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想都没想,连忙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奴婢眼瞎,都怪奴婢,小姐恕罪!夫人恕罪!”
拂柳立即将沈黛护在身后,语气咄咄逼人,“怎么看路的!伤到小姐怎么办!”
江夫人拉着沈黛的手,上下打量,满脸紧张,“黛儿,可有伤到?”
沈黛摇了摇头,“母亲,我没事,别怪她了。”
江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罢了,今儿姑爷回门,本夫人便不计较了。下次再犯,决不轻饶,派人收拾收拾,别挡这里的路。”
丫鬟如蒙大赦,连连磕头,“是,多谢小姐!多谢夫人!”
她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开始捡碎片,沈黛看了一眼,说,“拂柳,帮一帮她吧。”
“是,小姐。”说完,拂柳不情不愿地捡碎片。
前厅,气氛十分僵硬。
沈侯爷坐在上座,几个叔伯分坐两侧,谢棣坐客位,茶盏续了两回,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干巴巴地聊着。
“边关的事,可还需要人?”三叔问。
“行军艰难,需得吃苦。”谢棣不咸不淡地回答。
他的意思很清楚,侯府娇养的公子受不住,老老实实在京城待着便好。
不等大伯说话,江夫人和沈黛进来。
她走到厅中,福了福身,道,“父亲,三叔,大伯。朝廷那边还有事,今儿就先告辞了。”
闻言,谢棣也跟着站了起来,朝上座躬身行礼。
沈侯爷愣了愣,没想到今儿这么快,也没多留,只点了点头,说,“既有要事,便去吧。”
几位叔伯也纷纷起身,说了些客套话,就潦草结束。
*
马车缓缓驶过地面,雪未完全消融,车轮每滚过一圈发出一道细微声响。
车内,谢棣忽然开口,“卿卿,多待一会儿也无妨。”
沈黛摇了摇头,目光一直落在车帘一角,“你公务繁忙,不用为了我特意劈出时间。”
“卿卿,不耽误,”谢棣道,“我又不是去前线打仗,时间宽裕得很。”
沈黛没有看他,淡淡道,“谢棣,别这么叫我了,下个月我们就和离。”
话落,谢棣的手倏地攥紧,力道很大,整个青筋暴起,骨节泛起大片的白。
可他面上纹丝不动,只喉结动了动,轻松道,“先看看前线要打多久,说不定月底我又要去了。”
他巴不得月底去,又能拖延些时日。
至于其他事,需要时间,更需要耐心一点一点去探查。
闻言,沈黛转过脸,说,“但愿一切顺利。”
下午,二人刚回将军府不久,谢棣便被兵部的人叫走了。
来人神色匆匆,只说了一句“迦南急报”,谢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换上官服,接着便出了门。
沈黛静静注视他离开,什么都没说。
恰巧拂柳从小吴那听了些事,凑到沈黛面前,低声道,“小姐,听说是迦南沦陷,平州和交州也岌岌可危,圣上要再添人马。”
沈黛轻轻点头,独自回屋,没让拂柳跟着。
在回到房间后,她从袖中摸出了一张纸条。
是今早在侯府,那莽撞丫头撞上来,趁机塞到她手里的。
纸条短小,只简单写几个字。
——兵草布局,行将人员,详请告知。
李弦止到底是大夏皇子,眼线安插如此全面,连侯府都有人。
看完后,她直接将纸条烧得一干二净。
告诉李弦止,就意味着齐王兵败,谢棣出战。和离的时间又要往后拖了。
可不告诉,就一定能顺利和离吗?
砚行的催促,浮水的袒护,这样做真的合理吗?
她不敢贸然问砚行,若他说了一个新办法,自己会不会执行?
执行之后,会得到什么,她不能想,她不会想。
话本交代的很清楚,她可以跟着话本学,做大夏的细作,但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自己目前所作,与滥杀无辜有什么区别?
“小姐?”拂柳敲了敲门,直接端着盘子,踏步而入,“奴婢给你拿了些糕点。”
“嗯?”她疑惑,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小姐表情愁苦,俨然一副悲伤难过的样子。
“是担心将军吗?”拂柳问,好像不对,小姐要与将军和离,担心将军不就是喜欢将军了。
“呸呸呸!”拂柳改口,“是将军不同意和离吗?”
沈黛摇了摇头,“没有。”
她看着拂柳准备的糕点突然想到一个机会,“下午,我们去给将军送膳。”
“啊?”拂柳一愣,又送饭又一起睡觉的,还和不和离了?!
兵部
流风正坐在院子里,指点几个小兵搬东西。
箱子、卷宗、箭矢之类的,堆得满满当当。
“轻点!轻点!那个是前朝留下的行军图,比你爷爷都老!”流风双手叉腰,嗓门洪亮。
一转身,便瞧见了沈黛。
他愣了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夫人,您怎么来了?”
