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突然颁发的任务打了时霖一个措手不及。
比起未知的失败惩罚，时霖更想问另外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偏偏在这个时候给我颁发任务，所以你一直以来都对我的日常生活了如指掌，你偷窥我？我叫你那么多次都不理我，搞已读不回？”
系统装死中。
时霖冷哼一声，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插曲竟一时忘记先前的恐慌与紧张。
“任务失败的惩罚是什么？”
系统依旧装死中。
“又已读不回？”时霖挑了挑眉，抚上自己手腕处跳动的脉搏，“失败了我会死吗？”
“不会。”系统这回没装死，那看来即使任务失败她的命也能保住。
呼啸的狂风刮得树枝噼里啪啦地往墙上打，房间里一片宁静，时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侧身平躺在床上，对于下午要到来的谈话有了另外一个主意。
“什么？你要辞职！”
杜嘉瑞手里的甜筒冰淇淋应声而落，时霖眼疾手快地将脚边的垃圾桶踢了过去，扑通一声，冰淇淋的残骸正正好好落入了垃圾桶中，避免了员工的工作量增加。
正逢周五，时霖来便利店买早饭并顺便和同事交代自己要离职的事，结果杜嘉瑞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手里的冰淇淋缺了一个大口，他的神色震惊又受伤，像是跟自己一起上下班的搭子突然背着他辞职一样。
“身体不太好，感觉还是适应不了夜班的强度。”时霖用同样的答复回应杜嘉瑞。
“那我怎么办？”杜嘉瑞不假思索道。
时霖闻言歪着头，皱着眉头疑惑问道：“你又怎么了？”难道不是她辞职吗。
同事往左看一眼往右看一眼，最终选择后撤一步默默聆听展示吃瓜姿态。
杜嘉瑞承受不住时霖困惑目光的洗礼，今天天朗气清，他的心情却十分忧郁，低下头支支吾吾说着：“那我以后该去哪里找你聊天？”
“我又不是不在临溪。”时霖猜测杜嘉瑞估计是难得能找到她这样一个可以听他各种吐槽的同时不会发表任何见解的树洞，于是在听到她离职的消息后很伤心，因为找不到可以发泄负面情绪的地方。
“以后还是有机会见面的。”
还是个没完全长大的孩子啊。
于是她抬起手，出乎意料地揉了揉杜嘉瑞的卷毛，在目睹杜嘉瑞震惊的神色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心里微微感到奇怪。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是第一次摸男生的头，但为什么她觉得自己摸上去顺便揉一把头发的动作分外熟稔？
在时霖的手触碰到头发时，杜嘉瑞就已经感觉到一阵酥酥麻麻的异样感自上而下蔓延开来，心脏疯狂跳动像是要跃出胸腔，他想张口嘴说些什么，喉咙却又像是被甜腻的蜂蜜封住一个字都蹦不出口。
时霖揉他头发的动作很轻柔，让杜嘉瑞想起炽热夏天自己躺在沙滩上任由海水时不时拥抱他的微妙触感，想让那只手继续抚摸着自己，从头发再到脸，然后……
杜嘉瑞猛地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旖旎的思想全扔了出去，他慌慌张张地离开便利店，连桌子上已开封过的可乐都还没拿，步履匆匆如风。
“他怎么了？”时霖愣怔地看向自己的手，“难道他讨厌有人摸他头吗？”
一边早已看透一切的同事抚了抚不存在的白色长须，晃头晃脑道：“哎，难以言说的少男心事啊。”
时霖更为纳闷了。
另一边，临溪一中，杜嘉瑞站在门外等着下课铃许久，脸颊和后颈处依旧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
下课铃一响，他如行尸走肉一般晃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整个人直愣愣地坐在位置上，像是丢了三魂七魄。
杜嘉瑞平时在班里的人缘还算不错，邻座的几个同学见他这样失魂落魄的纷纷都来关心。
“杜嘉瑞，你怎么了？生病了？”“你哥打你了？”“你爸妈要把你赶出家门？”“校长要让你辍学？”“你游戏连输十把？”
沈知序靠着窗听着一堆人叽叽喳喳地交谈脑袋快要炸了，正准备背上包先去空教室躲一会时，杜嘉瑞喃喃的一句话让他顿时又坐回原位。
“我要见不到我女神了。”杜嘉瑞哭丧着脸，周围人听到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你什么时候有女神的？”“你女神难道要出国留学？”“你不是说一辈子只喜欢游戏吗。”
程盛原本只是在一边安静听着，听到杜嘉瑞这句宛若失恋的话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道：“是上次家长会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人？”
人群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他。
程盛抓了抓下巴，犹疑道：“一个多月前开家长会的时候，我远远看见有个女的和老杜并排走，老杜态度很是殷勤一直在说话的样子，那个女人倒是一脸冷淡。”
沈知序的头侧到一边，手握拳挡住上扬的嘴唇。
“啧啧啧，杜嘉瑞你还当舔狗啊。”嬉笑声最大的是班长于博明，开玩笑似的推了推他的肩膀，“给女人当狗不亏的。”
杜嘉瑞趴在桌子上没反驳，几个人又打趣他几句，然后又有人问道：“能让杜嘉瑞这个大直男当舔狗的，对方很优秀吧？”
