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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护玲珑干戈浅相消

作者:观龄画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还没来得及去拔剑,一瞬之间,整座古祠剧烈震颤,石台层层裂开。一枚莹润流光、鸽卵大小又状若心脏的暖玉,自石台中心缓缓浮起,内有七道金线如心脉般流转,灵气浩荡,扑面而来。


    正是玲珑心。


    玉光一现,温和而精纯的力量瞬间席卷整座古祠。那黑雾在光芒中发出一声短促嘶鸣,随即不见踪影。


    花意与谢玦皆是一怔。


    “哪去了?这么简单就解决了?”花意疑惑道。


    谢玦眉峰微蹙,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抬手引动灵气四下探知,却又探不出半点魔气残留。


    花意看到那把剑似乎还是要动,她怕剑再失控刺碎了玲珑心,也没了方才不敢动用灵力的顾忌,忙扑过去运转灵力把剑压制下去,准备收回鞘中。


    她正收剑,却感觉到谢玦正盯着自己。简直可恶!自从见到这个人,她好像还从未占过什么上风,还总被他看到些忙忙乱乱的样子!


    要不要骂他?比如“你看什么看?”但这样反而显得她底气不足,不行不行。


    花意还是决定假装不知道谢玦在看她,自言自语道:“这难道是把会自动斩妖除魔的剑?不过父亲从未说过有这种好东西,回去之后还是得问问……”


    但还不待细想,花意已先一步回过神,她反应极快,立刻伸手去夺玲珑心。谢玦几乎同时动身,高大的身影挡在她前方,抬手便要将玉收走。


    “谢玦!”花意一把按住他,语气凌厉,“我先伸手的!”


    谢玦回眸,分毫不让道:“宝物无主,向来能者居之。”


    花意虽身形纤细,力气却不小,半点退让之意都无,狠狠道:“你是要和我强抢了?”


    谢玦本也是天赋卓绝之人,又素有“第一剑修”之名,将花意甩开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可谢玦望着她那分毫不让的模样,只好不失风度地按耐住了靠蛮力取胜的念头,咬牙耐着性子,语气仍旧冷淡道:“玲珑心事关重大,你护不住。”


    “能不能护住不是你说了算的,休要将人看轻!”


    “我只是不想让至宝落入轻率之人手中。”


    “少废话,你不是说能者居之吗,松手,我们打过。”


    “没那个必要,你若真能,方才也不会被那黑雾和剑牵着走。”


    花意一噎,险些气的晕头转向:“你——”她自小众星捧月,平时哪有人敢这样和她说话。不忍了!


    她再也按耐不住心头火气,裁音应声而出,鞭影带着劲风朝谢玦抽去。她倒也没下死手,对方毕竟是玄墨的少主,且留三分余地,给他点颜色看看就好了。


    不成想她这六成力对谢玦来说并没什么威胁,只见谢玦手一抬,便将鞭子攥在掌心,他还是没什么表情,只眯了眯眼看着花意,二人谁也不放手,两股力量无声地对峙起来。


    花意气得想吐血三升,换谁来都不至如此,怎么偏偏就遇到他!


    她见硬挣、巧挣都挣不开,心头火起,索性不再硬扯,手腕猛地一绕一收,转而向谢玦缠去。


    见谢玦果然松了手,花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再次旋身抽去,一鞭快过一鞭。


    谢玦起初只凭身法闪避,可见花意真动了气,招招又急又猛,终是指尖微动,腰间长剑嗡鸣出鞘,寒光乍现。


    金鞭黑剑真刀实枪地碰上,发出金属相撞的一声巨响,刺耳清亮,火星微溅。


    花意握鞭的手被震得微微颤抖,见谢玦只挡不攻,怒道:“出手,你我一决胜负,别墨迹了。”谢玦挑了挑眉,看起来想说些什么,而远处又隐隐传来灵力破空的声音,人声由远及近。


    “好强的灵气!莫非就是玲珑心!”


    “在这边,快!”


    显然是大批修士闻声而来,此刻玲珑心刚现世,灵气太盛,过分惹眼,谁先拿到,便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


    谢玦转身挥出一道剑气,暂时封住了古祠入口,将所有外来气息隔绝在外。他背对着花意道:“先清场,你我之间稍后再算。”


    花意刚在谢玦那儿没讨到什么便宜,正憋着一口气,她快步上前把谢玦撞开,咬牙道:“不用你,我来。”没管谢玦在她身后露出了一瞬间的茫然表情。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已冲至祠外,灵气激荡,气势汹汹。


    “是谁得手了?不妨先交出来给大伙看看!”


    花意并不废话,裁音鞭在她腕中旋出一道凌厉弧光,将最先冲进来的几人逼得连连后退。“这铃鞭?莫非是…….”


