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潢简奢的卧室内,连星珠躺在摇椅上,脸上敷着面膜,滑动着手机屏幕内显示的最新消息,此刻,命名为孤影的联系人传来的一张照片,立刻让连星珠打起了精神。
她猛然坐起身,查看图片。
一个略显老态中年男子怀中抱着的女孩年轻漂亮,虽说看不清女孩的表情,但依稀能辨认出那就是岛晓。
连星珠脸上闪过几分兴奋的神色,先是打赏了对方,而后又仔细观赏起这张照片,不过没看一会儿,她就失去了兴趣。
她以为,能让徐常上感兴趣、愿意保护的人多少会是个强劲的对手,可仅仅凭一张照片,连星珠就能将岛晓按得抬不起头。
未免太过无趣。
她眸色淡漠,轻蔑就快要溢出来,瞧过几眼,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
“小姑娘,你说的这段路暂时没有监控,证据不足,只能先留个笔录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警官。”岛晓低垂着眼睫,掩去眸中的脆弱与无助。
她刚想转身离开,脚步却一顿,终是问道:“警官,我能问一下,为什么那段路没有监控吗?”
女警官手中整理的动作不停,抬眸瞥了岛晓一眼,“那段路的监控前些年就坏了,可能近几年需要修缮的东西太多,一时搁置了。”
“回头我去查查这个路段的报修表,别太担心了。”
岛晓垂眸道谢,转身离开了警所。
刚从警所门口走出不远,便迎面碰上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徐常上依旧是昨日那套穿着,上身黑色卫衣,下身校服裤,只不过他今日没穿校服外套。
他背着一个有些老旧白色书包静立在阴影处,此时正处上午艳阳高照,已是较为暖和的时刻。
岛晓被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索性垂眸不再看那人,径直往公交站牌的方向走去。
徐常上跟在岛晓身旁,十分自然地启唇道:“警察怎么说?”
岛晓先是顿了顿,而后才回答:“那段路没有监控,不了了之。”
徐常上听得心中一沉,只是还未等多加思考,便听一旁人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个时候来的警局?”
徐常上听得出岛晓的潜台词,她在问他,为什么要来?
徐常上神色平淡,而后自然地开口,语气似乎有几分轻松。
“我心里念着你,自然猜得出你想在这个时候来警局,不然怕岛晓同学造谣我冷淡你。”
因为关心你,所以来警局,因为放心不下你,所以等了很久。
是这样吗?
岛晓神色淡漠地想,只是总感觉天气过于炎热了,不然她的手心怎会冒这样多的汗。
徐常上有系统作为提示,并不比岛晓早来多长时间,只是在她出发前十分钟才到她家附近,默默跟了一路来到警所,没敢让岛晓发现,一直到她从警所离开,才忍不住现身。
他眸光依旧追随着岛晓,此时她并未像往常那般站在他身后,而是在他一旁稍微靠前一些的方向,只不过,两人隔得依旧很远。
他心中莫名涌现出想和她站在一起的想法,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时,却又发自内心地感到不解,他不是已经和她站在一起了吗?为什么还是会感到不满足呢?
徐常上紧随着岛晓的目光自她身上移开,不经意间瞥到了两人的距离,心中有了答案。
太远了,该近一点。
同学之间哪有相隔这样远的距离?好似生死宿敌一般,更何况,他现在还是岛晓的恩人,即便他并不想拿此去要求她做什么。
徐常上不动声色地往岛晓身旁靠去,还未等靠近,徐常上就察觉到来自她目光的注视,仅一眼,便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
他动作停滞一瞬,又默默回到自己原先走的位置。
他目光见岛晓并未因他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而向他靠近,而是继续走她因避让而走的新路,他的心好似脆弱的玻璃杯,控制不住的碎,也抑制不住冷水灌流。
徐常上压抑着心中酸涩翻涌的情绪,身体沉重而冰冷地一步步向岛晓靠近,只是停靠的距离不会引起她的警觉。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能再塞下一人的距离并齐走着。
待他心中平复那股令他难受的情绪后,徐常上从背来的书包里拿出一本被保护的崭新白色笔记本,递给岛晓。
徐常上的手在岛晓面前停住,她停下步子,侧眸看去。
笔记本通体呈白色,皮质包边,上面还印有蝴蝶纹样,浅淡的黄蓝交织,柔美而淡雅。
“这是……”徐常上顿了顿,“我整理了一些题目,兴许对你月考有帮助。”
岛晓静静地望着他手中递来的笔记本没说话。
徐常上眸光里倒映着岛晓的一举一动,平淡的神色下掩藏着不为人知的紧张,等待间无端涌现急躁的情绪,指尖无意想垂点着什么。
她将目光从那白净修长指节上移开,落到那印满蝴蝶的纹样的笔记本上,不知怎的,等回神时,双手已然将其接下。
岛晓眼睫低垂,凝视着双手紧握着的蝴蝶样式笔记本,皮质的摩擦感因她手心的细汗而更显粗糙。
良久后,她终是说道,“谢谢。”
**
“明天就月考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认真听,第一次月考,最低要求,别给我考倒数……”
除去老师沉稳有力的讲题声,余下只剩笔尖在纸张上磨砺的沙沙作响。
安静的氛围中透出一股隐形的紧张,岛晓跟着写下老师讲解的最后一个字符,午间放学铃彻底打响。
