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因宋飞珑特意维护,唐瑜嫣最后是被落地时那一下猛震给颠醒的,她慢悠悠地扯开眼罩,问句里夹杂着些没睡醒的惺忪,“到了?”
“快了,在滑行。”宋飞珑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带着一种酥麻的震颤,像细微的电流钻入耳廓,沿着听小骨一路渗进去,直抵神经末梢。
“……那不急。”唐瑜嫣暂时不想理会这人莫名其妙地放电,施施然闭上眼,打算再睡一会儿,毕竟他们还要在地面滑好长一段时间呢。
“这简直是充分得不能再充分的理由,”唐瑜嫣安心地想,伸手去拉眼罩,助力人工熄灯。眼罩拉到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不对!我不是大学生了!”
飞机落地处也不是那个需要在地面滑行四十分钟才能蹭到接驳口的浦东机场了。
她立马拍了拍脸表示懊恼,“搞错了……”
“怎么,想到浦东了?”宋飞珑跟她想到一块儿了,“说起来,我还没去过你大学看过呢!下次有机会……嗯?怎么了?”
唐瑜嫣把眼罩卷成一个圈,塞进她的包里。对于宋飞珑这不知死活地畅想,她还没等对方说完便冷笑一声,话里话外充满了怨念。
“魔都的大学,有几个的校区真在市中心?不是东临海湾,就是隐于郊野。你想去那种地方能看什么?领略当代废土风情建筑吗?”
“我是想看那白砖红漆的建筑吗?我只想逛逛你生活了四年的地方!你当年集训的时候都去过我们学校,礼尚往来也该……”宋飞珑笑里带着些咬牙切齿。
“我就在你面前了你去搞这种怀旧干什么?这种不是苦情男主才干的事吗?”唐瑜嫣双手抱胸,甩了个眼刀过去以表不满。
她的大学生活堪称跌宕起伏,好的坏的、预料之中与突如其来的事,都遇了个遍。以至于情节太过曲折,此时此刻竟不知从何讲起。思来想去,倒不如就把它概括为四个字——人生阅历。
经历的事越多,她越发觉出宋飞珑那时或许是对的。未来杳渺,变数丛生,他们最应做的,正是把握当下,只争朝夕。不过在没真正切身体会之前,这都是充满说教味的后世之语。
也不知道曾几何时崇尚刀耕火种的部落,所谓代代相传的祖训到底是如何说服子孙一辈的,不会被说“登味”重吗?好吧,扯远了,毕竟“登味”一词是在后世才被造出来的。
思绪渐渐飘回,唐瑜嫣开始细想有关她大学的事,想了半天还是支棱不出一句话。无关逃避,只是故事过于精彩,以至于枝枝杈杈四处疯长,缠枝绕藤,反倒沾着别样滋味堆在心头。
不过无论当时是何种心情,说到底都是过去的事,此时再议难免矫情,倒不如留白以求隽永。
唐瑜嫣也不愿继续纠结于此,话锋一转,将刚刚没说完的半句话从齿间挤出来,“你要珍惜眼前人好吗。”比起刚刚中气十足地反问,声音也算是低了几分。
“…行,好的长官,知道了长官。”
见她神色复杂,宋飞珑便不再多问,率先侧身引路,语气轻快地将话题带开:“报告长官,咱们到站了。接下来由我护送您移步机场大厅——司机已在路上,稍候就到。”
可能是地域上相隔不远,落地这边的温度气候、人文建筑差异并不大,也可能是在魔都生活了五年,看其他城市都少了几分年少时的惊奇。
拉着箱子站在加速带上时,唐瑜嫣内心并没有产生一种,“啊,我到了一个陌生的大城市”的实感。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人生阅历这四字的价值所在,至少她有了和以前不一样的眼界,可以站在不同的高度看待问题。
唐瑜嫣取完行李箱后一边刷手机一边靠着宋飞珑走,对方问她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没有,但我听说这边吃得挺多的,中途放假可以去尝尝。”
她刷了好几条帖子,那些博主拍出来的照片色彩饱和度极高,给人一种视觉冲击的美味。即使隔了一个次元,香味都像要冲出屏幕。
宋飞珑偏头看了眼她的手机,没做什么评价,轻笑道,“好,那我们有空去逛逛夜市吧,顺便给集训的这帮小孩儿开点小灶……”
“话是这么说……但总有一种无痛养了一堆孩子的错觉。”唐瑜嫣有些无语,“也好,自己从小培养一个太麻烦了,还是十六七岁的学生好玩……”
有一定的思想,但三观还没完全确立,坏习惯可以纠正,有朝气又活泼,随便搭个台子就可以唱一出戏。
“哎!对吧!所以我以前天天跑德育处!”宋飞珑欣慰极了,“现在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吧!”
