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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死得莫名其妙

作者:花栖渡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地府没有天日,灰蒙蒙的光浸透每个角落。忘川河水浓黄黏稠,浮着幽幽冷焰。


    冥界大殿上,阎王容予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椅子上,姿态慵懒。眼睛半睁着,长睫遮盖瞳孔,将视线中少女的身影分成一片片。


    与他懒洋洋的态度不同,少女掩面痛哭,眼泪顺着睫毛向下坠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浅的痕迹。


    “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我过生辰过的好好的,怎能被一颗石子绊死?我的阿爷阿娘好不容易将我养到及笄,我还未在他们跟前尽孝,怎能因为这样一个荒唐的理由没了性命?”


    江知抽噎着开口,因为伤心,所以哪怕这几句话并不长,甚至在来的路上已经在心中默念了几遍,可说出口时还是断断续续。


    好在音量不小,起码气势不错。


    容予揉了揉额,眸光扫过江知,有些头疼。


    “谢必安,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被唤作谢必安的男子衣着雪白,头上一顶高帽,草草地写着“一见生财”四个大字。狭长的凤眸此刻因为害怕微微眯起,举在胸前的双手也不停地打颤。


    “回禀阎王,此女名叫江知,她寿数未尽,就被我和小黑勾了魂,生死簿之上她的姓名依然在,可魂魄却早在地府之中,如今阴间阳间都不是容身之处。”


    听到这些话,江知遮住面庞的手放下,嫣红的胭脂在脸上糊成一团,昂贵的罗黛经过眼泪的冲刷在眼下推出条条黑印,比起谢必安这个真鬼,她此刻看上去才更像鬼。


    江知知道自己被勾错了魂,可却是在刚刚才知道自己处于一个阳间不容,阴间不要的尴尬境地。


    犹记得自己及笄之日那天,她换上了京城最时兴的衣裙、带着最华贵的珠翠、画着最精致的妆容娇悄悄地出门。可就在下一秒,感觉自己脚下一空,巨大的失重感袭来,整个人向前扑去,额头不偏不倚撞在一颗尖锐的石头上,顿时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时,面前躺着头破血流的自己,以及一黑一白两个小鬼。


    想想晕过去前的经历,不难猜出这两个小鬼的身份——黑无常范无咎和白无常谢必安。


    江知低头,刚好能透过半透明的双手看见自己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身体。她本想叹口气,感慨自己红颜薄命、英雄早逝,可黑白无常的对话顺着风钻进她的耳朵。


    “糟了糟了,勾错了勾错了,这个寿数还长,你勾她作甚?”范无咎捧着一本看上去颇具年代感的书,目光在这本书和江知的身体之间来回移动。


    谢必安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是白上几分,看上去好似只能用惨白来形容,“我手抖了,现在怎么办,能不能给她塞回身体里面?“他手上拎着的哭丧棒骤然落地,可他却没有丝毫要捡的意思,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江知的身体。


    “你糊涂了,已然离体之魂怎可回到身体里面,而且她的这具身体已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就算强行塞回去也是天理不容的,指不定哪天天降个雷就把她劈死了。”范无咎看着手中的锁链,低着头思索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目光牢牢锁住了江知还在半空中飘荡的灵魂,“我们不如毁魂灭迹。”


    黑白无常不愧是相伴多年的老搭档,范无咎的话音刚落,哭丧棒棒铃作响,江知感觉思维变得迟钝、缓慢,整个人好像生锈的齿轮,转一下便卡着疼,连呼吸都带着顿感。


    棒铃响起的瞬间,范无咎手中的锁链冲出,向着江知的面庞飞去,隐隐能听到锁链划破空气的萧萧之声。


    如果是全盛状态的江知,未尝避不开锁链,但现在处于哭丧棒棒铃之下,这让她脑中混乱不堪,四肢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面对向她袭来的锁链,她只能僵在原地,不能躲,也无法躲。


    锁链距离江知越来越近,已然可以闻到锁链上那股浓烈的血腥气,心中莫名涌现出一股无力感。


    活了十八载,因为黑白无常的疏忽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死的何其冤枉,何其憋屈。


    江知有些绝望地闭上眼,想象中撕裂魂魄的痛苦没有传来,但在鼻尖萦绕的血腥气依然久久不散。


    她睁开眼,锁链停在空中,在距脸颊一寸的地方。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锁链没有撕裂她?”谢必安看上去比江知还要意外,意外归意外,铃铛声未停,频率还加快了。


    之前脑袋只是昏沉,现在感觉脑中像是有一根针,针尖不停戳着大脑,泪珠顺着脸颊滑落,那是疼哭的。


    范无咎低低念了几句口诀,原本停下的锁链在空中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摇晃,直直冲过来。


    脑中的疼痛如同浪潮般一阵阵袭来,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难以忍受,锁链上的血腥味更是刺激着江知的神经。


    她忍受不了,大脑的疼痛让自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下意识挥手,想将空气中令人作呕的味道扇远。


