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宏的目光在陈助理脸上停留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她什么反应?”
“很平静。从头到尾没说什么话,就是……收钱的时候很干脆。”陈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赵哥,其实我觉得……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那个林末月,我亲眼见了,形象全毁了,胖得不成样子,住那种破地方。她就算想在这一行翻身,基本也是不可能的事。咱们何必多此一举……”
赵宏笑了笑,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
“小陈啊,你还是太年轻。”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冷光,“在这一行,隐患的可怕程度,不取决于它闹得多大,而取决于它什么时候会炸,以及由谁来点燃。”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林询的私人手机,上周收到过一条信息。来自这个林末月,内容是想约他见面聊聊。当时林询在封闭排练,没及时看。等他看到时,对方已经补了一句‘没事了,就当没发过’。”
陈助理有些困惑:“这……不是已经过去了吗?她自己都说当没发过了。”
“过去?”赵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真的笑话,“在咱们这行,‘就当没发过’这句话,本身就是一颗雷的引信。它意味着三件事:第一,她遇到了某种困境,产生了‘需要找林询’的念头。第二,这个念头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自尊,也可能是绝望)被压下去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这个被压下去的念头,连同那条未被回复的邀约,成了她心里一个悬而未决的结。”
他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浮起的茶叶。
“人心里的结,在风平浪静时可能没事。可一旦她将来走投无路,或者……像很多底层网红那样,想博出位的时候,这个结,配上那条未被回复的信息记录,会被编造成什么样的故事?‘顶流小生冷血无视前女友绝望求助’?这个标题,够不够劲爆?”
陈助理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所以,您让我去,不是因为她现在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她曾经试图做过什么,并且留下了记录?”
“没错。”赵宏放下茶杯,语气斩钉截铁,“我们的工作,就是在别人看到火药桶之前,先把引信拆掉,再把桶漆成无害的样子。给她钱,把话说透,就是为了彻底拆掉那条‘求助’引信。她收了钱,就等于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那个‘结’我们用钱买断了。如果将来她还想用这个‘结’来做文章,今天这笔交易,就是钉死她谎言的最好证据。”
陈助理倒抽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地看向林询。自始至终,这个男人都没有说一句话,仿佛这场关于他前女友的算计与他无关。他只是看着茶杯,侧脸在竹帘透过的光影里,淡漠得像一尊雕塑。
就在陈助理收回目光的刹那,或许只是光影的错觉,她似乎看到林询搁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恢复了原有的松弛。杯中的茶叶,无声地沉到了底。
“懂了就出去吧。”赵宏挥挥手,“记得把今天谈话的记录整理一份发我。”
陈助理点头,退出雅间,轻轻带上门。
走下楼梯时,她手心有些出汗。赵哥的手段……果然又黑又狠。难怪能在短短三年内把林询从新人推到这个位置。
只是,她没注意到……
茶室对面那栋老旧居民楼的楼顶,水塔的阴影里,一个肥胖身影正用一块碎镜片,调整着反光角度。
雅间的竹帘虽然半垂,但缝隙足够。
在末日信号中断时,唇语是每个基地战士必备的技能。
所以,那茶室内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没有逃过林末月的眼睛。
十分钟后,林末月从楼顶下来。
她站在街角,从背包里取出那个米白色的信封,抽出里面的银行卡。
普通的储蓄卡,银联标志,卡号烫金。
十万元。
在末日,这笔钱可以武装一支五人小队,配备基础武器和三个月的补给。在这里,它可以支付奶奶的医药费,可以换一部新手机,可以让她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必为生存发愁。
如果这笔钱来自善意。
她将银行卡夹在指间,对着阳光看了看。
卡片边缘很薄,但足够坚硬。
然后她转身,重新隐入巷道的阴影中。
又过了二十分钟,茶室的门开了。
林询第一个走出来,鸭舌帽压得更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赵宏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接电话,语气恭敬:“是是是,王总您放心,林询的状态非常好,明天的试镜绝对没问题……”
陈助理跟在最后,手里拿着车钥匙,准备去开车。
三人刚走到街边,准备过马路。
就在这时……
头顶传来轻微的撕裂声。
赵宏下意识抬头。
一面悬挂在街灯杆上的情人节氛围道旗。红底白心,印着“甜蜜相约”的字样,就这么突然从固定扣中脱落,直直朝着三人砸了下来!
“小心!”陈助理惊呼。
道旗面积不小,布料展开,像一张网罩下来。赵宏慌忙后退,林询侧身躲闪,陈助理则下意识举起手包格挡。
哗啦!
