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唐,恭喜,我看到你获奖的消息了。”听见熟悉的声音,唐瑜嫣惊讶地回头,年初给他们做外部培训的化学教授正挥手向她打招呼。
与段辰刚跨进门就被扫地老僧团团围住后的无措不同,她连着转了好几个学校的摊位,横向对比了老半天,还是没找到自己心仪的方向。
这也不怪人家,主要是唐瑜嫣自个儿挑剔得不行,对着合同鸡蛋里挑骨头。
她不大想现在就签直博的协议,万一进的项目组不吃香,不给退不给转,一条夜路走到黑,中途想退连本科毕业证都拿不到,这跟签了卖身契又什么区别。
同时,她更不想签化学专业,这专业不像宋飞珑他们化工,学的基本都是理论知识,就业面太窄了,读几年出来都不知道能干什么,回铁山当化学老师吗?
招生老师们第一次见有如此雷点的奇葩,一时半会儿既不好同意也不好拒绝,于是眼睛一转就开始打哈哈。
他们很有默契地表示,你可以先签我们这儿,进了学校以后一切都好商量,我们学校基础设施好,教学条件优越,其中某某校区还在市中心,此类云云。
“我要先签了协议,被随便忽悠进了学校,那不全由你说得算了,还有我商量的空间?”唐瑜嫣在心里吐槽,“谁不知道你们这些学校的尿性,只有招生的时候吹得最漂亮!”
“还扯什么学校排名高,学习氛围浓厚,周围都是各行各业的顶尖人才跟你一起进步,构建更优秀的交际圈。”
她随意地翻了翻彩印的宣传册,嘴角忍不住抽搐,“学历和人品有关系吗?传奇军事学家麦克阿瑟还是高材生呢,你怎么不说跟他一起去过圣诞节。”
看了一圈她是彻底厌倦了,于是大手一挥,喊着友谊啊,羁绊啊,更重要的是组织信任你啊,一把将跟着她转来转去的宋飞珑推到了舞台最中心,让他选好了之后再给她过目,然后自己拍拍屁股找了个好位置缩着摸鱼了。
没想到这角落里竟出现了另一个来挤占她生态位的人!
“感谢您,黄教授,承蒙厚爱……您也是来招生的?”唐瑜嫣主动开口寒暄。
“唔,是啊,今年很多好苗子,”黄志平笑呵呵地看着她,“你们学校那段辰同学,被李老他们围着问呢。”
“既然如此,小唐,那我也问你一句,你想不想进我的项目组?我们组在江浙沪那头还是有几分名气的!你来了我包你科研就业!”他骄傲地挺起胸。
唐瑜嫣沉默了一会儿,话里带着犹豫,“黄老师,很感谢您的特别邀约,但我没做过科研,未来可能不一定会对科研感兴趣,我可能得在上大学的时候感受一下,再做决定。”
“小唐,你有创新能力,也有毅力,你很适合干我们这一行……”黄教授对她的回复很是惊讶,居然会有人不接这种世俗意义上的香饽饽。
“等上大学之后,你再想保研考研可就困难多了,你可以多考虑一下……”
那可不,不像中学每个班里都有摆烂的少爷,比例排名多少掺点水分。大学里全是一群刷题能力旗鼓相当的疯狂做题家,平均分零点几零点几的差,卷到最后还得比谁和老师关系好,谁水来的志愿时长多。
黄志平心想,这姑娘绝对拉不下脸去帮那群辅导员小年轻端茶送水拉表格送文件,不如一步到位,省去谄媚的时间。
“黄教授,我的人生志向很匮乏,没有那么多的科研梦,我更希望能先享受我的人生。”唐瑜嫣诚实地回答,“我学竞赛只是为了能走到更高更远的地方。”
“我不能确定以后的我会怎么想,但到目前为止,我认为读本科已经足够满足我的精神需求。”
“小唐,你跟我的那些学生都不同,”听她这么解释完,黄志平沉默了许久,最后颇有感慨地笑着摇头。
他说:“我收到过成千上万的套瓷信,其中每一封都写满了科研兴趣浓厚,希望我能考虑考虑他们。”
“但实际上,我们实验室进进出出过那么多学生,我早就能看出,他们对做实验探真理并没有兴趣,也并不爱好这一行,他们只爱我给他们开的学术证明,还有通过这份证明换取的更多价值。”
“小唐,我很看好你,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邀请。”
“……这样吧,”黄志平越讲心理越不得劲,怎么自己好不容易主动招揽个学生,学生还不乐意!想到此,他大手一挥,夸下海口。
“小唐,我要定你这个学生了!我现在就去帮你跟学校申请,保留你读研名额,你要是想读,大四的时候可以递交申请,不想读,就直接毕业,如何?天底下你找不到比这更有诚意的合同了!”
“我才走了不到半个小时,你就被别人忽悠着签上了合同?”宋飞珑难以置信地来回晃动她的肩膀,“哪个王八蛋敢从我眼皮子底下欺负人!你等等,让我找找漏洞,我要让明女士起诉他!”
