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像只仓鼠,埋头吃了好久,才感觉稍微填饱了肚子。
在外面买饭时,因为身上只有一点钱,又举目无亲,不知道会流浪到哪里,她根本不舍得多花一分钱在食物上。
整整一天,她只吃了一个香菇青菜包,一个小饭团,和一杯豆浆。
昨晚上到钟陆霆家时,已经饿过头,感觉不到饥肠辘辘了。
早上因为口渴,她随手干了一杯牛奶。
然后忽然轻轻的“嗝”了一声。
机器人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主人,需要续杯吗?”
江芷端着空掉的牛奶杯,犹豫了一下:“……好。”
该说不说,钟陆霆家的牛奶很好喝。
至于别的东西——藜麦牛油果沙拉配低温慢煮三文鱼,奇亚籽布丁配海盐芦笋泥,生拌有机豆芽,水煮蛋,清煮菜心,主食是钢切燕麦,饮品上了三杯,一杯绿到人心慌的大麦草汁,一杯苦到能上天的美式无糖冰咖啡,一杯简简单单的牛奶。
一大桌子菜,看着都没什么味道。
刚才她小心翼翼的在一堆精致的摆盘中,挑中了一根豆芽。
仔细尝了尝,也确实没什么味道。
但,中国有句古话——“来都来了”。
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江芷吭哧吭哧的总算是吃了个差不多。
她问机器人:“钟陆霆平时也是这样吃早餐的吗?”
机器人:“钟先生的早餐食谱与您相同。用餐量大约为您的三分之一。系统检测到,您本次用餐摄入热量约为600大卡,为保持身体健康,建议您适当减少摄入。”
江芷:……
她舔了舔唇边的牛奶:“你话有点密了。”
最后,江芷鼓起勇气,挖了一口熟三文鱼,就着牛油果芥末蛋黄沙拉。
那味道,感觉快把她天灵盖给掀飞了。
她连忙喝了一口苦涩的黑咖啡漱口,追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机器人:“是的。”
江芷:“做的很好,下次不要再做了。”
机器人似乎陷入沉思,头顶上的灯闪了闪:“请问,今日早餐是否不合口味?”它哒哒走到了餐桌前,机械手臂微微前倾,像一个诚恳又关切的服务生:“我可以根据您的评价调整参数。请问,今日早餐感受如何?”
江芷刚品鉴了一口大麦草汁,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回答道:“怎么说呢,就是吃完有一种不太想活着了的感觉。”
空气中陷入三秒的寂静。
然后世界炸了。
机器人头顶的蓝色荧光变成了闪亮的红灯,温和的语气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紧迫而严肃的警报——“滴!”
“系统检测到高危语音,触发命令五:心理状态紧急干预。
江芷手里的咖啡勺子掉了。
她不是那意思啊喂!
机器人的声音从温和从容,一下子转变为了几乎恳求的低姿态:“主人,您的生命价值不可估量,为保证您的安全,我将启动以下程序,第一步:报警,第二步:联系本公司运维人员;第三步:通知本栋物业联系人。下面开始启动、”
“停下!我只是说早饭不好吃!不是那个意思!”
江芷急的出了一脑门细汗。
这一嗓子,倒是让机器人暂时顿住了。
但是红灯依然在闪烁。
江芷不知道,这个机器人并不是钟陆霆公司里的最新款,他平时不怎么在宿舍住,也很少用到这个系统,所以并不经常用AI调.教它,导致有时候它的反应很慢。
甚至,对于日常表达和真实意图,并不能即刻做到百分百的正确区分,但会在后台的日志里,默默的开展分析,再得出结论,做出改进。
对于这样紧急的情况,只需要口述“关机”,或者是按下总机插座上的关机按钮即可。
显然,江芷不知道。
她怕真的把警察给招过来,手忙脚乱之下,想到了这套房子的电闸开关。
四处寻觅之后,总算是在沙发靠近落地窗的那一侧看见了闸盒。
“天杀的机器人。”
江芷像看见了救命稻草,骂骂咧咧的冲过去,还不忘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再被它听到。
但警报再次拉响——“请不要靠近窗户!”
这时,机器人突然转身,冲着江芷哒哒哒哒快速贴了上来,并伴随着高频的嗡嗡声。
“本宿舍位于二十六层,根据建筑参数分析,从本层坠落后生还率将低于万分之一!”
“我没有要跳楼!”
江芷几乎是在尖叫了。
“紧急救援启动中、”
不等机器人说完,江芷眼疾手快的按下了整套房子的电闸开关。
断网断电。
世界安静了。
一阵鸡飞狗跳结束后,江芷瘫软在了沙发上。
她睁着一双好看的杏眼欲哭无泪,整个人有气无力的看着机器人,喃喃道:“才过去八年。。”
难道我们国家在这八年里,又迎来了一次工业革命吗?
