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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见女婿

作者:晚春染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好,我是顾舒妈妈。”


    目光里带着久居上位的矜贵,平静审视着眼前青年。


    长得还不错,高高帅帅,确实容易招女孩喜欢。


    何屿沉默一瞬,手指微微握紧了门把手。


    两秒之后,他侧过身,“请进。”


    蒋言优雅点头,侧身跟他走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干净、空旷、冷淡。


    蒋言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打量周围,屋内极简,深灰大理石瓷砖,经典性冷淡风装修,玻璃茶几上放着几本书,是海洋科普。


    她收回目光。


    何屿也闷不作声,倒了杯热水放在蒋言面前,又默默起身“唰”地一声把窗帘拉开。


    屋内光线一下明亮。


    蒋言抿了口热水,语气和善,


    “小何,我经常听舒舒提起你。”


    “是吗,都说什么?”


    “说你脾气好,平时特别照顾她,帮过她很多忙。”


    “?”


    何屿眉毛一挑,一个字都不信,斟酌开口,“应该的。”


    “在这边工作多久了,还习惯吗?”


    “快四年了,还可以。”


    “你今年多大?应该是比舒舒大吧”


    “阿姨,我27。”


    “哦”蒋言点点头,“大五岁,也还好。”


    “有弟弟妹妹吗?”


    “没有。”


    “你家里……”


    “叮咚——”


    微信提示音猛地一响。


    顾舒躲在门外猛扣手机,让你去问话没让你调查人家户口本啊!!一副见女婿的架势是肿么回事!!


    蒋女士,你冷静一点!!


    蒋言拿起手机一看,果断锁屏静音,无情地把手机扣在桌上。


    接着扬起笑容,看着面前的青年,


    “小何啊,最近是不是和舒舒闹矛盾了?阿姨没有要插手你们年轻人的意思,就是想听听你心里怎么想的。”


    “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也知道你们年轻人主意大,都有自己的主见,可当局者迷,难免会弯弯绕绕搞不清楚。舒舒是被家里宠大的,虽然脾气有时候坏了些,但是没有坏心眼。”


    确实脾气坏。


    何屿心里想。


    “我和她爸都是很开明的,家世啊年龄什么的我们都不在意,只要她喜欢我们就支持。”


    她歇了口气,润了润嗓,“所以你不要有压力,也不用为这个担心。”


    说完了,看着面前的帅小伙。


    顾舒躲在门后,扒住扶手,这个位置刚好能隐隐约约听见屋内对话。


    紧张等待回复,她感觉自己心率绝对上180了,快得可怕。


    何屿眸色因为背光显得很深,从深棕变成了漆黑,看不见眼底的情绪。


    开口说话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


    “阿姨,您误会了。”


    顾舒竖起耳朵,


    “她和我之间,只是玩玩而已。”


    声音冷淡,波澜不惊。


    “……”


    什么意思。


    当时顾舒的脑子是一片嗡嗡声。


    身体血液流动的声音也被无限放大。


    就好像踩在悬空的楼梯上,每一步都心惊肉跳,她以为最慌的不过是一脚踩空,已经吓得浑身发凉……


    结果发现最恐怖的还在后头———


    因为下一秒,


    整段楼梯直接塌了,她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直直坠入无底深渊。


    她被判了死刑。


    当时她动作肯定很傻。


    因为她完全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像刚组装完成的机器人一卡一卡走出小院。


    是很想哭的,酸涩的感觉涌上来,冲击她的喉咙。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狠狠咬了自己手掌一口,留下清晰可见的牙印,毒辣的痛感反上来压过喉咙的酸涩。


    还是很想哭,内心一阵绝望。


    原来他只是玩玩。


    原来她并没有想象中的与众不同。


    原来她真的只是被当乐子而已。


    最绝望的是,这男人好像真这么无情。


    眼眶泛酸。


    她不想管了,什么都不想管也什么都不在乎了,她现在只想远离这里。


    越远越好。


    跌跌撞撞跑出去,眼泪没忍住流下来,视线模糊一片。


    走出林湾大门时,和一个黑裙红唇的女生擦肩而过。


    对方回头看她一眼,目光诧异。


    顾舒轻而易举认出了她是谁。


    是苏晏婷。


    所以急着跟她撇清关系当然也有这个女生的原因吧。


    正宫来了,其他人当然得乖乖滚蛋了。


    她快憋不住喉咙里那股哽咽了。


    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点开手机,给禾冉拨过去,奔跑着喘不上气,一步都不敢停。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国内还是凌晨,禾冉声音懒散,顶着鸡窝头,在黑暗中虚着眼睛看屏幕。


    “喂?舒舒”


    “……”


    “怎么不说话?”


    顾舒肩膀耸动,用气声说,


    “我……有点难受。”


    “啊?你在跑步吗?发生什么了?”


