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滴滴答滴。
幸好外景部分昨天结束了,今天拍摄的内容不多,又是雨天,基本都是室内场景。
下午四点结束拍摄,明望舒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店,点了一杯冷萃,一份无油低糖的椰蓉蛋糕。
惬意且自在地坐着等叶菲姆。
明望舒端着咖啡,视线看向窗外,行人匆匆,多是避雨。
她觉得自己这会儿多半是像言情剧里失恋的女主角,彻底心灰意冷前往国外开启新生活——
对面如果没有坐着卫忱的话。
明望舒抬头,对面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和明望舒稍显宽松的休闲装不同,他的整体基调像是和这家咖啡厅提前打过招呼一般。
整个人似乎陷进了电影的昏黄质感之中。
两人一明一暗,显得好像卫忱才是那个电影明星。
明望舒嘴角抽了抽,“……其实你不用跟我一起过来。”
又不是拍什么国际模特大片,至于穿成这样?
再说了,要拍那也是拍她。
有卫忱什么事?
咖啡厅的摆设很普通,一张仅能放下两杯咖啡、一只三角形蛋糕的桌子,几张木凳。
卫忱就坐在他对面,手里是随手从店内书架上取下来的一本杂志。
明望舒看不出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认真阅读,但知道他一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为了工作。”
卫忱回答完,煞有其事地说了句:“我没关系的。”
明望舒:“……”没人关心你。
明望舒不再看他,侧过身,安静地喝着咖啡等着。
超出约定的时间十多分钟后,明望舒打了一个饱嗝。
……她实在喝不下了。
咖啡店里一共零星几个闲散的人,进进出出走了一批又一批,叶菲姆仍没到。
明望舒透过玻璃窗,看了眼垂眸看书的卫忱,纠结着要不要回去算了。
但问他吧,又怕卫忱说出那句带有茶味的‘我没关系的’,结果在心里偷偷地骂她也说不定。
更何况明望舒自己也说了,来之前也说是为了工作,为了学习。
就这么走了的话,在人心里岂不是显得她其实没那么努力?
正反复纠结着,叶菲姆的电话打来了。
“喂?”
为了不破坏咖啡厅安静的环境,明望舒戴上了耳机,压低声音。
卫忱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转头用勺子细细地搅和起了杯中的咖啡。
精致的咖啡被破坏得毫无美感,卫忱才端起来品了一口。
……双倍浓缩过于苦了。
卫忱眼角抽了抽,在明望舒望过来的时候脸上半分褶皱都没有,一脸平静地放下马克杯。
电话那头,叶菲姆连连给她说了十多个对不起,“舒,sorry,我临时有工作得先飞阿美莉卡,没办法赴你的约会了。”
明望舒猜到了。
又失去一个能教她手语的老师,这让她很是失落。
挂断电话前,叶菲姆说:“不过我可以将我毕生绝学教给你,已经发送到你的邮箱咯,注意查收!”
很快,手机叮了一声,明望舒收到了叶菲姆所谓的毕生绝学——
一段来自叶菲姆本人的手语教学。
但与其说是教学,不如说是他的臭美视频。
五分钟的视频内容里,有三分之一是他在展示自己锋利的下颌线,以及修长白嫩的手指。
明望舒五官皱成一团,“……”
什么鬼。
“怎么了?”卫忱的声音淡然响起。
注意到卫忱的视线,明望舒收起手机,叹了口气说:“我的手语老师他人在天上了,来不了了。”
卫忱没多少反应,“哦。”
但下一秒,他冷不丁问道:“出什么事了?”
明望舒反应了几秒才听懂他的冷幽默,“……我是说在飞机上。”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说完这句,她听见卫忱轻轻‘啧’了一声。
她望过去,对方的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明望舒挖了最后一大勺蛋糕塞进自己嘴里,压了压帽檐,“我们也走吧。”
正准备起身,卫忱却突然道:“不是要学习?”
“嗯?”
咖啡厅内流淌着节奏舒缓的音符,卫忱从文件夹中抽出几张纸,像第一天晚上谈合同一样,将这几张纸推到明望舒面前。
“这什么?”
