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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独家

作者:拭雪苔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独家翻译》


    文/拭雪苔生


    晋江文学城2026.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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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喉镜检查以及MRI检查评估下来,首先排除了肿瘤、囊肿或外伤性损伤。”


    “但声音有明显的嘶哑,且可见喉黏膜弥漫性充血。”


    医生用手推了推眼镜,接着将影像检测图从展示板上取下。


    “初步判断,是刺激辛辣的食物以及过度用嗓等原因,导致的声带受损。”


    大白专业地分析着,明望舒却仰头望着输液管里持续滴落的药水昏昏欲睡。


    她没开口,一旁的经纪人却忧心忡忡,“那恢复期需要多久?您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除了一张漂亮的脸之外,巧舌如簧的嘴那更是锦上添花呀。”


    嗯呐,跟您一样。


    明望舒打了个哈欠,思考着天花板什么时候不是纯白色,而是蔚蓝色。


    医生:“……”


    医院每天鱼龙混杂,人迹匆匆,医生哪会不知道?


    但干他这一行的,就算面对的是当红顶流,也一定要实话实说。


    更何况她还不是。


    大白和蔼地伸出三根手指,经纪人宛如点上火的炮仗,直接炸了。


    “三个月?!”


    “您再仔细给她查查,看看需不需要下点猛药,治不了根也先治住本啊!”经纪人用她那张巧舌如簧的嘴说。


    医生:“……”


    进来拔针的护士敲了敲门,打断了二人之间的对话。


    -


    打完吊针走出私人病房,经纪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明望舒裹了起来,尤其是她的脖子。


    羊毛围巾已经松软到极致,她却还是隐隐感觉扎皮肤。


    明望舒松了松脖颈上的束缚。


    临近金秋十月,正是秋季的黄金季节,气温适宜,压根不存在有多冷。


    经纪人看她这副不心疼、不在乎自己身体的模样,气不打到一处,转头又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


    先是说她得了一个小奖项人就飘啦,再是批评她作为炙手可热的女明星,一点都没有‘防人之心’的谨慎。


    事实确实如此。


    两天前,明望舒刚在电影节拿下一个百花奖,虽然含金量没有最佳女主角奖、最佳女配角奖那类高,但这是她入行以来第一个电影奖项。


    她承认自己多少是有点狂妄了,才在庆功宴高歌一首后喝了一杯旁人递来的酒。


    “也不知道是哪个兔崽子干的,在酒里面下辣椒粉,偏偏你还挺豪气,一口闷了!”经纪人到底是心疼自家艺人,义愤填膺道。


    要放在之前,明望舒一定会反驳,但现在她说不出话了。


    单一个字,喉咙的肿胀感就压迫着她的大脑神经。


    明望舒掐着不适的嗓子说出今天第一句话:“麻辣烫还是沙县?”


    一早上就被扒拉来做这做那的检查,除了营养针,她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到,喉黏膜怎么样她不清楚,但再不吃饭,胃黏膜就该遭殃了。


    经纪人:“……”


    这么接地气的女明星地球上还有第二个吗?


    经纪人熟稔地把口罩薅来,焊死在明望舒漂亮却有些苍白的下半张脸上。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巴但健康的面包塞到她手里。


    “快别拿你那破锣嗓说话了!”


    经纪人叫林慧,平常手底下的艺人都亲切地称她为慧姐,明望舒是她初出茅庐后带出来的第一个女明星。


    五年时间一晃而过,现在她已经是公司一把手,手底下新签的几个艺人也都小有成就,偏偏明望舒突然止步不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差点气运。


    明望舒还知道今天上医院的动向不能被拍,没傻傻走大门,和林慧走私人通道下来地下停车场。


    “对了,今晚还有一个品牌方活动,你现在这个状况能撑得住吗?”林慧一刻不停地回着消息,抽空问道。


    这口吻像极了高中请假时,班主任问‘还能坚持得住吗’一模一样。


    明望舒在手机上敲字:那我休息三个月也行。


    “……你是想彻底过气吧!”


