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丫鬟的死在侯府掀不起丁点风浪,她的死犹如过眼云烟。
反倒是高夫人在侯府彻查下人时引起不小的骚动,一时间阖府人员战战兢兢,生怕不小心犯错惹来严惩。
顾青霁这次中毒不深,高夫人许是真怕她嘎了,上等药材不要钱的往云溪阁里送,每日更是好汤好补品的送过来,她想恢复慢点都不行。也幸好她年纪轻底子好,身体这么折腾也没事,没有留下后遗症。
借着侯府管理戒严,凶手不敢轻举妄动,顾青霁借口“养伤透气”每天在府邸溜溜达达,把府里布局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天顾青霁又出来闲逛,不过这次沉月没跟着。侯府里不知来了什么客人,下人竟都不够使唤,高嬷嬷临时把沉月叫过去搭把手。
果然她这个二姑娘没什么分量,随随便便就能把她丫鬟喊走。不过她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顾青霁溜达在内宅住院中间的大花园中,看着府内下人来回奔走,一边和冒充系统的谢珩八卦来的客人是谁,一边往回走。
拐过一处假山,她脚步突然一刹,警铃大作——
左前方大小姐出没!
“快快快!找个地方藏起来!”趁大小姐还没注意到,顾青霁连忙回撤,左顾右盼,着急忙慌地找能藏人的地。
“你躲什么。”谢珩无法理解她的行为,早前都有胆子和顾青霏正面叫板,怎么这会儿又犯怂了。
况且在他看来,今时不同往日,顾章肃夫妇既然要她替嫁,就不会让她再出事。她可以光明正大在府里随便走。
顾青霁却是心有戚戚:“我几次遇上大小姐就没好事,怕了她了,惹不起我总躲得起吧,再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儿有假山,躲起来躲起来。”
说着,拎起裙角不怎么顾形象地爬到了假山背面。
谢珩:“……”
托她的福,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狼狈地逃窜躲人。
大花园中亭台水榭,假山堆叠连绵,顾青霁矮身于假山与墙垣中间,巴望大小姐能够快点远离,结果越祈祷大小姐的脚步声好像越来越近?
顾青霁瞪圆了眼睛,朝她这儿来了?
不!会!吧!
她天灵盖都要吓飞了,忙不迭后退,结果后背一空,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往后一跌,一屁股坐在一条石板路上。
好疼!顾青霁面孔都扭曲了,硬是忍下了痛呼。
她揉着发疼的尾巴骨,怨念又紧张的看向四周,发现这个洞口藏得极为隐蔽,与墙面呈现一个凹陷挤角,同时又被洞口边凸出的假石完全遮挡住。
更为巧妙的是,假山靠墙一侧居然凿了一条路,蜿蜒曲折,不知延伸到何处,光线从墙边缝隙处落下,竟将洞里点亮,而头顶依然山石覆盖,光从外边看完全不会发觉假山里的别有洞天。
顾青霁啧啧称奇,要是不是她拼命往后挤,压根还发现不了这个地方。
恰在此时,大小姐与陌生男子的交谈声出现在她的头顶,惊得她立马收敛心思不敢动了。
大小姐知道这个洞口吗?她可别进来啊。
谢珩目睹一切,凉凉地说:“你若不躲她,何须吃这个苦头。”
顾青霁非常抵触大小姐的撒泼,这会儿摔疼了也要嘴硬:“要没有躲她,怎么可能发现的了这个洞口……”
说着她突然一顿,兴致勃勃道:“大小姐出现的太巧了,这个洞出现的也太巧了,非常像升级流小说主角偶然开启的副本,里面藏有重要的线索。我是不是一样的情况,这其实是系统你安排的,你只是装不知道?”
“……”谢珩听得莫名其妙,乱七八糟。他分明提醒过她走大路,掉进来也是她本事,异世界灵魂又在胡言乱语了。
顾青霁把谢珩的无语当默认,对自己的推断深以为然。一定是系统不能透露线索,故意说反话来暗示,好在她机智,被她发现了!
系统阉割了那么多功能还不忘想办法帮她,她一定要帮系统拿到今年优秀员工,给他送锦旗写感谢信!
