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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李小哥 “并非...

作者:斯人北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帆浑身血液凝固,虽是初秋,却与置身腊月隆冬无异,一束游移寒光映在眼中,如秋水凝霜。


    簌簌的衣料摩擦声隐约传来,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与不成调的歌谣。


    李帆看到眼前人微微皱起眉头,肩头一轻,那人已收剑入鞘,下一刻自己双手被擒住,一阵天旋地转之间,两人的地位已经倒置,双双向后倒去,老旧的旧竹桌子不堪重负的吱呀一声响。


    “哐当。”


    “你们在做什么?”


    宋涟打开门,看到眼前的景象,口中的调子戛然而止,手中的竹篮掉到地上,油绿的青菜滚了一地。


    “李小哥你先将人放开。”


    宋涟虽不在场,却也明白其间定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李帆这才发现他如今被那男人擒住双手按在身前,半分挣脱不得,那人躺在地上,反摆出来一副被他摧打无力反抗的样子。


    霍戈仰起头,躬身附耳过去,用着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幽幽道。


    “敢多说一个字,我将你与她一并杀了。”


    李帆浑身一僵。


    宋涟见霍戈被李帆压制,只能勉强躬身的模样,想起他方伤势稍愈,如此动作,只怕伤口再次裂开,忙跑来将二人拉开,霍戈将手一松,李帆踉跄站起身来。


    宋涟略看了一眼,见两人都没有受什么伤,方放下心来。


    又蹲下身去仔细查看此屋里的唯一一件家具


    ——祖传竹编大饭桌。


    她上下看了一眼,用手细细摸过,又摇晃了一番,发现没有破损,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见霍戈双手抱臂,长眉微敛,审视着李帆,目光却落在宋涟脸上。


    “这便是你说的那个教书匠?冲动鲁莽,倒不像是个读书人。适才低头,此人便石头砸来,又不由分说提拳殴打。”


    这话仿佛在同她控诉,宋涟莫名有些心虚,毕竟是她的友人,一低头,果真见地上有一块石头。


    ......


    李帆唇色发青,咬紧牙关。


    “这半月书院外都不曾见你驻足,又见前些日接连下雨,只恐山路湿滑,木石松动,你上山采药遭遇什么不测,便过来看看,见到此人,误以为是贼人,方有失礼之举。”


    宋涟心头一暖,解释自己无事,又将自己捡到霍戈一事全盘说了出来,自那之后,事情便多了起来,她连驻足书院外略听一两刻钟的时间也没有了。


    又见李帆脸色不大好,关切道。


    “天气不好,劳小哥雨天还来,天凉,用一碗姜汤祛驱寒气再走吧。”


    她在后院开了一片地,小葱和生姜是四季管够的,说罢将地上青菜捡回篮子里,便去了后院。


    “你留在涟娘身边,究竟意欲何为?”


    李帆站远一步,目光却紧紧盯着霍戈,心有不甘。


    此人武力高深莫测,通身气质容貌,皆不似常人,那柄长剑错金镂彩,寒芒毕露,只怕出自世家大族,道貌岸然,阴险傲慢,方才若不是宋涟出现,分明是要杀人灭口。


    “这村妇胆小怕事,愚蠢好骗,我如今身陷困境,正缺个贴身伺候的人,伺候好了,或可留她一命。”


    霍戈眼皮没抬,闪过阴翳神色。


    “若你多管闲事,只好舍了这好用的侍婢。”


    “送你们下黄泉......”


    李帆攥紧了双拳,修得平整的指甲划过掌心。


    这边宋涟已从后院回来,手中还沾染了一些泥土,她洗干净了手,见李帆还站着,忙请人坐下。


    “李小哥,你先坐着,很快的。”


    她担心李帆等太久,一时也忘了对霍戈隐约的恐惧,一面将手中菜篮放到了霍戈手中,自己去了灶台。


    “你去将菜和姜洗了,我先生火。”


    霍戈略过那菜篮,目光扫过坐着的李帆,沉默半晌,抬脚去往水缸处。


    李帆离开时,宋涟犹豫着还是叮嘱他往后不要来了。


    霍戈在这里的事情,也尽量不要让他人知晓。


    李帆应下,走时又转身过来。


    “涟妹子,你且珍重。”


    这话好生郑重,宋涟笑了笑。


    “这是自然。”


    ————


    当晚,宋涟将热水放下,正要走出去,却被霍戈叫住。


    宋涟再懦弱好性,如今也有些恼了,霍戈分明伤势已经好转,可以稍稍自己活动,擦身用饭这种事,若还叫她,她便要发作了。


    霍戈冷冽低沉的嗓音传来。


    “你那情郎打伤了我的脸。”


    “并非......并非情郎。”


    宋涟一股火气被扑灭,微微红了脸,边说边往霍戈那边看,果然额角有一片红损破皮处。


    走过去细看方发觉只是擦破了一点油皮。


    ......