    明望舒摊手,你看,又急。


    话音落地,‘叮铃铃’的电话铃声又响起来,林慧摆了摆手示意助理带着明望舒先走。


    见经纪人电话一通接一通,明望舒随手撕了张便签贴在车窗上,算是给林慧知会过了,转头钻进了保姆车。


    回去的路上经纪人也没停歇,给她发来了一大堆注意事项,以及保护嗓子的方式方法。


    甚至还有土方子。


    明望舒:……这就有点儿病急乱投医了吧。


    也不怪林慧那么着急,其实她们早知道电影会拿奖,消息一经传开,这一周有不下五部电影电视剧本找到她。


    其中有一个剧本是林慧早就看好的,导演是斩获华人影坛首个柏林金鸡奖的费有为费导,他手底下的主角基本是捧一个红一个。


    所以不止经纪人,明望舒更比任何人都期望自己的嗓子能立刻好起来。


    这样她才能以最好的状态赶下一个片场。


    但……万一好不了呢?明望舒冒出这个念头。


    【慧姐:我又问过医生了,确定只要好好保护嗓子,不出三个月就能恢复。】


    明望舒潦草地回了三个嗯嗯嗯,关掉手机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别多想。


    在车里眯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家门口了。


    明望舒有套房子在海城,但只是个临时蜗居点,毕业从国外回来后随手买的。


    之后通告多,五湖四海的酒店都住过,在海城的家倒是鲜少常住。


    不过她这人心大,在哪都能睡着。


    睡到大约四点,助理进来叫醒她,“舒姐,化妆师到了。”


    明望舒下意识回了一句:“再等我醒五分钟。”


    话音落地的下一秒,她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忘了,她现在应当是个‘哑巴’。


    助理:“姐,你要不模仿一下……”


    明望舒心领神会,躺在床上虚弱地喊:“小娟,小娟——”


    助理叫小娟,而用沙哑嗓音喊她的明望舒仿佛就是安陵容的真传弟子。


    两人相视笑了好一阵,明望舒起来洗漱准备化妆,小娟给她熨烫好品牌方送来的礼裙。


    六点,明望舒准时抵达活动会场。


    秋老虎还厉害着,明望舒仅穿着一件抹胸裙,却觉温度正好。


    跨进会场前,林慧最后提醒她一句:“记住一会儿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有什么事我都会在旁边给你打圆场。微笑!微笑!”


    对付今天的场合,化妆师依据明望舒的五官,只化了一个清浅淡妆。


    偏粉调的奶油肌粉底很好地修饰了明望舒稍显虚弱的面色,两侧如天边落日橘红般的腮红一打,明媚绚烂。


    不用林慧多交代,明望舒自动扬起适应此场景的笑容,挺直腰杆走进去。


    仿佛她就是生长于此的夺目玫瑰。


    活动在梧桐区一处独栋小洋房,入口便是会客区,受邀的不止有明星,还有中外合资等品牌方、著名制片人等,各种蓝眼睛灰眼睛,各个盛装出席。


    资方举着酒恭喜明望舒拿下奖项,明望舒一路颔首微笑过去,而林慧则跟在她身侧,尽责地拦下那些递来的恭贺。


    秉持着这是工作的态度,她一路挂着经纪人提醒的笑容。


    只是觉得有些无趣,视线便控制不住地开始乱瞟。


    在场的几乎没有她能说得上话的人,唯一认识的是一位歌手,不熟。


    当然她现在得装哑,就更加无趣了。


    不过眼睛没寻到乐子,耳朵倒是捕捉到了点新鲜——


    不远处的走廊外,似乎有几位外国友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明望舒自动过滤了另外两个浑厚的男声,唯一传入耳朵的是一道平稳、洁净的男音。


    对比其他两位,这道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兀,明望舒却无端心下动容。


    不能说口语不地道,相反,咬字清晰,言语精密,更像是有意放慢了语调,让双方都能听清楚听明白。


    隔着距离,明望舒听不太真切,似乎是法语,自带罗曼蒂克的语调,更像是掀开尘封记忆的一把钥匙。


    思绪杂乱纷飞,明望舒几乎迫切地循声抬眼,绕过面前形形色色的人们,她的视线定定落在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身上。


    原本留给她的是仅是一个背影,明望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确定这几声话音就是来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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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思忖,男人突然侧了侧身,几缕暖灯辉光圈着他,映出其锋利的下颌轮廓。


    一瞬间,明望舒恍惚看见了另外一张脸。


    不同岁月,五官却相同的两张面孔重叠,仿佛梦境与现实交织,叫人分不清真假。


    空气流速似乎变得极其缓慢。


    男人并未察觉此刻有一双眼睛正紧密地盯着他看,他正为身前两位外国合作方进行实时口译,两国语言流利地从他口中流淌而出。


    明望舒并未猜错。


    与此同时,侧边的交谈声由远及近,掩盖了男人微正经的口译声。


    “怎么了这是,得了奖还闷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跟慧姐两人闹不开心了呢!”


