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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 67 章

作者:鸭鸭不是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公堂之上,气氛森严。


    楚洹坐于正位,一身绯色官服,面容清隽,神色端凝。文尚书与韩大夫分坐两侧,一人捋须,一人执笔,皆是朝中老臣。齐王与蔺丞相坐在下首,一为旁听,二为监审。


    而沈黛被引至堂侧隔间。


    说是隔间,不过用一道木屏风隔出来的小空间,逼仄得很。屏风是雕花镂空样式,依稀能看见堂上的情形。


    原以为接着就能见谢棣,岂料楚洹先让她在隔间等。


    不久,那头传来水火棍触地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似敲在她心口,沉重压抑。


    紧接着,脚步声起,谢棣姿态昂扬,脊背挺直,走在最前面。余下是颤颤巍巍,流放平州的一干人等。


    旁人遇见这种事,关了一夜肯定憔悴万分,可他不一样,亦如平常。身上还穿着紫色官服,整整齐齐,也没人敢给他褪去。若不是了解案件始末,单看这副模样,谁都以为他才是这里说了算的人。


    他没下跪,就那么站在一旁,不卑不亢。


    书吏展开卷宗,开始念诵。


    “谢棣,平阳人士,庚申年秋出生。母钱氏,原为东襄伯爵府婢女,生一子后回原籍平阳。辛未年钱氏去世,吃百家饭成人,而后参军。壬午年迦南关立军功,受封怀化将军。甲申年班师回朝,再受封镇国大将军,接管巡防营及大理寺调度。时年夏,审理东襄伯爵府案件,判伯爵受贿贪污,凡谢氏男子成年均抄斩,其余流放三千里。”


    书吏顿了顿,翻过一页,继续念道,“乙丑年春,旧案重审,阅账册有疑。今东襄伯爵府案重审,召相关人员委记证词,监察宣判。”


    他合上卷宗,看向谢棣,“谢大将军,您可有异议?”


    “无。”谢棣声音简短。


    沈黛就这么听着,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衣袖。


    楚洹看了眼谢棣,又从他身上移开,落在那几个跪在堂下的人。他抬手,重重拍了一下醒木。


    “堂下伯爵府旧人,说此案为谢大将军公报私仇,可有证据?”


    老者一听,猛地抬头,跪着向前膝行两步,连连叩首,“有,有有有!”


    “大人!谢棣乃伯爵之子,当年是钱氏!是钱氏勾引伯爵!”


    谢棣的目光倏地转向他。那眼神阴恻恻的,像一把利刃,多说一句便死无全尸。


    老者瞬间哑声。


    他张嘴,一句话都发不出,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发抖。


    跪在后面的一名姨娘见状,咬了咬牙,出声道,“大人,唐管家说得没错!就是钱氏!当年钱氏勾引伯爵,被何夫人发现,夫人心善,劝伯爵纳钱氏为妾,伯爵也有此意。”


    她顿了顿,下意识觑了一眼谢棣,只一眼,汗毛竖起,但仍硬着头皮往下说,“但钱氏贪得无厌,仗着自己貌美,又想着伯爵府内姬妾众多,不愿为伯爵妾室。转眼便勾引了夫人胞弟,如此不知检点,夫人大怒,将她赶出了将军府!”


    说完,她又偷偷看了谢棣一眼,不由得一阵瑟缩。


    她知道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翻案成功,她们便能脱罪,不必再回贫瘠荒芜的平州;翻案失败,便是欺君之罪,死路一条。


    一想到平州之苦,暗无天日的流放生涯,她心里的那点恐惧被压了下去,努力挺直腰背,让自己更加理直气壮。


    楚洹就这么淡淡地看着这一切。


    谢棣站在那,青筋暴起,双拳紧握,就连手臂都微微发颤,发了狠地用力,可他面上不显,生生把怒火压了下去。


    只沉声道,“本将有异议。”


    他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姨娘,目光如刀。


    “本将问你,何夫人的胞弟是什么时候来京城的?这些细节,你是亲眼看见还是亲耳听到?”


    姨娘被他这么一问,底气顿时泄了大半,目光开始躲闪,结结巴巴道,“自然……自然是……是……”


    “是亲眼看到的。”谢棣替她回答。


    “对对对!没错!”她连忙点头。


    谢棣冷笑一声,反驳道,“撒谎!今年你不到四十,三十年前你还是个女娃,怎么亲眼看到?难不成伯爵纳了个女娃?”


    那姨娘的脸刷地就白了。


    “这……这……妾身……”她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谢棣把她堵得哑口无言。


    霎时,堂内寂静一片。


    突然,一名老妇上前,开口道,“是老奴,老奴亲眼看到,告诉她的。大人也知道,流放路途艰苦,条件恶劣,容易生病,记忆混乱也是有的。她记岔了年份,怪不得她。”


    “这本来就是丑事。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老奴肯定不会对外分说这种事,如今为了伯爵清白,自是一一言明,详细诉说当年之事。”


    谢棣轻呵一声,似有嘲讽。


    老妇不敢看他,只低头,接着那姨娘的话继续往下说。


    “钱氏被赶出府后,夫人不知钱氏已经怀了孩子,后来何大人去平阳述职,在一小巷撞见她母子二人,看她母子过得凄苦,便想着将她们接回何府生活,来日再给伯爵府传信。”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不知这钱氏执拗什么,不肯去就罢了,还诬陷何大人图谋不轨。这事都告到了平阳官府,闹得沸沸扬扬。”


    闻言,谢棣脸色更加阴沉,他盯着老妇,恨不得活剐。


    “报官不是应当的吗?”他的声音异常冰冷,“当年何暮究竟想做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你……你……”老妇气愤地用手指向谢棣,险些喘不上气。


    那姨娘立即凑过去,替她拍背顺气。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声音比方才弱了几分,“何大人为人刚正,怎会有龌龊思想!”


