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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作者:金酒狂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双水红色的绣花鞋最先跨过门槛。


    顾青霁一愣。


    女人?她分明记得池塘里把她往水里死命按的手属于男人。


    视线往上一瞟,她看到了大小姐的脸。


    顾青霏?


    幕后凶手难道是大小姐?


    谢珩听到她的心声,说:“不是她。”


    跳到嗓子眼的心一下落回了原地,顾青霁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


    不过,大小姐不是凶手,却是嫁祸她偷东西的罪魁祸首。她飞快地转动脑子,在大小姐整个人跨进屋时,闭眼演绎惊恐,啊地冲出来,手里干柴果断抽在大小姐肩膀上。


    “啊——”顾青霏猝不及防,吃痛地捂着肩膀退了两步,差点被门槛绊倒,好不容易稳住,她气急败坏地喊,“顾青霁!你疯啦?!”


    顾青霁下一棍滞空在半道,她暗道一声好可惜,然后慌里慌张地睁开眼睛,一脸懵逼:“姐姐,怎么是你?”


    “顾青霁你瞎了眼,竟敢打我。”顾青霏气死了。


    顾青霁随手把干柴往后一扔,无辜道:“姐姐你来怎么都不打声招呼,杂役都知道喊两声再进来。你应该听说过,我前段时间中过毒,你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还以为要杀我灭口。”


    “你!”顾青霏是来看她像丧家犬一样窝在柴房里求饶认错的,结果没想到自己反挨了一棍子,她咬牙切齿,“看来这个禁闭你关的很开心,要是想被灭口,我可以成全你。”


    顾青霁识相地闭嘴。


    好歹揍了大小姐一棍子,她就不继续逞口头之快了。


    “还有脸吃饭。”大小姐扫到地上的食盒,四白眼更显凶狠,“他们竟然不听我的话,私自给你带吃的……”


    “顾青霁。”


    微微沙哑的男低音,像是回声立体环绕,在脑海里有股别样的味道,顾青霁被系统念全名,微微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耳垂:“系统,你在喊我?”


    谢珩重拾刚才被打断的对话:“你信不信我?”


    “信啊。”依然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她说,“你刚才是要说什么?大小姐这一棍挨得不轻,她怎么还不走,是不是还憋着什么坏?”


    “既然如此就按我说的做。”谢珩说,“你吃一口饭菜,当着顾青霏的面。”


    顾青霁当即呆住。


    不是,等等?这是真让她自寻死路?


    “不是让你真死,但的确冒险。”


    谢珩的语气平静且冷淡,仿佛在谈论天气。


    “你的处境很糟糕,四面楚歌,谁都想害你。不用点极端的手段,很难扭转局势。你以身试毒,正好嫁祸顾青霏杀人灭口。再借机让顾章肃夫妇重视你的性命,至少在你嫁给谢府之前,能让凶手有所忌惮,无法下手。你也可以安全地行走在府内外。”


    如此,他也好利用她来熟悉成阳侯府,或许还能出府打探消息,想办法快点从她身体里脱困。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原来是这样,我就猜你是不是在下一盘大棋,如此一看果然是。”顾青霁恍然,兴致勃勃地问,“我要怎么吃,要不要多来两口,有吐血的效果会不会更好?”


    她义无反顾的信任,反倒让谢珩沉默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怪异感觉从心头浅浅浮现,他分辨不出是什么,最后归结于像下属对他一般的绝对信赖和忠诚。


    “……少吃点,浅尝即可,不必下咽。”


    他担心她吃太多会吃死,毕竟他的生死全拴在她身上,而她又误以为他会有很多匪夷所思的法力,甚至可能还包括起死回生。


    “放心。”顾青霁胸有成竹,“保证完成任务。”


    大小姐顾青霏挨了一棍非但没离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开启嘲讽功能,顾青霁充耳不闻,蹲在食盒前,一副他人随意,她泰然自若准备吃饭的样子。


    大小姐神色忽然一僵,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刺痛了她,她面色扭曲了一下,阴恻恻地说:“……山鸡果然是山鸡,在这个破地方都能吃得下去,顾青霁,你如果喜欢待柴房,我可以一直成全你。”


    顾青霁没理睬,深深吸了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拿筷子浅浅沾了点汤水,混着唯一没下毒的白米饭,含在了嘴里。


    “顾青霁我和你说话你是不是没听见?”顾青霏受不了被忽视,怒上心头,一脚踢掉她手上的碗,歇斯底里地喊,“我让你吃!让你吃!”


    又一脚踢飞食盒,霹雳当啷,菜肴汤水洒了一地,一片狼藉。


    手腕上的疼痛顾不上,顾青霁腹部微微绞痛,额上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她跌坐在地上,面色苍白地捂着肚子。


    这毒果然猛烈,那么一点就毒发了。


    谢珩立即说:“快喊人。”


    心脏狂跳,身体开始不受控地发抖,顾青霁战栗着,提口气嘶声力竭地喊:“救命——快来人啊!救救我!救救我!”


