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怀均:“我们是朋友吗?”
杭笙忽然联想到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实习,那时候她刚刚二十岁,还不懂什么职场生存法则。某次她因为有眼不识珠把某位总监级别的领导错唤做了更低级别的经理,注重尊卑有别的总监对此耿耿于怀,表面装的云淡风轻善解人意,告诉她小事而已,结果扭头就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帮同事管她叫杭总,害她小小年纪就饱受了职场霸凌的折磨。
事实证明,员工与领导注定是存在无形隔阂的,不要妄图去越界。
光是想想那煎熬的两个月就又想掉眼泪了,杭笙抽了一下鼻子,下意识回答:“你是我的老板。”
可话刚落下,杭笙就有些后悔了,思忖自己这样说话会不会太不留情面。
她把脸垂在大大的面碗里假装认真吃饭,实则在用余光悄悄偷瞥对面的男人,然而对方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很礼貌地在安静进餐。
杭笙却觉得内心不怎么安宁,话题是她挑起来的,是她主动谈及的朋友关系,结果现在反倒让人家落了空,怎么看她这样的行为都不算厚道,就好像是故意在戏耍对方似的,这让她的良心受到了巨大的谴责。
杭笙犹豫了半天,忽然放下手里紧攥的筷子,她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成功把方怀均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见对方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杭笙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额……你知道儒家的五伦体系吗?里面把人伦关系划分为君臣、父子、夫妇、兄弟和朋友五类,里面谈到朋友是建立在相对平等基础上的一种人际关系,但是现在我受雇于你,咱们处在一种并不平等的境地,所以我没法跨越这种差距跟你进行平等的交往。”
“不过当然了,咱们是现代社会,讲究人人平等,我这样的思想肯定是落后需要改进的。”杭笙努力在自圆其说,以争取达到一种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状态,“不过咱们才认识了四天,彼此都不太了解,就这样草率地称朋道友反而显得不够真诚对吧?”
方怀均并没有接话,杭笙磕巴了一下,又补充说:“但是我想虽然我们现在还不是朋友,但未必未来不是,你觉得呢?”
在她长篇大论的期间,方怀均始终以一种琢磨不透的姿态观赏着,这让杭笙有些惴惴不安,她直接问:“你干嘛这样看我?”
方怀均冷不丁笑了声:“杭笙,你在发善心的时候都喜欢这样拐弯抹角吗?”
“那我不是怕你误会我的意思嘛,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不想和你做朋友,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交集还不足以支撑我们成为朋友。”杭笙重重地叹了口气,她像个小学生一样,双手整齐叠放在桌面上,很认真地说,“而且我也不是在发善心,我只是诚心在邀请你和我一起吃饭,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回报,就像你不需要猫咪们做什么回报一样,所以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吃饭而已,咱们大大方方的,好吗?”
对上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方怀均点点头,沉声说:“嗯,好。”
“真的好吗?”杭笙看看他还剩大半碗的面条,又看看自己几乎已经消耗干净的面碗,唉声叹气道,“你这样让我对自己引以为豪的厨艺产生了怀疑……”
为了把自己当初夸下的海口立起来,杭笙甚至考虑到方怀均的地域口味,特地把他的那份浇头单独拎出来加糖给炒成了甜口的,好用第一顿饭就稳固自己在厨艺界的口碑,可是结果似乎不尽如人意。
方怀均夹面的动作顿了顿,他无奈解释道:“不用怀疑,很好吃,只是我现在不太饿,而且有点困。”
他苍白的面上明显有些倦色,杭笙扭头去看墙上的钟才发现时间已经去到了下午两点,早过了他平常午休的时候,而且大概率方怀均出门前已经跟猫猫们一起吃了早午饭,再加上她分出去的那大半份用料扎实的可丽饼,如果不是饿死鬼投胎,他饿了才见鬼呢。
杭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哦,这样,吃不了就算了吧,别勉强自己。”
方怀均摇摇头,继续往嘴里送挂满酱汁的面条:“不勉强,可以吃掉。”
说着他一口一口连面带浇头吃了个精光,一脉相承了家里光盘行动的优良作风。
杭笙看他把碗筷整齐码放进洗碗机,趴在台面上提议道:“咱们午饭吃得比较晚,晚饭往后推推,八点之后再吃怎么样?”