顾青霁发自内心的感谢:“系统,你真是太好了,人美心善气质佳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好的!”
谢珩深吸了口气。他是男人,怎可用女子的人美心善气质佳来形容,确定不是在羞辱他吗?原来她的喜欢就是如此短暂、肤浅。
他忍无可忍:“好好说话,不许侮辱人。”
顾青霁:“???”
这年头夸奖难道都要骂着夸吗?系统爱说反话的毛病必要时也需要改改啊。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另一边大小姐似乎对假山的内里毫不知情,她和一名陌生男子爬上假山,两人在顾青霁的头上喁喁私语。
“霏霏你瞧,我说的不错吧,假山上风景独好,坐在上边可将你家花园尽收眼底。当心点,挨着我坐,免得摔下去。”
“哇真漂亮,争鸣哥哥你好厉害!”
坐在底下百无聊赖偷听的顾青霁:“……”
大小姐浮夸的她都不认识了,本来嗓子就沙哑,现在硬是挤出夹子音,很像她穿越前重温的某个综艺节目里演员的电音。
话说回来,大小姐和这男的什么关系?两人如此亲密,不像普通男女。大小姐可是连镇国公府都看不上的人,能被她看上的,身份一定不普通。
顾青霁随手顺了根草心不在焉揪着茎秆,听着八卦脑中各种好奇分析。
谢珩插不上嘴:“……”
他好像参与了一场一个人的说书大会。
“霏霏近些时日你过得可还好?我听闻你被你那领养的妹妹害得禁足,心疼的难以下咽,夜夜难眠。我求了母亲好几日,她终于同意今日来拜访你母亲,商议我们的亲事。”
亲事?顾青霁一下子坐直了。
敢情不是少男少女在约会,而是进入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所以顾章肃和高洮早就定下了顾青霏要嫁的亲家,镇国公世子属于从中插了一脚,他们又两边不想得罪,就让她来替嫁?
逻辑盘通了!顾青霁自我认可般地点点头,谢珩却有不一样的见解,他觉得她高兴的太早了。
“禁足事小,我那妹妹刚从乡野来到侯府,满身野气,多有不懂事,我作为姐姐是应该让着她点,受这点委屈不算什么。我只是……争鸣哥哥,你不知道,你若是再不来提亲,我,我差点就要嫁给别人了。”顾青霏一想到要嫁给活死人世子就一阵后怕,说到后面嗓音微抖。
顾青霁听得叹为观止,忍不住和系统说:“大小姐的演技比我出色多了,不同人面前不同表演,除了我大家都吃她那套,不拿奥斯卡女主可惜了。”
谢珩:“……”
奥斯卡听着像个男人,可又是个女主。可男可女,这是什么妖怪。
顾青霏不知内情,夏争鸣却是知晓一二。他之所以求着母亲过来提亲,便是得知了当今圣上有意要给谢世子选妻冲喜。
“霏霏,这事儿我略知一二。”夏争鸣见不得佳人落泪,把父母的警告抛之脑后,忙低声安抚,“只是这事关宫廷里的几位娘娘,你切记不要外传。”
夏争鸣音量轻,架不住顾青霁耳朵好使啊,一听有宫廷八卦,蹭一下站起来了,抻着耳朵恨不得直接加入上面两个人。
谢珩就算习以为常,也被她的迅速惊到了:“……你矜持点。”
顾青霁急死了:“你不懂吃不上瓜的绝望感!这时候矜持是什么,不重要!”
她也想知道,替嫁这事儿到底是谁的破主意!
“当今圣上十分喜爱谢世子,已到了连太子都不及的程度。如今世子深陷昏迷,半年来药石罔效,宫中太医都束手无措。姑母见圣上为世子日日忧心,便想着寻常医理无法求治,不如寻个民间法子,不成想这事儿被淑妃娘娘知道了,趁除夕家宴圣上醉酒之时,却说姑母要给世子选妻冲喜。”
“淑妃娘娘?可是,你父母明知我们从小相识,情投意合,你姑母想来也知情的,为什么不阻止圣上?”
