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霁掷地有声,清亮的眼眸坦荡的与顾章肃对视,浑身散发一股凛然正气,好似开封包青天。
顾章肃莫名被震了一下,有一刹那的晃神,竟没能第一时间说些什么。
不得不说,顾青霁的变化委实有些大。
她在侯府好吃好睡这么些天,身体调养过来,刚入府时暗黄微黑的皮肤逐渐显白,削瘦的两颊养出了点肉,瞧着气色变好一大截。
她本就中了基因彩票,长相专挑父母优点遗传。尤其一双大眼睛,双眼皮黑瞳仁,干净澄澈,通透灵敏,里面仿佛坠了一汪湖泊。直视过来,落落大方,端庄大气。
之前村女的气质是她刻意表演的,如今不必演了,松弛自由隐隐显露。况且,她有心在人前端着,仪态气质更是赏心悦目,甚至有容貌的加持,反倒凸显大家闺秀的贵气,犹如一颗蒙尘明珠擦净灰尘,散发出明亮的光辉。
顾家二房夫妻两人不懂她的变化,剩下几人记得她刚入府的样子,怯弱畏缩、谈吐粗俗,足足一个乡下无知村女的模样。然而不过六七天,她整个人变得明艳照人,好似一夜间就从村女变成了高门贵女。
她虽然站着,可和精心装扮坐在椅中的顾青霏相比,好像她才是侯府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沉香斋中知晓顾青霁真正身世的只有成阳侯夫妇和高嬷嬷,三人神色各有各的微妙。
顾青霏左右来回看了好几下,却无人注意她,嫉恨之色闪过眼底,她低头假装整理衣袖,用力咬紧了后槽牙。
“当——”
秦嬷嬷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拉回了所有人的神游。
顾章肃回过神,重新燃起怒火:“我问你,这些时日你随秦嬷嬷学规矩,可见过她腰间缀着的那枚荷花样金坠子?”
吊坠?顾青霁下意识看向秦嬷嬷腰间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
她记得,秦嬷嬷的确每天都戴着一枚吊坠,有时还会看到她拿在手里摩挲,蹭得金子锃光瓦亮。
“他们怀疑你偷了秦嬷嬷的吊坠。”谢珩早已洞若观火,抛出了结论。
她下意识瞥向大小姐,顾青霏面无表情地死盯着她。
顾青霁顿时警铃大作,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见是见过。可吊坠应该在秦嬷嬷身上,与我有何干系,父亲为何又要让我下跪?”
“当然是因为你偷了秦嬷嬷的金吊坠!”
顾章肃平日里不务正业,虽是个侯爷,官职却没多大,靠祖荫在太常寺某了个官职,他喝酒唱曲很有一手,审讯拿人却是新人,他本想将人套出实话,结果反被追问,只觉脸上挂不住,恼火道:“秦嬷嬷今日只与你一处,你人在时,吊坠还在她身上,你一离开,吊坠便跟着不见了踪影。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
“光凭我离开与否就断言我偷东西?”顾青霁觉得便宜爹有点无理取闹,“父亲,您的结论是否过于武断了?”
“二姑娘。”秦嬷嬷直视过来,“这六日相处,老奴知你有些小聪慧,偶也见你懈怠偷懒。念你初学,老奴也仅小施惩戒罢了。可万没想到……”
她神色一变,严厉道:“是否因老奴管教过严,反叫你心生怨怼,以至于生了些旁门左道的心思,好来报复与我?你可知,那金坠子是太后娘娘赏赐之物,意义非同小可,你若是借去玩玩,老奴也好商量,可若是故意偷去损毁,那就不是能简单了的!”
顾青霁深吸口气,她真是造了什么孽!
上一次她被造谣是在大三,舍友A把舍友B的化妆品偷走了反赖到她头上,想不到穿越了,又来一遍!
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老天安排的剧本,为什么每活一次都要经历一次被污蔑偷东西,难道这样才显得人生特别完整?
