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公定睛看清银针上的变化后,神色大骇,慌忙往后撤了两步,尖声道:“此物有毒!”
纪棠明未预料到会有这个变故,还未反应过来,周围的禁军就已经持剑冲过来将她和霜儿拿下。
她被一左一右的侍卫擒着,心下惊魂未定:“苏公公,此事定有误会!”
做糕点的人参是霜儿亲自去太医署拿来的,今日也是纪棠明亲眼盯着灶房做的参糕,旁人绝不可能有下手的机会。纵使纪棠明有一百个胆,也不可能做出这种诛九族的事来。
“皇子妃,是否冤枉,还得大理寺查验才知。您可能无心谋害陛下,底下的人却不一定。都押下去吧。”
苏公公抚着心口,仿佛也受了惊,招招手就急着将纪棠明和霜儿二人押入大理寺。
纪棠明心头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眼看苏公公转身就要回殿内禀告,忙道:“公公且慢!可否听我一言。”
苏公公驻足,侧着身分给她一个不屑的眼神:“皇子妃还有何言辩解?咱家的银针还有假不成!”
纪棠明的脊背被冷汗浸湿了大片,她镇定呼吸,沉声道:“公公的银针不会有假,可糕点未必就有毒。”
苏公公神情怔了一瞬,转过身一甩拂尘示意侍卫放开她,等着她继续说。
纪棠明束着的胳膊被松开,她稍稍活动了下手腕,看着侍卫手中的“证物”,语气异常冷静:“可否让我看看这个参糕?”
侍卫得到苏公公眼神示意,将手里食盒递给了纪棠明。
纪棠明掰开一枚糕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蹙起。这糕点配料寻常,也未有毒物的气味,应当不可能让银针变色,不过单凭气味也无法断定这里无毒。
今日此事着实蹊跷。
首先是苏公公,虽然为宦官总管,近身侍候的事却不会劳烦他老人家,为何会随身带着整整一卷的银针?
再者,哪怕真是她下的毒,毕竟身为皇子妃,也该由大理寺定罪之后才能押她下狱,苏公公全然不管身份有别,在福宁殿前便要拿下她,实在是说不通。
苏公公咬定参糕有毒,她一时也百口莫辩。
正一筹莫展之际,纪棠明忽而想到今早灶房主厨的娘子说,她老家有一味去药材苦味的糕点做法,其秘诀是面粉里打上滤过蛋清的蛋黄,和面不用井水,而掺茶水。
如今细细想来,处处奇怪。只是她当时因这些个用料常见,并未生疑,或许乌龙便在其中。
“皇子妃,莫不是想拖延时间等二皇子来?咱家就明说了,今日哪怕是皇后娘娘来,也护不下你。”
苏公公不欲再浪费时间,那头殿内却传来一道略沙哑的声音,嗓音不大,却字字句句入人耳:“何事吵闹?”
苏公公一惊,立马朝着殿内跪了下来:“奴才该死,扰了陛下安养。”
纪棠明赶忙屈身行礼,心里忐忑不宁,视线紧紧盯着地面,听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近,却丝毫不敢抬头。
直到那不急不缓的步伐在她前面站定,才听他道:“皇子妃平身吧。苏誉才也起来。”
“谢陛下。”
苏公公战战兢兢从地上起来,弯这腰听候发落。
“陛下,方才奴才照例验了二皇子妃拿来的糕点,发觉银针变黑,恐怕遭人下了毒,这才要缉拿二皇子妃和这丫鬟。奴才罪该万死。”
谁知陛下却道:“朕在殿内已听了个七八分,皇子妃如何想便如何说,自当给你公正。”
侍候的宫女给陛下搬了把椅子过来,大有追问到底之势,纪棠明这才小心翼翼地望了那道明黄色身影一眼,道一声“是”。
与她想象中不同,陛下虽然昏迷多日,瞧着却是个硬朗的的,两鬓略有苍色,依旧掩盖不住眉眼里的煞气,是久经沙场磨砺出来的狠劲。
纪棠明收回视线,福礼道:“妾身学识浅薄,却曾听闻能让银针变色的,不止遇毒。今日这参糕里面有人参,面粉,茶叶,牛湩,鸡卵,都是些寻常的配料,但遇到一起是否会让银针变黑,还需一试。”
陛下闻言,略点了点头,招手让下人们拿来了这几样配料。
五样东西分立摆开在殿前桌案上,纪棠明视线一一略过这几样东西,检查无误,便先拿茶叶沏了一壶水。
人参,面粉,牛湩,是做参糕最少不了的基本食材,纪棠明觉得问题大抵不在这,将重心暂且放在了另两样上。
她将沏好的茶倒在空碗里,又拿勺捞出了蛋黄与茶水搅拌混合,到了这一步,便借用苏公公的银针进行验证。
纪棠明轻呼一口气,将银针缓缓探入碗中。
一时间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银针的变化。
银针从那碗中拿出来时,不过几息的功夫,针尖便迅速变黑了。
纪棠明看见这番变化,心下一喜:“果真是如此。父皇请看。”