“性格什么的我不了解。”程盛朝众人凑近了些，故弄玄虚地说道，“她比老杜大上几岁，颜值的话，完完全全红得发紫的大明星。”
哦吼的声音此起彼伏，于博明闻言遗憾地摇摇头：“那杜嘉瑞长这样他女神能看上他？躲他还来不及呢。”
“你别胡说！”耳尖染上薄红的杜嘉瑞终于抬起了头，气急败坏道，“她一点都不讨厌我！她刚刚还摸我头来着。”
于博明本想说“别不是把你当孩子看”，下一瞬，杜嘉瑞身后的那张桌子被人猛地用脚踹了一下，发出尖锐刺耳的刺啦声。
“要上课了。”沈知序靠在椅子上，双手环抱胸前，低沉的目光一个个扫过围成圈的几个人。
大家来回交换视线，眼里是显而易见的轻视，却又纷纷默不作声地回到原位。
教室里陡然安静下来，沈知序把桌子移回原位，继续看向窗外的蓝天白云。
……
时霖戴着黑色口罩，白色衬衫搭香槟色A字裙，脚踩低跟皮鞋，一副宛若要去面试公司前台的模样。
其实她不太喜欢戴口罩，无论是这里还是原来的世界，但是相比于路人投到她身上的各种视线，时霖觉得戴口罩也不是不能忍受。
她僵硬地站在门店的透明隔层外，看着坐在里面同样戴着口罩的沈洛白冲她晃了晃手。
说好的助理来呢？怎么是沈洛白本人。
时霖深吸一口气，正打算推开咖啡馆的门，略微一使劲，风铃清脆作响，门只被推开小小的缝。
她这才注意到背后把手插着的U型锁，还有左边门上贴着的暂停营业一日的通知。
时霖：……？
关门了？那沈洛白怎么进去的？
时霖正想给坐在里面的人打个电话，仿佛心有灵犀，门锁被卸下，沈洛白微叹一口气抱歉地看向她。
“是我的错，我忘记提前告诉你这家店关门了，毕竟人多的情况下不太适合我们俩谈话。”
时霖下意识询问：“那你是怎么进来的？”店员居然没有赶出去么。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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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白眼中闪过短暂的疑惑，笑了笑说，“因为这家店是我开的。”
好吧，时霖若无其事地避开视线，她怎么忘记这个可能了。
沈洛白帮她把椅子拉开，等时霖坐好后将点菜单推到她面前：“要来一杯吗？”
谁做？店员都不在还要点单吗？
时霖瞥了眼，摇了摇头：“我不太喜欢喝咖啡。”
沈洛白有所感悟地点点头：“我记住了，刚好我也不是很喜欢。”
他从包里将一些离职后所要递交的文件递给了时霖，时霖一张张慢慢翻着，边翻边心里感慨不愧是书中唯一被称为龙傲天的人。
“是我做的决策比较突然，还麻烦沈总因为我辞职这件小事专门跑来一趟，真是太浪费您的时间了。”时霖真心地感谢道。
“这算什么麻烦。”沈洛白神情松弛，嘴角微微扬起，“你想好下一份工作去哪里吗？”
就像是朋友问话的口吻，时霖挣扎着要不要说实话，沈洛白像是看出了她的为难，理解地说道：“不说也没关系的。”
“不是不能说。”时霖叹口气，“是我还没有找到新的工作，现在觉得自己的行为很草率，至少应该等到下一份工作已敲定再提离职的。”
“原来如此。”沈洛白点点头，神情变得有些犹豫。
时霖心里一直想着系统发布的那个支线任务，也就是拒绝沈洛白的提议，或许这个提议就是沈洛白今天亲自来找她的理由？
为了尝试系统的这个支线任务失败的具体惩罚，时霖已经想好只要不是过分的提议其它她都会答应。
“是有什么纠结的事吗？”时霖佯装关心地问道。
沈洛白双手交叉又松开，语气无奈：“确实是有一件纠结的事，这还是我今天来找你的主要原因。”
终于要来了吗，时霖心中满是对那个惩罚的好奇和跃跃欲试。
“你说吧，只要我能帮的上忙的我会尽力的。”毕竟第一份让她度过艰难适应期的工作就是沈洛白提供的，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就是，哎。”仿佛难以启口似的，沈洛白作了十足的心理准备才开口道，“你知道我有个弟弟，沈知序，他在临溪一中读书吗？”
当然知道，我还跟他单独聊过天呢，时霖默默地在心底想。
“听几个高中生还有我认识的几个关系比较近的谈到过。”时霖挑了真的部分说出来。
“都是些不好的话吧。”沈洛白叹口气，“他是个好孩子，不愿意让我多管他的事，很多私密的事情也不告诉我，我因为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也经常忽视他的感受。”
时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这番话她总隐隐约约觉得沈洛白是想让她当沈知序的保姆替他照顾人一样。
“你聪明伶俐，真诚，反应快，学习能力强，心思细腻。”沈洛白夸了她一堆优点，时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想这些词放在她身上有点夸张了。
她只会点小聪明，经常见人说鬼话，只对待跟自己有关的事情反应快，学习能力仅限简单的方面，心思也不细腻比如今天就没发现杜嘉瑞不喜欢被人摸头。
沈洛白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纸，时霖接过，看见上面关于沈知序的各项信息大吃一惊。
“这是……？”
真要让她去当沈知序的保姆吗？
“还是直说吧。”沈洛白直视着她，戴着的黑色简约方块耳钉在斜阳的照耀下格外晶莹透亮，“我想求你帮忙，以一个新的身份进入临溪一中。”
对着时霖因惊讶而一点点张大的眸子，沈洛白暂停一会儿，补充完最后一句：“替我观察沈知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