“秦嬷嬷,你说是我偷的,有什么证据吗?”顾青霁来了脾气,“偷窃不是小事,岂能因您的猜疑,便觉我心生怨怼,轻易将罪名扣在我头上。”
“简直牙尖嘴利!”顾章肃猛拍扶手,十分懊悔将顾青霁认了回来,更后悔让她学什么规矩,现在连性格都换了个彻底,害他当着宫里人的面丢这么大的脸。
他萎靡青白的脸涨得通红:“亏得我与你母亲费心请来秦嬷嬷好好教导你,你非旦不感恩,反而变本加厉地狡辩,要证据,好,便给你证据!管家,把人带上来!”
话落,管家就推搡着一个丫鬟进来了。
顾青霁眼熟,这丫鬟名叫秋雁,是高夫人特地拨过来贴身伺候秦嬷嬷的。
不等问话,秋雁一下跪伏在地,哆嗦着交代:“侯爷,不是奴婢故意偷秦嬷嬷的坠子,是、是二姑娘暗中交代奴婢偷的。”
“二姑娘是如何教唆你去偷秦嬷嬷的坠子的?”高夫人遥坐高位,淡声道,“你一五一十地交代。”
秋雁连忙说:“二姑娘说要拿秦嬷嬷的金坠子当了好赚一笔大钱。奴婢要是干成这事,二姑娘愿分奴婢一杯羹。奴婢知晓轻重,自然是不肯的,但二姑娘威胁要把奴婢发卖了,奴婢害怕才不得不做下这等错事,侯爷夫人饶命啊!”
秦嬷嬷闻言心下一紧:“金坠子已经拿去当了?”
“奴婢是给了二姑娘。”秋雁把头埋低了,“想来金坠子还在二姑娘身上。”
众人看过来。
顾青霁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被设局了。
她和秋雁压根没多少交集,对方口中的说辞全是编造的,显然为了构陷她。就是不知道她们下一招想怎么害她,她寻思是不是先静观其变。
“大哥,你是多想不开,认个贼当女儿。”顾二爷看了许久的戏,翘起二郎腿,事不关己地说,“既然这丫鬟已经招供了,我看你还是赶紧把金坠子找出来还给秦嬷嬷,省得继续扩大事态,丢人现眼。”
这般直白讽刺的话让成阳侯夫妇很是下不来台。
顾章肃和他这位庶弟向来不合,本来今日审问顾青霁没二房的事,他们不知从哪里听到风声,不请自来后又赖着不走,摆明了看他们笑话。
顾章肃神色难堪,高夫人淡定的脸上也出现了几分不自然。他们当然不会道出认女的内情,只得捏着鼻子被二房嘲笑。
秦嬷嬷不管顾家人话里机锋,一心挂念她的金坠子,直接道:“侯爷,夫人,还请你们去二姑娘房里搜一搜。”
顾青霁默不作声,看着高夫人派了巧莺去她房里搜查。
她以为这次搜查会等很久,不想一盏茶的时间后,巧莺回了沉香斋,与此同时,还拎了个人进来。
顾青霁眼神一扫,面色微变,心里蓦地凉了一截。
谢珩冷漠的话语适时响起:“你被背叛了。”
顾青霁少见的没应声。
“侯爷夫人,秦嬷嬷的金坠子在二姑娘房里找见了。”巧莺将金坠子呈给秦嬷嬷,秦嬷嬷连忙接过细细检查了一番,直到确认是她丢的那枚,才缓了神色,将坠子挂回腰间。
“这丫头又是怎么回事?”高夫人问。
巧莺道:“这是二姑娘身边的贴身丫鬟。二姑娘偷了秦嬷嬷的坠子,想让她拿出去当,这丫头胆子小,还来不及出府,看见奴婢进来搜房,就吓得什么都交代了。”
晓蓉低着头,永远一副不敢抬头说话的模样,可这回,她却微微抬了下巴,颤抖着说:“是是二姑娘交代了奴婢把金坠子拿出去当。侯爷夫人,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也只是听二姑娘吩咐!”
