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附中的篮球场旁配有看台,但大家都更乐意推推攘攘地挤在场边,看球赛嘛,图的就是一个热血激情。
唐瑜嫣支使严鹏飞他俩带姜父姜母入座休息,自己在这边控制场面,顺便去安抚一下估计正在心烦意乱的姜程阳。
谁想主裁判看这边骚乱平息,大家又把注意力转移到赛场上,抬手吹哨的速度远比她赶路的速度快,而姜程阳已经被他队员拐上场了。
唐瑜嫣看到他们如壮士赴死般的背影,嘴角抽了抽,事与愿违这四个字在今天被诠释了个彻底。
宋飞珑的电话又来了,这人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猫着观察这边的动况,掌握消息的速度几乎比她这个当事人还快。
“小唐,我看你叫小严他们把两位教授请上看台了,真不需要我来帮忙吗!”一接通,他的声音便轻巧且快速地从耳机中窜出来。
“你不是说……算了你来吧,校长唱红脸还是有说服力点。”
唐瑜嫣想了想,一个人确实顾不上两头,既然宋飞珑自告奋勇去做那边的思想工作,那她不如先去把冯熠的喇叭缴来充公。
这脑回路清奇的少爷眼见第二节一开场姜程阳这边就落了下风,比场上的队员还急三分,捏着喇叭一通乱按,好巧不巧把它调成了音乐模式。
“随着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照耀在前方!”
霎时间,《强军战歌》铿锵有力又略感魔性的旋律从这个军训遗留下来的喇叭中嘶吼而出,在这个有些失去活力的操场上摸爬滚打,回荡了好几圈。
“我去,坏事了!”冯少爷刚刚沉浸于应援无法自拔,压根没发现观众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直到感觉自己连人带椅子在半空中随着风摇荡——帮他扶着椅子的兄弟因为捂耳朵挡声音腾不出手,他才反映过来。
不仅姜程阳过了一个场间光速变菜,成了球框描边大师,运个球被截了好几次,一连丢了十几分。
吓得他们队队员立马向裁判比了暂停,围着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场下气氛好像也有些不对,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死气沉沉的?怎么注意力都转到我这了,都盯着我手里的喇叭?
他着急忙慌地把喇叭摁关,低头间突然瞥到了唐瑜嫣从椅子中间伸出来的手。
“冯熠,喇叭给我用用。”
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大名,冯熠立马打了个激灵,挠挠头,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哦,哦!给给给,那什么,唐老师,现在是怎么个事?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
“没什么事,就是你真是个天才。”看他还摸不清状况的样子,唐瑜嫣也懒得解释,随口夸了句。
这孩子加个油都能引出这一大堆事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这场球赛发展到现在其实近乎毁了个大半。不仅是姜父姜母因以一敌众而感到疲惫,场下观众也在情绪起伏不定、喜怒交加间也失去了最初的激情。
在这种气氛下,场上运动员愈发打得心不在焉。
现在继续下去,是与最初期待出现的场面背道而驰。不继续下去,是对运动员们努力训练的不尊重。
如此不上不下,噎得大家气都喘不上来,更别提张口喝彩了。
没办法,唐瑜嫣轻叹一口气,她得想办法活跃一下气氛了。
毕竟作为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遇到什么问题都指望能依靠天将神兵来解决无疑是不切实际的。
而且事实上,这帮孩子们可能还会把她看成那位天将的神兵。
“喂,喂?大家好,我是唐老师,”唐瑜嫣把话筒调回扩音模式,清了清嗓子,“虽然大家可能不是很想听我废话,但我还是想简单说两句……哦,可能不止两句。”
听到是她的声音,垂头丧气地坐在场边的姜程阳脑子微微转了一下。
“……小唐老师?她还在努力吗……哎,我就说我爸妈是真难搞吧。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我知道,现在大家都有点累是吗?”唐瑜嫣贴心地分析,“站累了,喊累了,也吵累了,心累了。一场球赛,一波三折,可悲的是,最后连球都不是重点了。”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大家都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干什么了是吗?”
“……那我们不妨回头想想,我们提前完成学习任务,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和别人华山论道、吵架辩经吗?还是想让自己放松,呼吸一下混着汗水并不算新鲜的空气呢?又或者仅仅是专程过来为好友加油助威的呢?”
“实则是来帮冯哥扶椅子的…”有位兄弟顶着冯熠嫌弃的眼神悄悄嘟哝,“……哈哈,那什么,冯哥,我,是自愿的!”
“那么综上所述,大家来这的目的本身就各不相同。”
“因此我也不想强行指挥大家,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最好做什么。我认为这不由我来决定。”
唐瑜嫣拍了拍喇叭,好像有点没电了,不得已放大了声音。
“好了情况不允许,我简单说,前面略了,中间略了,结果略了。”
“——我想说的无非就是,无论是场上的运动员,还是场下的观众,都应该清楚地明白,自己做事的目的。”
“而我们希望事况往哪个方面发展,就应该往哪个方向努力,让我们主动推着事走,而不是被事推着走。让中途的情绪支配你的大脑。”
“——我也不多说了,就这样,大家接下来要做什么由你们自己选择。”
说完她就把喇叭塞回给冯熠,用鼓励又慈爱的眼神看着他,并委以重任,“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专业对口!”
“不是,我,我吗?”冯熠无辜又茫然,指了下球场,“所以有人能跟我科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儿了吗?”
“这重要吗?不重要!”唐瑜嫣装大尾巴狼,又吩咐扶着椅子的哥们弄几块电池来给冯熠续电,“大家都替你生过气了,现在轮到你带领大家激动起来的时候了!”