这么聊着聊着,他们就坐到了大巴上。上车再迷迷离离一小会儿,抬头就到酒店了。
唐瑜嫣怔在原地,颇为震惊地看着无论是在眼前脚板底下,还是在天灵盖上,都装修得金碧辉煌大厅,吞吐着无时无刻不弥漫在周围的迪奥真我香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刚刚还说眼界提高了,进了高奢酒店又被刷新认知,贫穷真真是限制了人类的想象力。
过了好一会儿,唐瑜嫣才悠悠转醒,“我们不住他们学校宿舍吗?”什么时候出差能有这么好的待遇了,在这住两三个晚上就抵一个月工资了吧。
“光装学生人家学校就超负荷了,那边叫我们自己联系住宿。”宋飞珑回答,“自己住就住好一点啊,好了,六七八层都是我们的,你和小徐住是吧,你先挑吧。”
看着宋飞珑一手的长得一模一样的房卡,唐瑜嫣也懒得挑,随便抽了一张完事。
她把卡拿在手上把玩,靠在前台想等宋飞珑一起上去。
但因为在不影响正常教学的前提下,附中能来的老师都来了。大厅里不说人山人海,至少也是乌泱泱的一大片。
宋飞珑忙着给其他老师发卡,也不知道为什么发房卡这种小事能落到校长身上。
唐瑜嫣等了老半天那边还没掰扯清楚,索性拉着徐真先行一步,走之前不忘过去嘱咐一声。
“没别的要求,别把老盛放我们旁边,我怕晚睡晚起踩点又被他抓。”
宋飞珑忙碌中比了一个ok,大抵是我做事你就放心吧的意思,唐瑜嫣便满意地上楼了。
徐真冷不丁被她拉走,眼睛还死死黏在大厅那奢华至极的大壁炉上,心已经飘到不知道哪座梦幻岛,俨然早已忘却她是来出差学习的。
“哎唷小唐,别急别急,再让我瞻仰一下……”
“你知道吗,这酒店特适合搞cos内景,哇塞这巴洛克风,这吊灯,这沙发,就算不搞cos穿洛丽塔也好看啊。”
……
与老师这边因为可以住豪华酒店而欢天喜地不同,竞赛部学生们是另一种激动。
——别人还在上课的时候,猜猜我在哪?我出省了!你先别管我是不是也要上课,就说独不独特爽不爽就完了!
冯熠浑身上下都爽了,但并没能高兴太久。他刚大摇大摆地上了车,一看到带队老师,脸就垮了下来,“王主任,怎么是您?”
出现在大巴车第一排的赫然是之前对他们十个行为有九个不满的竞赛部王主任。
闻言,王主任冷笑了一声,“呵,怎么,是我,你不满意?”
“这我真不敢,您可别蛐蛐我了。不是,那咱唐老师去哪了!”
冯熠俨然是领悟了滑跪的关窍,还没等对面生气就顺坡往下滚。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才是竞赛部的主任呢?小唐他们自己有培训,我回来守守家很奇怪吗?”
还没发起的火被提前熄灭,王主任随便损了他两句就轻轻放下。他想起自己还要布置点安排。
“行了,既然出来了我们就是一个集体,一个集体就要有班长。冯熠,放下你的手,就算你现在收敛了很多,我也是不会相信你的!”
“主任,您不是原谅我了吗!我可帮您扫了整整两个月办公室啊!”冯熠委屈极了。
“我现在看到扫把闷头就是扫,上次在家里我爸妈还以为我中邪了,硬把我们家家庭医生叫过来,说要给我看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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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谁说我要当班长了!我要举荐,我举荐严鹏飞!”