    在手触及锁链的瞬间,江知手上冒出点点黄色的荧光,光与锁链相碰,锁链落下,躺在她的手心上。


    范无咎看着江知手心的锁链,那是锁鬼链,所有触及的鬼魂都会被锁链绑住,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可现在锁链乖乖地躺在江知的手心,没有行动。


    更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无法召回锁链。


    那被光晕包裹住的锁链明明就在范无咎眼前,再走几步甚至可以触摸到,但就是无法召回,甚至感应不到,像是彻底消失一般。


    远处的谢必安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疑惑:“你不是说要毁魂灭迹吗?现在这般是想到更好的办法了吗?其实我也不愿杀江大小姐,想来她在生日宴上魂飞魄散也是着实可怜……”


    “蠢货,我不是不想杀她,而是锁魂链不听话了!”范无咎有些气急,出口打断。


    谢必安一听,幸灾乐祸道:“早说了你那链子丢来丢去不靠谱,你看,今天不就收不回来了吧,还是我的法器好,坚实耐用最重要的是听话——“


    最后两字特意被他拖长,范无咎安能听不出话中的嘲讽之意,本想呛声回去,可想到那还拽在江知手中的锁魂链,便忍住了。


    罢了,正事要紧。


    “等等,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不一定非要我死吧?”江知看出黑白无常似是又要朝她出手,她忍不住开口,纵使机会渺茫也要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黑白无常几乎同时出声:“没得商量。”


    范无咎闪身至谢必安身后,凝气至掌中,然后将聚满真气的手掌拍至谢必安的后背,股股真气流淌入身,谢必安只觉神清气爽,挥动哭丧棒时速度更胜,阵阵生风。


    江知本想再说些什么,可铃铛声强势切断了她的思维,像是干涸的河水,无法流淌,无法行动。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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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能放弃。


    江知想到了手上那团莫名的光,虽然不知这光的来历,但这东西确确实实保护了她,或许,还可以利用一番?


    她屏气凝神,聚灵于指尖之上,好在自己平日从未疏于符咒练习,即使在棒铃之下,脑袋犹如花瓶一般无用的情况下,还能凭借本能画出聚灵符。


    聚灵符作用在那团光上,光斑开始慢慢扩散,从只是包裹住锁魂链的一小坨渐渐变大,逐渐让江知全身遍布点点荧光。


    哭丧棒的棒铃未停,但那始终影响思绪的副作用消失了,细细品味,阵阵铃声时停时响、时慢时缓颇有韵味。


    如此看来,谢必安就算不做勾魂这项差事也可以去当乐师。


    随着棒铃副作用一齐消失的还有江知痛苦的神色,她一面拿着范无咎的锁魂链,一面抬眸,看向不远处石化般的二人,语气里不免有些嘲讽的意味:“二位,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你想谈什么?”此女神色淡然,眉头不似刚才一样蹙起,而是舒展开来,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看样子,哭丧棒也如锁魂链一般失去了作用。


    灭魂的方法确实不止一种,可除了用锁魂链击碎魂魄之外再没有一种可以绕过阎王。一旦阎王知道了,一定会查到底,到时自己错勾生魂之事怎还能瞒下去。


    已经走到绝路了,不能变得更糟了,听听她要讲什么也无妨。


    “既然你们处理不了我,为什么不交给能力更大的人呢,比如传说中的地府之主?”


    即使江知看上去已经不受哭丧棒的影响了,但谢必安依旧孜孜不倦地挥动着,心中默默祈祷下一秒它能恢复作用。听了这番话,他冷笑出声:“你当我是傻子不成,把你送到阎王那,和直接去死地区别在哪里?“


    范无咎站在一边,无声沉默着,无声赞同。


    “区别可大了,虽然我自己也不清楚身上的光是什么,为什么可以免疫你们的法宝,但无可否认的是,这很罕见是吧?“江知的目光在黑白无常身上流转,每个表情变化都被她牢牢捕捉。


    看见二人表情如常,谢必安的头还以微小的弧度晃动着,她才继续往下说。


    “你说是生魂错勾的罪责大,还是发现了一个可以免疫你们法宝的灵魂的功劳大?“


    “自是后者功劳大,现在人间地府运转正常,全靠我和小黑勾魂再将魂魄送入轮回,一旦越来越多的人像你一般可以免疫我的法宝,灵魂只能四处飘荡,我们不就再也勾不了魂,这可全乱套了!”


    这么一想,谢必安豁然开朗,双手一挥,哭丧棒消失不见,接连不断的铃铛声随之停下。


    “你们都有这么大一个功了,还怕勾错魂这样一个小差错发生吗?”


    “我怎么没想到,不愧是京城首富之女,你把你老爹的精明遗传了个十成十!“话落,江知神色僵硬,谢必安才觉察出此话不太妥当,于是轻轻咳嗽几声,掩饰尴尬。


    与已然放松下的谢必安不同,范无咎眉头还是皱着,嘴角向下抿起,俨然一脸怀疑:“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刚才我和谢必安可是下了死手,但凡没有那坨古怪的光,你早就魂飞魄散了,我可不信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你干嘛提醒她!“谢必安有些嗔怪,可看向江知的目光中也不免带了些打量,”不过小黑说的也有道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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