    “哪能呢,只是一个百花奖而已,望舒日后再想得奖还得仰仗各位制片人们给她这个机会呢。”


    谦虚迂回的话音落地,一只手伸出,在明望舒面前晃了晃。


    “怎么了?看到想认识的导演了?”看她走神,林慧狐疑。


    明望舒收回目光,男人已经不在原地,好似一场辉煌泡影。


    她摇摇头,眸光重新聚焦到眼前,看向一众资方,从喉头挤出轻微的笑声。


    …


    推杯换盏许久,敞开的木门外余晖烧尽。


    几方在展台前合了影,接下来便是一场小晚宴。


    中央飘来帕萨卡利亚钢琴曲,琴声优雅婉转。


    明望舒舒缓了些工作的紧绷感,刚走到小吃台拿起一块蛋挞,经纪人就闪现在她旁边。


    林慧压低声音:“下周还有试镜,少吃两口不会饿死。”


    明望舒朝着她眨两下眼睛,说时迟那时快,左右手并用塞了两块甜品进嘴里,腮帮子撑起,活像个中饱私囊的小仓鼠。


    “……”


    一身反骨。


    林慧气个半死,也知道她的大小姐脾气,算了,吃两口就吃两口,总比罢工要强。


    说了她两句,林慧便去外面处理工作电话了。


    明望舒端着蛋糕,兀自在心里哼着小歌,四处走动。


    二楼是一个复古法式小阳台,今晚还会有烟花秀,纵使是在偏郊,也很难得。


    明望舒逆着人群上楼,刚到二楼靠近洗手间的楼梯口,一双强而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hey,you……areyou……”


    是个醉鬼,指着她嘴里念念有词,像是认识她似地。


    当然,她火遍大江南北,谁不认识她!


    ……海外版图待开发而已。


    明望舒下意识想抽手,无奈男女力量悬殊。


    对方醉眼惺忪,在这种场合也能喝多,不知道是该说他不尊重活动还是太过于尊重活动。


    强忍着想将对方一脚踹去楼下的梧桐落叶堆中的想法,明望舒左右观察了一下,思考着该怎么体面地叫来服务生帮她。


    不巧的是,近处准点钟声响起,头顶明亮的灯光在顷刻间暗了下来。


    醉酒的老外依旧拽着她的胳膊,说要和她去露台合影。


    明望舒笑得很礼貌,但修剪圆润的指甲已经抠进对方的手背了。


    “给老娘放——”


    “you’vegotthewrongperson.”


    清冽冷硬的嗓音从梯口的阴暗面破开冲出,拦截了明望舒那声沙哑的愠怒。


    声音钻入耳畔,明望舒呼吸卡在喉咙里,怔然掀眼。


    恰在此时,屋外烟火齐窜天,闪烁的花火短暂笼罩着二人。


    多变的光影下,男人清晰利落的五官倒映在明望舒眼底,如梦似幻。


    ……卫忱?!


    明望舒呼吸停滞,目光聚焦在对方脸上,一眨未眨,脑中褪色的记忆正飞速倒带,逐渐染上烟火一般绚烂的色彩。


    卫忱并未看向她,他抓着酒鬼的手,侧身挡在明望舒面前,在明望舒的注视下,他嘴唇一张一翕,似乎是在和对方说着什么。


    思绪纷飞,耳畔的声音只剩下烟火巨大的‘砰砰’声,仿若切断了和这个世界的连接。


    声音听不见,明望舒不知怎地,却读懂了卫忱的唇语。


    他第一句说的是:你认错人了,她不是明望舒。


    第二句则是……


    只是长得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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