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意一向爱美,精致的衣裙不少,她三两下便挑出一件喜欢的,利落地换上,正要出门时,脚下一滞,又回头去妆台前整理了一番妆发,才满意地走出去。
看谢玦等在原地,她快步走上去,笑眯眯道:“久等了,走吧!”
谢玦抬眸望来,目光在她身上微微一顿,花意新换的衣裙衬得她愈发明媚,发丝柔顺,半点不见刚才的狼狈。
他飞快移开视线,淡声应道:“走。”
花意走在前面,她步伐很快,忍不住时还会蹦跳两步,与姜琢璎的不愉快已被她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内心一点莫名的小雀跃。
谢玦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跃动的发丝上,清风拂面,携来一缕淡淡花香。
来到松风台时,众人基本已坐定,看到花意谢玦二人一前一后走来,有人已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知在说什么。
花意早已习惯了众人的目光,谢玦对此更是视若无睹,二人都从容不迫地向各自座席走去。松风台是云阙泽最大的一处校场,玉阶铺地,灵灯列阵,席位整齐排布,各家仙旗迎风招展,气势十足。
花祀吟作为东道主坐在主位,两侧是其他四大世家家主,其余仙门和各家小辈则在下方专席就坐。
花祀吟神色温和庄重,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清朗之声以浑厚灵力传遍每处角落:“今日我云阙泽开青云论道,聚天下英才,‘青云’二字,‘云’乃云阙泽之云,‘青’取直上青云之意,此地唤做松风台,便愿诸位皆能好风借力,直上青云。”
话音一落,随即响起一片应和声,伴随钟声清越,青云论道正式启幕。
花意与花祀吟对上目光,她朝父亲乖巧一笑,随后不由得看向花祀吟席位旁的谢若衡。
谢若衡年纪应当比花祀吟还小一些,不过他们修为皆已至高深境界,自可驻颜,因此都是二十六七的模样,可与花祀吟的温润雅正不同,谢若衡容貌虽也俊朗,可周身是一股沉冷肃穆之风,一眼便知是严苛寡言之人。
花意在心里吐了吐舌头,不愧是叔侄二人,那股生人勿近的劲儿如出一辙,听说谢若衡是武痴,修断情绝欲之道,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她又偷偷瞄了眼谢玦,谢玦虽说冷淡自持,但那份清冷落在他身上更多的是清俊耀眼之风,尚且有点人情味儿,还没到谢若衡这么严重的地步,相比起来谢玦简直顺眼太多了。
她暗自腹诽道,这人还有救,可千万别变成他叔父这样!
司仪弟子接着朗声宣布了青云论道的章程,作为仙门百家间最盛大的集会,此次论道会持续多日,参加论道的各宗弟子皆要在云阙泽暂住。
第一日各家家主都会在场,联络近况、互通事宜,共同商议宗族间的诸般细务,如资源划分、驻地联络、协同巡查等,自第二日起便开始弟子间的比试,家主们则可自行决定去留,通常长辈们都有自家事务缠身,往往只停留一两日便会先回去了。
花意对各家商议的宗族细务并无半分兴趣,只按着规矩与人招呼,走个过场,期间自是接受了众人的一番称赞,无非是“钟灵毓秀”“年轻有为”云云,她正听人说话,忽然心口刺痛的感觉又一闪而过。
自打练了破妄心诀,她都快忘了这回事,怎么好巧不巧地今天又复发了?
花意微微蹙眉,议事期间她并未听到父亲谈起玲珑心,想必是此事关乎妖主,如果轻易在仙门百家面前公然道出,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慌乱与猜忌,想来父亲是打算等百家集议结束,再和其他四大仙门家主私下商议此事。
她想起玲珑心,又抬头想扫一眼谢玦,却见他在和姜琢璎说话!花意登时心头火起,姜琢璎刚和她撕破脸,谢玦居然不和她同一战线,怎么还去理姜琢璎?
她眯了眯眼,努力想偷听一下他们在说什么,可人声嘈杂根本听不到,花意只好气冲冲地瞪了两眼谢玦,等议事一结束,她一定要过去看看!
花意正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去质问谢玦显得她既不幼稚又能稳占上风,松风台却猛地一震,震得席间许多人身形一晃。
灵灯忽明忽暗,全场议论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是阵法波动?”
花意心中一紧,抬头往上看,是云阙泽的护山禁制在空中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冲击了一瞬,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啼鸣自上空传来,像婴儿的啼哭声,令人不寒而栗。
紧接着,数团黑影自云层间俯冲而下,豹头雕身,比普通的鸮要大上数倍之多,头顶两只犄角,有人喊道:“是蛊鸮!”
“这妖物怎会冲破护山禁制?”
席间众人纷纷拔剑,灵光骤起,花祀吟站起身,召出一把奇光流转的古琴,朗声道:“诸位稍安!”
说罢,花祀吟一甩手拂过琴弦,一股如无形巨浪般的音波荡开,直冲云霄,霎时便将那几只蛊鸮打得歪斜,不复方才的俯冲之势。
花意见状,起身取出裁音运起流花音法,花铃便开始晃动,发出清脆铃音,与古琴音波相呼应,音波在空中形成无数细小涟漪,将蛊鸮包裹其中。
席间有人赞道:“这便是花氏独门功法,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这蛊鸮不是寻常妖物,势头极猛,但松风台此刻恰逢高手云集,众人协力,不多时便将五六只蛊鸮击落在地,花意正要取锁妖网将它们缚住,可与此同时,远处的藏珍阁也爆发出一抹亮眼的灵光。
花意心道不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灵光岂不正是玲珑心发出来的!