    突如其来的叫喊打断了大小姐的撒泼,她懵了懵,随及立马反应过来,冷笑一声:“别装了顾青霁,你这点小把戏我早看透了……”


    未说完,只听“噗”得一声,一口鲜血喷在她身上。


    顾青霏戛然而止,僵硬地看着裙角黑红的血迹。


    顾青霁仍在喊救命,血迹沿着嘴角汩汩下淌,浸湿了衣襟,她浑身抖得不像样子。看守的两个杂役离得不远,听到动静立马跑了过来,看到屋里的场景,顿时吓得呆在原地。


    “……姐姐你为什么要杀我,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顾青霁强撑精神,死命拽住她的衣服,“你就这么容不下我,诬陷我偷东西不够,还要斩尽杀绝杀人灭口吗?”


    “我、我……你给我撒手!撒手!”顾青霏本就是偷摸跑过来的,她心虚想跑,结果一转头看到两个下人惊恐的脸庞,立刻慌了神。


    其中一个杂役反应快,立马跑出去喊人。


    顾青霁打定主意不能让大小姐走人,但腹部的疼痛逐渐削弱了她的力道,大小姐死命扒拉她的手。难以描述的痛苦叠加,手一松,她被甩在了地上。


    巨大的晕眩和呕吐感同时袭来,顾青霁哇地一声,一口血呕了出来,溅上顾青霏的双手和脸颊。


    “啊——”


    大小姐的尖叫穿透房顶,顾青霁昏迷之前,唯有一个念头,系统是不是忘记给她套个保命buff,这血也吐得忒多了点,也太逼真了……


    杂役很快叫来了高夫人,高夫人来到柴房,看到地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色,又看见昏迷不醒的顾青霁,脸色顿时一变,厉声吩咐:“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喊大夫过来!”


    大夫连夜请来,很快诊断出顾青霁是被下了毒,成阳侯夫妇两人心一沉,立马联想到了当初顾青霁同他们说的,府里有人想害她。


    高夫人神色冷峻,当即着手去查她是怎么中毒的,随后又在柴房那一地的吃食里验出了毒药,顺藤摸瓜,这一查便查到了厨房、两个杂役和大小姐顾青霏的身上。


    顾青霁醒来的时候,耳边是厨娘和看守的杂役的声音。


    “侯爷夫人,奴婢在伙房干了十几年,从没干过毒害主子的事,而且二姑娘的吃食,是从今日的晚膳中分出去的,厨房若是真下毒了,就不止二姑娘一个人有事了,如今单只有二姑娘一人出事,肯定是中间另有人干的。”


    一杂役慌忙撇清关系:“夫人,二姑娘的饭菜是我送的不错,可我没有下毒。反倒是大姑娘不知为何偷偷溜了进去,似乎是和二姑娘吵了一架,之后便是二姑娘求救的声音,夫人请您明查。”


    “而且二姑娘求救时,抓着大姑娘问为何要杀她……”


    “你胡说八道!我没有害顾青霁!”顾青霏气得跳脚,扑到高夫人身边挽住她委屈地哭诉,“娘,我没有害二妹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吐血,您要信我。”


    高夫人久不出声,顾青霁等待了一会儿,心想该自己帮着推波助澜一把了,她用力咳嗽了两下,屋中的人都被惊醒,看了过来。


    顾青霁艰难地坐起来,对上了大小姐愤恨惊疑的目光,虚弱且委屈地开口:“姐姐,你为什么要撒谎?”


    大小姐见鬼似的瞪大了四白眼。


    室内针落可闻,唯有她的声音微弱却掷地有声:“我知道姐姐怪我抢了父亲母亲的关心,母亲送我一盒簪子,你转头就说我偷了你东西,今日又说我偷秦嬷嬷的金坠子。可是,你已经成功诬陷我偷东西了,为什么还要下毒杀我灭口,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屋里人的视线又挪到了大小姐的身上。


    高夫人微微蹙着眉,她是知道簪子的始末,也知晓因她的疏漏,大女儿跑去二女儿那闹了一通。难不成……她看向了顾青霏。


    顾青霏被父母盯得莫名心慌:“母亲,你不要信她,我没想害她,我就是、就是……”


    “就是如何?”顾青霁火上浇油,“姐姐你怎可如此心狠?”


    顾青霏被激得上头,脱口而出:“我只是让秋雁偷了秦嬷嬷的坠子陷害你,并没有下毒杀你!”