她将银针拿手帕包着,递上前给陛下一观,陛下见此,竟是笑着点了点头。
方才传唤来验毒的掌膳也到了,他端起糕点嗅了嗅,又拣了一枚放入口中细嚼,半晌回禀道:“陛下,此物并无毒。”
陛下略点了点头,便让他退下了。
苏公公叹为观止,不止是见陛下难得龙颜大悦,更是头回知道这蛋黄和茶叶竟也能让银针变黑,一时羞愧难当。
“是奴才失礼了,还望皇子妃莫怪。今日失察,请陛下、皇子妃责罚。”
陛下朗声笑道:“皇子妃不愧是尚书之女,聪慧镇静,倒是教朕刮目相看,皇后当真是给煜儿择了门好婚事。至于责罚,皇子妃定夺罢。”
纪棠明谦逊一礼,不敢邀功:“不过小小把戏,父皇谬赞了。苏公公也是依职办事,若说责罚,实在言重。”
苏公公面露愧色,冲纪棠明施以一礼:“皇子妃大度,是奴才冒犯。”
“既如此,此事便是解决了,只可惜皇子妃一片心意,朕是没有口福了。”
陛下爽朗笑了几声,纪棠明不由得被感染,也弯了唇角:“妾身改日再给父皇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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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来。”
寒风簌簌,宫女过来给陛下披了件大氅,见陛下仍有些咳嗽,纪棠明说了些该说的场面话,便不多留,搀陛下回去歇息了。
离了福宁宫,纪棠明才惊觉腿脚脱力,四肢冰凉似铁,被霜儿扶着才堪堪站直身子。
“主子经历今日这么一遭,当真是吓到了。”
纪棠明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回想起陛下和苏公公,总觉得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陛下英明神武,她是不敢在他面前多晃的,生怕被瞧出身份不对。
方才她从殿里出来,苏公公还暗里敲打她莫要声张此事。传出去对她没有一丝好处,她便允诺了。
纪棠明腿脚不便,走得极慢,心里又压着事,只道:“霜儿,今日那灶房做了糕点的白嬷嬷是什么来头?”
“听闻白嬷嬷来宫里十余年了,以前是柳贵妃宫里的厨子。”
“哦?那为何会来崇仁宫?”
“柳贵妃喜好尝鲜,前些年陛下便赐了些新来的御厨给她宫里,灶房本不需要那么多厨子,从前的便一并分配到了各宫里。”
“原是如此。这几日你打听打听,看看这白嬷嬷和柳贵妃还有没有往来,还有,顺便探探苏公公和宫里哪位娘娘走得近。”
霜儿点了点头:“主子是担心今日的事是背后有人谋划?”
纪棠明顿了脚步,神色凝重:“总觉得有些过于巧。可又说不准,若有人刻意为之,其目的是什么呢,用这种拙劣的法子并不能叫我入狱,反倒打草惊蛇。”
“大抵还是朝廷那些弯弯绕绕吧,关老爷兴许是得罪了什么人,那人想借此吓唬吓唬您也是有可能的。主子别想那么多了,今日沐浴休息,明早还要出宫给老夫人寻大夫呢。”
霜儿搀着她的胳膊,笑容灿烂,纪棠明心情都松快不少。回宫一番沐浴,阴霾也被洗清了。
前几日用了尚书府送来的雪肤霜,她身上的淤青都散得差不多了,如今已无须再拿厚厚的粉遮掩着,也不必梳洗的时候避着揽月堂的宫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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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昨日一事,纪棠明便更有理出宫了。
不管何人出入宫门都要被盘问登记,故而崇仁宫的马车悠悠在宫门停下时,纪棠明毫不意外。
外头声音道:“失礼了。在下奉命行事,还望皇子妃配合。”
纪棠明自是不必亲自接受盘问,霜儿下了马车替她在簿册上记明出宫要事后,那侍卫看了一眼,却道:“宫里有上好的药材,娘娘何须出宫去找?”
纪棠明在马车内沉默了几息,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她只是以此事做了个出宫幌子,其中根结还未细究,没料到侍卫竟会追问。
“皇后娘娘懿旨,宫内上至皇子朝臣,下至妃嫔家眷,无特殊事由不得随意出入宫门。娘娘若寻上好的人参,不如去太医署。”
纪棠明张了张口,还未出声,有一道冷冷的声音呵斥那侍卫:“大胆,二嫂嫂也敢拦着?”
纪棠明心下一沉: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