“现在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顾章肃冷声质问。
顾青霁静静地看向晓蓉,却见她眼神闪躲,肩膀瑟缩,又是熟悉的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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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样。她说不上的胸闷,怎么也没想到,最快背刺她的人,居然是晓蓉,那个救了她,照顾她,连抬头高声说话都不敢的小丫头。
背叛的滋味万分难受,被冤枉的感受更是令人难忍。她好像又陷入了被舍友孤立诋毁,被人千夫所指的境地。
不痛快的感觉越积越盛,一下子变成了一把火,烧的她心火旺,烧得她想反骨,恰在这时,却听系统突然说:“惹怒他们。”
啥???
顾青霁心头火硬是变成一串问号。
“想办法让他们把你关起来。”
顾青霁再次懵逼,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她虽然很信赖系统,但不是很理解。她已经被诬陷偷东西很冤枉了,难道还要让自己被关禁闭吗,满腔怒意退潮,她都觉得自己很是委屈可怜了:“系统,你都不会心疼人的吗?”
不雪中送炭算了,居然狠心的落井下石。
“……”
如果有身体,谢珩想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异世界灵魂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间地点撩拨他,要他心疼她,简直不成体统。
“闭嘴。”谢珩告诉自己不能让她得寸进尺,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是不会有结果的。他语气微冷,居高临下地发号施令:“按令行事,不许违背。”
好吧。顾青霁觉得系统奇奇怪怪的,像是程序里添加了古代人的元素,发令老古板不说,还要她发挥主观能动性自己想办法,果然是阉割的版本。
她屏蔽谢珩默默吐槽,决定拉顾青霏下水。
她面上拒不承认,很是嚣张地说:“我说了,不是我。从我房间里搜出来难道就说明是我偷的吗?谁当小偷会这么蠢把赃物藏在房里等着被人发现。再说,丫鬟指认我偷东西也很容易,说不定是姐姐胁迫她们,让她们反水诬陷我!”
“顾青霁你什么意思?”顾青霏像被踩了尾巴,跳脚怒道,“你贼喊抓贼!”
“没什么意思。”顾青霁不软不硬地说,“就字面的意思。”
“你还敢顶嘴!”顾章肃暴跳如雷,“连你的贴身丫鬟都指认你,不是你还有谁!”
“大哥大嫂,这场闹剧要到什么时候呢。”顾二夫人看不下去了,对高夫人示意了一下秦嬷嬷,接着说,“青霏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什么秉性自家人最为清楚。有时她是任性了些,但侯府养的姑娘,绝不会偷鸡摸狗。反倒是这位口口声声不认罪的二姑娘,从小不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长大,不知品行底细。”
顾章肃听着二房的人张口闭口就是他识人不清,认了个小偷女儿,气得怒火中烧,他脑袋里嗡嗡的,张嘴想说什么,却听见顾二夫人惋惜的口吻。
“青霁要是再不施加点管教,恐怕人就要彻底养废了啊。想当初老侯爷在世时,家风清正,谁若闯了大祸,少不得挨一顿打。也就是女孩子,不好动粗,大哥大嫂,你们可得想个办法好好管管。”
顾章肃深以为然,他是得往死里管,更要好好磨一磨她性子。趁着还没捅出更大的篓子,也为了堵二房的嘴。他很快下了决定,沉声道:“子不教父之过,是我教导无方了,今日我就当着秦嬷嬷的面好好教训你。管家,给我家法伺候——”
诶诶诶诶?家法伺候?!
顾青霁傻掉了,她是不是演脱了?她只是想被关起来,不是想被打残啊。她收回刚才宁死不屈的话、现在滑跪认错行不行啊。
但转念一想她有系统,又安心了。
“系统,这事儿是你让我干的。”顾青霁赶紧趁机和系统讨价还价,“我要是真挨打了你得给我套个保护罩,别让我被打死打残了。还有,帮我把痛觉也屏蔽掉。我怕疼。”
“……”
谢珩满脑子问号。什么东西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