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N:???楼主你来真的?!】
【网友O:关注了!明天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获得15个新关注】)】
【网友P:赌五毛,绝对是噱头,明天肯定放鸽子!】
【网友Q:已截图,坐等打脸!】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在哗众取宠,是为了博眼球的最终手段。没有人相信她会真的去做这种近乎“自虐“的蠢事。
网友不嫌事大,乐子人最爱看乐子,纷纷集结围观。
若最后真只是搞个噱头,喷子们也是摩拳擦掌,准备好了教做人。
而这其中,B站UP主王旭阳绝对是战斗力最强的一位。
坐拥百万粉丝的他,以犀利吐槽和鬼畜素材整活而闻名。不说普通的网红,就连娱乐圈的一线明星都被他那些出圈梗整得苦不堪言。当然后来也撞了骨灰级“钛晶钢”,被人止了嚣张气焰,暂且不表。
刷到这条帖子时,他刚剪完一段视频,上传到他“阳间一哥”B站账号上。
“立flag,造悬念?最后要么鸽要么垮!”这种剧情他可太熟悉了。
可当他困倦地扫过楼主那句“干嚼蛋白粉”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回复风格时,拇指却顿了一下。
有点意思啊!
他瘫在电竞椅里,屏幕光照亮他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最近流量下滑得厉害,粉丝在评论区里说他“江郎才尽”,他懒得反驳,只是下意识地收集一切可能成为素材的“事件”。
哪怕它九成九会塌房!真跑了,是狠活;假跑了,是翻车。无论如何,总能从中打捞到点什么。
他手指微动,点了个关注!
现成的素材,为啥不要?
**
凌晨五点,晨雾未散,空气清冷刺肺。
天空是一种林末月从未见过的清澈溪蓝色。街道干净得过分,路灯投下昏黄却安稳的光晕。远处传来隐约的垃圾车作业声,规律而平和。
这是一个没有紧急警报、没有腐蚀性酸雨、空气中辐射值为零的世界。
林末月收回目光,连同脸上那片刻的恍惚也被同步压回身体。
经过简短的路线侦查,她将目的地锁定在几个街区后的盘山防火道。
最后检查了胸前的手机,直播开启。
大概是直播的时间过早了一些,屏幕上的弹幕不是很多,只零星飘过几条。
她扫了一眼,目光毫无波澜。
任务目标:完成十公里负重跑及指定营养补充。
任务环境:开放道路,存在少量无关人员。
任务限制:D级身体,意志需完全主导。
五点三十分整,她迈出第一步。
“咚!”林末月只觉得全身的肌肉都震颤了一下。
最初的几百米是纯粹的□□磨合。沉重的背包勒进肩膀,陌生的肥硕身躯拖拽着意志。心肺发出沉闷的抗议,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粗糙的沙砾。汗水迅速从额头、鬓角渗出,在清晨的低温中蒸腾起微弱的白气。
她调整呼吸,将全部感知收束于脚下。路旁偶尔有早起的人投来一瞥,眼神里有惊讶,有漠然。她无视,在末世,被注视是常态,评价毫无意义。
早上5:25,王旭阳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点开直播间。
画面晃动,天色还是墨蓝。一个肥胖的轮廓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站在条灰白的坡道起点。在线人数二十来个,弹幕稀稀拉拉。
“还真开播了?“他揉揉眼睛,把手机支在桌边,打算边洗漱边看个乐子。
5:30,画面中,那个女人没有任何开场白,迈出了第一步。
第一步沉重得仿佛能听到声音。弹幕飘过几句嘲讽,王旭阳瞥了一眼,没太在意。他挤着牙膏,目光偶尔扫过屏幕。
最初的几分钟,画面单调,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王旭阳顿时觉得无聊,准备关掉。但就在他伸手时,镜头随着跑动晃动,扫过了路边的棵标志性的歪脖子松树,和一个褪色的蓝色消防栓。
王旭阳的手顿住了。
这地形……这歪脖子松……怎么这么眼熟?
他猛地凑近屏幕,暂停,放大背景。清晨微光中,远处那栋有着独特红色屋顶的旧楼轮廓逐渐清晰。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飞速切到自己手机相册,手指滑动,翻出去年秋天在附近盘山防火道拍的一组照片,同样的歪脖子松,同样的角度,同样的红色屋顶!
这他妈不是离他家不到两公里的那个盘山防火道吗?!
去年,他为了做一期“城市减肥路线“的节目,来过这里。当时他信誓旦旦要跑完全程,结果在第三个弯道就气喘如牛,打道回府。
视频后来也没做成。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攫住了他,线上直播可能是剧本,但地点真实这个变量,让一切变得不同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女人,她正跑过一个弯道,侧脸在晨光中苍白,汗水已经浸湿了鬓角。她的表情......没有对着镜头卖惨,没有看弹幕,甚至没有在意自己正被观看。她只是在跑,用一种近乎笨拙却异常稳定的节奏。
王旭阳几乎瞬间做了决定。
他冲向角落,翻出那套专业但许久未用的拍摄装备,高清摄像机、长镜头、三脚架。动作迅速却安静,仿佛怕惊扰了屏幕另一端的那个人。
坡度渐陡,像无形的巨手按压胸口,林末月的呼吸节奏第一次被打乱,不得不加深加快。每一次吸气都像吞咽刀片,火辣辣地刮过气管。视野开始出现细微的晃动,仿佛老旧电视的雪花噪点。
她开始数步数,用数字的序列对抗逐渐涣散的意识。
路旁,一个被母亲牵着的小男孩指着她:“妈妈,胖阿姨......在哭?“
她没有哭,只是汗水流进了眼睛。但孩子的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某个屏障。
意识在下沉,身体在尖叫着要罢工。就在这模糊的边界,熟悉的黑暗与冷感裹挟着记忆的碎片,汹涌地扑了上来....