道旗不偏不倚,正落在三人中间。布料裹住了赵宏的头,林询被旗杆扫到肩膀,陈助理的高跟鞋踩在滑溜的布料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怎么回事?!”赵宏狼狈地扯开头上的布料,眼镜都歪了。
街边的行人已经围了过来。有人拍照,有人指指点点。
“好像是固定扣断了?”一个路人说。
“这质量也太差了吧……”
赵宏心中警铃大作。林询现在最怕的就是被认出来、被拍到狼狈相。他赶紧整理衣服,低喝:“快走!”
但已经晚了。
一个年轻女孩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正在拉口罩的林询,忽然尖叫一声:“啊!你是,你是林询对不对?!我看过你的剧!”
这一声如同石子投入池塘。
“林询?哪个林询?”
“是不是演《风起九原》里那个男三的?”
“真的是他!真人好帅啊!”
人群开始骚动。拍照的手机更多了,有人试图挤过来要签名。
赵宏脸色铁青,一把拉住林询的胳膊,对陈助理吼:“车呢?!”
“在、在那边!”陈助理指着街对面的停车场。
三人狼狈地拨开人群,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马路对面。赵宏的西装被扯皱了,林询的口罩在推搡中差点掉落,陈助理的一只高跟鞋跟卡在了井盖缝隙里,她咬牙拔出,光着一只脚继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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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中,没有人注意到……
一道臃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贴近赵宏,在人群推挤的瞬间,将一个硬物塞进了他西装外套的内侧口袋。
动作快如闪电,轻如羽毛。
等赵宏察觉口袋有异物感时,他已经拉着林询冲进了停车场。回头看去,街上人群还在张望,几个保安正跑过来维持秩序,那面惹祸的道旗孤零零躺在地上,旗杆断裂处,切口平滑得诡异。
“上车!”赵宏拉开车门,把林询塞进去,自己也钻进去,狠狠关上车门。
陈助理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迅速驶离。
直到开出两个街区,赵宏才喘匀了气,摘下歪掉的眼镜,疲惫地揉着眉心。
“倒霉透顶……”他骂了一句,伸手去摸烟,却摸到了口袋里的硬物。
拿出来一看,是一张银行卡。
银联标志,烫金卡号。
正是他让陈助理交给林末月的那一张。
赵宏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后脊直窜头顶。
他猛地扭头,透过车窗回望那条已经消失在视野中的老街。
街道尽头,老旧居民楼的阴影里,林末月静静站着,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车流中。
她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从道旗固定扣上取下来的、小小的金属卡扣。
刚才,她就是用它,再加上那张银行卡的锋利边缘,在精准的计算角度下,切断了固定扣的薄弱处。
现在,威胁解除,陷阱归还。
她将金属卡扣弹进路边的垃圾桶,转身,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晨光终于完全铺满街道。
她的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但脚步稳定,一步一步。
末日生存的第一课:永远不要接受不明来源的补给。
尤其是那些包装成善意的,毒药。
回到宿舍,打算好好洗漱一番的林末月,不知道的是,因着这次的事故,在网上很快便席卷起了一场新的风暴。
当晚,新晋待爆顶流“林询”街头被砸,被人狼狈围观的热搜,便直线升了上去。
普通人遭遇意外,狼狈倒霉,自然没什么看头。但热门明星这么倒霉,那是当真头回见。
更有玩梗达人,当场便设计了一套表情包,主打一条龙服务。
星耀传媒的公关会议室灯火通明,素来老辣的经纪人赵宏,更是气得当场摔碎了一个杯子。
“压!必须压下来。”
“压是压不住了。”一个年轻公关小声说,“话题里真实路人太多,我们买的那些正面通稿根本沉不下去。”
“那就用其他热点覆盖,这还用我教吗?”赵宏气得差点没将手指戳进年轻公关的眼中。
“是,是!可是,赵哥最近整个圈子都沉寂,不说咱们圈内,就连社会新闻也没个热点。”年轻公关为难道。
“艹!这个时候,咱们那位圈内第一乐子人陆星延倒是没了踪影。”
听到这话,办公室内所有的公关团队都是无语的一笑。
那位要是真在,今天这乐子可就成全民乐子了。
也在此时,突然有工作人员惊呼了一声。
“赵哥,这有个热搜窜得快!搞不好咱们能推一波。”
“什么?拿来我看!”赵宏赶紧招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