    谢棣冷眼旁观,眼中尽是鄙夷与不屑。他没接话,就这么看着,等众人把戏演完。


    老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还是讪讪地说了下去,“到底为人衣食父母,遇到这种事,都以为何大人欺压穷苦百姓。实际是穷苦之人耍起无赖,恩将仇报。因这事,何大人差点丢了官职。消息传到伯爵府,夫人为给何大人出气,便教训了钱氏一顿。”


    她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似给自己壮胆,“夫人这样做是不厚道,怎奈是钱氏不识好歹在先,也算情有可原。不承想多年之后,此子翻身,第一步就是抄了伯爵府。”


    “这不算公报私仇吗!”


    谢棣站在那,面色不变,语气平静,“证据确凿,受贿金银田地,理应抄斩。”


    “是你在受贿!”老妇怒喊道,“拿着地契文书,转眼嫁祸给了伯爵!”


    “没有证据,妄自揣测,应施以杖行。”他道。


    瞬时,老妇说不出话。


    一旁的唐管家终于缓过神,他跪在那,垂头思忖,终于想到了什么,果断开口,“大人!老奴有证据!”


    话落,所有人目光落在他身上。


    “当年的文书地契,特别是朝廷官员之间的交接转手,户部都会记档,那些分明都是谢棣的!”


    楚洹坐在正位,仔细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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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随即,拍了一记醒木,“户部主事可在?”


    只半秒,一中年官员站起身,走到堂中,躬身行礼,“回大人,在。”


    说着,摊开手里的卷宗,念,“经彻查,甲申年田产记录,唐管家所言属实。文书确有涂改修补的痕迹,尤以五年后,文书个别地方脱落,露出原貌,京郊天元庄、朗月庄等均为谢大将军的产业。”


    “杨主事,这是谢安执意转给本将的,本将没接受。但本将没想到,你们户部有这么大的权力,没人要的东西,还能私自篡改?”谢棣道。


    “田产记档均有中商作证,户部不会私自纂改。”杨主事推了推他的官帽。


    “正是。”蔺丞相的声音忽然传来,不紧不慢,“户部田产记档,历来有中商联属,层层审核。若说篡改,除非上下起手,里外勾结。谢大将军若有异议,可将中商传来对质。”


    谢棣没说话。


    唐管家跪在地上,声音又响了起来,“那个帮你做事的韩姨娘,你总不能不认。”


    闻言,谢棣眉头微微皱起。


    “带韩姨娘。”楚洹道。


    堂外传来脚步声,虚浮无力。


    沈黛坐在屏风后面看,一名妇人被带了出来。


    衣衫褴褛,整个人灰扑扑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松松垮垮。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颤抖,似要油尽灯枯般。


    在看到谢棣时,爆发出了力气,猛地挣开押解小卒的手,踉跄着扑向谢棣,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袖。


    “谢棣,你不能不要我!不能不要我!求求你了!我听话,很听话,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了!”韩姨娘哭喊道。


    声音凄厉,回荡公堂。


    小卒们面面相觑,文尚书已放下笔,韩大夫也抬头看了一眼。齐王微微侧头,目光在妇人和谢棣之间流转,嘴角止不住上扬。


    “肃静!”楚洹冷声道。


    霎时,韩姨娘浑身一颤,松开手,瘫软在地。目光在堂上扫了一圈,重臣俱在,卷宗罗列。


    她低下头,规规矩矩跪好。


    “堂下可是韩氏,伯爵府旧人?”楚洹道。


    “民妇是。”韩姨娘楚楚可怜道。


    “甲申年夏,你作证谢伯爵贪污,是否属实?”


    “回大人,不属实。民妇是被逼的,”韩姨娘抬手掩泪,“当年,民妇出门买胭脂水粉,偶遇谢大将军。见民妇是伯爵府之人,主动搭讪,之后,他以民妇的名声相逼,告发伯爵贪污。”


    说到这儿,韩姨娘泪流不止,“民妇不愿,他……他就强了民妇。”


    这几个字就像巨石,重重砸落湖面,溅起漫天水花。


    所有人目光齐聚谢棣身上。


    谢棣站在那,一动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若仔细一瞧,就能察觉出身侧的手,泛着白,用力地泛白。


    眼见没人出声,韩姨娘继续道,“如此,民妇只能老老实实为谢大将军办事,他还给了民妇希冀,说事成之后,纳了民妇。”


    “可最后,他把民妇打发的远远的,说民妇若踏入京城一步,便尸首分身。”


    “大人,冤枉啊!伯爵是冤枉的!是民妇,民妇出言作了假证!”


    “谢棣,你可认罪?”楚洹道。


    “本将为何要认,趋炎附势之徒,招之来,挥之去,仅凭她一人之词,就可以定本将的罪吗?”谢棣冷声道。


    楚洹没说话。


    不多时,一道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楚大人,臣妇有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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