    禾冉猛地掀开被子,寒气乍然侵入,旁边躺着的男人被冷醒,迷迷糊糊伸手要抱抱。


    她面无表情拍开手,翻身下床,站在窗边。


    凌晨,落地窗起雾了。


    大洋彼岸的声音模模糊糊,带着哭腔,


    “我明天回国……”


    禾冉窒息了几秒,被对面扑面而来的委屈震慑。


    “好,回来吧,我在呢。”


    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开口,“是因为……何屿吗?”


    床上昏昏欲睡的男人猛然惊醒,瞪大眼睛望着窗台边禾冉背影。


    低声暗骂,


    艹。


    电话对面没有回答,禾冉用脚都能猜到怎么回事,软下声音哄了几句。


    挂断电话,踩着软乎乎的羊毛地毯爬回床上,脸色铁青,背对男人躺下。


    男人一脸讨好,声音轻快贴过来,搂上她的腰,“怎么啦,你那小闺蜜遇上事了?”


    “嗯。”


    她脑子里思绪繁杂,不咸不淡应了声。


    救命。


    床上的邱蓦在心里问候了好兄弟一万遍。


    盯着禾冉雪白的手臂,忐忑不安开口:“那个……你闺蜜是不是叫顾舒?”


    禾冉扭头,神情古怪:“你怎么知道?”


    “……”


    “她喜欢的人,不会叫何屿吧?”


    禾冉坐起身,正对着邱蓦,斜眯起眼看过去,语气锋利。


    “你从哪知道的?”


    坐起来时睡裙被带起,圆润曲线在雪白轻纱下若隐若现,邱蓦一时晃了眼,结结巴巴,


    “呃……如果……如果我说何屿是我发小,你会连我一块生气吗……”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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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完了。”


    女人冷冰冰吐出几个字。


    ————林湾公寓————


    屋内陈设依旧,只有茶几上摆着的玻璃杯示意曾有客人来访。


    不过现在都安静了。


    苏晏婷按门铃,没人回应。


    试探性往密码锁输了6个0进去,门竟然开了。


    这男人一万年都不会变的。


    一个密码能用一辈子,一件事也要记一辈子。


    死板得要命。


    屋内昏昏沉沉,没有开灯,她轻手轻脚进去,看见何屿屹立在窗边,听见动静也没回头。


    手里点了根香烟,快燃到手了。


    浑身僵硬挺直,


    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人现在绝对难受得要死。


    明明心里千疮百孔,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把包放在沙发上,抬起二郎腿坐在旁边,红唇微张,声音嘲讽,


    “现在知道难受了?”


    “刚刚把人家小姑娘气跑的时候怎么不难受?”


    男人一怔,回过头来看她,


    “什么小姑娘?”


    “?”


    合着您不知道啊。


    那您在这一副被人踹了郁郁寡欢当望妻石的样子是干嘛呢?


    她换了语气,瞬间幸灾乐祸,“就你那——同事。”


    烟头燃到手了,被烫出一个红印,何屿下意识脱手。


    烟蒂落到深灰大理石瓷砖上,


    他眨了眨眼,


    “无所谓。”


    “真的吗,可是我还没说是哪个同事啊?”


    “……”


    她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个死样子,明明脆弱得要死,偏偏要装出一副无坚不摧的样子,装给谁看?”


    “你这样,我们没法靠近你。”


    “何屿,你不要把自己架起来好不好?”


    男人关窗,高眉朗目被没散的烟雾缭绕,


    “我没说过需要谁靠近。”


    难得的脆弱只流露了一秒,又切换成不近人情的面孔,冷冰冰开口,


    “不需要。”


    “……”


    “爱要不要。”


    苏晏婷不屑嘟囔“谁管你”,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扔在桌上。


    “鲸鱼总要吧?”


    男人视线移过来,看着她。


    嗤笑了声,接着开口,


    “你爸准备退居二线了,手里在分产业,我猜你想要这个海洋馆。”


    她翻开文件夹某页,指着说,


    “馆里鲸鱼和海豚加起来有将近20头,比当年少很多了,自从你……”她停顿了一下,“那个之后,馆里就没有新鲸鱼了。”


    “我知道。”何屿淡淡应了声。


    “嗯,我来是想告诉你,海洋馆里的鲸鱼已经有岁数了,状态都不好,如果你不要海洋馆,等你那些亲戚接手后它们没有活路的。”


    “利润低,转运成本高,没有其他海洋馆会接纳它们。”


    她看着玻璃杯上残留的口红印,


    斟酌开口,


    “你不回去,它们死路一条。”


    何屿常年波澜不惊的脸终于动了,身旁气温骤然降低,空气里仿佛有层冰霜。


    神色微动,有节奏地屈指敲茶几——


    “咚—咚—咚—”


    听得苏晏婷心里七上八下,忐忑开口,


    “所以,你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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