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舒猛地回神,对着镜头说:“没有了,何向导讲的很好。”
主持人点头,继续面向镜头:“好的,那今天的采访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我们一起拍张合影...”
......
几天后。
夏普林湾公寓。
这一块是刚开发没几年的新区,环境很好,夜晚能听着海浪入睡,离海边最近,所以价格也被炒得很高。
何屿四年前来到夏普,就一直住在这里。
那时夏普的旅游业还没这么火热,林湾公寓也大多是空房,他喜欢这里离海近,干脆大手一挥包了幢独门小院自己住。
这一住,就是四年。
林湾5栋15号。
房间内是深灰墙面,窗帘拉得很紧,一丝阳光都透不来。
卧室陈设简单,只有床和书桌,桌上凌乱码放着一堆书,都是鲸鱼相关。
何屿被电话吵醒,伸手去捞手机,却不小心碰倒了床头柜上的药瓶。
药瓶倒在地板上,滴溜溜向前滚。
轻叹口气,坐起身,接通电话。
对面的声音很年轻,语气熟络:“干嘛呢,这么久不接?”
他喉咙痛不想说话,下床捡药瓶,并没回答。
对面声音断断续续,似乎还在忙手上的事,
“才醒?这个点夏普都要中午了吧?都跟你说了那药不能一直吃,会影响睡眠,睡多了脑子会变的笨笨的,到时候看谁家姑娘敢要你。”
何屿没了耐心,威胁开口:“你还有要说的吗?”
“哎哎别挂,正事!”
挂电话的手勉强挪开。
“那个...前两天伯父给我打电话,问了你的事,你一个人在外面待那么久,是不是也该回去看看了...”
何屿停下手上的动作,沉默一瞬,冷静开口:“我心里有数。”
电话后透着无奈:“行行行,何少爷,我知道你都有数。”
语音一转,
“不过我看您在那边混的可是不错呢,前两天一兄弟发照片给我,差点都没认出来是你。”
手机响了两声,对面把照片发过来了。
何屿皱着眉头点开,是一张报纸上的合影。
照片里,他穿着黑色t恤,不苟言笑,旁边是穿白大褂的顾舒,身体微微偏向他,笑眯眯地盯着镜头,两人被簇拥在中间,恰似一双璧人。
“旁边那小妹妹是...?”
“朋友。”
“只是朋友?”对面声音欣慰,“这么多年第一次看你身边出现女生…”
“挂了。”
对方还想再说,何屿却不想再听,直接断了电话,默默保存照片。
照片里,她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还挺乖巧,杏眼无辜,脸小小的,人畜无害,很具有欺骗性。
穿个白大褂,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啧”了一声,嘴角小弧度弯起。
下一秒却又恢复那个面瘫脸,开始整理桌上的书和笔记。
太多了,根本整理不过来。
从那天之后,几乎每天都要靠着药物才能入睡,睡不着的时候,只有看着这些书、听着屋外的海,疯魔的内心才能平静下来。
已经过去一千多天了,竟然这么久了。
他望向窗外深蓝,闭眼祈祷:
神啊,救救我吧。
———研究站公寓———
顾舒面前摆着电脑,满脸愁容。论文初稿已经搓出来大半,但死活进行不下去。
到底哪出了问题?
挠挠脑袋,想不出来。
最近连着干了半个月太辛苦,总算有了起色。她点开何屿微信,准备小小奖励一下自己。
【舒:111】
隔了几分钟。
【何屿:?】
眼睛一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竟然回消息这么快。
【舒:某人带我出海的约定还做数吗?今天下午有时间不?】
对面似乎在思考,沉默了一会儿,
【何屿:好。】
答应了!
她兴奋地从床上跳起来,面前的资料和书散了一地。
拉开衣柜,拿出好几套比基尼在身上比划,有点迟疑,
会不会有点太大胆了?
不管了,先追到再说。
下午三点,何屿准时出现在码头。
他已经在椰子树下面等了十分钟,路过的不管男男女女都要回头看他一眼。
......
默默侧过身站在阴影里,看了眼时间。
十五分钟了,这是他平生第一次等人。
欲转身离开,腿却抬不起来。
算了,再等一分钟。
再次抬头,视线尽头突然出现一抹白色的身影向他招手。
顾舒终于找到地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她最终还是没勇气穿比基尼出门,于是在上面套了一层白色的罩衫,若隐若现,看起来好像也不错。
“走吧。”男人抱着双臂,从树下的阴影退出来,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等我歇一下啊喂!”
果然是老男人,一点都不解风情!
