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只聪明猫，趁着被举高人最难控力的时候，一个鲤鱼打挺试图攻其弱点得以挣脱，谁料杭笙也是个狠人，宁可失去平衡一个趔趄摔倒在草地上，也恁是没松手让狡猾的猫咪逃了去。
杭笙跪倒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却还是不忘对着怀里紧抱的小猫逞威风：“哼哼，小样，都到手了我还能让你逃了去？”
“起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了眼前。
“你是跳下来的吗？怎么这么快？”杭笙看着面前的男人，下意识要伸手过去借力，结果发现自己手上全是黄泥，再低头去瞧，她身上浅色的羽绒服和灯芯绒材质的裤子也都幸免于难，像打补丁似的，东一片西一片的，她悻悻收回手，“算了，别给你也弄脏了。”
方怀均并不理会她说什么，直接伸手卡住她两只手臂，微微用力便将她连人带猫一起拎了起来。
草坪不平整，加上抱着猫重心不稳，杭笙径直往方怀均怀里倒，幸亏狸花猫夹在中间，才没叫她莽撞吻上对方修长白皙的脖颈。
然而夹在中间做肉饼的小猫不乐意了，扯着嗓子胡乱扭动着，杭笙为了控制它没少卖力，脸上冒起的那几分红都断定不出是羞还是恼造成的了。
“我来吧。”方怀均伸手抓住了疯狂蛄蛹的猫，他似真当上了猫猫大王一样，不管多调皮的家伙到他手里都必须保持安分。
见到此状，杭笙瞪大了眼睛：“不是，为什么它们都乐意听你的？”
“可能因为我属虎吧。”方怀均冷不丁讲了个冷笑话。
作为食物链底端的兔子，杭笙心死得透透的，看来她压不住杭天那只臭猫是天注定的。
两人回到屋里，不少猫蹦蹦跶跶试图往方怀均怀里钻，杭笙瞅到他米色卫衣上突兀的一抹黄，羞愧地提议道：“它们要你抱呢，这猫给我吧，你先去换身衣服。”
方怀均没动作，只是盯着她裤腿上的一片污泥，似笑非笑道：“我直接脱掉外套就好，你呢，打算在这脱裤子吗？”
“……”
杭笙换好衣服下来时，方怀均已经把那只找上门来的猫放进了单独的笼子里隔离了起来，还给喂了个罐头安抚情绪。
杭笙晃晃手机说：“它叫元宝，我已经联系它的主人了，说是半小时后就过来取。”
“嗯。”方怀均应了声，随口问她，“你怎么找到它的？”
“你昨天不是让我求助外面的流浪猫吗？我仔细想了想确实可行，毕竟它们在江湖上混，猫脉肯定很广。我想猫一般都是通过气味和声音来辨别，我弄不到元宝的贴身物件，就拜托物业的小姐姐帮我要了一条录有元宝声音的视频，晚上等那些干饭的猫猫来，我就拿给它们听，又喂了几根猫条说些恭维的好话，果不其然这帮小侦探今天就帮我把元宝带过来了。”杭笙笑眯眯的，一派特别神气的样子，“你出谋划策，我落实行动，咱们完美配合，到时候报酬到手，咱俩一人一千怎么样？”
那帮流浪猫虽然每天都来，但每次来的时间都并不固定，也不知道杭笙昨天蹲点蹲了多久，方怀均盯着她弯弯的眼睫，好笑地问：“这么大方，我不过随口说了一嘴，你就打算跟我平分？”
“那怎么了？不患寡而患不均好吗？”杭笙叉着腰道，“而且你干嘛妄自菲薄？要是没有你提那一嘴，我恐怕连这一千块都拿不到。”
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方怀均笑了笑，问她：“好吧，那这一千块到手，你准备怎么花？”
杭笙美美规划着：“嘿嘿，我早就想好了，到时候三分之一给物业的小姐姐买礼物，三分之一给流浪猫换个加热水碗，剩下三分之一就帮我自己清一点购物车。”
结果折腾来折腾去，花到她自己身上的不过三百块钱而已，然而这钱最终还打了水漂。
半小时后，元宝的主人准时赶到了三十七幢。
兴许是心情转好的缘故，阿姨看着比视频里年轻了许多，实际年龄约莫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似乎叫大姐才更合适。
