁正业帮两个哥儿把背篓搬到车上,让他们找地方坐。


    许见秋登上车,和冯四哥坐在同一侧,见车上的几个套着布袋的竹筐中还有不少粮食,问道:“正业哥,你剩下的粮食是要送往哪里?”


    “我爹让我沿途叫卖。”梁正业回道。


    许见秋道:“我可否拿野菜换粮。”


    家里就剩四两杂粮了,根本不够吃。


    “自然,你想换多少?”


    “这一背篓全换,换一斤白米一斤杂米,可行?”


    白米市价十二文,杂米市价七文。


    梁正业笑道:“我占便宜,自然可行。”


    “我……”面对镇上的生人汉子,冯四哥没敢抬眼看人,声音也有点小,“我也想换米。”


    梁正业听见了:“都行,等会儿把你们送到家再称米。”


    “四哥儿,附近可有卖肉的?”许见秋问。


    冯四哥道:“这条道上就有一家屠户,门前挂着肉的就是。”


    ——刚才他们徒步过来是抄小道,和驴车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许见秋便道:“正业哥,可否借我些银钱买肉,等到家我就还你。”


    梁正业自是同意。


    等到了屠户处,许见秋称了一斤五花肉,又问老板:“你这里可有八角花椒等炖肉的大料?”


    “没有,不卖这些。”老板摆了摆手。


    许见秋道:“我只需炖这一斤肉的料,烦请老板给我包一些吧,糖也要,我按市价给钱。”


    屠户家常吃荤,家里自然备着大料,闻言便进屋去给他包了一些,报价八文钱。


    加上一斤肉,一共二十六文。


    驴车比步行快的多,约摸半刻钟后,许见秋便到家了。


    此时已是傍晚。


    许见秋进屋去拿钱,发现祁胜不在家,床铺已经凉了,可见对方离开了很久。


    他打开柜子,拿出藏在角落的荷包,里面装着两钱碎银并一百多个铜板。


    他数了二十六枚出来,再原样放好。


    ——他带来的钱当然不止这些,这些只是零碎用的。


    外面,梁正业见只有两间破旧的土房子,空地上也只有一根晾衣绳,心里直惋惜。


    他先给冯四哥称米。


    冯四哥想拿一半野菜换一斤白米,杂米他家里有,不用买。


    见那么一大堆野菜,梁正业没有动称,直接用木碗给舀了四碗:“差不多,你拿回去吧。”


    冯四哥接过布袋,拎在手里就知道多了。


    他感激地看了年轻汉子一眼,快速往家中跑去。


    跑回家倒进米缸,又跑回来还布袋。


    梁正业接回,给许见秋装米,也没有用称,白米杂米各装了四碗。


    许见秋记下这份情谊,道了谢。


    因为天色越来越晚,梁正业得赶回镇上,便没再叙旧,告辞离去。


    冯四哥也回家了。


    许见秋站在原地,四处看了看,依旧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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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胜的影子,便先进了厨房。


    他打算做卤肉饭,五花肉切成小块,煸炒出部分油脂,将油盛出,加水,放入各种调料炖煮半个时辰,再焖一刻钟,就能吃了。


    炖煮时也可加入素菜,正好厨房里有一堆新鲜菜,估计是祁胜弄来的。


    他借着余晖切好肉,正要蹲下挑菜,忽然听见急促脚步声。


    回过头,发现是祁胜。


    祁胜两手空空,额头似有薄汗,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你回来了。”许见秋语调微扬,“正好,帮我把这把豇豆处理好。”


    祁胜非但不接,还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微妙:“你买了肉?”


    “嗯,是用我自己的钱买的,还用摘的野菜换了两斤米,今晚我们煮精米吃。”


    精米也就是白米。


    祁胜忽的轻嗤一声:“真不知你是娇贵还是不娇贵。”


    许见秋敛了笑意,蹙眉:“祁胜?”


    “这次就算了,以后别再买肉,馒头咸菜一样能活。”祁胜从他手里拿过豇豆,语气刻薄,“当我的夫郎,就得一辈子吃苦。”


    “你要是受不了就回镇上,我少养活一个人,更快活。”


    常言道,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怎么也想不到祁胜会说出这种话,许见秋胸口起伏,好一会儿才道:“我没有用你的钱。”


    “你的钱能支撑多久?等花完了,还不是要用我的。”祁胜掰着豆角,似有极大怨气。


    许见秋道:“至少我现在没花你的。”


    又说:“我不会回镇上,县令判我留在这里。”


    他若马上回去,定会连累爹娘。


    “县令高升,过几天就走,你可以回去了。”祁胜才得到的消息。


    闻言,许见秋心里一点高兴都没有。


    能回家自是一件喜事,可祁胜态度的转变又让他感到难受和迷茫。


    他努力改善生活,难道还错了么?


    难道他真的看错人了吗?


    “祁胜,你是想让我回镇上,才故意这么说的吗。”半晌,许见秋出声。


    祁胜端着装豇豆的木盆进来,语气轻浮:“对啊,我本以为你今天就会走,没想到你一点脑子都没有,居然真去挖野菜了。”


    “你不走,我只能赶你走了。”


    不太明亮的厨房内,许见秋看着男子,福至心灵,忽然问道:“你刚刚是出去找我了吗。”


    祁胜否认:“没有,我去找人喝酒了。”


    “可你身上没有酒味。”


    “因为那人不在家。”


    许见秋却确认道:“你一定是去找我了。”


    “那又怎么样,我怕你死在村里,你爹娘会找我麻烦。”


    许见秋奇怪道:“我又没说会怎么样,只是你为何要骗我呢。”


    祁胜一噎。


    好在许见秋没有细究下去,只道:“下次不要再骗我了。”


    哪有下次,祁胜心想,等许见秋回了镇上,两人婚姻关系解除,桥归桥路归路,他跟对方不会再见面。


    “我既已来到这里,便是你的夫郎,即使蔡县令走了,我也是你的夫郎。”许见秋敲着打火石,声音认真,“我是不会走的,你赶我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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