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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泰迪熊

作者:一zhi橘橘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接到电话时,蔺隐川正开着跨国视频会。


    手机在陈秘书手边震动,屏幕上显示着小姑娘的名字。


    陈秘书略一迟疑,想起上次的事,还是快步上前,将手机递到蔺隐川手边。


    男人余光瞥见,旋即摁下接通键,同时晲了陈秘书一眼。


    陈秘书会意,立刻关了麦并对摄像头比了个手势。


    屏幕另一端,正在汇报的高管话音戛然而止,会议室陷入静默。


    听筒那边静悄悄的,好半晌都没有声音传出。


    蔺隐川眉头微蹙,先开了口。


    那声音温和,又带点不易察觉的宠溺,引得陈秘书悄悄看了眼,暗自咂舌。


    话音未落,对面像是被惊动,呜咽一声,声线嘶哑颤栗,就像幼兽濒死前的哀鸣,听得蔺隐川心头一凛,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会议暂停。”


    男人甚至没有看摄像头,长腿在地上一撑,等陈秘书反应过来,人已经走到门口。


    陈秘书连忙摁开话筒解释两句,捞起手机和文件夹追了出去,远远听见蔺先生急促的声音:“小孩,我在,告诉我你在哪?”


    陈秘书一晃神,男人已经进了电梯,看来的目光极冷,他忙跑起来,赶在电梯门阖上前冲进去。


    两人一时离得极近。


    他听见话筒里飘出来的抽泣声,还有牙齿打颤的咯咯声,间或夹杂着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


    “……血…红的…老鼠……宿舍……”


    陈秘书眉心一跳。


    再看蔺先生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却还温柔,不停安抚着对方:“好,别怕,不要挂电话,我马上到。”


    -


    车子连闯两个红灯,在最短时间内赶到学校。


    陈秘书提前联系了校方,宿舍楼下副校长领着几个老师在等。


    看到蔺隐川下车,副校长慌忙迎上,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试图解释什么,却被陈秘书伸手拦下。


    蔺隐川目不斜视,灰眸在夜色中显出深不见底的墨色,身形高大凌厉,携一身凛然冷意疾步而上,很快就到了4楼。


    苏云织的宿舍很好认。


    门大开着,冷白亮光洒在过道里,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女孩破碎的抽泣声。


    他沉着脸走进门,一眼就看见靠着床角蜷缩成团的瘦小身影。


    女孩双手抱膝坐在地上,长发披散,下巴埋在一团棕色绒毛里,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单薄肩膀止不住轻颤。


    舍管老师在旁低声安慰,但她一直没有给半点反应。


    听见动静,老师抬头看来,瞥见男人森冷神情,怵了下,迟疑道:“您……是苏云织家长吧?她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哭,让她起来她也不动……”


    蔺隐川抬手示意老师噤声,缓步上前,在小女孩面前蹲下,温声唤她名字:“苏云织。”


    女孩还是没有动静,径自抽噎着,像被人扔在地上的破碎布偶。


    蔺隐川眉心紧蹙,视线下移。


    膝盖前,两只小手死死扣着,手指拧成一个扭曲的弧度,手背上黑一块红一块,不知哪来的血迹。


    他心一紧,又唤一声,“小孩,是我。”


    抽噎声一顿,蜷缩的躯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仍是没有抬头。


    不再犹豫,他微微倾身,手试探着触上女孩肩头:“别怕,我带你走。”


    见小女孩没有抗拒的意思,手臂穿过她膝弯,一下将人抱起。


    被抱起的瞬间,女孩狠狠抖了下,然后便把头死死埋进他怀里,叫人看不见她正脸。


    蔺隐川边往外走边低头看,目光对上小女孩抱在怀里的泰迪熊,绒毛沾了腥气的血,凝成长条,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阴戾,察觉到女孩轻轻颤抖,大掌轻轻地扶了抚她后背。


    落在后面的陈秘书挡住想跟来的校方人员,低声说了几句,又追了下去。


    一路下到楼前,保镖早已拉开后座车门等候。


    蔺隐川弯身,将怀里的女孩放进座椅。


    刚想起身,一只小手猛地攥住西装前襟,指尖绷得发白。


    女孩终于抬头,露出一张惨白汗淋的脸,失焦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嘴唇不住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看清她的脸,几道还没褪去的红痕针扎般刺入眼眸,灰瞳骤然黯了下去。


    要离开的动作一顿,他顺势坐进后座,摘下她冰凉的手指包进掌心。


    “没事了,别怕。”他低声安抚,对着刚坐进来的陈秘书道:“去医院。”


    女孩任由他握着,又低下头,身体依旧紧绷,另一只手紧紧抱着那只脏了的熊。


    车内安静,司机和陈秘书大气都不敢出,一路压着限速赶到最近的医院。


    车刚在急诊楼前停下,就有护士推着轮椅迎了上来。


    “来,小心点。”护士上前,试图从蔺隐川怀里接过苏云织,让她坐在轮椅上。


    不想,一直安静蜷缩的女孩抬头看了一眼,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发出嗬嗬的抗拒声,沾血的手指死死抓住蔺隐川的手臂,指甲掐进他衣服里。


    “哥…哥哥…血…好多血…”


    女孩拽着蔺隐川不肯松手,眼神涣散地盯着怀里的小熊,声音嘶哑破碎:“哥哥受伤了…”


    旁边的医护见状,纷纷围了上来,却引来女孩更激烈的反抗。


    混乱的脑海里,血,小熊,医院,穿白衣服的人,受伤的慕兰倾……


    这些破碎的意象扭曲、交织,变成了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泰迪熊变成了慕兰倾,他们要把受伤的慕兰倾拉去白色的屋子里宣判死亡……


    不!不可以!不可以!


