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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作者:海蓝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钟陆霆并没有直接回公司宿舍。


    他一个人开着车,去了距离公司最近的24小时药店。


    “先生你好,需要买什么药?”店员问道。


    钟陆霆:“两支百多邦,两支碘伏,棉签,然后两盒氟比洛芬。”


    “好的,请您稍等。”


    店员转身麻利的去找药,不一会儿,她拿着其中两盒氟比洛芬对钟陆霆说:“先生,这两盒是处方药,需要登记,请您配合一下报一下实名信息以及症状。”


    钟陆霆思索了一下,在那个原本应该填江芷名字的地方,签上了“钟陆霆”三个大字。


    他想到江芷一瘸一拐的样子,又补充道:“再给我拿一盒布洛芬吧。”


    他记得,小时候的江芷,是最怕疼的。


    他可不想半夜去哄一个被疼哭的娇气包。


    钟陆霆拎着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一点四十五了。


    他提前在手机上关掉了全屋的智能语音,所以他进屋时,什么动静都没有。


    江芷丝毫没有察觉。


    她从穿回来到现在,已经超过24小时没合眼了。


    她是从昨天夜里,在寒冷的东山上一点一点的摸索了很久。


    从深夜到黎明,直到江芷感觉快要累到虚脱了,才终于在清晨曙光的照射下,找到了走出大山的路。


    然后整整一个白天,都处在震惊、心慌,还有万一被发现身份的担惊受怕中。


    她太累了。


    累到刚刚吃下两片面包后,都没来得及洗漱,直接晕碳似的睡了过去。


    确切说,是昏过去了。


    不是因为睡意,而是身体终于承受不住,像一盏熬干了油的灯,无声的熄灭了。


    钟陆霆看着一整个歪倒在沙发上的江芷,什么也没说,走上前去轻轻的伸出手,先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然后直接将她一把抱去了卧室的床上。


    江芷很轻,脸色也白的几乎透明,是那种近乎薄冰般的白。


    她的额角还有血迹,顺着太阳穴那里淌下来后,有些沾湿了颊边的碎发。


    像一只流浪很久突然找到窝的流浪猫一样,睡得格外沉,呼吸轻而平稳。


    钟陆霆将她抱起来的时候,感觉她整个人都是软的。


    在将她挪到卧室时,钟陆霆感觉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他低头一看,是个很喜庆的红包。


    卧室里开了一盏小夜灯。


    钟陆霆望着她的脸,想要伸手出触碰她额头的伤口,又像害怕什么似的,在快要碰到她的那一瞬,触电般缩回了自己的手。


    江芷睡得很沉,但当钟陆霆将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那一刻,昏迷中的江芷竟然轻轻的蹙了一下眉。


    她的喉咙间逸出了一声极为细小的,像是幼猫被踩到尾巴时的呜咽,那低垂的睫毛,也无意识的扇动了一下。


    江芷的睫毛很长,在夜灯的暖光下投下一小片颤抖的阴影,像是梦里还在躲避什么。


    夜灯将她受伤的半边脸照的格外清楚,额角留下的血和冷汗,笼罩着半边苍白的小脸,在暖光下,像是雪地里落了一瓣红梅,有种奇异的、易碎的美。


    钟陆霆没有立刻给她上药,将她放稳后,转身去弯腰捡起了那枚红包。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爷爷给的红包。这枚红包表面覆盖了一层细腻的哑光绒面,手感温润,正面封面上,是一株用金线勾勒的并蒂莲,连花瓣的脉络都是立体的烫金工艺,微凸于纸面,顺着光看,仿佛能感受到花瓣舒展时的生命力。


    最精巧的是,红包的开口处,是用一枚精致的红绳缠绕的纽扣,穿过一串铜钱状的扣眼,即是封口,也代表了“结缘”。


    这是他们钟家祖籍一带最常见的手工做法。


    八年了,这枚红包崭新依旧。


    钟陆霆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大概有个几千块,还有几张皱皱巴巴,但是被叠的整整齐齐的零钱,他猜着,这应该是江芷今早换开的找零。


    钟陆霆的思绪,一下子就飘到了八年前。


    小老头为了筹备他的婚事,足足用了一年的时间。


    在江芷出事的前一晚,爷爷和他通视频,在视频里,钟书礼郑重的向孙子展示自己精心挑选的红包、伴手礼盒,还有中式喜服。


    每一件都是重工手作,昂贵到让他这个从小富裕阔绰的二代公子哥,都忍不住震惊了一把。


    “陆霆,这是你今后的妻子。”


    “怎么样,爷爷选的人,漂亮吧?”