大姐两只眼像被蜜蜂蛰过一样，肿胀成球，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供她视物。
她因失而复得继续泪如雨下，元宝被她当成了纸巾抹来擦去：“你这个小炮子子，跑哪里去了哦，我找你找不见，哭得眼睛都要瞎了，你嫌我对你不够好是吧，你真是不识抬举！”
大姐方言和普通话混用把小猫狠狠训了一顿，转头又对着杭笙和方怀均两人哭诉着感谢：“真是谢谢你们夫妻两个了，要是没有你们，我肯定哭死都见不着它了。”
杭笙羞得脸通红，她摆摆手要解释，然而大姐根本不给她机会，她好似情绪憋屈了太久，这会儿一股脑只想着发泄。
“你们都不知道我这半个月是怎么过来的，每天在被窝里眯三四个小时，愣是睡不着哦，就这么哭着爬起来找猫。我又是求派出所给我调监控，又是请大师帮我算方位，找猫团队我也请了的呀，就怕它大冬天冻死在外面，或者被哪个没良心的饿死鬼捡回去吃了，鞋子我都走烂两双了，结果它倒好，把自己肚子搞那么大，白瞎我掉那么多眼泪。”
大姐说着又想起了伤心事：“你们也别怪我小题大做，我前些年丧夫丧子，他们就留这么个独苗苗陪我，我一个人实在熬不住，就靠它了，我是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大姐在这头哭，两个不知名的男人在一旁举着手机一个劲儿拍摄，面上都是惊喜的神色。
“这段好，到时候拍来做素材给咱团队宣传，肯定能吸引不少客户。”
杭笙蹙了蹙眉，把大姐揽在身后：“喂！你俩干什么来的？”
其中一个男人说：“我们是找猫团队的工作人员，过来确认找猫成功，好让猫主人签字收费的。”
大姐抹一把泪，她窘迫地掏出碎了大半屏的旧款手机去转账：“对对对，他们是我请来的。”
男人示意搭档继续拍摄视频，然后微笑着把合同递上：“恭喜元宝主人在咱们咪咪找猫团队的帮助下重新找回爱猫！”
“等一下，”杭笙又打断他们，“你凭什么说猫是你们找到的？你这算是虚假宣传知道吗？”
“嘿！小姑娘！你这么小题大做干什么？你就说猫找没找到吧？”男人冷了脸，“她承诺给你多少报酬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她该给我多少那是我们之间的事，就算猫不是我们找到的，难道我们还没有苦劳吗？况且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呢！你瞎掺和什么，又不影响你拿钱，真TM事精。”
面前两个男人又黑又壮，杭笙唇咬得紧，但还是没退缩：“你也知道白纸黑字写着啊？你上面写‘找到猫后付清剩余一万三千元尾款’，那猫是你找到的吗？你就好意思收。”
“我为什么不好意思，上面写的是找到猫，又没说必须得是我们找到猫才算。”
“你这是霸王条款！”
“那又怎么样？你自己签的时候不仔细看想怪谁？”
很显然，对方完全是吃准了主人寻猫心切，故意趁他们意识混沌时在合同里下套，好让他们清醒后别无他法只能认栽。
杭笙能接受找猫团队收取一定比例的费用，毕竟他们确实出了力，但无法接受他们妄图收全款的行为，甚至还理所当然以此作为成功案例来宣传打广告。
方怀均往前走了一步，杭笙赶紧拉住他，垫高脚凑到他耳边焦急开口道：“我知道你有钱，但我宁愿你拿出去捐掉，也不想你把钱花在这帮无赖身上！”
温热的呼吸扑打在耳缘，方怀均却觉得有些燥，他盯着对方气鼓鼓的圆脸颊，和那双很执拗的眼，声音哑了些：“嗯，不给他们花。”
“那你……”
“我真的有律师，”方怀均很冷静地说，“无论三十万还是一万三千块，我想她都很愿意伸出援手。”
方怀均当着两个男人的面，把当地赫赫有名的金牌律师的名片交到了大姐手里：“免费咨询，免费提供法律援助，他们律所的口号是和恶人死磕到底，不惜一切代价。”
团队人员：“……”