岛晓扣上笔帽,简单规整了一下桌面,便绕过一旁人去食堂吃饭,等教室内人都走得差不多时,徐常上才起身离开教室。
暖融融的光线透过窗口落入走廊,映下一片金色屏障,每一次的人影途经,都像是上演一场悲欢离合的影戏。
徐常上独自一人穿过早已寂静的长廊,顺着那条几乎没什么人去的路,向特惠餐区走去,那是专门为减免学费入学的学生所规划出的一部分窗口,平日里在那几乎见不到什么人。
毕竟再清贫的学生也好面子,在这所以财力著称的贵族学校中,在特惠区打饭的举动早已成为众人潜意识里能够被鄙视的标志。
“咔嗒、咔嗒……”玛丽珍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独有的碰撞声,在教学楼的长廊中回响。
徐常上刚从脑中的兼职计划里脱离,转瞬又不可避免地回想到昨日岛晓收下笔记本时的神色,直至一声明确的拦截传至耳旁,他才眉心微蹙回过神。
“徐常上。”
他侧头,见连星珠一副有要事相商的神色,心中不禁多了几分谨慎。
“什么事?”他神色冷淡道。
“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如何?”连星珠丝毫不在意徐常上冷淡的态度,自顾自与他并肩走向特惠区。
他眸光一瞥,直视前方,“如果只是来问好,那可以请回了,相信金枝玉叶的大小姐吃不惯特惠区的饭。”
“吃不吃得惯也不是你说了准,不妨猜猜这次见面我这次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徐常上不予理会。
“相信我,你一定会感兴趣的。”说完,连星珠唇角勾起,弯起的眸微眯,像极了等待猎物落入她陷阱的狐狸。
然而徐常上只是淡淡地瞥她一眼,便走开了。
连星珠眸中闪过几分惊讶,连忙跟上道:“你不在意,我当然可以随便说。”说完,她扫过徐常上那冷淡得要命的神色,心中一股挫败感突至,不过她很快调整好神色道。
“岛晓有校外男友,并且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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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话语间,冷香袭来的一瞬麻与痛并至,连星珠反应过来时,徐常上的手已经撤下。
她抬眸对上男生冷睨的目光,瞳眸轻颤,心中不禁打起寒战,像是头一回知晓他竟长得这样高大,一瞬间恐惧增生,脑中一片空白的她竟是发不出声。
“嘴不想要可以捐了,别让我知道你在背后造别人的谣。”
说完,徐常上利落转身离开,只留连星珠一人停在原地。
连星珠轻抚上嘴角,指尖触碰的一瞬,酥酥麻麻的痛感传来,她略有失神地凝望自己的手指,似是感到不可置信。
痛痒愈演愈烈,怒火随其不断叠加攀至顶峰,连星珠阴沉着脸,所有愤恨不甘最终化为一声冷哼。
“是么,那你不妨看看这是什么?”连星珠朝徐常上走近,将洗好的照片拿给他看。
照片上的女生,能清晰地辨认出岛晓的模样,而男子,正是那日意图不轨的歹徒。
徐常上瞳孔微颤,呼吸都显得急促起来,他几乎霎时联想到,岛晓被猥亵未遂的过程有人拍了下来。
“造谣?徐常上,我想让它是真的,它就能成为真的。”
阴冷的女声给他当头一棒,将他拉回现实。
话毕的一瞬,周遭气氛降至冰点,宛如千里冰封,静的风声都消散不见。
徐常上霎时停住,连星珠口中吐出的话似威胁、似诺言,电光石火间,他终于想明白为什么岛晓避他如蛇蝎。
他唇瓣不自然的抿起,面色沉得像是幽暗深潭,思绪万千,绞缠的他像是含住一口吐不出也咽不下的苦水,心中烦闷得要喘不过气。
他曾以为,岛晓惧怕是他本人,虽不知其缘由,却也尚可接受。
后来,他发现那份恐惧的变化,并不单纯的只是对他心生怯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恐惧,像是一层绝不可逾越的屏障竖立在两人之间。
随着与她相处的时间越发长久,这份无处不在的微妙惧意,从一开始让他烦不胜烦,到如今耿耿于怀。
直至今日,他终于发现自己竟是这样在意岛晓对他的态度,也终于知晓,岛晓惧他确实另有其因。
原本得知这个答案的徐常上该庆幸,该心情不错地与系统说,看,她讨厌的不是我。
可现实却是给他当头一棒,得到的答案不是慰藉,而是利刃,顷刻便将他的心口搅得天翻地覆,只留他一人体验这份心酸苦楚。
岛晓怕的人不是他,是权势滔天的连家连星珠。
而给岛晓带来这份恐惧与苦难的,正是他一穷二白的徐常上。
行凶之人不是他,罪恶却起源于他。
他从未想过他会这样伤害她,口口声声地报答帮助,到最后却将最本质的危险引向了她。
徐常上无法想象,也不敢想,早已洞察这一切而谨小慎微躲避的岛晓到底有多害怕,每次交流相遇,又是冒了多大的风险。
对于她这样胆小的人来说,到底要生出多少勇气,才能抵抗那每时每刻产生的惧意。
苦涩如潮水缓缓将他浸湿席卷,湿冷一寸寸漫过心尖,渗透骨髓,将他冻到打颤。
他闭眸,深吸一口冷气,而后道。
“证据呢?”
“证据?”连星珠眼睛眯起,怒极反问,抬手朝他下颚扇去一掌。
徐常上并未躲,只是在她打来的一瞬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任其动弹不得,随后睨她一眼,甩手放开。
“证据我自有,但轮不到你问我要。”连星珠咬牙切齿道。
徐常上顿了顿,“如果你真的有证据,那你应该知道,照片上的男子是意图猥亵的罪魁祸首,而不是她的什么男朋友。”
话毕,徐常上没再多看她一眼,迈步离开。
连星珠瞳眸震惊地定在虚处,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