明望舒狐疑地将那张薄薄的纸张捏起,转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整整二十四个手语手势,分别对应二十四个英文字母,以黑白图画的形式呈现。
非常直观,也非常易懂。
明望舒捧着这张轻飘飘的纸。
所以?
只见卫忱大手一摊,“背吧。”
明望舒:“……”
不背书行不行?
…
二十四个手势,明望舒背了将近一半才被放过。
雨停之后,明望舒立刻让小娟过来接她,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给卫忱一拳。
明望舒总算知道,以前卫忱身边为什么从来没朋友了,谁愿意和一个无情的学习机器一块儿玩??!
谁要是和他谈恋爱,美好的约会时间估计有一半……
不,全部时间都会在写卷子中度过!!
明望舒深吸一口气,等上了车,一路连半分眼神都没给卫忱。
这回小娟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悄悄问他们卫翻译:“你和舒姐刚刚吵架啦?”
卫忱抬头,看向另一侧车窗上的倒影,语气平平:“被逼着学习,闹脾气。”
小娟:??
她印象里的舒姐一直很温和,脾气好到就没见她和谁翻脸过诶……
小娟默默竖起大拇指,卫翻译是个人物。
车轱辘在酒店门口停下,刚过五点,但因为下了一整天雨,天空仍旧阴沉沉,乌云翻滚,像是还会接连降水。
助理备了餐,但明望舒喝了太多咖啡,这会儿没什么胃口。
她准备上楼泡个澡,缓解一下学习新预言的压力。
刚摁下电梯,就见卫忱迈步朝自己这边的电梯走来。
明望舒面无表情,右手食指却在疯狂触击电梯内的关门按钮。
很不巧的是,梯门关闭的最后一秒,卫忱的掌心正好卡在梯门中间。
电梯门复而开启一瞬,没有其他人进来,很快又关上。
明望舒毫不掩饰地‘啧’了一声,似乎在惋惜梯门为什么没把他的手夹断。
卫忱站定,视线偏了半分,一向淡然的眼底却漾起些波澜。
似乎是因为,他能想象出她此刻内心深处的‘阴暗’想法。
屏显的数字不断往上增,到了三楼有两位年迈的老夫妻进来,明望舒给他们腾出一些空余,被迫使得他们两人间的距离更近了些。
等这对老夫妻在四楼离开,卫忱发现她仍然保持着和他
侧身站着,脊背完全贴着墙壁。
又不想看他,又不想和他有半分肢体接触。
卫忱静默半晌,不咸不淡启唇道:“剧本的台词,这两天我会尽量翻译完。”
明望舒像是并不想和他多费口舌,斜眼瞥了卫忱一眼,接着摸出口袋里随身携带的纸笔。
便签纸有一定粘性,但或许是天气的缘故,纸张贴在卫忱有些湿漉的风衣肩头,仅两秒,便失去粘度掉了下来。
卫忱忽而想笑。
这会儿不跟他唱拾金不昧的良好品德了,从他这顺走的纸笔看来直接写上她的署名了。
卫忱稍稍躬身,捡起落在地上的便签,定定看了两眼,随后收进自己口袋。
正正方方的浅黄色纸张上,就写了一个‘哦’。
女明星的字迹如同她本人一般孤傲飘逸。
“手语基础手势图电子版已经传到你微信了,睡前可以再温习一下。”卫忱又说。
刚把纸笔塞回口袋的明望舒一顿。
“……知道了,”明望舒几近咬牙切齿,“我会自己好好地、认真地,背!完!”
卫忱慢悠悠‘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明望舒:……
他俩到底谁是谁老板?
她雇的合同工怎么反过来给她下命令??
明望舒越想越气,越退一步越觉得自己快要乳腺增生。
‘叮’一声,五楼到了。
梯门开启,暂时打断了两人之间不那么愉快的气氛。
明望舒率先抬脚走出电梯,头也不回,甚至加快了脚步,可一转头,卫忱就不远不近跟在自己身后。
差点忘了,他就住自己隔壁。
不过她都走出残影了,卫忱怎么还能跟得上??
明望舒继续加快步伐,几乎是小跑着回到自己房间门口,觉察到后脑勺的清凉视线,明望舒掏房卡的手蹙而顿住。
卫忱还在?做什么?
……总不能他要盯着自己一晚上背完那图标里的二十四个手势吧?!