视线往下移,看见拂柳手里拎着食盒,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他扬了扬眉,笑嘻嘻地凑上来,“有没有多准备一份?我在这儿待一天了,快饿死了!”
沈黛莞尔,语气温和,“有。”
拂柳在旁边哼了一声,“若没有,小姐怎么先来这个院子!”
说着,走了几步,四下打量,不禁皱起眉头。
这偏院四面透风,角落密密麻麻堆满了箱子,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舆图,地上还摆着几件叫不出名字的器物。
她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又打了个喷嚏,“流风,这儿怎么连炭盆都没有,好冷!”
流风早已习惯,“哎,没法儿。这架子上、箱子里装得都是些要紧图册卷宗,还有几件前朝留下的行军器物。这些东西金贵,怕火、怕潮,可不敢在屋里生炭盆,”
他搓了搓手,说,“好在这儿都是些大老粗,来回奔走,就不觉得冷了。”
沈黛点点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忽然问,“我方才进来,看着西角门上捆了好几车新箭,箭杆比寻常粗一些,是为了此次行军新督造的吗?”
流风摆了摆手,“不是,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之前的箭早就备好了,这些是留着备用的。”
沈黛看着他,又问,“准备的充足吗?”
闻言,流风便来了兴致,心想,夫人这么关心战备,是怕齐王打了败仗,将军要出征吧?
为了让沈黛安心,他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放心夫人,绝对充足!昨儿我听主簿说,此番出兵,足有五万精兵,步骑各半。领兵的虽是齐王,但副将可是镇北侯顾老将军,那可是一辈子在边关打仗的人,经验老道得很!”
流风越说越起劲儿,拍了拍胸脯,“另外,武器营那边还将新督造的弓弩送了去,足有两千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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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上好的木材和铁器,射程比寻常弓弩提升了一倍不止。此番,齐王绝对能大胜!”
沈黛听着,微微点头。
拂柳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问,“可晌午传来消息,平州和交州……”
“夫人是担心这个啊,”流风不以为意,“放心,平州地势凹平,四周都是水网,大夏骑兵根本施展不开。交州更不用说了,背靠祁山,只有一条道能上去,都易守难攻得很。短时间内,大夏人不会得逞。”
他看着沈黛的模样,没忧虑也没欣喜,瞬间想到什么,果断开口,“夫人是觉得加派人手,会加派到将军那儿吧?”
见沈黛不答,只静静看他。
流风便继续说,“原是有那个打算。可今早朝会上,兵部尚书给否了。说什么……杀鸡焉用牛刀。想让他那个侄子,段小将军去。”
流风撇了撇嘴,甚是不满,“谁不知道,段小将军就想趁机捞功绩。”
“将军同意了?”拂柳问。
“没反对,”流风道,“将军的为人你也看出来了吧,但凡不是他非去不可,他都不会多说一个字。”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三年前,段小将军坑了廖华,廖华左腹中了一箭,好在伤口不深,不然真就不成了。”
“那段小将军也知犯了错,主动给廖华道歉,廖华也认了。”流风冷笑一声,“我当时真不理解,这人犯得可是延误军机的大错,合该军法处置,却能安然无恙。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
他越说越气,声音不断拔高,“坑人的玩意儿,最好他上战场,腿摔断,给廖华出出气!”
“世间因果,自有缘法。”沈黛道。
“夫人说话怪好听的嘞,”流风说,“其实我刚见夫人时,还以为是仙人降世呢,那气度,那神韵,真是比不得。”
他想起大理寺那次,彼时将军正在审理细作,新婚妻子突然送膳。他站在廊下,远远看见一素白身影走过,步履从容,裙角不扬,像踩在云端。
那一刻他愣了许久,心想,将军这是从哪儿找来的天仙?
一开始他也气愤,圣上赐婚,分明就是看不起将军,合该找个公主来配才是。
可转念一想,公主身娇体贵的,日后定是一堆麻烦事。侯府小姐呢,比不得公主金贵,但也是正经的大家闺秀,得找个天仙才能配上将军。
果然,将军找了个天仙。
他见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唯有夫人的气韵,最是独特。
拂柳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流风说的都是好词,句句都在夸小姐。可她听着,却总觉得哪里别扭。
确实,这些话都很衬小姐,挑不出半点毛病。
与小姐从小一起长大的是自己。小姐到底如何,该是什么样子,她最清楚。
可小姐现在这个样子……该是她应有的样子吗?
她甩了甩头,把那个念头压下去,岔开话题道,“将军什么时候才能商议完?”
流风回过神来,挠了挠头,“嗯……军政大事,还真说不准。有时候一两个时辰,有时候大半天。”
“要不夫人把食盒放这儿,等会我拿给将军?天寒地冻的,夫人早些回家歇着吧。”
末了,他补充一句,“夫人的心意,我绝对转达!”
沈黛微微颔首,示意拂柳将食盒递过去。
“既如此,有劳。”
流风稳稳接过,咧嘴一笑:“夫人客气了!放心吧,将军肯定饿不着!”