她拎着呼吸管和面镜费力地跟在后面上船。
何屿来的早,先包了一条船,今天除了船长,只有他们两个人。
下午三点的海面是最美的时候,浪花拍打沙滩,发出沙沙声。海洋像块纯净的蓝宝石,倒映天空的颜色。
她没打算想论文的事,只想好好放松。
此时海天一色,鸥鸟翔鸣,何屿坐在身边,和初见那晚一样,又在静静看海。
她突然好奇,所以也立刻问了:“你怎么那么喜欢看海?”
对方回头,望了她一眼。她读不懂这个眼神,却本能想靠近。
“看海的时候,能明白自己的渺小,这对健康很有利。”对方语气飘忽,似乎自己也不肯定这个答案。
她还想问,何屿却站起身,示意可以下水了。
已经到地方了,这一片的珊瑚礁很出名,每次观鲸回来都会路过,不过一直没机会下去看看。
拿上装备,跟在何屿后面下水,内心止不住有点雀跃。
表层海水被阳光晒透,很温暖。光斑透过海水打在海底的白沙上,像另一个世界。
耳边只有呼吸声,浑身都被温暖的水流包裹,她忘情地游着,与海洋融为一体。
海底巨岩边有好多小鱼,金色和紫色间杂,看起来像雀鲷,一种会种菜的小鱼。
她加速游到何屿身边,戳了戳他,示意下面有雀鲷的农场。
对方只是微微低头,然后拉着她的手往巨岩另一边游,顾舒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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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呆住:
阳光从海面漏下来,碎成千丝万缕金红色的线,在眼前晃啊晃,晃到珊瑚丛里,被染成淡淡的粉。
最矮的那丛珊瑚是嫩白色的,枝桠有一点脆弱的橘,旁边一丛稍大些,是苍绿色的,枝杈弯弯曲曲缠在一起,还有几株粉色的,软软立在水里。
叫不出名字的鱼儿把这里当成家,悠闲地在珊瑚丛穿梭。
看着海底,顾舒突然懂了何屿那句话。
接受自己的渺小,确实对健康很有利。
大概潜了半小时,她体力告急,坐船回到了岸上。
分离前,何屿不知道哪里摸出一本笔记递给她。
笔记是复古的绿色,封皮很厚,有金属扣,边上有点墨渍,看起来用了很久。
对方嘱咐她回酒店再打开,说完就利落转身回去,没有丝毫留念,也没有要送送她的意思,只剩顾舒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今天怎么着也算约会吧?她原本的计划是两个人潜完水一起在夕阳下漫步,他送她回公寓,离别前最好再依依不舍定好下一次出海的时间之类的。
就这么冷酷?
愤愤转身,从防水袋取出手机,一个人走回去。
现在才下午五点,夏普日照时间长,海边骄阳仍驻,还很热闹。
慢慢散着步,快走到公寓的时候她终是没忍住,提前打开了笔记本。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头都要吓掉了。
这个笔记本目测B6大小,最少200页,每一页都满满当当全是笔记。
从某一头鲸鱼的尺度、配偶、生育、受伤情况到一个小族群的生存情况,甚至还有记录者对其性格的猜测。事无巨细,记录无比详细,吊打研究站那些老旧数据几条街。
【编号412
中文名:大翅鲸、座头鲸
学名:Megapteranovaeangliae
栖息地:春夏秋觅食区,主要分布在冷水区域,高密浮游生物处。冬季暂时未知。
行为:记录较少,但对船只敏感,遇到会憋气至人类离开,无较强攻击性。(更正,存在一定攻击性,出海时主动靠近顾舒。)
繁殖:暂未。
体型:增长很快,约15-19米,范围正常。(前天被渔网缠住,已通知研究站。)
......】
还有编号413、编号414、415......
顾舒看着手里的本子,丝毫没有得到珍贵数据的狂喜,只有深深的不对劲。
几天前,报社采访时她就感到疑虑,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一个人来到岛上?为什么表现出对鲸鱼超乎寻常的执着?他到底想干什么?
上楼的脚步顿住,点开手机,给何屿发信息。
【舒:你在哪?我想和你谈谈。】
【舒:我可以来找你吗?】
在大厅等了几分钟,对面没有回消息。
顾舒有点坐不住了,焦虑地刷新手机,最后干脆把东西寄存在前台小姐姐那,站起身往外走。
前台小姐姐中文不太好,磕磕绊绊:“舒,还回来吗?”
......
她沿着手机上何屿的地址找到位置时,对方还是没回音。
虽然之前他也不回消息,可这次她就是没来由的一阵阵心慌。
不会出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