    顾章肃一愣,面上似怒非怒。高夫人惊愕:“霏霏你……”


    顾青霁不动声色地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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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愉悦地和系统说:“终于撬开大小姐的嘴了啊,真是不容易,这下总算能洗刷掉我的冤屈了。”


    谢珩没有应声,不甚熟练地问:“你身体……还好?”


    “还好。下的毒和我穿越过来时的一样,不过这次我食用的剂量小,大夫救治得也及时,身体影响还好。”顾青霁解释了一下,郁郁地说,“系统,你下次不要忘记屏蔽我痛觉,虽然嫁祸效果很好,可是也太疼了。”


    谢珩沉默须臾,半晌才吐出一个字:“嗯。”


    另一边顾青霏说完才恍然自己说了什么,她咬了咬牙,狠下心跪在了地上,哭得委屈又可怜:“爹娘,我知错了,可是,可是我很不安,你们突然间认下了一个女儿,我算什么呢,我的爹娘为什么要分给不相干的人……”


    哭声渐大,好像掺杂了许多委曲求全。成阳侯夫妇两人有口难言,面色渐渐愧疚。


    顾青霏并不知道,顾青霁才是他们真正的血脉,而她是被抱错的、不知是谁的孩子。可养了这么多年,深厚的感情做不得假,与乡下来的女儿相比,精心养育又宠爱了多年的孩子,他们更割舍不下,也不忍心让她知晓抱错的内情。所以在听说宫里有意要给镇国公世子许婚配时,他们是极度不情愿的,只好将错就错,宁肯让感情不深的顾青霁嫁过去,也不愿将她送出去。


    顾章肃心软地叹了口气,高夫人掏出帕子擦掉她的眼泪,欲言又止:“你永远是府里的大小姐,做什么要耍这些小手段……”


    顾青霁冷眼旁观,越听越不对劲:“系统,我怎么觉得便宜爹妈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你在顾府是枚弃子。”谢珩的嘴依然很冷酷无情,“顾青霏才是他们心中的女儿。”


    “亲生女儿如草芥啊。”顾青霁打抱不平,“偏心的没边了。”


    “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别忘了要点,让顾章肃和高洮加强对你的保护,彻查一遍顾府,找出凶手。”谢珩说。


    “……”


    系统不亏是工作牛马啊,这时候都不忘任务。


    顾青霁同样也开启工作模式。


    “姐姐,我并没有同你争,你为何如此……”顾青霁掐了把大腿,眼泪说来就来,“难道是为了谢世子的事,我可以不要这门婚事,让给姐姐,本来也是我不配……”


    谢世子犹如一个惊雷,惊得顾家三口都忘了煽情。


    “我不要!”顾青霏想也不想,说完察觉不对,期期艾艾地看向高夫人,“不是,娘……”


    高夫人心思百转,忽然放低了姿态:“青霁,今日我和你父亲冤枉了你偷了秦嬷嬷的坠子,是我们不对,错怪你了。霏霏她做错了事,我们会好好教训她的。她是你姐姐,也希望你能原谅她。至于下毒一事,不会是霏霏做的。你放心,我们会彻查下毒一事。”


    顾青霁默不作声,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如此轻拿轻放,果然够双标。


    “至于与谢世子的婚事,这件事休要再提了。”高夫人温和地说,“这些日子你好好修养,有什么需要的,同高嬷嬷说便是。”


    “你母亲说的是。”顾章肃困倦地打了声哈欠,不耐烦地说,“后面我让管家给你院里添两个护卫……今日发生的,就此作罢,也不要提了。”


    护卫……顾青霁灵光一闪,回忆起池塘那天的事,忙说:“母亲,想害我的应该是名男子。我同您说过,上一回我侥幸从他手里逃脱时,用簪子扎伤了他的手臂,您若是调查,可查看府里的人,手上是不是带伤。”


    高夫人看她一眼,沉吟片刻,点头道:“知道了。”


    顾章肃坐不住了,见事情平息,立马起身走了,高夫人和顾青霏也不久留。很快,屋里就剩下顾青霁一人,就连晓蓉,也不见了踪影。


    顾青霁摊在床上,咳嗽了两声,然后长长舒了口气。


    翌日,她起床在院子里溜达时,看到门口安排了两个护卫。她先是检查了两个人手上有没有伤疤,见护卫的手完好无损外加一脸懵逼,判定两个人不是害她的凶手。


    许是真的害怕她在嫁人前被灭口,高夫人彻查了一遍府内所有的护卫和男性杂役,但一无所获,没有找到手上有伤的男人。高夫人又严加审讯了厨房和柴房的两个杂役,两人对此一无所知,亦是没有丁点线索。


    顾青霁得知消息时微微诧异,难道凶手不在府里?


    不等她想明白,没过两天,她又得知了一个消息。


    晓蓉死了。


    两天前淹死在了云翠阁的池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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