明望舒如临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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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扭头,皮笑肉不笑地对着卫忱鞠了个躬,毕恭毕敬的样子比她学生时代遇见教导主任还虚伪。
“卫老师,您快回房吧。”
卫忱看她这幅样子,忍俊不禁,但明望舒下一秒说出来的话,就让他再笑不出半分。
“别耽误了您老的休息,加重扁桃体发炎。”明望舒凉飕飕地开口道。
卫忱脸上那张沉静无波的面具上好似裂开一条细纹,他敛起刚咧开一寸的笑。
……老?
卫忱平静地陈述事实:“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之间只差了三十四天。”
明望舒点了点头,不愧是好学生,这么快就能计算出天数。
捏着房卡在门锁上碰了一下,门开了,明望舒却没走进去,而是仰颈,扭头朝他望过去,耸了耸肩。
神似挑衅的动作明显是在问——
小三十四天难道不是小吗?
她小,那他可不就是老。
想到这,明望舒心情好了不是一星半点,旋即扬起一个官方且礼貌的笑容,也不管他们之间的距离,卫忱能不能看见。
她点了点自己平滑无皱纹的眼尾,用口型对卫忱说:
早点睡哦,大翻译,熬夜会变老。
说完,明望舒脚步轻快地迈进房间。
房门重新落锁,走廊恢复寂静。
留卫忱一个人在房门口接受他垂垂老矣的事实。
卫忱:“……”
-
不知是手语摧残人心智,还是每日高强度的拍摄让人压力暴增。
明望舒连续好几个晚上,做梦都在背手势。
一个手势出现错误,凶神恶煞的黄老师拿着藤条的画面就在她眼前浮现,啪嗒啪嗒,抽得她皮开肉绽。
她一扭头,卫忱就在一旁冷眼旁观。
再一扭头,举着藤条抽自己的人就变成了卫忱,边抽边问她为什么背错。
明望舒吓出一身冷汗,挣扎着从梦魇中醒过来。
看了眼时间,刚过五点。
天刚蒙蒙亮。
明望舒松了口气,正想再睡个回笼觉,可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浮现卫忱冷笑的嘴脸。
“……”
她能说她现在非常想去揍本人一顿吗?
梦里发生的终究是虚无,左右都没了睡意,明望舒干脆起床,套上一身运动服打算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在蒙特利尔这么些天,她都没好好感受过异国他乡的风景。
明望舒打着哈欠拉开房门,看见门口抱着一束纯白玫瑰的卫忱,脚步突地停住。
明望舒:?
明望舒不明所以地看了眼那束芬香挂着些许雨珠、洁白无瑕的玫瑰,视线缓缓上移……
卫忱自然也注意到了她。
冷不丁四目相对。
明望舒蹙了下眉,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你——”
另一侧的电梯口传来一声‘叮’,有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卫忱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重新将明望舒推回了房里,那束纯白玫瑰和抱着它的人也一并挤了进来。
明望舒:??
明望舒满脸懵,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卫忱一大早在发什么疯。
抱着一束花,在她房门口……
不,现在闯进来了。
房卡握在明望舒手里,天光尚未光明,一室昏暗。
与此同时,附近教堂内的钟楼悠悠传来两声鸣响。
卫忱注意力在门镜上,听见这道悠扬的声音,他适才转头。
意识到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过于近了,卫忱稍滞一息,随后退开一小步。
手里的玫瑰还没放到玄关置物架上,卫忱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望舒沉默了一瞬,开口道:“你该不会,这个时候要跟我表白吧?”
卫忱:?
明望舒轻啧一声,沉沉思忖后惋惜似地摇了摇头,“能理解,人之常情嘛,我也挺喜欢我自己的。”
“要是世界上有另一个我的分身,我也想跟她谈恋爱。”
卫忱:……
卫忱对她的自恋并不表态。
只不过明望舒下一秒又道:“但如果这个人是你的话。”
医学中说当五感中的一感被遮挡,其他感官便会被放大。
当黑暗和寂静吞噬视觉,哪怕是细微浅薄的呼吸声,都像是被无端放大了几百倍。
卫忱看着她,不语。
明望舒停顿了一下,缓缓掀眼直视卫忱,说:“那我得好好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