“你冷静点,冷静点!”唐瑜嫣摁住他逐渐抽疯的上臂,“我没有被骗,人家……”
“小唐,你知道什么是阴阳合同吗,那种没良心的家伙随随便便把你糊弄得倾家荡产。”宋飞珑眉毛一扬,向她张牙舞爪道。
去帮唐瑜嫣印附件的黄志平一回来就听到了此等诋毁,面色严肃:“咳咳……你说谁没良心?要起诉谁?”
咳咳,总之木已成舟,此后种种就不做过多赘述。不过是同在江浙沪,黄教授和宋飞珑组的大老板相互认识。
这俩一撮合,非说要整顿实验室,严厉制裁隔三岔五请大假的偷懒行为,然后把此政策的第一面向者扣在了学校,没发表一篇一区一作不许踏出校园一步。
回去之后,一切似乎就这样尘埃落定。
唐瑜嫣他们也收拾铺盖,从住了两年的竞赛部搬回了高考教学楼,三人班别不同,拿牌后选择的路不同,上楼时最近的楼梯口也不尽相同。
于是,站在教学楼下,唐瑜嫣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了“分道扬镳”这四个字。
她不禁有些伤春悲秋。啧,那以后,他们中午还要一起吃饭吗?
也不是别的,就是他们教室离得太远,方向更是东西南北,废那么大劲找人,食堂都快空一半了,还轮得到他们上桌?
算了,大不了大家一起啃菜梆子,总不能就这么散了吧。放以前也算半个退伍老战友了,那前几天吃那顿是不是能叫老兵烧烤?她无厘头地想。
“……小唐?小唐?记得哦,明天一起吃饭!”展妙一手一个大袋子,背上还负了个大书包,“你来找我吧!我们教室离食堂近一点!”说完她就不见了人影,真是强买强卖啊强买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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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再后来?再后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高考复习,全国一个样,全是精神上的国宝,身体上的熊猫,睡不够,学不完,一个赛一个面色憔悴,连扫脸的校园系统都要打量几分钟才放行。
不仅学生焦虑,家长更焦虑,围着自家孩子,急得团团转,想尽了办法,就想帮孩子多减轻负担。
可脱离教育这么多年,课本都改了好几版,你指望他们去写出现在的题?抓耳挠腮大半天,最后悻悻然写个解,就这水平,还是别瞎忙活了。
于是他们改为做菜,做一大桌子菜,让孩子多吃吃,多补补,什么补脑买什么,什么护肝做什么,不知不觉间又给自家孩子平添了不少压力,谁想在衣食住行方面都被高考腌入味啊!
不过此等焦虑就轮不到唐瑜嫣享受了,她已经完成了属于她的finalexam,如今是该吃吃该睡睡,时不时跑到展妙班里听听她背夏商周唐宋元明清,马毛科三习思想,日子过得平淡且惬意。
直到某一天,某个平平无奇的冬日中午,她合上手中的课外书,准备出门去找展妙吃饭。
南方夏暑长,冬湿冷,一年到头没几天秋高气爽。十一月复赛时,火气旺的少年单穿短袖都嫌闷热,没想到转眼间十二月初的寒风一刮,羽绒服都挡不住透骨的湿气。
教室里理所应当地开了空调,她出门一呼气,热气瞬间变成了空气中的一道白雾,将她的视线挡了个全。
好在气体中的分子束缚力弱,雾气不出片刻便四散开来,一个脑袋随即在后头显现出来。
唐瑜嫣被这人如闪电般的靠近吓到,下意识地惊呼:“同学你走路……”
但那人或许是患了间歇性耳聋,叽里咕噜说啥呢,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
他闭着眼睛抬起手,直接打断唐瑜嫣:“你就是唐瑜嫣唐同学是吧,有人托我给你送张贺卡,并祝你生日快乐!”
如雄狮宣誓般念完祝福语,这送信工没有半刻留恋,脚尖一顶,转身拔腿就跑,看起来怕极了德育处领导抓他早恋。
“?同学你怎么跑了?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啊!”
唐瑜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的背影,内心还沉浸在那人的神秘行为中,下一秒,第二封信又被递了上来。
这次是个声音又细又温柔的姑娘,她露出暖融融地笑容,真挚地祝福道:“小唐同学,心想事成啊,祝你不止过生日,每天都要幸福。”
“小唐,今年十八,发发发发发!”
“愿你初心不忘,走出半生,归来依旧是少年!”
“未来事业顺利,家庭和美!”
……前两个人送完后,一走廊的特务像收到了什么接头信号,齐齐从各个角落跳出来,向她手里疯狂塞贺卡,左手拿不下了就往右手塞,双手挤满了就往羽绒服的帽子里转移。
唐瑜嫣顿时感觉自己重了二十几斤,惊讶得一个字儿也蹦不出。
不过比起思考负重前行,她更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不认识的同学上来就给她塞贺卡啊!她想感谢都念不出名字,他们到底是从哪儿知道她今天过生日的!
“唐同学,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祝你长命百岁,早日飞升。”
震声喊完后,一群好莱坞群演如鸟兽散,留下唐瑜嫣和她被炸离体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