江芷感觉自己像个被时代抛弃的孤寡老人,看了看停下来的机器人,笑容苦涩。
她觉得,自己对于现在智能家居的把控能力,不亚于老家村头的二大娘。
她在沙发里瘫软了好久才缓过来。
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机器人搬去了厨房。
还挺沉。
这里有一个专门防止机器人的底座,放上去后它会自动充电。
一大早折腾了这一番,又紧张又着急,出了一身细汗。总算是搞定后,江芷打算去洗个澡。
为了保险起见,打开其他房间的电闸分开关,单独关掉了厨房的。
“看你还怎么响。”
——
浴室。
顶喷的热水细细密密的浇下,水蒸气很快弥漫开来,伴着一股淡淡的柑橘香薰味道,江芷这才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她洗了很久。
一直到身上伤口传来阵阵的隐痛,才有些不舍的关掉了淋浴。
钟陆霆家的浴室里东西十分齐全,所以江芷是带着防水贴洗的澡,洗完后,再撕下来防水贴,伤口完全没有碰到水。
她就这样洗到自己全身的皮肤都泛着粉红色,之后,才伸手拿下来了一件热乎乎的浴巾,干燥并且带着一股阳光的味道。
江芷忍不住把脸埋进去,发出了一声幸福的哼哼。
这时,她才发现,浴巾旁边的柜子里,有几套尚未拆封的衣服。
莫兰迪色系的。
看着不太像男士的衣物。
江芷拿过来一看,上面还贴了闪送日期标签。
店名是一串英文,应该是那种走私人定制的高端店。
衣服收件人那里只有一个字:钟。
送达时间是今日凌晨四点。
应该是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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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江芷心猜。
打开一看,粉色的是件睡衣。
桑蚕丝材质,顺滑有光泽,没看牌子就知道价格不菲。
但,如果不是吊带就更好了。
睡衣下面还有几件,叠的方方正正,江芷顺手打开,然后发现,是两套文.胸.和内裤。
标签上打着一套妃色,一套天鹅蓝色,同样是非常精致的面料,整体纯色蕾丝款,很有设计感。
江芷看了一眼尺码,75C。
是她的尺码。
分毫不差。
大脑约莫着宕机了大概十秒钟。
江芷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穿上了。
睡衣肩带的长度刚刚好,内裤的腰围不松不紧,文胸扣在中间一排,也是刚刚好。
合身的程度,如同量身定制的一般。
江芷望着镜子中通红的脸色,不断告诫自己——
冷静。
冷静。
上午醒来时穿戴整齐着,膝盖上的蝴蝶结也是证明,不可能是钟陆霆的。
江芷心里暗暗猜测——昨晚,应该是有一位同性,在照顾完她后,又给她买的这些衣服。
她盯着洗漱台上还没拆封的洗漱用品和护肤品,心里更加的确定了。
像钟陆霆这种狗直男,怎么可能连护肤品都买的如此合她心意?
江芷吹干了头发,又将自己的衣服洗好并放进了烘干机。
收拾完后,她才散着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
一边走,一边拨弄着自己的长发,以至于都快走到钟陆霆跟前了,才看见他这么个人,板板正正的坐在岛台的高脚凳上。
他穿着和刚见面时一样的白衬衫,领口懒散的敞开了两颗扣子,此时正单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另一只手捏着咖啡压壶的活塞,慢慢的下压,动作格外沉稳。
“我收到系统提示,说你要跳楼,所以回来看看。”
钟陆霆眼尾微垂,声音低沉却清澈,让人不自觉的想起来用砂纸打磨过的琴弦。
江芷看了一眼墙上的圆钟,上午十点五十。
应该还是在上班时间。
刚洗完澡的江芷,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香气。
和钟陆霆用的是同一瓶。
男人闻着空气中熟悉的味道,不动声色的摇动着手柄,等咖啡的香气弥漫上来,钟陆霆亲手倒出来了两杯。
江芷脸色绯红,低着头有些羞赧的解释道:“不是,它误会了我的意思。”
“噢。”他声音里似乎有种在努力压制的笑意,“我忘记设置让它学习口语识别了。”
“口语识别?”
说起这个机器人,江芷的声音还是微微有点颤抖。
“这款机器人的AI大脑,暂时还不会完全区分人类的日常口语表达,”钟陆霆一边解释,一边递给了她一杯加上浓密奶泡的拿铁,“上一个把系统搞到报警的,是我姑妈。她说了一句‘这房子漂亮得我想死’。”
江芷愣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不是那种嘲笑和礼貌配合笑话的笑。
是从胸腔里爆发出来的,发自内心深处的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安全感,她眼底的紧绷终于松了下来。
她端着咖啡,笑的太厉害差点儿洒出来。
钟陆霆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肢体相碰,四目相对。明明是很久没有见过面的,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的陌生人,江芷此刻却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