    这个人身上那么多又深又长的刀剑伤痕都没有哼过一声,如今却为这么点小伤叫住了她。


    果然是人都会在意面容有损,哪怕是这样冷峻的也脱不出,宋涟有些想笑,但还是转身拿来了药酒。


    “是吗?”霍戈语气和缓了些。


    宋涟取了棉花蘸取药酒,纤长,带着薄茧的手指偶尔触碰到额上肌肤,却听到一声轻嘶。


    “痛了?不该的呀。”


    宋涟心头疑惑,倾身上前,下意识朝那伤口处轻轻吹气,同小时候阿娘做的一样。


    霍戈全身一僵,猛的抬头,额间传来轻柔濡湿的触感,有些凉,很软。


    嘴唇骤然撞上硬物,宋涟抬起头,后缩一步,捂着嘴唇。


    却注意到了霍戈眉间的一道疤,相较于其他地方的皮肤略有些突起,从额心延伸至眉梢的末端。


    霍戈用了许久才将那微妙的不适感去除,抬起头见宋涟捂着嘴,盯着自己眉间早已无知觉的旧疤,眼前仿佛有银光闪烁,一柄银簪破空而来,他眉头紧皱,挥出一掌。


    “别再逼我。”


    宋涟一时不防,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扇到一旁。


    直到听到宋涟“哎呦”一声,霍戈方回过神来。


    “抱歉,你没事吧?”


    当然有事,为何无故挥掌。


    宋涟虽没有受伤,却也气坏了,哪有人这样对自己救命恩人,她正要发作,却见霍戈神色恍惚,眉宇间,甚至有些许的


    落寞?


    宋涟将口中的抱怨咽下了,道了一声没事。


    霍戈见她盯着自己眉心瞧,伸手抚了上去。


    “很难看?”


    宋涟摇头。


    “月缺不改光,剑折不移刚。况且,只是一道细小的疤痕,连白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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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璧微瑕都算不上。”


    浅白一道疤,在这样一副冷峻眉眼上,倒像是侠气的点缀。


    “又是那教书匠教你的?”


    “嗯。”


    “巧言令色。”


    巧言令色?


    从未有人这般说过她,倒常有人说她笨嘴拙舌不会说话,从前那些收药材的人总仗着这点,压她药材价钱。


    比如现在。


    她连问霍戈什么时候离开都这种话都说不出口。


    宋涟正想着,霍戈突然问。


    “在想什么?”


    宋涟如梦方醒,忙收了药酒,却不防踢到了一旁的小桌,木板落到地上发出闷闷一声响。


    “没......没想什么,明日是征市日,我想着明日去将鸡蛋和剩下的蘑菇卖了,草药还没晒好,不然也一并卖了,你想要什么,若集市上有,我便给你带来。”


    末了又补了一句。


    “价钱可不能太贵。”


    霍戈冷笑:


    “若没想什么,你这么慌张做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宋涟收拾桌子的身影,缓缓道。


    “无非是想着我什么时候离开,最好是立刻就走,不要牵连你才好。”


    “怎......怎么会。”


    宋涟手一顿,干笑两声,心想莫非此人有窥心之术不成,抹了抹额上汗珠,讪讪道。


    “我......我可不是怕事之人,况且这半月来都无事。那日你受了这样重的伤,又流落在荒山上,那些仇家几日没寻到你,说不定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叫山上野兽吃了。歇了追来的心,没什么好忧心的。”


    宋涟喃喃说着,不知是在安慰霍戈还是安慰自己。


    “是吗,我原想着何时动身离开,既然你不急,我便多留几日。”


    “啊。”


    宋涟猛地抬头,揪着青灰的衣袖。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你若能动身,还是......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为好......”


    霍戈终于不再逗她,朝宋涟伸出手。


    一点冰凉的触感自手心传来,宋涟低下头,见一枚白玉躺在手心,那玉通体温润莹白,玲珑剔透,以镂空技法雕饰海东青,用纁色丝线系着,下悬青金色流苏。


    “你可知江陵城?”


    ————


    南郡江陵,繁华都会,商贾云集。最重要的是,与幽州有百里之遥。


    宋涟先是步行数里到了桃渊镇,又乘坐牛车进了蓟城,在蓟城雇了一辆老旧马车,一路颠簸摇晃,行驶了两月余。


    “小娘子,到了。”


    宋涟跳下马车,踉跄两步,只觉有些天旋地转,她扶着马车,缓了好一会儿方觉得思绪恢复了清明,勉力付了车钱。


    将装钱的口袋放回怀中,宋涟吸了吸鼻子,被周遭的景象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在她心中蓟城已经是极繁华,极好的地方了,她一年也进不了几次城,如今才知何为繁华胜景。


    宽阔街道上高大华丽的马车似流水,如长龙,来往不绝,两侧各家门户皆是朱甍碧瓦,层台累榭,星罗棋布,随便找出一处宅子,便比宋涟此生见过最阔气的人家的宅子还大,还气派。


    好一派人烟浩穰,物阜民殷。


    这便是江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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