这下缺了一条腿,椅子山是撑不住了,冯熠飞速跳下来防止摔得脸着地。
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矫健身手沾沾自喜,他就看见唐瑜嫣像鱼入大海一样混进人群,消失不见了。
“不是,那要我干什么啊,”冯熠濒临崩溃,“不要当谜语人啊喂!算了算了,那我继续喊加油吧!”
“姜程阳加油!老许也加油!”管他三七二十一,搞不明白那就糊涂着呗,他又抄起喇叭开始乱喊,“总之大家都加油,干就完了!”
有冯熠瞎带头,大家也陆陆续续明白过来自己今天来到底是干什么的了,重新挥动着拳头进行呐喊,“加油!大家打起精神来啊!”
拜托,这可是一年一度的校运会哎,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影响自己的心情!
场子又被炒热了,拉拉队转动着手中的花球,横幅重新高举亮起,热血激情的气氛彻底感染了场上的球员。
“姜哥,别担心了,管他什么有的没的,咱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打好球,剩下的之后再说!”姜程阳听见某位队员说。
“他姥姥的!我今天偏要在我爸妈面前证明一下,我不是废物!”
姜程阳不知从哪生出来一股狠劲,大腿一拍,“大不了就是打完这场就退役!我偏要和他们对着干一回!”
憋着这股气,暂停时间一结束,双方归场,裁判哨声响起,他就像这辈子没赢过球一样疯狂冲向对方前锋。
对方前锋见三人包夹他,把球往地上一砸,想靠在他们身位间隙反弹将球传给自己队友。
没想到姜程阳彻底放飞自我,也不管会不会扭伤,俯身蹬地做了一个完美的抢断,硬生生把球权抢回了自己这边。
他快速扫了一眼,确认了这个位置能跳投中的概率微乎其微,也不托大,反手就把球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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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经过这段时间日以继日的训练,姜程阳一抬手他们队员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迅速落位接球,趁对方来不及回位时打了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
“好球!”
“别急,一分一分追!”
欢呼声应声而起,场上几人快速击了个掌,随即又成一对一盯防姿态。
保持着这般疯长的气势,他们一路高歌猛进,一连追了好多分。
对面的亲友们见事况不对,也开始疯狂加油呐喊。良性循环永动机就是这么给造出来的。
“好了,轮到另一边了。过了这么久宋飞珑肯定把他俩忽悠瘸了吧!”
唐瑜嫣在这边功成身退,又急着往另外一边赶,知道的知道她是祖国花园园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救火队员呢。
她三两步合成一步跨上台阶,远远就听见宋飞珑一人分饰几角的声音。
一下子粗着嗓子在装深沉,一下又掐着嗓子嘤嘤叫,逗得在旁边作陪的魏浩拽着严鹏飞的手臂笑得前仰后合,姜母的嘴边也浮现几分笑意。
“对,就是,宋校你太懂了,老姜一定会这么说的!他就是,会深夜emo,然后看着月亮念一大段忧郁歌词!”魏浩狂竖大拇指。
闻言唐瑜嫣又突然不急了。她停下脚步,靠在墙边,想听听他们还会继续聊些什么。
“先别笑他,我高三那会儿刚从竞赛部回来准备高考,看那满纸的物理题简直像天书。”
“我每次在草稿纸上乱画的时候都会琢磨,为什么那些著名物理学家晚年都会投奔神学,难道科学的尽头真的是玄学?”
宋飞珑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摸出了几枚铜钱,“于是后来我决定追随优秀榜样,又觉得崇洋媚外不好。”
“我想了个法子,中西结合了一下,跑去钻研了几个月《周易》,每次遇到写不的出题就喜欢算一卦……”
“我去这真有用啊!”魏浩显然沉浸在宋校长小故事里了,扯着嗓子高呼,“宋校也帮我算一卦呗,我明年拿不拿得了金牌?”
“你这孩子,怎么天天净想着投机取巧!”
钱教授睨了他一眼,又没好气地对宋飞珑表示嫌弃,“又不是每个物理学家都研究神学,只是例子太典型让你们误解了。”
“牛顿那是时代背景影响,爱因斯坦崇尚的上帝本质上是科学,你们这些小年轻就喜欢以偏概全……”
“不过既然学都学了,不如帮我算算姜程阳的生辰八字和未来运势看看。”
闻言唐瑜嫣没憋住笑,转身对着看台楼梯口的墙面仿佛面壁思过——如果忽略掉正笑得一颤一颤的背影的话。
她莫名能联想到那句话,国人果然总是选择性相信玄学,只信自己爱信的。把它当成有需要时,能运用的具体手段了。
“我看看啊,”作为一个有良心的,连考试题都敢算上两卦的神棍,宋飞珑并没有把天机不可泄露挂在嘴边。
他把三枚铜币合在掌心,默念着姜程阳的名字,然后手腕一抖,铜币叮当落在桌上。
宋飞珑瞥了一眼,而后张口即来,“这上卦为坎,下卦为离,既济接泰,可有大福啊。”
唐瑜嫣咋舌,这人怎么中的西的迷信手段都会一点,一下女巫一下易经。张嘴就是一套,关键是听起来还人模狗样的。
以至于不说说者有没有意,现在听者是有心了,钱教授听完卦象后嘴角又拉平了,沉吟片刻后叹了口气,带有些颓唐与迷茫。
“哎…说到底你们都想劝我,都想让我支持程阳打球……”
“虽然我能理解,但还是迈不过心里这个坎,我和他爸在这方面都没有经验,帮不上他的忙,这……”这一刻她似乎又变回了一个忧心忡忡的母亲。
“那就让他自己去闯。”宋飞珑平和又认真地说,“闯出什么名堂由他自己决定,我们能做的只有保证当他想退后一步的时候,能有一个家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