众人也纷纷朝灵光乍盛的方向望去,已经有见多识广者失声低呼道:“是古玉玲珑心的灵气!原来是被云阙泽收入囊中了吗?”
花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冷不防一只蛊鸮猛地从地面暴起,骤然振翅弹射,一对犄角如黑剑般朝她刺来。
花意方才正分神看藏珍阁的方向,反应过来后下意识迅速抬起手,堪堪攥住蛊鸮的犄角,那股猛力将她冲得往后踉跄了半步,角尖离她心口仅剩两寸距离,惊得人心头发紧。
这犄角表面粗糙、凹凸不平,花意感觉自己的手心肯定被磨得不能看了,她痛得在心里尖叫,为什么啊啊啊又受伤了怎么这么多事啊好痛!!!
但此刻有这么多人在盯着她看,她死也不会露怯的,于是花意果断抬起另一只手拔下一只发簪,干脆利落地捅进蛊鸮喉间,同时往里灌入灵力。
只见蛊鸮猛地一颤,内里已经被花意强悍的灵力震碎了,花意再拔出发簪时,带出的黑血溅在了她的面颊和衣袍上。
得,衣服又白换了,看来今天注定是穿不成新衣服......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刚想上前帮忙,花意已经松开了抓着蛊鸮的手,蛊鸮掉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好身手!真不愧是花少主!”
“不算什么。”花意抬手随意拭去颊边黑血,她皱了皱眉,只觉那血迹黏腻冰冷,让人很不舒服。
剩下的蛊鸮已被云阙泽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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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用锁妖网缚起来压到镇灵境去了。云阙泽对世间生灵是以渡化为主、镇压为辅、斩杀为末。妖亦有灵,若能引其向善,便不徒增杀孽,唯有天性弑杀、做下恶果之妖,方予斩除。
只是这蛊鸮怎会平白无故出现在云阙泽?花意联想到藏珍阁的异动,便猜测多半是被玲珑心引来的,总不能是姜家带过来的吧。
花祀吟瞬息间已来到花意身边,眉宇间的温和已化作难掩的焦灼,拉起花意的手焦急道:“为父看看。”
花意尽管疼痛不已,但众目睽睽下,仍是笑着道:“没事,父亲不用担心,招待宾客要紧。”
再抬眼时,她刚好对上谢玦的眼眸,谢玦正盯着她,目光沉沉、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
花意有些心虚又有些不满地移开了眼。一来,谢玦肯定发现她受伤了,她堂堂少主,接二连三被伤到,感觉已经彻底没脸在谢玦面前耀武扬威了......她不甘心!
二来,谢玦现在知道看她了?和姜琢璎相谈的时候干嘛去了?虽说她管不了谢玦和谁说话,但他们好歹也是一起经历过事的人,不算朋友吗?朋友怎么能不站她这边?再看看姜琢璎,一幅幸灾乐祸的样子,让人无语至极!
罢了!可能在他看来确实不算,在洛州照顾她是为了玲珑心,方才找她只是碍着父亲的面子而已。
谢玦则是脚下微顿,他似乎是想上前,但碍于长辈在此,无需他多事,便仍停在原地半步未移。
仙门众人此时已从刚才的惊变中回过神来,视线齐刷刷落在藏珍阁方向未散的灵光上,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花宗主,这灵光可是传说中的玲珑心?”
“这灵气如此浩荡,绝非寻常古玉可比!”
“不知此物为何会出现在云阙泽?”
花祀吟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恢复了沉稳庄重:“诸位,非是花某藏私,只是此物内情蹊跷,我本想与仙盟四家商议后,有了定论再告知诸位,以免百家自乱阵脚,不想今日有这妖物突袭,倒更印证了花某心中所忧......”
花祀吟将玲珑心与黑雾之事简略道出,但并未提及花意的心痛之症,以免有心怀不轨之人趁虚而入。
听闻此事和妖主有关,有人惊骇有人犹疑,花意留心去看姜煜的神情,只见他一脸惊愕与凝重,眉宇间恰到好处地染上了一层忧虑,沉声道:“花兄,难怪你会谨慎行事。”
他顿了顿,看向藏珍阁方向,“我姜家愿出一份力,彻查此事,绝不容妖邪祸乱世间。”
花意看着姜煜大义凛然的样子,恍惚间竟有些相信他是出自真情实感,但潜意识告诉她事实绝非如此。可她一时也没有头绪,便继续沉默着听众人的议论声。
不知当年妖主究竟是如何为祸世间,才让仙门百家如此忌惮,花意听了半晌,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听到“修为太高,绝非善类”“万妖臣服,听其号令”等只言片语。
花意只觉耳边人声嘈杂,听得她越发头昏脑涨,她揉了揉眉心,谁料下一刻,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袭来,她感到脚下有些发晃,险些站不住。
花意绝不能允许自己在百家面前出丑,于是强忍不适向花祀吟笑道:“父亲,我去休整一下。”
说罢,她强撑着精神向众人略施一礼,转身离开,脚步稳得看不出异样。
花意不知道自己这几步怎么走下来的,眼前黑了又黑,直到转过一个拐角,彻底离开了众人视线,她紧绷的精神才骤然一松,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