    花意冷冷道:“玲珑心在我这儿。”声音清亮响彻古祠,“有胆,便来抢。”区区几个无名修士,她还没有放在眼里。


    谢玦站在后方,看着那道月白身影独自挡在门前,寸步不让,眸中那抹茫然又缓缓化作一丝淡淡的讶异。


    门外众人被她一喝激怒,再度蜂拥而上。


    花意鞭影翻飞,不躲不退,每一招都干脆利落,伴随花铃的清脆响声,场面颇为炫目。


    谢玦抱臂静立在一侧,云阙泽少主花意的名头可谓盛极,十四岁仙门论道名动百家,倒还真有几分本事。虽然知道花意一人足以应对,但谢玦还是微微蓄起剑气,将几缕暗箭顺势震散。


    不过半柱香功夫,众人已被打得无还手之力,只恨恨丢下几句“岂有此理”,悻悻退去。


    花意总算是去打了一架,虽跟那些小修士谈不上酣畅淋漓,但也多少出了口恶气。她沉着脸走到谢玦面前,瞪他一眼道:“你我又怎么算?继续?”


    谢玦心底掠过一瞬极轻的涟漪,他声线平淡,却带着几分故意为之的笃定:“花小姐,没人告诉过你吗,出门在外,不可轻信与人。”


    “?”


    谢玦作势要把玲珑心收起来:“玉我收了,再会。”


    花意脸色骤然一沉,方才还绷着的冷静瞬间破功。她心头又气又急,大怒道:“谢玦!!小人!!”


    她几乎是立刻扑上去抢,一双明艳的眸子瞪着谢玦,恼道:“你敢耍我!明明说好了先清场再算,你竟敢出尔反尔!”


    谢玦点到即止,指尖松了半分。花意立刻察觉到那细微的松动,劈手将玲珑心夺过来。


    谢玦看着她护食似的模样,笑意一闪而过,嘴上却依旧冷淡:“不过试探一句,花小姐便这般沉不住气?”


    “我用得着你试探?!”花意气得胸口微微起伏,“方才是我信错了你,从今往后,你别想再沾这玉半分!”


    说罢,花意将玉握得更紧,随即感觉自己心口微微一滞,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她忍不住皱了下眉,但也不疑有他,只当自己是被气的,狠狠白了谢玦一眼,心道真是个克星!


    谢玦发觉了她这一刻的异样,看向那玉若有所思了片刻,随即静静看着花意,不恼,也不逼,道:“错不错信都无妨,左右这一路我们还得先暂且同行。”


    花意气道:“为何。”


    谢玦道:“你也感觉得到,玲珑心此刻灵气太盛,气息未稳,一御剑,方圆百里的修士都会知道是你拿到了它。”


    花意冷笑道:“知道了又怎么样,他们还敢来抢不成?况且谢公子还怕他们?我自然也不怕,不劳你费心。”


    谢玦不退反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没听说过怀璧其罪吗?何况我也没说就这么把玲珑心让给你,只是与其你我两败俱伤引来旁人,不如先沉住气。”


    若如他所说,即便现在打一架分出胜负,也不好立刻离开洛州,还是免不了要纠缠,花意一愣:“你想干嘛,监视我?”


    谢玦纠正道:“互相监视。在确定归属前,你我都不可能放对方单独带着玉离开。”


    谢玦看着花意复杂的神色,淡淡补了一句:“现在最稳妥的做法——同路,低调出城,顺便再调查下那黑雾,我总觉得此事另有蹊跷。”


    花意心知他说的是实话,虽说她很想痛扁谢玦,但方才与他兵刃相撞的那一击,她明显感觉得到谢玦修为不在她之下,若要再打,胜负难定,调查黑雾与他同行倒也省些事,只是还得时刻提防他,真不痛快!


    她无奈道:“…行,那就暂时同路,等灵气收敛,我们各凭本事回去复命。但你别指望我会把玉给你。”


    谢玦道:“彼此彼此。先走,天黑前离开这片荒林。”


    谢玦步子稳而缓地走在前方,始终和花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但凡林间有一丝异动,他周身剑气便会微不可察地一凝,时刻戒备却不动声色。


    花意看在眼里,默默撇了撇嘴,故意落后半步,轻声嘀咕:“摆着一张冷脸,倒是还算靠谱。”


    谢玦耳尖极轻地动了一下,却没回头。


    夕阳渐渐沉落,荒林染上了一层暮色。


    风掠过树梢,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不同于之前黑雾的阴寒,而是带着一种腐朽的血腥。花意脚步一滞,握住裁音道:“有东西。”


    谢玦抬手示意她噤声,剑已出鞘,却并未立刻发作。他侧耳静听片刻,道:“不是散修,也不是黑雾,是妖兽。”


    暗处,一双双幽绿瞳孔缓缓亮起,在林间无声浮动,看起来有十几只,像狼又像鬣狗。


    花意凝眉道:“洛州境内,怎么会有这么多妖兽?”