    苏云织胡乱推搡靠过来的护士,嘶声哀嚎:“别碰他…你们不准碰他!走开啊!你们都走开啊!不要死…哥哥不要死!”


    “镇静剂。”蔺隐川上前,一把抓住女孩乱舞的手臂,回头对医生道:“快点!”


    高大身形像座山般挡在小姑娘眼前,一手用力制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臂,一手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俯首在她耳边温声重复:“没事,你哥哥没事,小孩,相信我,你哥哥好好的……”


    得到男人发话,针剂迅速注入小姑娘身体。


    挣扎的力度渐渐减弱,凄厉的哭喊慢慢化为含糊的呜咽,最终,她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蔺隐川怀中。


    -


    苏云织又做梦了。


    这回,她回到了6岁,刚到慕家的时候。


    父母死后,最先赶来的慕兰倾父母收养了她,把她带回了家,让她叫他们慕爸兰妈,叫慕兰倾哥哥。


    慕兰倾很高,刚见面就把她抱起来举过头顶,笑着逗她:“小孩,我是你哥哥,乖,叫哥哥,叫哥哥我就把你放下来。”


    那时她不大不小,已经隐约知道父母死亡和被人收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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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味着什么,因此总是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不乖顺。


    而慕兰倾正是中二的年纪,总爱故意惹她,看她眼眶红了又手忙脚乱地哄,一来二去,两人竟也飞快熟稔起来。


    慕爸兰妈对她也很好,给慕兰倾买了什么也要给她买一份。她犯了错,他们耐心地教,从不说重话,是真心把她当女儿疼。


    她逐渐放下心防,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幸福地过下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


    十二岁那年,她和慕爸兰妈一起去港城假期旅行。


    行程最后一日,他们要赶到机场和慕兰倾汇合,一起去看慕兰倾的篮球比赛。


    在路上,她突然想到要给哥哥带个小蛋糕,于是闹着下车去买小蛋糕。


    然后。


    梦境陡然撕裂,苏云织飘到空中。


    眼睁睁看着那个双马尾,单手抱着小熊的小姑娘开心蹦下车,朝着马路对面的蛋糕店走去。


    她目呲欲裂,拼了命想冲过去阻拦她:“不!不要!不要去!不准去!”


    但无形的枷锁把她死死锁在空中,半点动弹不得。


    小姑娘听不见她的声音。


    她头也不回地踏进蛋糕店,精心挑选了最漂亮的一款小蛋糕,上面还有一颗小篮球。


    她付了钱,低头蹭了蹭小熊耳朵,小声说:“哥哥一定会喜欢这个蛋糕的,对吧?”


    她走出了门,脸上还挂着甜美的笑。


    一步、两步、三步……


    小姑娘僵在原地,蛋糕“啪”地一下砸在地上。


    苏云织终于挣脱束缚,飘到小姑娘身后,顺着那惊恐的视线望去。


    马路对面,停车的地方,已被一片火海吞噬,橘红色火光冲天而起,顷刻间染红天际……


    很久后,灰烟散尽。


    地上只剩乌血横流,残骨森森。


    苏云织看见小姑娘在哭泣。


    她大声嘶喊着哥哥对不起,她大声质问着上天为什么死的不是她,她大声哀嚎着让爸爸妈妈,慕爸兰妈一道把她带走……


    总好过在这人世间,再无人能听见她的哭声。


    隐隐约约地。


    苏云织听见了慕兰倾的声音。


    哥哥声音很焦急,他说:“…这次的线索很重要,我不能不跟,你知道……”


    另一道熟悉的声音说:“我明白,但她现在情况不太好……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我……”哥哥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服自己:“可是…我做不到放弃…”


    另一人说:“不是让你放弃……只是……”


    苏云织听得云里雾里,迷迷糊糊地想:只是什么?放弃什么?


    哥哥回来了吗?他应该会怪她的吧?


    她总是给他找麻烦……


    王姨没说错,她是灾星祸水害人精哭死鬼,她害死了爸妈,害死了慕爸兰妈……


    都是她的错。


    病床上的少女眼皮快速动,身侧的手指轻轻抖了抖,很快嘤咛一声,引来门口灰眸男人的注意。


    蔺隐川抬手止住慕兰倾未完的话,朝病床方向一扬下巴。


    慕兰倾一怔,转头。


    一左一右,两道高大身影无声走近,矗立在病床前。


    一个矜贵俊美,一个邪气痞帅。


    他们不约而同屏住呼吸,专注而凝重的目光落在少女苍白瘦削的脸颊上,等她纤长浓睫缓缓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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