其实他们内心很清楚，自己这套就是在法律边缘试探，故意用一些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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棱两可的话术撰写条约，设立霸王合同，甚至恶意把一些免责条款字体缩小隐藏在角落，以便谋取一些不义之财。
他们自己也很清楚自己这套放在法律上很难胜诉，况且就算胜利了，恐怕对于今后团队的运行也有很大负面影响，纠结了片刻，他们最终还是咬牙按没找到猫的标准，在三千预付金不退还的情况下只额外收取了百分之七十的费用。虽然退还的钱款不多，但也算是一大进步了，至于后续还要不要对这种恶性行为进行追究，就只能依靠客户本身的诉求了，毕竟杭笙和方怀均都不是当事人，不好再继续掺和。
杭笙气愤地嘀咕：“要是他们敢把刚刚拍的视频当成成功案例宣发，我就弄几个小号去他评论区揭他老底！”
方怀均失笑道：“到时候你可以叫上谢奎伦，他很擅长这招。”
大姐倒是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她坚持要把省下来的钱连同原定的两千块感谢金一起交给杭笙。
杭笙念及到阿姨孤身一人不容易，拒绝了：“不了，其实我们什么都没做，元宝是自己跑到我们院子来的，我只是恰好撞见了而已。”
大姐着急道：“他们团队就每天拿着勘探器和我的衣服在小区周围瞎晃都好意思收我钱，你干嘛不收？阿姨有钱的，老头死的时候赔了好多钱呢，我现在也没孩子要养，就剩我和猫，我嘛也有癌症，估计也活不了几年，用不掉钱的……”
她越说，杭笙越心酸，说什么都不肯收，就背着偷偷抹眼泪。
方怀均看她泪眼汪汪的样子，扫一眼阿姨骑过来的破三轮，问：“您这是在种菜吗？”
大姐边抹泪边点头：“我带着病不好找工作，就想着自己种种菜拿去卖补贴点家用，都是不打农药的。”
“她就爱吃这种菜，您要实在过意不去，就把菜留给我们吧。”方怀均指了指旁边哭啼啼的杭笙说。
“这又不值几个钱……”阿姨不好意思道。
杭笙带着浓郁的鼻音道：“值钱的，我想买都买不到呢。”
最后经过来来回回的推拒，大姐最终还是无奈妥协了，只是说什么以后都要等开春重新播种时多送几次菜过来。
杭笙悄悄扯了扯方怀均的衣袖，方怀均弯腰把耳朵送到她唇边：“什么？”
“我能不能跟你买几包猫粮啊，我想送给这位大姐，回头你从我工资里扣。”杭笙眼巴巴地说。
方怀均同意了，又给往阿姨的三轮车里塞了几袋子猫砂，和一些零食玩具。
大姐受之有愧，方怀均表示：“没关系，喂给流浪猫也好，我们本来就是做这个的。”
等大姐骑着满满当当的三轮走后，杭笙有些歉意地对方怀均说：“对不起啊，本来说好要分你一千块的，结果都泡汤了，你到时候把这笔钱一块扣我工资里吧。”
方怀均随手关上家门，抬眼看她红红的鼻头，喉结滚了滚，说：“那你呢？满心期待都落空了。”
“也算不上吧，到时候我做个甜品送给物业小姐姐，旧的恒温水碗洗洗也不是不能用，至于我的购物车也不是非清不可。”杭笙嘟囔着。
方怀均靠在门上，淡定地说：“嗯，我觉得我那一千块也不是必须的，家里的猫咪也不缺那几袋猫粮猫砂。”
杭笙猛地抬头看他，一双湖水般的眼轻轻眨着，像被一只蜻蜓扰了平静。
“杭笙，我本来就是做猫咪救助的，就算你不提，我也会给她一些东西的。”方怀均盯着她说，“而且，我很有钱。”
杭笙愣了片刻，良久才嫉妒地感慨一句：“好想占有你……”
话到一半，忙着cos蜘蛛侠的杭天扒着墙飞出来，径直撞到了杭笙的小腿上。
方怀均伸手来扶，被杭笙伸手拦住，她涨红着脸去挡他的手：“等一下！让我说完！”
杭笙盯着面前男人的眼，非常急切和诚恳地说：“是钱！我好想占有你的钱！”
话落，她人也才跟着落下，此刻杭笙不记得腿上的疼痛，余下的只有社死后如死灰一般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