“我不当!”严鹏飞吃一堑长一智,原本还望着窗外发呆,听到班长两字立马回过神来,语速飞快拒绝。
“你们还唱起双簧来了!”王主任无语透顶,职业习惯作祟,他下意识抬手想重重拍下讲台。
谁知道天不时地不利,回应他的只有椅子软垫的闷响。
他只得尴尬挠挠头,指了指坐在他旁边带着厚厚眼镜框的女孩。
“老师们一致决定让肖筠云当班长,谁赞成谁反对,好,都赞成是吧。没事,反对也没用。”
肖筠云站起来向所有人点头示意。
冯熠本来还想竞争一下,一想到人家曾蝉联过好几年班长,瞬间闭上了嘴。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
“王主任,我们是住人家学校的宿舍吗,那老师们呢?”
魏浩有些晕车,一上车就靠在椅子上苟延残喘,好不容易终于缓过来一会儿,没想到一问就问到了重点。
“哎,对咯,终于有人问了。你们住人家空宿舍,我们老师们没地方住,只能住附近的酒店了。”
王主任暗戳戳地秀了秀,“六人一间,名单发给班长了,等会儿你们自己看,还有……”
“还有我们应该要自己铺床,”参加过一次外培的严鹏飞突然想到了什么,状似不经意地转头看向冯熠,“少爷,您会铺床吗?”
冯熠感觉自己被小看了,他瞪大了眼,义愤填膺扫了所有起哄的人一圈,“嘿,看不起谁呢,不就铺个床吗,有手就行!”
“不就是铺个床吗,有手就行啊少爷!”
魏浩三下两下就干净利落地铺好了床,靠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看着冯熠,“我说真的,真不用我帮忙吗?”
其实来外培的少爷中有一半都不会铺床,但人能屈能伸,张嘴就是认爹求助,眨巴着眼杵在一旁,等待“长辈”们出手帮忙铺好。
“哈,说了不用就是不用!”冯熠在车上已经夸下海口,现在就是死鸭子嘴硬。在老师面前已经逞不了威风了,至少不能在同辈面前再丢脸!
于是等到人家都来催集合开会了,他才堪堪铺好床单,然后水灵灵地卡在了套被子这步。
冯少爷纵使心里已经骂翻了天,脸上却依旧保持着自以为信心十足的笑。
不过他手上的动作却暴露了一切。捏着塞到一半的被套的一角,冯熠尬在了那里。
“嘶,这到底哪个是长哪个是宽,哪个角对着哪个角,这怎么感觉不止四个角呢。”
“嘶,别急。再给我几分钟,我一定铺好给你们看!”冯熠继续大脑风暴。
你瞅瞅,都这样了,这人依旧不服输,正可谓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看着在被套里坨成一坨的棉胎,魏浩很不厚道地笑了,扒拉着旁边在暗爽报复成功的严鹏飞。
“哎哟少爷你继续,我不打扰了,不过我还是要斗胆问问你具体还要多久。人家已经来催集合了,你要我们等你吗?”
“不用,你们先去!”
冯熠本来就快装不下去了,更说不出他还要捣腾多久。一听他们要走,那是一个心花怒放,哦,上帝,让这帮死样有多远滚多远去吧!
魏浩想了想,反正会议室就在对面那栋楼,还有别的学校的人陆陆续续赶过去,怎么说也不会迷路,就安心地跟着大部队走了。
谁能想,等到冯熠终于把棉胎强硬地塞进被套里——实际上是长和宽彻底弄反,进而已经自暴自弃了,那边会都快开完了一半。
冯熠下楼后看着空空如也的校园主干道,脑袋更是空空如也,一时间真傻了眼,“我去,我要干啥来着?”
虽然依旧在南方,但十二月也算得上凛冬已至。站在空旷的街道上,一股寒风夹带着树叶,披头盖脸地就向他卷来。
要是唐瑜嫣在旁边一定会夸他是风中凌乱的美男子。“这真的是夸不是锐评吗?”冯熠苦着脸想,抬手把叶子从脸上扫下,拖着沉重的身躯,开始挨个教室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