    谢玦手持长剑,剑光流转,映出他白皙而凌厉的侧脸。“玲珑心现世,灵气外泄,不只引人,也引妖。只是这些妖兽的气息,似乎比寻常更为焦躁。”


    他偏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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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花意道:“你不用出手。”


    花意心想你这会子又装好人了?她嗤道:“用你?”


    谢玦语气平淡,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知道你能打,但这点东西我一人足够。”


    花意见他如此,也懒得再逞口舌之快,摊了摊手示意君请自便,只暗自腹诽谢玦怎么非要露这一手,不会是在古祠里看她打退了众人,不服输也想表现一番吧?这么一想,花意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只见谢玦略带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不等他再开口,妖兽已嘶吼着扑杀而来,利爪破空,腥风扑面。


    它们似乎能感应到玲珑心在花意身上,专往花意的方向扑,谢玦身形一闪,剑光清冽,快得只剩一道寒芒,没有半分多余动作,一剑一个,干净利落,妖兽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花意除了父亲之外,还从未见过有第二个人把剑使得如此漂亮,皎如玉树临风前,她一向对使剑心向往之,竟有些看迷了,但打这普通妖兽实在是大材小用,看不过瘾。


    哎,怎么偏偏第一剑修是这个冷脸家伙?可恨!可惜!


    她看向谢玦的剑,那把剑通体漆黑,又隐约映出深灰色的金属光泽,剑身细长,剑脊上流淌着极淡的银纹,剑柄嵌有暗色宝石,在光影里只微不可察地闪。


    花意暗暗赞叹道:“倒是个好兵器。”


    最后一只妖兽扑向花意时,竟朝她心口方向低吼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什么。花意抬手正要解决它,谢玦已一剑将其挑飞,他的剑滴血不染,一甩即净。


    谢玦一转身,见花意仍目不转睛盯着剑看,目光浅浅一动,收剑时动作干净到几乎带着一点刻意的利落,看起来却毫不在意:“说了我来。”


    花意哼了一声,真能装!不过她竟还有些吃这套,若再出言相讥,倒显得自己不依不饶了,便问道:“你这剑何名?”


    谢玦道:“落问。”


    花意心想,倒是配你。


    她踌躇片刻,还是忍不住好奇道:“今天你是怎么找来这黑雾的?”


    谢玦道:“一路追踪而来。”他描述的场景竟是和花意入城时遇到的如出一辙。


    花意蹙眉道:“不知这黑雾是分身还是有好几只,实在诡异。城中百姓对生人避如蛇蝎,想来也是见识过这邪物却无可奈何。”


    谢玦点点头:“趁这几日再仔细探查一下吧。”


    花意问道:“你一个人来的洛州吗?”


    谢玦答道:“是,我出任务向来一个人。”


    花意恍然大悟,怪不得感觉他懂的不少,想想自个儿还是第一次出来办正事呢,她知道谢玦其实只比她大一岁,惭愧,惭愧,但她当然不会说出来的。


    二人又静静走了片刻,花意不太能受得了冷场的气氛,再加上实在是求知若渴,只好再次打破安静。


    “方才古祠外面那群人我看着都面生,应该都是小仙门或者散修,不知为何五大仙门只有你我两家派人来了?步家姜家沈家呢,怎会全无动静?”


    修仙世家中,是以五大仙门为首——云阙泽花氏、玄墨山谢氏、赤烬岭姜氏、汀兰涧步氏、苍珩峰沈氏。


    谢玦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小事:“我刚进洛州就遇到姜家和沈家的人了,他们被我拦回去了。”


    花意微微睁大双眼道:“你一个人……拦了他们两家?”


    “旁支弟子罢了。不过是些碍事的人,不解决,一路麻烦不断。”


    如此说来她和谢玦没再打起来,是对方也留余地了?这么一想,花意心中又舒畅了一些。不对,她干嘛要把自己当成碍了谢玦事的人?还在这儿想为什么谢玦没打她?明明是他谢玦碍事好吗!


    为了打消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她赶紧接话道:“姜家的人最讨厌了,仗着立宗最早,总爱耀武扬威,谁不知道现在是我们花家最为繁盛,他们嫉妒得跳脚也没用!只是没想到这么要紧的东西姜家居然不派大弟子来?不像他们的行事风格。那步家呢?”


    谢玦在花意说到“花家最为”四个字的时候默默看了她一眼,花意恶狠狠地盯回去,和他对上目光。说实在的,其实现在花家和谢家难分上下,不过她就觉得自己家最好,那怎么了?!


    谢玦再次默默把头转了回去,“步晏浔说他们家就不掺和了。”


    花意了然,五大世家中姜氏步氏立宗最早,被花氏谢氏势力反超后,两家是截然不同的反应,姜氏一直心有不甘,步氏反而潜心沉淀,不与争锋;沈氏则是后起之秀立宗最晚,且先按下不表。


    二人又走了片刻,前方暮色中透出点点灯火,寂静的街头空无一人,只有“相逢客栈”四字木匾在风中微微摇晃。


    花意眼睛一亮:“就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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