“嗯,听你的。”方怀均合上柜门,蹲在地上抬头看她,“我的口味也听你的,以后不用给我搞特殊。”
“其实吧……”杭笙有些羞赧地开口,“我只是想‘对症下药’,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嗯,放心,我已经知道了。”方怀均失笑,他随手捞起一只路过的咪揉了揉,“我下去补个觉,晚点再上来。”
然而方怀均晚上并没有按约定的时间上来帮厨,甚至没有定时来取苍狗的猫饭。
杭笙盯着墙上滴滴答答往前走的时针,总觉得不对劲,便盛了一碗猫饭往楼下去,打算一探究竟。
咚咚咚——
门被敲了四轮才打开,杭笙正要开口调侃两句,却发现门后并没有站人。
她狐疑地将门缝推开,一片沉色中只能看见一双发绿的眼睛,那是苍狗,同她对上视线的瞬间就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杭笙隐隐觉得不安,可还是严格按照要求在门口清除自己身上的猫毛,只是速度不自觉加快了许多。
苍狗见她没跟上来,又沿途返回来,大着胆子坐在地上照进的光源处,对着杭笙手舞足蹈地咪咪叫唤着,时不时还扒拉扒拉她的裤腿。
虽然杭笙不懂猫语,但好歹养了几年的猫,单凭不寻常的动静也能看出些蹊跷。
她心跳乱了,赶紧把手里的粘毛器丢下,借着苍狗发亮的眼睛做向导,在漆黑的环境里踉踉跄跄摸索到了方怀均的房间。
燥热、沉闷、压抑,是杭笙踏入这间房的第一感觉。
她在门边的墙上摸了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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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在自己头顶的位置艰难找到了灯的开关。
杭笙按下灯,漆黑的房间瞬间亮堂起来。
这是一间色系很丰富,甚至于有些过度跳跃的房间,杭笙刻板印象里的黑灰色调在这里反而不太常见。
方怀均此刻就蜷缩在亮色系的床中央,刺眼的白炽灯下,他原本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苍白,似在发光一般,他鼻尖和额头也布满了细密的汗水,栗色的发几乎被打湿,英气的眉也不安地聚拢着。
杭笙看得出来方怀均很难受,但他却像只沉默的羔羊,几乎没发出任何难耐的呼救。
苍狗就卧在他的脖颈处无助地瞅着杭笙,早就忘了自己身上还留有的胆小和恐惧。
杭笙怜爱地摸摸猫猫头,柔声细语地说:“苍狗已经做得很好啦,别担心,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说罢她伸手去探方怀均额间的温度,滚烫,像是直接触到了一团火一样,无需仪器诊断就能断定他现在的体温已经达到三十八度往上了。
杭笙心焦了些,她俯下身握住男人的肩膀,很着急地问:“方怀均,方怀均,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双眼紧闭的男人只是出于本能,下意识扬起头往她这个冷源靠近。
杭笙以为他想说什么,又躬身靠他唇更近了些:“嗯?要说什么吗?”
她没等到声音的反馈,而是由触觉替代做了回答。
带着潮热触感的挺翘鼻尖在脸颊上挖了个小口,接着留恋般地轻轻蹭了蹭,像是蚂蚁在皮肤上细细密密地啄咬。
杭笙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由着那鼻尖在自己的脸颊上扰动,良久她才恍然意识到这样的男女距离不对!
方怀均此时分明已经失去了意识,此刻将她当成了一只冰冰凉的冷宝宝……
在那高挺的鼻梁也要遁入自己的脸颊时,杭笙猛地惊醒,慌忙退出去数步。
“找退烧药!”杭笙捂着自己滚烫的脸喃喃自语,“对!找退烧药!”
她不好乱翻方怀均的东西,所以只能在屋内简单搜寻一圈,但并没见家里有药箱这种东西,于是只好先去浴室打湿毛巾给方怀均做做物理层面的基础降温,好免得他烧糊涂了。
正好,也给她燥热乱跳的心顺带降降温……
“然后呢?”做完这一切,杭笙无措地问自己,她晃了一圈忽然想到,“对了!可以找谢奎伦!”
死马都能当活马医,尚且还算作动物的人类寻求动物医生的援助也是完全合理对吧!
杭笙庆幸白天留了谢奎伦的联系方式,三两步飞快跑去楼上拿手机拨通了电话出去。
电话没响两秒,谢奎伦就很快接起,他非常熟练地提问:“杭笙?是家里哪只小猫咪病了?我准备一下需要的仪器,大概十分钟就赶过来!”
杭笙被他这问话哽了一下,莫名脸上残余的羞耻度又拔高了些许,她嗫嚅着小声回答说:“唔……是方怀均这只小猫咪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