    钟书礼很喜欢江芷,喜欢到钟陆霆也说不上是为什么,他以为是爱屋及乌,后来江芷出事,老爷子在东山的别墅,都住不下去了。


    现在想想,恍若隔世。


    钟陆霆轻轻的,将这枚红包放在了江芷的枕边。


    他为她擦药的动作也很轻。


    但是当消毒的药物触碰到她额角创面的瞬间,江芷开始整个人猛地抽搐了一下,连脊背都弓了起来。


    她葱白细长的手指,无意识的就攥紧了身下的被褥,一道破碎的呻.吟从她紧闭的齿间挤了出来,痛苦而短促。


    庆幸的是,她没有醒。


    钟陆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悬在半空,等了很久,直到她的身体重新松懈下来,才敢继续擦。


    膝盖上的伤更长,她的身体软的像一团没有骨头的云,应该是太累了,钟陆霆摆弄正她的双腿时,江芷毫无反应。


    那双细嫩的小腿上,沾了好几处干掉的血迹,还有泥泞。白嫩的皮肤上还有好几处大片的青紫和破皮,看上去像是摔伤的,每一处都触目惊心。


    但越是这种毫无防备的顺从,反而让他更加小心,时不时的试探一下她的气息。


    像是在搬动一件被火烧过还带着余温的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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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瓷器,似乎稍一用力就会破碎一般。


    给她的膝盖上完药后,他用绷带给她的膝盖打了一个很规整的蝴蝶结。


    体表的伤口主要就这两处,钟陆霆指尖触碰到她裙子时,明显犹豫了一下,然后缩回了手。


    江芷看起来精神尚好,应该没有什么致命伤。


    等到最后收拾完,钟陆霆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半。


    他站在窗边,夜灯将他的身影覆在她身上,带着一种笨拙的不知该如何小心的庇护。


    江芷的呼吸,比刚才上药时平稳了些,眉目也舒展了点,直到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钟陆霆才将自己的手握紧在了衣袖中。


    第二天。


    江芷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只知道,她是被窗帘缝隙折射进来的阳光,给晃醒的。


    江芷睁开眼,愣了三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


    她穿戴整齐着从床上蹦了下来。


    家里空无一人。


    江芷心想,钟陆霆这个社畜,应该是早早的上班去了。


    如果不是身上这些被包扎的痕迹,她甚至都不知道昨晚有人来过。


    江芷望着膝盖上精致的蝴蝶结,若有所思。


    这必然那不是钟陆霆那厮的手笔。


    等她起床后,这间宿舍的机器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江芷望着餐桌上过于健康的一份早饭,蹙了蹙眉,抬头对着空气说道:“还有没有别的吃的?”


    机器人的回应很快:“冰箱内还有全麦面包,即食原味金钱腱,无糖酸奶,香蕉,即食黍麦饭。如需其他选择,可以告诉我下单配送,预计三十分钟送达。”


    江芷听完耷拉下来眼皮,丝毫没有打开冰箱的欲.望。


    她突然觉得,钟陆霆这个人,怎么食欲这么严肃正经、清淡无趣的吗?


    江芷吃着味同嚼蜡的钢切燕麦泡冰牛奶,搭配一口没什么味道的白水蛋和清煮菜心。


    突然觉得,活下来也没什么意思。


    但也不是全无好处。


    起码这顿难吃的早餐告诉了她一件事情,她真的还活着,填不饱的肚子就是证明。


    她环视了一圈这间小小的、干干净净的、什么都被安排好的小房子,突然有些心酸。


    但是她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她想要重新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但摆在眼前的问题是,她没有身份,父母、朋友、昔日恋人,统统都没了。


    现在的她,是个黑户。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江芷却不知道从何算起。


    她像一只提线木偶,被人拽着耍。


    当初傻乎乎的凭着自我牺牲的一腔热血,嫁给名声稀烂的钟二少爷。


    死过去,又活过来,像做了一场噩梦。


    整盘游戏里,似乎只有她,什么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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