第一把刀,不是手中的,是记忆里的。十岁,超市仓库,生锈的菜刀,裹着破布的刀柄,掌心黏腻的汗。门外是变成怪物的父母在挠门,低吼声刮擦耳膜。“要活下。”那个幼小的自己在心里嘶喊,声音颤抖却斩钉截铁。脚下的碎玻璃和不明黏腻物,与此刻粗糙的水泥路面质感重叠。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份遥远而锐利的恐惧,狠狠压入心炉,化为驱动腿部的爆燃能量。
王旭阳在十分钟内赶到了最佳观测点,防火道斜上方的一片小树林边缘。他架好设备,调整焦距。镜头瞬间拉近了那个正在山坡上缓慢移动的身影。
比直播画面冲击力强十倍。
高清镜头下,细节无所遁形。汗水成股流下脖颈,浸透运动服的深色痕迹;嘴唇因用力而抿出的苍白直线;小腿肌肉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轻微的、不协调的颤抖。
紧接着,他调整焦点,对准了她的眼睛。
当他透过长焦镜头,第一次清晰捕捉到她的眼睛时,他按在快门上的手停住了。那里面没有痛苦,没有哀求,甚至没有焦点......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正在吞噬某种巨大负荷的虚空。
这和他预想的任何一种“直播效果“都完不同。职业的兴奋感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肃穆的观察者的姿态。
他屏住呼吸,开始录制。
中段,痛苦开始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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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尖锐的酸痛,融化成一片厚重的、令人窒息的惫的海洋。汗水流进眼睛的刺痛变得模糊,听觉也开始抽离,世界只剩下如风箱般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林末月只觉得背上的重量变了,不再是背包,是另一个人的体温,正飞速流逝。十七岁,撤离火线。战友中弹,她背起他狂奔。三公里,或许五公里?直到通讯传来冰冷的电子音:“坐标G-22,守备员陈默,生命体征消失。”她停下,放下他,继续跑,没有回头的时间。那时背上感受的温度变化,此刻清晰复现。
眼眶骤然酸涩滚烫,她死死咬住牙关逼回那不合时宜的软弱,将翻涌的情绪拧成更粗粝、更坚定的喘息,从几乎燃烧起来的喉咙里挤压出去。
王旭阳的镜头里,一个专业跑者出现了。对方穿着压缩衣,戴着运动手表,以一种轻松优越的姿态从后方赶上,很快超越了林末月。
但在超越的瞬间,跑者回头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王旭阳从跑者脸上看到了清晰的变化。从优越到惊愕的骤变,跑者的脚步明显乱了一拍,差点被自己的节奏绊倒。他匆忙转回头,却再也没能找回刚才那种行云流水的轻松感,反而频频回头。
王旭阳将镜头对准跑者惊愕的侧脸,定格。他知道,这个特写将会是极具说服力的“证人证言”。
最后的坡道像一堵墙,世界开始旋转,发黑,嗡鸣,力竭的深渊张开巨口。在这意识即将断线的最后时刻,最深最沉的烙印轰然浮现。
最后的前线,不是山坡,是“守门人”基地的高墙。
脚下是吞噬一切的黑色狂潮,耳边是全频道最后的、冰冷的撤离命令。她关掉私人耳机,打开全域广播。风声,爆炸声,遥远的惨叫,都成了背景。她的声音平静地流淌出去,穿透所有嘈杂:“这里是守门人,我将在此坚守至最后一刻!”
然后,是对自己,也是对残存同胞,最后的指令:
“请诸位,继续向前。“
“继续……向前!“
四个字,像最终的程序激活码,从灵魂最深处迸发,带着碾碎一切阻碍的决绝,轰然注入这具即将崩溃的躯体。
黑斑褪去,耳鸣减弱。涣散的视线重新凝聚,死死锁住坡道尽头那抹越越亮的金红。
她抬起腿,继续向上。每一步,都踏在过往所有“未竟“与“牺牲“之上。
王旭阳的呼吸不知何时屏住了。
他拍下了她冲过终点、轰然倒地时,扬起的细微尘土。
他拍下了她挣扎着坐起,掏出蛋白粉罐子,干嚼,被呛得撕心裂肺却不吞咽的整个过程。
他拍下了她做完一切,沉默地关掉直播,然后撑着膝盖,缓缓站起。
最让他心头震动的,不是那些痛苦的表情或艰难的动作。
是她起身后,望向那些不知不觉聚集起来、却无人说话的路人时,脸上那片近乎真空的平静。没有如释重负,没有委屈求怜,没有自豪炫耀,只有完成某件必须之事后的空白。
然后,她对着那个明显被震撼、缓缓对她行太极礼的白衣老人,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转身,一瘸一拐,背着空瘪下去的背包,沉默地离开。
王旭阳放下相机,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他低头,快速回看相机里的素材,高清,稳定,充满无言的张力。每一个镜头都在讲述某种超越“减肥”或“作秀“的故事。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混杂着震撼、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敬意。他迅速收拾好设备,脑海里剪辑的思路已经如潮水般涌来。标题,镜头,节奏,音乐……他要让所有人看到。
而从盘山道下来的林末月,却凝重地皱起了整个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