“这……全怪我。”夏争鸣懊悔道,“年前我随父亲入宫时遇见太子,与太子在花园谈及你,竟被淑妃娘娘听到了。她与姑母向来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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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她暗中向圣上说了什么,借此让姑母与我父亲离心。”
“不过霏霏你放心,虽然君无戏言,但圣上酒后言语含糊,只道顾家女儿,并未言明你的名字。而且圣旨未下,婚期未定,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
“争鸣哥哥,我信你,我们已经……你可不要辜负我。”
“一定!我若负于你,必天打雷劈!”
……
顾青霏和夏争鸣在上面卿卿我我,发誓雷劈来劈去,顾青霁气得双手叉腰,她算听明白了,合着她就是个拿来顶包的炮灰,就为了成全这对小儿女的亲事,如此顾家既不算欺君,也不会得罪了这位争鸣哥哥的父母和姑母。
“难怪成阳侯夫妇必须要我嫁谢世子,还得全须全尾地嫁出去,原来是有皇帝的口谕。”顾青霁越说越愤慨,“这个皇帝是什么情况,确定是宠爱谢世子不是恨他吗,完全把人往火坑里推,还连累我遭殃,还有这个淑妃和姑母,结婚冲喜亏她们想的出来,都是什么封建糟粕,就应该让社会主义的铁拳把她们脑子打打清醒!”
顾青霁谁都没放过,一个个炮轰过去,发泄完爽是爽了,但皇帝口谕难以改变,她势单力薄怎么反抗这段婚姻呢,她一下又萎了,叹气道:“这桩离谱的婚事,倒霉的只有我和谢世子。我好歹还知道点情况,谢世子比我更可怜,他可是什么也不知道,躺着就把婚结了。系统,我该怎么办?”
谢珩和顾青霁待在一起,近些日子许是太安逸太单纯,以至于差点忘了,他十几年来过的可是尔虞我诈和阴险算计的生活。
顶上男子应该就是夏昌浚的独子夏争鸣,他的姑母乃当今皇后。皇后怎么可能会对他好心,救他?可笑至极。
“顾青霁。”
“诶?”
谢珩当即有了决断:“想不想当一回名正言顺的二姑娘?”
顾青霁有些懵:“什么意思?我要发大财了吗?”
“何止发大财。”谢珩语气平淡,出口的话却莫名的傲气与睥睨,“我要让你把顾家全踩在脚下!”
“哈?”
……
“沉月,你在这儿做什么?”大小姐突然扬声,温柔的话语蓦地警惕。
“大姑娘,奴婢来寻二姑娘,方才在云溪阁里未见着二姑娘,护卫说瞧着二姑娘是往园子里来了。”
顾青霏皱眉:“顾青霁也来园子?我怎么没看见她?”
顾青霁来不及问系统要干什么,听沉月来找她,猛一个激灵。
坏了!她出来时间太久,沉月这个移动监视器找过来了。
眼下她不能直接从大小姐跟前出去,出去就暴露她刚才在偷听。可不出去,大小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一直藏在洞里,沉月找不到她就怕惊动整府的人。
顾青霁难得有些着急,她得赶紧出去。假山通道不知通向何处,她思考要不要冒一次险,正踌躇犹豫时,听系统道:“沿这条路走吧。”
左右她出不去,不如赌一下。谢珩也好奇,为什么成阳侯府假山中会出现一条离奇的路。
系统发话了,顾青霁心下一安,比了个ok的手势,轻手轻脚往前走。她分不清东西南北,谨慎前行。好在洞中路程不算很长,她穿梭过一片黑暗,在洞中拐过两三个弯,眼前骤然一亮。
她出来了!
还是熟悉的大花园景致,四周无人,她判断了一下所在的方位,算了她分不清东南西北,放弃了,还是问系统吧。
“系统,我这是到哪儿了?”
谢珩跟随她的视角看了圈,说:“这假山横贯东西两跨院,你方才在东边,现下到了西跨院附近。”
原来是西跨院,顾青霁点点头,虽然快要到顾二爷的地界,但好在避开了大小姐。她心里一松,准备赶紧回云溪阁。
“呦这不是青霁吗?刚从哪里钻出来啦?”
一道轻柔娇媚的笑声冷不丁从后上方响起,顾青霁浑身一僵定在原处,心脏怦怦乱跳!
救命她刚才怎么没发现这里还有人?!谁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